秦英在军中领兵,若是有仗打的话,他还有翻身的机会,但是眼下,他的处境,比起李崇义来,也算不上有多好。
至于程处默,他的年纪是这些人当中最大的,也是资历最老的,上头还有程知节老爷子,所以他不担心,将来承袭了爵位之后,就算再不怎么样,程家也不会倒。
其实秦家和李崇义家也是如此,只是他们两个,不甘于平凡罢了。
要是玄世璟会喝醉的话,估计也就是元日过后的这一天吧,在自己的家里,跟几个好兄弟一起,无需顾忌太多,喝到酩酊大醉,不管是哭还是笑,心里是苦还是甜,都能放纵的说出来,有倾听的,有倾诉的。
位置越是高,心里憋的事儿就越是多,在公开的场合能说的话就越是少,长此以往,不憋出个毛病来就算是幸运的了,而初二这一天,就是他们释放的一天,就算喝到不省人事,宅子里的人,也会将他们安置好的。
初二到玄家走动,就没有存了晚上回家住的心,玄家的客房足够多,能安排的下。
忙碌的,在玄家住一晚,第二天醒酒之后,就告辞了。
闲散的,可以在这边多住上几天,孩子们也能多混在一起几天,或许,这也是孩子们最高兴的几天。
每个这个年纪的孩子都一样,喜欢过节,因为过节热闹啊,有好吃的,好玩儿的,还有朋友一起热闹,谁不喜欢呢?
等到长大了之后,开始接触各种繁文缛节,礼尚往来,他们就会觉得麻烦了。
转过了年之后,窦家和玄家也要正式忙活起来了,窦家准备六礼,下聘。
年中的时候,就是窦孝果与安安成亲的时候。
至于钱庄的事儿,在三月份的时候,户部终于将所有的章程都拟定了出来,而后快马加鞭的送往大唐各个州府,而后进行推广实施。
钱庄,跟后世的银行一样,存钱,是有利息的。
当然,从钱庄借钱的利息,也上浮了一点儿,数额不大,能够在商人的接受范围之中,要是还敢有人利用这个从钱庄套钱的话,就是家产全都罚没,公开拍卖,换不上钱,那就去矿山挖矿吧,不会让你死,你就去替朝廷打工还钱吧。
这对于那些平日里锦衣玉食的达官贵人来说,可是比死都难受的事儿。
凭什么欠了钱一死了之就完事儿了?你挖矿还不上,那好,子子孙孙,无穷尽也不是?
不过估计到了孙子辈,也不会有姑娘愿意嫁给一个挖矿的替他们家延续后代,也就算是断子绝孙了。
这招户部出的狠呐,虽然户部的官员也是官,但是在制定这章程上,上头有皇帝亲自看着,他们也不敢搞什么小动作,更何况,钱庄的事儿,是他们户部的脸面。
有的官员是要脸不要钱的。
就在房遗爱从地方上回长安之后,朝堂出事儿了,矛头直指窦家。
那便是来俊臣告发窦家去年在钱庄案之中巧妙脱身的事儿,说窦家染指过钱庄,而且拿出了一系列的证据,是涉事钱庄的账本,还有与窦家人来往的信件。
这些东西,在含元殿上朝的时候,当场呈交到了李承乾的手中。
李承乾翻看了来俊臣呈交上来的证据之后,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不动声色的看向了窦衍。
“窦衍,你怎么说?”李承乾问道。
窦衍抱着笏板站了出来:“陛下手上的这些证据,老臣并不否认,只是这钱庄的账本上不也记载了,窦家的确是先前周转困难,从钱庄借了数目不小的一笔钱财,但是后来,窦家都已经悉数还上,连本带利,分毫不差,账本上记录的清清楚楚,请陛下明察。”
窦家的确动过,但是钱也都是走了正规的路子还了回去,这就没必要拿出来说了不是。
“窦将军,这恐怕不对吧?窦家还钱归还钱,但是当初窦家从钱庄拿钱的时候,走的可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路子,下官仔细查看过账册,也走访过钱庄,当初窦家从钱庄套钱的手段,跟郑家和王家,如出一辙啊,这窦将军要如何解释?”来俊臣咄咄逼人的问道。
“这并没有什么好解释的,窦家未曾违法占用钱庄一分钱,这就是解释。”窦衍说道:“不知道来大人,想要什么解释呢?”
窦衍这边还是十分文档的,好歹也是老臣子,又是关珑门阀世家在朝堂上仅存不多的硕果,岂能被一个来俊臣乱了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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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八十四章:世家与无赖
“陛下。”来俊臣转过头来看向李承乾:“据臣的查证,明显窦家先前与王家和郑家一样,暗中从钱庄套钱,只是在事发之后,齐国公并没有第一家就查到他们头上,窦家在悉知陛下要彻查钱庄的事儿之后,这才运送大量的钱财前往钱庄,用来平账册,弥补钱庄的亏空,若是陛下不查钱庄,怕是窦家跟郑家王家两家一样,会一直暗中从钱庄牟利。”
“你这是血口喷人!”窦衍掷地有声的说道:“来大人,我且问你,现如今我窦家,可欠钱庄一文钱?”
“不曾。”来俊臣说道:“但是窦将军,咱们说的可不是现在,而是以前,是以前窦家做过的事儿,难不成,窦将军要否认吗?”
来俊臣跟窦衍说的是同样一件事儿,但是辩论的时间点却是不一样的。
不过到最后结果如何,还是要看李承乾如何决断。
“只要窦家不亏钱钱庄钱财,那就没什么好说的。”窦衍说道:“若是连过去的事都要重新翻出来说的话,那范围可就太大了,来大人是要我,一一数给你听吗?就比方说这朝堂上,有不少上了年纪的大人们,他们有的可是三朝老臣,甚至长安城的诸多世家,那可都是从前隋过来了,难不成,来大人要追究他们,前隋遗民的身份不成?”
这大帽子一扣下来,来俊臣也要暂避其三分锋芒了。
“窦将军说的是。”
“是啊,过去的事情拿到现在来追究,不妥,不妥。”
“陛下,去年因为钱庄一事,闹的朝野动荡,实在是不宜再起什么波澜了。”
“臣附议。”
“臣等附议。”
朝堂之上,并没有人站在来俊臣这边,关珑门阀勋贵在朝堂上,也依旧同心协力。
李承乾不动声色的看着底下的这些人。
“陛下,臣之所言,句句属实啊。”来俊臣拱手,面色急切的说道:“钱庄的事情,关乎大唐,乃是重中之重,另外,户部的几位大人,因为钱庄的事情,呕心沥血,臣也不忍心看着好不容易重新建立起来的新钱庄,再次被蛀虫侵蚀毁掉啊。”
“来大人!注意你说话的方式!何人是蛀虫?你说清楚!”窦衍指着来俊臣问道。
“下官说的是什么人,这满朝文武,心里都清楚,窦将军,莫要揣着明白装糊涂!”来俊臣也是豁出去了,直接就跟窦衍在含元殿之中来回拉锯了起来,丝毫不惧怕自己与满朝文武为敌的后果。
“够了,不要再吵了。”李承乾出言制止了两个人的争吵,从李承乾的语气之中,也听不出什么喜怒来。
“陛下。”
两人纷纷拱手躬身行礼。
“这件事。。。。。。。。”李承乾语气顿了顿:“来俊臣你继续查。”
“是。”来俊臣闻言,喜上眉梢。
“至于你,窦衍,朕的左武侯大将军。”李承乾说道:“你也放心,在这件事没有查清楚之前,你依旧是左武侯大将军。”
“是。”窦衍闷闷的应了一声。
这下官员们心里也就打鼓了,这件事儿陛下没有给结论,没有动窦家,但是却让来俊臣去查窦家?!
一让来俊臣查,来俊臣使点儿什么手段,别说窦家并不怎么干净,就算是个干干净净的窦家,也非能查出些事儿来不可。
来俊臣可就是靠着攀诬起家做官的。
至于王家和郑家的事儿,这两件血腥的案子里,来俊臣也是一桩都没落下。
不少人都觉得,陛下态度如此暧昧,怕是窦家要倒霉了。
窦衍回到窦家,砸了不知道有多少个茶杯。
“来俊臣那混账东西,竟然都动到我窦家头上来了,当初齐国公查钱庄案子的时候,都是对此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来俊臣,算是个什么东西!”窦衍怒道。
“大哥且息怒,好在,现在你这左武侯大将军的位子还在,这就说明,陛下也并非是完全信任来俊臣,不是给了来俊臣时间,让他去查吗?咱们只要堵住来俊臣的路就可以了。”窦静说道。
“说的简单。”窦衍长长叹息一声:“那来俊臣是个什么玩意儿我还能不知道吗?早在去年他在朝堂上兴风作浪的时候,我就让人去调查他了,他就是长安城里的一个泼皮无赖,用了手段才当了官,结果趁着钱庄的案子,可算是一步登天了,这样的泼皮无赖,你去堵他的路?让自己跟他一样?变成泼皮无赖?你堵得住吗?人家根本不需要路,他要的是翻身,他的要的是在仕途上继续王上走,他都要的是权利富贵,你给不了他,他就自己去去,不管是用什么手段,就算是无中生有,他也要给自己硬生生的凿出一条路来。”
窦静也叹息一声,摇了摇头。
“这样的人,泼皮无赖,小人物,但是这样的小人物招惹上咱们,也不是什么好事儿,加上他现在可是朝廷官员,而且还入了陛下的眼,想要收拾他,可不容易啊,要是做的太过了,陛下那边,不好交代,所以,现在我也想不出办法来,该怎么办,不过好端端的,来俊臣怎么要查钱庄的事儿了?”
窦衍摇了摇头:“这我也不知道。”
“去年的时候,钱庄的事儿是齐国公查的,要不,咱们问问他?”窦静说道:“至少,也别让咱这样稀里糊涂的。”
朝堂的官员,玩儿得习惯阴谋诡计勾心斗角,但是眼下对付来俊臣这样的泼皮无赖,他们还真没有遇到过。
这是一个能无事生事,无中生有的泼皮无赖,一个不好对付的泼皮无赖。
“不妥。”窦衍说道:“我倒是觉得这事儿,一是冲着咱们窦家来的,说不定,这其二就是冲着齐国公去的。”
“为何这么说?”窦静说道:“因为齐国公当初查这件案子的时候,没有查到咱们窦家身上,所以,现在连带着连着玄家他也算计进去了?但是当初跟咱们家一样的,也还有旁人啊,不也一样没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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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八十五章:岔开话题
“不过,我倒是好奇,当初为什么齐国公不查咱们窦家,仅仅是因为钱庄的账本并没有亏空吗?另外,还有几家跟咱们窦家一样的,他为什么不查?这就很耐人寻味了啊。“
“现在想这么多也没用。”窦静抚须说道:“玄家与窦家,已经是姻亲关系了,去年的事儿,就先放在一边吧,先想想怎么收拾来俊臣。”
“说的也是。”窦衍点头说道:“从今天开始,我会派人在长安城四处观察来俊臣的动静的,他想要查什么,咱就偏偏不让他查什么,等时间一长,陛下没了耐心,就会反应过来,他这是被来俊臣给耍了,到时候,来俊臣,哼,我看他还能耍什么花招。”
“钱庄那边需不需要做些什么?”窦静问道。
“什么都不能做,越是动作大,越是容易被这无赖给盯上,就老老实实的吧,咱们要是对钱庄有什么动作的话,反而会证明,咱们心虚,什么都不做,就让陛下看着,咱们窦家,没有什么地方,对不起朝廷。”窦衍说道。
之前窦家伸手钱庄的确是错误,但是也及时改正了,现在再去追究以前的错误的话,不得不说,这就是来俊臣没事儿找事儿干了。
来俊臣想要踩着窦家上位,但是窦家的人,会是这么好招惹的吗?
现在两边的争斗,暂时还并没有涉及到玄家,就是往后,不知道会不会涉及到了。
来俊臣这么努力的想给自己找进身之阶,朝中的人也是小看他了。
没多久,这件事也就传到了庄子上,传到了玄家大宅之中。
玄世璟放下手上的茶杯。
“来俊臣,到底还是去招惹窦家了啊,看来那天对他的警告,他都没有听进去。”
“夫君还专门见过来俊臣?”晋阳提起茶壶,为玄世璟重新倒上茶水。
玄世璟摇了摇头:“并没有,是过年的时候,元日大超乎,在含元殿见过,大大朝会结束之后不是有宴饮吗?来俊臣过来跟我说,让我考虑取消跟窦家的这桩儿女婚事,被我反过来警告了一番,不过现在看来,他并没有听进去,说不定心里还记恨上我了呢,这事儿,明面上是针对窦家,但是一旦深究起来,去年我作为查探钱庄案子的钦差大臣,不被牵连进去才怪呢。”
“原来如此,那此事,最后会波及到我们吗?”晋阳问道。
“可能会吧。”玄世璟笑道:“不过无妨,先看看来俊臣想干什么再说,就算这事儿真的牵扯到咱们,到最后我的罪名也不过是查案不言,顶多官位被罢黜,或者,爵位被削。”
官位,爵位,在旁人看来十分重要的两样的东西,在玄世璟眼中,实则一文不值,他并不看重。
“官位,爵位,夫君一点儿都不在乎?”晋阳问道。
玄世璟呵呵一笑:“那又有什么,就算没有官位,没有爵位,不是还有个公主殿下做老婆吗?再不济,怎么着还是个驸马都尉,这职位,没法儿去,除非夫人你不要为夫了,要与为夫和离,那为夫可就除却一家老小,就什么都没有了。”
玄世璟说这话,也是像开玩笑一样说出来。
“那夫君可以把心放回肚子里了,妾身是不会跟夫君和离的,想都不要想。”晋阳笑道。
“嗯,那不就完事儿了吗?担心什么?”玄世璟笑道。
若是玄家出现大问题的话,除非朝野动荡到一定的地步了,这才会有可能威胁到玄家的地位。
不然的话,断然无可能。
玄世璟也知道,当皇帝有卸磨杀驴的习惯,但是现在他这头“驴”,朝廷还用得上。
“对了,最近我经常看到你和高峻在书房里两个人商议什么,是遇到什么事儿了吗?”晋阳问道。
玄世璟手上动作一顿,而后脸上露出一个笑容,看向晋阳:“并没有什么事儿,只是我让高峻联络了潞州府的人,虽说咱们人在长安,但是潞州府那边,好歹也是咱们家的产业,不能放着不管不是。”
晋阳点了点头,说的也是,不过晋阳一直管着的是庄子上的事儿,潞州府那边儿,她知道的还真不算多。
不过,那是她过世的公爹留下来的“产业”,不能放置不管。
“既然说到了潞州府,所以,正好这事儿我跟你商议商议。”玄世璟说道:“先过来坐下吧。”
“好。”晋阳应声,走上前,坐在了玄世璟桌案的旁边。
“咱们玄家现在家大业大,我闲着没事儿的时候,也在提前考虑几十年以后的事,也就是我的身后事。”玄世璟说道:“兕子,你想过吗?”
“玄家家大业大,夫君不也经常说,儿孙自有儿孙福吗?”晋阳问道:“怎么好端端的,开始说这些事儿了?”
“提起潞州府,想起来的。”玄世璟说道:“我的想法,兕子可以听一听,不知道合适不合适。”
虽然不是很喜欢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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