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第一少- 第891部分

　　　　“那成，殿下您先进来吧。”高峻将李厥请进了院子。

　　　　至于李厥随行的那些护卫，也进了院子里，李厥特意吩咐他们，莫要出声。

　　　　院子里没有什么雅致的布置，就只有一套木头的桌凳，其余的地方，也是有些杂乱，放着工具和带回来的树苗，另外，院子里还晾晒着几套粗布麻衣。

　　　　玄世璟也没有败家到穿着绸缎长袍去干活儿，那种衣服，干起活儿来不够累人的。

　　　　李厥打量着这一处小院子，再看高峻身上穿的衣服。

　　　　自己的老师这是实打实的带着人到这边来种树的，买来的树苗还在院子里放着呢，工具上也还沾着新鲜的泥土，看样子，今天上午才用过。

　　　　“高峻，你知不知道，老师为什么要来这边做这些事？”李厥问道。

　　　　高峻一直跟在老师身边，或许这当中原因，他能知道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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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五十三章：师生再见面

　　　　“哦？为什么？”李厥问道。

　　　　虽然不知道这跟在黄河边儿上种树有什么关系，但是李厥还真是想知道答案，因为他觉得，自己的老师做事，向来都是有原因的。

　　　　“这两天我们一起干活儿的时候，公爷还真提起过，说三十多年前的庄子上，哪儿有现在这么多人，这么多房子，还有这么好看的水泥路，连乡下的小道都铺上了碎石头，以前没有蓄水湖，也没有水渠，就算是下再大的雨，水往低处走，没有渗入到土地的水，都顺着低矮的地势流到别处去了，然后汇集到河流之中，最终归入大海，但是这三十多年来，庄子上多了这么多人，多了这么多路，这么多房子，原本好好的地形地势，被硬生生的改变了许多，加上水渠年久失修，自然而然，就多了这么多麻烦，若不是这一场大雨，公爷还不知道庄子上的水渠出了这么大的问题。”

　　　　“那往年就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李厥问道。

　　　　“自然是有的，只是听府上的人说，往年有了这种情况，所以要着手清理水渠，只是，钱从哪儿来，那条水渠本就是玄家为了庄子上的庄户而修建的，不归朝廷管辖，因此，朝廷也不会出钱去帮忙收拾，到最后，这事儿还是落在了玄家身上，本来今年等入了夏，干上几天，水渠里的水少一些，也好开工，谁知道今天年头好，这一入夏，老天爷就给了这么大一面子，下了这么大的一场雨，水渠还没来得及修缮呢。”高峻说道。

　　　　“原来是这样，但是庄子上的水渠出了问题，跟老师要到这种树又有什么关系呢？”李厥问道。

　　　　他方才问的，应该是种树的问题吧？

　　　　“公爷他看到庄子上这样，就想到了黄河。”高峻说道：“这两天在山上种树的时候，公爷跟我们提起，说当年龙首原上修建新皇宫，虽说皇宫之中用的木材，都是从大唐各地挑选的上等木料运送到长安城的，但是在关中也是砍伐了不少树木，这里是黄河边儿上，一旦地势高的地方没了植被，一下雨，地上的泥沙就会被水流带到黄河之中，长此以往，十几年，几十年，甚至上百年之后，会是个什么样？”高峻说着，笑了笑，而后继续说道：“公爷说的道理，我明白个六七成，但是不能完全明白，但是我们这些做下人的，主子怎么做，我们只需要老老实实的守在主子身边儿就是了，用不着懂得太多。”

　　　　虽然李厥听的也是云里雾里的，但是李厥能够从高峻的话中之中，自己的老师这是将目光已经放在了百年之后，这么说来的话，他带着人在这边种树，也是好事一件了。

　　　　院子里来了这么多人，有这么大的动静，常乐也从睡梦之中醒来了，只是听到外面高峻在跟人聊天，他也就没出来，只是一旦醒来之后，也就睡不着了，在床上辗转反侧好一阵子之后，干脆也起身出来。

　　　　一出来，自然也就看到了满院子的人，还有坐在院子里凳子上的李厥。

　　　　“小的常乐，参见太子殿下。”常乐一下子清醒过来，赶紧拱手行礼。

　　　　“无须多礼。”李厥见到了常乐，笑着抬了抬手。

　　　　三人聊了起来，院子里也算是更热闹了，这般情况下，住在北屋的玄世璟又怎可能听不到动静，只是，玄世璟仔细辨认之后，听出了李厥的声音，故而即便是醒过来，也没有立即出去见李厥，而是在屋子里，仔细的听着外面李厥跟常乐和高峻两人说话。

　　　　玄世璟知道朝廷会派人来见他，但是他没想到，陛下竟然会让太子过了。

　　　　不过想想也是，毕竟，太子是他的学生，再加上陛下心中的思虑，如此这般，派太子前来，也算正常。

　　　　狄仁杰现在还在牢房之中，不知道太子去没去过大理寺的牢房，这可是个好机会啊。

　　　　陛下如此对待狄仁杰，不就是因为这个吗？

　　　　有些事，静下心来之后，玄世璟想的很明白，只是他自己憋在心中，谁都不能去说罢了。

　　　　现如今，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玄世璟也都已经摸索清楚了，并非是玄世璟多磨的聪明，只能说，这些手段，也不过是帝王家讲究平衡常用的手段而已，平衡诸臣，让储君建立威信，拉拢人才，什么样的人有什么样的用处，陛下心里都清楚的很。

　　　　所以，这是一盘大棋，即便玄世璟已经看清楚了局势，但是他依旧是身在棋局之中，是这局中的一颗棋子。

　　　　时间也耗的差不多了，玄世璟也知道，根本不可能把人给耗走，所以干脆也就出去了，他的本意，也不是一直躲着不去见李厥。

　　　　他又没做什么亏心事儿，有什么好害怕的，之所以一开始不出去，他也是想观察观察李厥。

　　　　对于李承乾和李厥这对父子，他如今的心情是有点儿复杂的。

　　　　“哟，这院子里还挺热闹啊。”玄世璟慢慢悠悠的从北屋里出来，走到李厥跟前，拱手行礼：“臣见过太子殿下。”

　　　　“老师不必多礼。”李厥赶紧站起来，上前去扶住玄世璟：“学生也是奉了父皇之命，前来见老师的。”

　　　　“不知陛下有何吩咐。”玄世璟询问道。

　　　　玄世璟如此询问，语气之中的疏离也是清晰可闻，不像先前在东山县庄子上那样，对待李厥，如同自家的后辈一样和蔼可亲，如今看起来，倒真的是君是君，臣是臣了。

　　　　这样的感觉让李厥很是不好受，因为他从自己的父皇口中，也得知了整件事情，来俊臣弹劾自己的老师，本就是无中生有的事情，结果到了现在，一切都跟以前不一样了。

　　　　他心里的滋味儿是如何，也不能跟外人提起，毕竟他还是太子，是大唐的储君，是将来的皇帝，他想什么，做什么，也要学着他的父皇，顺从他父皇的脚步，即便是面对自己的老师，他也依旧要以李家的江山为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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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五十四章：隔阂

　　　　“老师，父皇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让学生陪伴在老师的身边，一直到老师回长安城为止。”李厥说道。

　　　　玄世璟闻言，点了点头，无奈笑道：“原来是打算让我回长安啊，不过这事儿不着急，等到长安城有什么大动静之后再说吧，太子殿下若是有兴趣留在这里的话，那臣也无话可说。”

　　　　李厥要留下来，这不是玄世璟所能决定的，人家要留下来，玄世璟也不能撵人不是，只是既然要留下来，这院子，他们也看到了，也住不下多余的人了，满满当当的，你们就自己想办法另外找住处吧，他就不跟着操心了。

　　　　“老师。。。。。。”李厥仿佛还想要说什么，但是却又开不了口。

　　　　玄世璟现如今的样子，让他很是难过。

　　　　可能就是落差吧。

　　　　也的确不用玄世璟操心李厥的住处，太子殿下的随行侍卫会将一切都安排好，包括太子的吃住，还有太子的人身安全，都是他们的职责，太子殿下不住在这出小院子里更好，也方便了他们安排保护。

　　　　李厥这次出来，总共带了十五个人，就算李厥能够住在这院子里，他身边随行的护卫也没地方落脚，护卫不在，如何保护李厥，所以玄世璟也不去主动大包大揽这责任，若是他留下李厥，那李厥的安全问题，肯定就也成了他的责任了，所以他不多嘴，也不给自己找麻烦，即便眼前这人是自己的学生。

　　　　现在李厥的身份是太子大于齐国公的学生，这一点，玄世璟看的更加清楚。

　　　　李厥还是在附近住下来了，他随行的护卫在附近买了一处比现如今玄世璟住的这边更大的宅院，一行人都在那边落脚，而那边宅子的生活条件，可比玄世璟这边要好太多了。

　　　　不妥玄世璟可不在意这些，来住着就住着吧，反正不妨碍他干活儿。

　　　　第二天一大清早，玄世璟和高峻还有常乐照常吃完早饭之后就带着工具和树苗就上了山。

　　　　玄世璟一离开院子，李厥那边没多大功夫就能得到消息。

　　　　“殿下，齐国公已经带着人离开院子往山上去了。”

　　　　听到消息的时候，李厥还正在吃早饭呢，放下手中的碗筷，便对身边的人说道：“走。”

　　　　他也要跟着玄世璟一同上山。

　　　　上山的这条路，这好几天下来，玄世璟他们已经走的十分熟悉了，但是李厥这可是头一次来。

　　　　沿着弯弯曲曲的羊场小路上山，李厥看到山上的景色之后，对于昨天高峻所告诉他的事儿，似乎也理解了那么一点儿。

　　　　这山上原本应该有不少两人合抱粗细的数目，但是如今看来，就只剩下了树根，有些地方的树木更是成片成片的被砍去，因为当初在这边砍树的人应该有不少，连带着周围的灌木林也全都被毁去了，即便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依旧没有恢复到原来的样子，只是现如今，这些被砍过树的地方，又被重新栽种上了树苗。

　　　　这些树苗，便是玄世璟和高峻还有常乐栽种下的，这时候可没有什么速生杨，因此，他们栽种的，都是这边能够买到的，极为普通的树苗，要长到两人合抱那般粗壮，还不知道得几十年呢。

　　　　都说十年育树，百年育人，实际上，一颗大树成长到那般粗壮，十年的时间哪儿够啊。

　　　　曾经玄世璟在农村的老家，邻居家院子外头有一颗大杨树，他六七岁的时候就那棵树就是那个样子，等到他二十六七岁回家看的时候，二十多年过去了，那棵树还是那个样子。

　　　　真正长成，哪儿会这般容易。

　　　　沿着山上的小路往山上走，很快就听到了有人干活儿的动静，循着声音过去，李厥也就见到了玄世璟他们三人。

　　　　“老师。”李厥上前拱手行礼。

　　　　玄世璟抬头，见到李厥，停下了手中的活儿，直起了身子笑道：“太子殿下来了啊。”

　　　　一边说着，一边抬起手来，胡乱的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是，先前听高峻说起过这边山上的情形，但是没有想到，会是这般严重。”李厥说道。

　　　　不管旁人用多贴切的语言形容，始终不如自己亲眼所见来的震撼。

　　　　“这还不是最严重的。”玄世璟说道：“不过现在既然发现了，也就没问题了。”

　　　　若是一直这般放任下去，未来发生的，才是最严重的。

　　　　山上本来就已经被过度砍伐了，山下住着这么多百姓，百姓是要生火做饭的，平日里必定会上山砍柴，另外，山下的村庄里头，靠着上山砍柴到镇上、城里贩卖柴火为生的人也不少，再这样下去，山上能够让百姓生活下的资源越来越少，就想一个人，身体被掏的越来越空一样，一定会出大问题的。

　　　　到时候一场大雨，便会有泥石流，山体滑坡等灾害出现，山下可有这么多百姓住着呢。

　　　　即便到时候有了大雨，官府的人提前让他们搬走，他们也不会乖乖听话的。

　　　　一来思想跟不上，二来，舍不得家。

　　　　“老师就打算继续待在这里？”李厥问道：“比起这里，朝廷更需要老师。”

　　　　玄世璟闻言，哈哈一笑。

　　　　“太子殿下，臣可不是因为逃避为官的责任所以才跑到这里来的，太子忘了，臣如今可算是半个罪臣，被朝中御史弹劾，就算是人在长安，也是什么都做不了，还不如留在这里，至少能尽自己的一份力，做点儿好事。”

　　　　玄世璟的这话，李厥没法儿接，因为他也知道，自己的老师并没有做错什么，只是玄家的势头实在是太猛，即便是老师不上朝，手中没有权势，但是玄家依旧是太厉害了，厉害到让自己的父皇所忌惮，让父皇认为，自己将来登基之后，玄家会给自己造成麻烦，自己会对付不了玄家，因此，要趁着现在，提早下手。

　　　　自己父皇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李家的千秋万代，都是为了自己着想，李厥还能说什么呢？

　　　　老师比起自己的父皇来说，哪个分量更重显而易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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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五十五章：这下糟了

　　　　？？“老师，既然学生已经来了，那学生也来帮忙吧。”李厥说道。

　　　　反正他在这边也没有什么事情好做，还不如跟自己的老师一起，这不也是自己父皇所希望的吗？

　　　　而昨天过来的时候，李厥的护卫在去寻找住处的时候，李厥则是在村子里走动了一番，询问了一些村民关于玄世璟在这边种树的看法，虽然猜不透玄世璟要做什么，但是连村子里的村民都觉得，上山种树，这是件好事儿。

　　　　村子里一大部分都是世世代代居住再这里的人，就算是几十年前的战乱，他们也未曾离开家园，可以说这周围的一草一木，对于他们都是十分熟悉的，可是当初在龙首原上修建大明宫，这边来了不少人，砍走了不少树木，虽然他们不乐意，但是又能怎么样呢？人家是朝廷的官差，陛下修建新宫需要木材，他们还能守着不给？

　　　　只是看着山上原本茂密的树林被糟践成那个样子，他们也心疼啊。

　　　　尤其是老一辈上了年纪的人，是眼睁睁的看着山上的变化的，就算他们想要改变，也是有心无力，别看就是种树这么简单的事儿，如今虽说大唐的年头好了，但是百姓们每天依旧是为了一口饭而疲于奔波，进入长安城，所谓的繁华，也不过是长安城周围十几里或者是几十里的范围罢了。

　　　　像这边离着长安城比较远的地方，则不然，虽然日子安稳，但是也是需要尽力干活，让一大家子人活下去，在这种日子下，谁还有那个闲心，去花钱买树苗上山种树去？

　　　　所以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初山上的树被砍了之后，就没人再去管了，前些日子玄世璟带着高峻和常乐来的时候，半山腰上早就已经是杂草灌木乱糟糟的一团了。

　　　　刚刚入夏，实则不是什么种树的好机会，但是现如今不是时间挑人，而是人挑时间了，至于这些种下的树，能有个六七成活下来，就已经很不错了。

　　　　夏天太热，不成，种树最好的时机是春天。

　　　　玄世璟不可能在这边待上个三两年，等着这些树都扎根结实了再走，最多也就一个月，玄世璟可能就要离开这边回长安了，到时候这些树能不能活下来，就得看老天爷了。

　　　　“行啊，随你。”玄世璟笑道。

　　　　李厥能加入进来的话，也是件好事儿，一旦李厥的身份被传出去的话，那这周围的官府是不是都得重视起来？毕竟，太子的身份可比玄世璟这个公爷要重多了，而且，人越多，干活儿不就越快吗？反正总比玄世璟自己一个人在这边闷头苦干要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