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女鬼在北宋末年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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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女鬼在北宋末年的日子- 第1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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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内都知的张裕悄悄吩咐底下把窗牖合严实了,并且将殿门带上,他动作是局促的。不敢发出什么大的声响,因为近来徽宗的情绪越来越阴晴难定,那向来受他喜爱的内侍陈迪这几天不知为何被下放到东门司,换了几个都不顺心,所以就由他这内省都知暂充了下侍候。

    “张裕……”

    徽宗忽然开口问他。

    “官家有何事吩咐?”他诚惶诚恐的赶紧上前,不过徽宗却不是支使他做什么,挥挥手的示意不用局促。

    “朝中近来人浮于事,举宴成风,你可是有所听闻?”

    他这话问的突然,张裕一时间语噎,曾布确实对他有过拉拢,但是每当回想起大殿上的那声叹息时,他就止不住的脊背战栗。

    大臣不可朋党啊……

    这是个很危险的政治信号,而且听皇帝这语气好像什么都知道了,所以眼下支支吾吾的难以回答。

    “下去吧。”

    徽宗一叹,想来也是不想多予为难,张裕还想辩解两句,可外头忽然的高唱声打断了他。

    “娘娘到~~~”

    他一转眼就看见一身缎绣氅衣的皇后王氏跨进殿门,王氏气质端庄,步韵幽然,进来后就示意张裕等人退了出去,这些天徽宗情绪起起伏伏,她这妻子比谁都清楚,所以趁着今日冬至,便去包了饺子给他吃。

    这是她能做的。

    “官家,今儿的合饺还没吃呢,歇歇吧。”

    她挽着裙裾坐下来,倚在徽宗身边,以前或许在这位夫君面前还表现拘束,但在徽宗继位后她就发现这个夫君对她的态度变化很大,虽谈不上宠溺,但和其它嫔妃总归有些不同,这种微妙的差别待遇就像眼前,徽宗接过了她递过去的著子。

    不过她没发现的是徽宗在吃的第一个时就皱起了眉头,眼前这盘饺子高矮胖瘦参差,饺子皮厚的就像是在做糯米团子,徽宗下意识的拿眼角瞥了身边,停留了会儿后就又继续吃了。

    这一刻,里头极为安静,所以大殿外的一些琐碎声清晰了起来。

    “哎?下雪了你看!”

    “嘘~~小声点,我又是没看见……”

    ……

    ……

    这些内侍此时的这份不安也在中书舍人曾肇身上体现,曾布进相的这一月来太过顺当,顺当到他都有些不自在,所以对于政局敏感的他在今日家宴结束后就找到了曾布。

    前院子里烟花一遍遍的绽开,将底下孩子的笑声也一并送入夜空,热闹的灯烛光攀过院墙映过来,使得屋里头的瓶罐盆栽都涂上了喜红颜色。

    “大兄可是觉得近来朝内过于安静了。”

    书房内灯火通明,曾肇就当下的疑惑与曾布说了,不过曾布却不以为意,只是鉴赏着他手上那幅欧阳修的岁寒三友图。沉吟有词的模样,半晌才抬起来。

    “那些老东西什么想法我还不知道,等年后上来我就一个个清理出去。”

    曾肇心绪一缓,“大兄这般我便心安了。”

    就这时,曾布忽然想起了什么,收起画幅问道,“说来你与李家的婚事如何了?”

    “李家?”

    曾肇愕了下。这婚事本是订的七月十二,结果因为国丧取消了,而后又因党争不断搁浅,时至今日,若不是这位兄长提醒,自己都快忘了。

    “那大兄的意思是……”

    “明儿你就与李家把日子定了。赶着月底前冲喜。”

    “冲喜?”他看着兄长的笑意,皱起了眉头。

    ……

    ……

    此时的李格非一家都是做客在苏府,苏家人丁兴旺,门徒又遍布京师,所以在今天这日子便有不少门生客拜礼,热闹程度上丝毫不弱于御街天桥,只是这宴饮间。本该活跃的苏符却怅然萧索,撇下族里的堂兄表弟独自在角落喝酒,远处苏迈几个本家长辈看到,都露出了无奈的笑,毕竟是年轻人,倒是王素卿给他们打了个眼色,而后支使女婢过去把人唤来。

    “不知伯母有何差遣让仲虎做。”

    他彬彬有礼的,怎么看都让人喜欢。王氏笑着说,“我左右不见安安那丫头,怕是在府上迷了路,还请劳烦侄儿去将她寻来。”她话里的意思旁人都听得出来,所以也是几声善意的笑声送过去。

    苏符领悟过来,赶忙是拿了借口去亲近佳人。

    他前脚刚走,这王素卿却是忽然拉住苏迈妻子石氏的手。低声道,“这席中无趣,姐姐不妨与我一道去听个墙角如何?”她这想法倒是让石氏有些意动,只是碍于主家身份。所以有些犹豫。

    正摇摆间,王素卿忽然是按住额头喊疼,而后就理所应当的让石氏送她下去歇息了。

    石氏摇头苦笑,好在不是什么大宴,而且苏轼、李格非几个也都在书房商议要事,所以这大堂里就很是自由了。

    ……

    ……

    后间专供女眷歇息的小别院里,一条三步宽的绿荫碎拼小道从门洞蜿蜒至廊道台明,路两边栽着光秃秃的海棠月季,檐廊上是被风吹摇曳的罗娟灯,烛火昏黄,有些孤冷的感觉,但也正是适宜人想事情的僻静场所。

    俩女婢候在进门处的廊道口小声说话,忽然见到苏符从外头进来,赶忙施礼,但被苏符硬生生的阻了,示意她们安静。

    “李家娘子呢?”

    “李家娘子一直坐台明那儿,奴婢们不好打搅。”

    顺着女婢的指引方向望去,果是看到李清照背倚着廊柱坐在楣凳上,她眼睛望出去的是院墙外头,那里是苏府后门的小巷,经常有顽童小子打闹,忽然,有一枚果子飞进来,骨碌碌地滚到她脚边。

    李清照拾了起来,端详了会儿后走下台阶,在路边的花圃地里将这枚果子种了进去,拍拍手上的泥土。

    “李家娘子怎得一人在这儿?”

    李清照回头看去,见着是苏家那四少爷从台阶上下来,有些疑惑,但还是好生回了,“妾身微感不适,便不去前堂打搅了。”

    苏符神色一黯,他一直在后头看着李清照将这枚果子种进土里,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看清楚了对方手里的那枚果子,或许对方只是随意之举,但在他眼里,却怎么看都是充满了深远的情意,正欲开口间,头上忽然荡起了雪花,轻飘飘的,落在桠枝泥土上,也落在对面乌黑的发髻上,像是别上去的梅花簪子,异常的美丽。

    “李家娘子既是身体欠佳,不若让符送你回府吧。”

    李清照看着他,眸子眨了眨,有些不明所以,但对方如此热枕,也就不好拒绝了,点点头,“那我与姨娘说声,免得让她担心了。”

    两人随即一道从北边门洞出去。边走边交谈着话,远远看去,确实极为匹配的模样,后头摸过来的王素卿和石氏相视颔首,满脸笑意,她们并没有听见谈话的具体内容,只是看着两人相处友善。心中就极为欣慰了。

    王素卿道,“姐姐若是有意,不妨两家找个日子把事说了,既然大家都不是外人,也不用那般客套。”

    石氏看她一眼,忍不住揶揄道。“瞧你这模样,又不是嫁不出女儿,急的什么?”

    王素卿被她笑的有些心虚,尴尬的回了句玩笑,其实心中又何尝不是苦涩。

    ……

    ……

    苏轼书房内,是安静到肃杀的场面,与外头的酒宴曲乐声相去甚远。直到有几件文牍送进来后才打开了话匣子,整个房间就像是点开了火药引子般喧腾。

    “此次可真是天要亡他曾布,我等扬眉之时指日可待。”晁补之捏着手上这些文牍哈哈大笑,“这两天我就与台谏几个老东西联系,此次必当旗开得胜!”

    “想他曾布处心积虑的谋这首辅之位,如今却在这沟里翻船,真是自作孽。”

    “苏师此法真乃上举,门生唯有叹服。”

    所有人都是在那儿大唱赞歌。就是平时稳重的李格非也是喜上眉头,“原本还想着我元祐一众反戈无望,即便是有机遇,怕也是三五年之后,可没想到才两月功夫就有了这等大好机会,苏师……”他看向案首的苏轼时,却发现苏轼皱着眉头在整理这些文牍。顿时不解道。

    “苏师怎得未显愉悦,难不成其中有诈?”

    他这一说,其他人也反应过来,确实苏轼的神色凝重。与他们全然不同。

    苏轼放下了这些东西,眉头深皱:“事出反常必有妖,尔等不觉得事情来的太过蹊跷?”

    他这一说,底下也是立马从大喜中醒来,陈师道喃喃道,“苏师如此说来,我倒是想到,市坊传言这曾布与陈祐甫关系不睦,平时也素少来往,去年曾布升入执政后就未有提拔他陈家,怎得今日来得如此突然,难不成是要安插心腹?”他又立马摇头,“可此时做来未免太过心急,不像是曾布行事风格。”

    晁补之却将他们推翻,“我看是你们多虑了,他曾布如今一朝显贵,无人钳制,性情自不可与往日相比。”

    这想法也算站得住脚,人一旦达到某个高度,心气想法确实会有极大的变化,只是这解释依旧无法让苏轼心安,他不由的想到苏进,那个对他恭敬有礼的商家子弟。

    难道……

    现在他才意识到对方的目的,这商家小子为什么要摒弃正当权的一国首相,反过来去助他们这些落魄的老儒生,这太难解释了,若之前还可以为是他看在李清照的面上话,那如今一如既往的支持却让他不得不怀疑了。

    正犹豫间,旁边问。

    “苏师,那我们行不行动?还是再看看风头?”

    “不行。”苏轼果断的否决掉这个念头,“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即便是内有疑点,但如今曾布是我等大患,若不趁此机会打击,今后必将后患无穷。”

    他话是这么说,但心中那股不安反倒是更为强烈了。

    但愿不会有事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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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月二十五日,冬至节过去的第三天,相国寺的铜钟再次震响,拉开了汴京城新的一天。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随着大庆殿前内官的这声肥诺,底下那数百臣官立即骚动起来,最终台谏言官吴材执笏出列。

    “左司谏吴材有本启奏——”(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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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 收杆

    “左司谏吴材有本启奏……”

    大庆殿的空旷让这宣禀声异常响亮,百官纷纷侧目,在看了他后又把视线转向御墀之上的皇帝。

    徽宗颔首示之,这吴言官便开始义正言辞起来。

    “今权摄户部侍郎陈祐甫任职不逾两月,却暴敛钱财三万余,臣有户部账目及货凭存根为证,还请陛下明断。”

    他将一概证物呈上,而后继续,“陈祐甫任职两月内多处克扣公银,上月太庙、景灵宫等庙堂修缮克扣一万三千两,多处装点不齐,本月初御园花种购置以次充好私纳六千三百两,以及月中发送熙河泾原的军备钱粮,亦是私挪万余,地方下从迫于权势或勾结利诱隐而不报,但微臣作为言官却不可同流合污,这陈祐甫如此贪赃枉法,罔顾社稷,实是大逆不道,臣恳请陛下重惩罪治,以肃乾坤!”

    他在那大义凛然,旁边几个官员开始交头细碎起来了。这户部是个油水衙门谁都清楚,平时拿点好处也都是体制里默许的事,就是皇帝也是睁一眼闭一眼的,你这言官又是出的什么头?再说了,怎么不见以前说这事儿……

    他们心里大都不屑吴材的弹劾,但在听到两月贪腐三万时,也不免打听起这胆大包天的是哪号人物,只一个临时处置的权摄官就敢如此贪污,难道真不怕上头追究。

    “哦?此言作真?”

    “原来如此……”在打听到秘闻后都不觉点头,曾布的亲家,难怪了……

    这时,曾布一系中有人执笏出来。

    “陈侍郎只是临时派遣,又非主事,吴司谏如此强加罪名怕是难以服众。”

    旁边跟上,“薛大人所言极是,户部又非陈侍郎一人之衙门,此些名目即便属实。也未必是他经手,吴司谏此言也未免太过牵强。”

    陈祐甫因为只是临时权摄官,所以不在朝堂班列,眼下被人弹劾了也只能是曾布一系的人给他说话,可是今天,这些辩护在台谏出列的证据下都显得极为苍白。

    同为司谏的王能甫高声对质,“据我所知。蔡尚书抱病在家已逾数月,户部又短缺侍郎一职,故重事皆由执政亲顾,轻事则由内部协同处分,如今陈祐甫既暂摄侍郎,自然是实际处分之人。且据户部长史从官所言,陈祐甫入主户部后便全权起事,这两月的收支也都是他一人经手,如今既然收支有差,难不成还要问责抱病在家的蔡尚书?”

    他这话噎的曾布底下的几个仕官语塞,涨红了脖子,他们并不清楚内中细则。只是作为蔡府常客耳闻过陈祐甫其人,可这人向来不受曾布待见,怎得这回曾布会给他这么个肥缺,不过眼下却是有些引火上身了,要是让人捅出关系来,怕是有损于曾布声誉。

    他们正思虑间,果真有人把话桶了出来。

    “据闻这陈祐甫乃是曾相公姻亲,且不知是否属实?”说话的人是晁补之。脸上还有些的戏谑的笑意,摆明了要吃定曾布。

    在首班的曾布无话,不过脸色确实沉了下来,这陈祐甫办事不利,竟然会被台谏拿到把柄,看来以后是不能再用了。

    他作为当事人不能轻易回话,所以其后的胞弟曾肇马上替他出来。“晁学士所言不差,这陈侍郎确是与曾相公有姻,但我朝立政以来,向来唯才是举。陈侍郎于地方时治政便颇有建树,如今上拔户部权摄又有何不妥?”

    “唯才是举?”晁补之一声冷哼,“犹记得两月前吴司谏便有弹劾曾相公任人唯亲,当时以为污蔑,但如今看来……”他冷笑不语。

    这话确实极有力度,之前曾布就被吴材王能甫弹劾任人唯亲,安插亲信,当时皇帝以查验不实驳回,并重惩吴王二人,这事满朝皆知,可没想到两月之后这曾布居然真的任用姻亲就职,如今看来还真是自扇嘴巴。

    一时间,朝班有些沉默,尤其是曾布一系的人,互相以目示意对方说话,但这个节骨眼上又有谁愿意去当出头鸟,结果反倒是旧党那些老儒群起攻之。

    “曾布为相不公,肆用亲信,岂可再为我大宋首相,还请陛下立戒以明乾坤。”

    “如今正是边关有急,曾布不恤将士守边劳苦,却还要私扣饷银,当真难为一国宰辅,臣恳请陛下降旨以罪,另举贤能!”

    说着说着,就完全把陈祐甫的贪污罪转嫁到曾布身上了,而且还能让人听得理所当然。作为看客的枢密院一众在旁作壁上观,三省的问题他们不想惨活,免得一身骚。

    新进的枢密使蒋之奇暗暗观察上头脸色,果然,这原本还算和颜的圣颜已经开始沉下来了,之前他对曾布大加褒赞还不是为了让对方收敛点,但没想到曾布还是坚持朋党,这绝对是在驳他脸面。

    蒋之奇斜睨了左边曾布一眼,只见这老头的脸色是愈见铁青了,果然,忍耐了一会儿就出列了。

    怒气隐现。

    “老夫为国尽忠数十载,岂会私利己谋,倒是尔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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