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女鬼在北宋末年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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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女鬼在北宋末年的日子- 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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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谈不上恨不恨的,毕竟事情过去已经这么久了。”

    她说话的时候,手还捻弄着筷子的尾端,似乎这样能让精神更为集中些。

    “小时候不懂事,以为留在老爹身边,做一个寻常的农家女是很幸福的事情,只是看如今……才知道老爹是为了我好,不仅让师师吃上了红烧肉,而且还能穿上漂亮的衣服,在以前那段时间……可真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她的目光凝滞在那碗鲜红油嫩的红烧肉上,儿时的那些故事从脑海中一一回闪而过,那些故去的人、老去的脸,渐行渐远……

    “师师从小脑子就不聪明,要不是哥哥教我习文识字,如今怕是在哪个王府里做了丫鬟,虽然自在些,但毕竟不是个清贵的行当……”

    她想了想,居然眉毛都微微弯睫了起来,“是吃不上红烧肉的。”笑着的模样,很漂亮。

    师师姑娘这么说话,对面的何老头则是不发一言的听着,算是一个比较好的听众。

    “……慈幼局那三年把师师锻炼的很好,最起码不像小时候那样,擦破点皮就要哭鼻子。”、“虽然里头吃的不饱,晚上也得几个姐妹偎在一起才能睡,但是师师却觉得挺有盼头的……因为老爹说只要我长大了,就会过来接我,只是……等啊等的,等到师师的头发都得盘起来才能见人时……”她微仰起目光,呆呆的怔了会儿下了句结语,“老爹……还是没来接我。

    她的话更像是自言自语,不过对面何黔的手指却是微不可见的缩了半寸。

    “…师师那时候挺傻的,还老是问局里的差役仆妇为什么老爹不接我回去,问了好多、好多……”她停了下,又放了个“好多”进去,“…的人。”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表达明白当时的场景。

    “只是她们就在那儿笑啊笑……也没个回答我的问题。”、“直到有一天,一个长得很胖的大妈受不了我老是问这些,当时就对我吼开了,很凶的那种……”

    说的这儿,她不禁抿起了嘴,似乎是努力去回忆当时的场景,但很遗憾的是……如何也记不起来当时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只是……她知道她后面做了什么。

    “慈幼局平时管的很严,一般不让人随意活动,所以师师每次都趁着解手的时候。在西南角那处地儿挖地洞……”

    “这真的是很傻的事情。”她微微扬眉梢。“其实完全可以搬些石头过来垫脚翻墙的……”看她略有懊恼的纠结于挖地道和翻墙头的取舍,还真是很别扭的事情。

    “不过功夫不负有心人,虽然每天只能抽出很少的时间挖泥,但是没过半年时间,就被师师挖通了通向外面的通道……”女子说到这儿,居然俏皮的对老头眨了眨眼睛,“老爹说师师是不是很厉害?那么多人都没发现呢……”

    师师姑娘一直说的很舒心、很平缓。似乎不想因为语调起伏过大而破坏这么一份美感。而与此相对的却是老头紧攥着的手拳。

    他攥紧,又放松,持续了很久这种无意义的动作后、才对答了这场对话以来……他的第一句回应。

    “现在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

    他把手攥地紧紧的,指尖开始泛白,“或许你觉得我把你又遣送回去很混账,但是……以我当时自身难保的情势。也不可能让你流落街头,还不如在慈幼局呆着省心。”

    对面的师师姑娘脸上丝毫没有蕴容,也是理解似得点了头点头,“嗯~~”的一声认同,“要不是老爹,我又怎么可能遇的到李妈妈……”她先说了结果之下再解释,“那天回去后虽然遭了点罪,但也正是因为如此。才惊动了当时过来探苗子的李妈妈……”、“李妈妈是个好人。看师师可怜……就把师师从慈幼局里带出来,而后又是教授琴艺书画。又是纠正礼俗文节,待师师真如亲女般疼爱,那时候啊~~就想着长大了报答妈妈……”

    “后来,还真的有了这样的机会,有一天……一个很有钱的大官人点了师师陪酒,出了好多的银子……”抿了抿嘴后,似乎还有些笑意。

    “妈妈那晚上很开心……”

    她还有继续下去的意思,可是突然…“啪――”的一声耳光响在了她脸上,使得她不得不停下说话。

    有些滞然的目光望了过去,入眼的、是何黔忿然的脸色,甚至是扭曲了起来……

    “够了!!”

    他洒袖起身,在女子的目光之下,他甚至把面前的桌子都翻了个底朝天,“哐啷哐啷――”的碗碎声此起彼伏,这种声音……是从未如此的刺耳过。

    但好在女子并没有因此受到惊讶,似乎这样的情节早就在她预料之中,除却地上那几块鲜艳的红烧肉让她瞥上一眼外,其余的……就没有任何亮点了。

    老头咆哮起来,对着女子。

    “老头我是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爹!!但这么多年来你对我的折磨也够还清了吧!!”他的五官已经完全扭曲了起来,直接从地上抓起碎瓦往女子面前送……

    “如果你觉得还不够泄愤!那就把老头这条命拿去好了!!”

    他由于攥的过紧,使得锋利的碎片甚至挫伤指尖……

    滴滴的鲜血从指尖淌下,蜿蜒进袖子。

    “来啊!你动手好了!!像我这种老鳏夫即便死了,官府也不会追究的~~来啊!!”

    他不断的把碎片往女子身前送,狰狞的眼眶里甚至隐隐有泪泛出来,不过……女子却是轻轻的、握上了老头粗糙的手背,可能还用上了一丝力气,使得老头的眼神微微有些转变。

    女子即便经历再多,但毕竟年轻,所以在此时此景下,嘴角的笑也摆的很勉强了。

    “如果我说……”她说的很慢、很慢。

    “师师……”、“从没有怪过老爹……”

    她是看着何黔的眼睛的。

    “老爹……信不信?”

    这话出来,就犹如炎炎的夏日里、给你头顶浇上一盆冰水般刺骨。在这样极强烈的反差下,老头狰狞的眼睛也软化了起来。与他而对的,是女子的眼眸,在那双眸子里……居然见到了许久未见到的一样东西,那是……

    她八岁时的眼睛。

    在这个定格的画面里,老头只能听到女子的声音。

    “和老爹在一起生活的日子虽然只有短短的一年光景,但是……那却是师师最难忘的时光……”

    “师师从小就没有娘,爹爹也去了,如今这个世上,除了大娘和哥哥外,便只有老爹是师师最亲最近的人了……还记得……”她偏着脑袋,很快就回忆起了八岁时候的种种片段。

    “师师那次被人贩子拐走,军巡铺的铺兵不管、府衙的差役不问,只有老爹顶着大雨沿途找了大半个月,才把师师从人贩子的窝里救出来,老爹身上的风湿病……就是那时候捞下的,虽然老爹从来不说,但师师却一直记在心里。”

    说完了这一桩,她又起了另一桩。

    “记得那时候老爹特别喜欢喝酒,每天不管做工有多晚、有多累,都要在张记那儿打上二两米酒回来,这是老爹每天最享受的时候了……”

    她这么说着,眼里、白雾在隐现,甚至连嗓音也变得沙哑起来,脑海中……回响起那时候老头酒酣意恬的话来。

    ……

    “丫头,这酒……可是个好东西。”

    老头握着壶里那一点点酒,竟然还上脸了,“这生活中啊~~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儿,只要喝那么一点儿~~”他还拿手做着量化的比拟,最后才嘿笑起一嘴黄牙,“就没事了……”、“所以啊,不论这条件有多差、有多艰难,老爹我始终要从牙缝里挤出那么点钱来买酒,不然这日子真不知道怎么过……”

    ……

    “但是……”她从回忆中醒来,“…为了能让师师吃上肉,老爹……愣是把酒瘾给戒了,每月给师师带半斤的肉回来,还放了好多糖……”

    说到这儿,还不由自主的把视线落在了地上那几块红烧肉上。

    “那是……”

    抿了抿嘴,“…师师吃过的……最甜、最好吃的东西了。”

    ……

    ……

    女子的声音本就略显低哑,在如今已有泣态的情景下,似乎更显沙绵了。

    何黔的手一松,那片碎瓦也应声坠地。

    “孩子……”他蠕动着嘴唇,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而那师师姑娘却像是卸下了包袱般的轻松,她走到门槛边,扶住摇曳的门抹……

    午后的阳光从檐口斜映过来,好生让人刺眼,使得女子不得不揉了揉眼眶,发红的眼睛……也更为酸痛了。

    她敛群,收袖,在临出门的那刹那,才毅然决然的把一些话交代出去。

    “老爹……”

    她滞了会儿,仰着下巴好似在出神,“以后……师师真的不来了。”

    她是个极为漂亮的女子,下巴圆润,像暖玉一般生辉,只是如今从侧面的剪影望过去……却是显得冷峻与坚毅。

    “您要保重。”

    最后这句、已不知是何时撂的下来。

    ……

    道一声珍重,说一句离别,深深的一段情谊……在世俗和礼义下却不得不匍匐前进。(未完待续。。。)
………………………………

第八十五章 论潮

    (二月二十八,三字经正式发售。

    内城的几个大瓦子开始了意料之中的热议,几人扎堆的茶摊,人声鼎沸的酒楼,路头说书、码头卦算,在这喧嚣的尘世中,居然都能围绕着一个话题讨论。

    作为后倩女幽魂时代的一品斋,能不能延续前者的神迹?这是一个颇有意思的噱头,虽然大部分人对买书并不感冒,但并不妨碍他们讨问几声书的情况。

    “那三字经究竟是什么书?有倩女幽魂好看不?”这是最多的一个问话。

    他们交相询问,似乎也是乐此不疲。由于三字经仅有的几本手抄都流书院去了,所以直到如今……也没有被外界所认知。

    一个茶摊头,低矮的短脚案子,几个路遇的学子围在这儿歇脚。其中有消息灵通的,还偷偷摸摸的从袖子里抽出一本仿版的三字经来,在几个友人面前炫耀起来。

    “哎?继尹,你怎么有这个的?”他那些友人都忍不住把脑袋凑了过来。这三字经今天才发售,怎么可能现在就有书铺开盗版。

    “咳咳~~”那人示意旁边小声,“这是我爹从四门学的那些酸儒那儿拿来的。”

    “四门学?”

    ……

    也差不多,就从这开始,这三字经就从云端跌落到了泥地,原本那些对于新书还颇有期待的年轻人在翻开书页后,无一不是换上一副坍嘴的面容。倒不是这书不好,反而是太过正经而使得他们兴致缺缺。原本以为是和倩女幽魂差不多的杂言小说,虽然是有些吊儿郎当,但是他们就是喜欢看那调调,如今这口味一下子跑偏这么多,实在是让那些拥簇们大失所望……

    “什么人之初性本善,这玩意可一点不好看……”

    茶摊上原本围聚成一片的人俱是一拂大袖,丢下个嘲讽后干自己的事情去了……

    没意思极了,也就那些老夫子才喜欢。

    “哎哎!!别走啊!!”

    本来还以为能好好的秀一把风头的,没想到却是这么个待遇。

    ……

    ************************

    ************************

    二月二十八的太学。显然迎来了最为严肃的时刻。

    筒瓦单檐的一廊廊学斋讲堂里。没有一丝嘈杂,只有纸卷翻动的沙响。里头学子正执笔工书,或是皱眉难解、或是神采飞扬,上阶有缁巾宽衫的老儒把关,时而把手中的滕卷搁下,往下巡视一番。

    而廊道之上,时而能听到木屐走动的声音。

    整个太学里的一切景语在这时候……摇曳沉姿。静默的陪伴着这一片的书香油墨。

    眼下,是太学二月底的经义私试,这关乎着太学生们平日的考绩和生舍资格,所以没有人敢大意对待。

    不过虽然整个太学处于这样一种偏向于严肃的氛围,但是像教坊院这种老学儒呆的地方,就没那么多拘束了。

    学斋里学子奋笔疾书的状态、与这教坊院里老儒吃茶闲聊的情景是如此鲜明的对比。全然事一副退休在家的心态。旁边是杂艺在清扫盆栽案头,还有年轻的助教抱着经卷跑进跑出,不过这种状态随着国子司业范正平的到来而收敛了起来。

    太学每月的私试一向受到国子监重视,所以几乎每次月试国子监都会有人过来督查。而今天,居然是国子司业范正平亲自过来了,倒是让太学的着些学正学丞们赶紧掐掉嘴上的话头。

    这范正平说来也是来头颇大,其父乃是前朝宰执范纯仁,祖父就更不用说了。范家一门不仅在文坛名望甚高。在官场也是常青之树。不过这范正平与其父不同。性毅有棱,为人处世上都是直来直去。所以这种性子的人往往难以在官场立稳。绍圣时,与蔡京有隙,结果被蔡京整到了乡里赋闲去了。不过今年徽宗即位大赦前朝,便把这范正平调了回来、做了个学官,虽然没什么实权,但也算是对范家的一种宠渥了。

    “怎么范司业今日倒是有闲过来了?”众人笑着迎了上去。

    文坛这个圈,说大也不大,那几个名声响的众人心里也一清二楚,这范家在宋朝文坛地位崇高,再加上范家族人本身文学渊博、高风亮节,自然事能得到这些太学老儒的敬意。

    两方人寒暄了一阵后,也差不多把这二月经试的情况做了个交代。

    这主事做完,终于是要说说今天真正的来意了。

    范正平搁下手中的茶盏,“这次过来,主要还是来商议一下那三字经入普读教典的事情……”他说着,旁边的随侍递上来一本书,他拿着说,“这东西是你们太学先提出来的,所以还是要找你们谈谈看,毕竟教典之事关乎国之千秋,不容草率,我与刘祭酒、种司业已有小议,虽然这三字经义理隽永,又浅显易懂,但毕竟是出于民间……”

    旁边有侍奉供茶,教坊院一众的学官围坐详谈。

    其实事情说开了,就是要整个太学联名起折,坐实了这三字经的权威性,不然像这种民间收来的经义是很难从礼部和门下通过的。

    因为是野路子。

    虽然如今已经不是门阀世族的年代了,但门第出身的这种观念一直根深蒂固在社会的各方各面中。

    他们这些老头稍作了下商议,大致都同意了这个提议,改日变草拟折子出来,以他们太学博士的身份旁佐这三字经的正统性。话说到这儿,也差不多要完了,正当范正平要起身回时,眼角余光不巧瞥到了角落边低头籍案的李清照,虽然她是男儿装束,但还是能明显看出是个十六七岁的女娇儿。

    “这是……”范正平抬手问向两边,这太学教坊院里怎么会有女子从事,等旁边学正高秦附耳小声了通后,他脸上的疑惑才慢慢转变成了笑容……原来是李家那小才女。

    李清照与往日一般,一早就来了教坊院处理些籍案文件,这几天太学经义私试,告假门禁之类的条子比较多。她还要一一校对过去。这些繁琐的活儿老头们事最不爱干的,所以干脆一股脑儿丢给了她,反正是年轻人……多做点活儿总不会吃亏的。

    “咳咳……”

    忽然两声清咳响在了她头顶。

    少女不禁仰头望去,只见教坊院那一众的老学儒都在自己面前站着,不过中间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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