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营的士兵远远看到高燚一行车马士兵到来,立即上前喝问道:“什么人,胆敢擅闯军营重地?”
“太后息怒,微臣身为臣子,明明知道陛下就在丁原营中,怎么能不前往觐见?”高燚微笑着对动太后说道,而后蓦地回头冲着丁原军营的守兵厉喝一声,“南阳太守高燚,特来觐见陛下!车上那是太皇太后与陈留王殿下,不得无礼!”
守兵被唬了一跳,依然犹自不信,他们窃窃私语了一番,回应道:“我等只是无名下辈,不敢妄自揣度,还请在此暂候一时,容小人前去禀明主公与陛下!”
董太后叹息一声,她知道自己的如意算盘要落空了,高燚似乎自始至终都没有打算跟她合作,所以在联姻的问题上也不断搪塞,本来想着这是一次翻身的好机会,无奈天不助她,要是她的弟弟董重能早日掌握兵权,何至于委求高燚这等小人而自食恶果?
想到这里,她冷哼一声,放下车帘,自去哄怀里的刘协去了。
不一会,丁原的整个军营都被惊动,高燚骑在浮云马上,遥遥只见白雪皑皑的营帐之内,渐次有序地出来了一队铠甲鲜明的并州士兵,中间一人一身赭黄袍甲,身材明显比其他人要高大一些,正是并州军的统帅丁原。
不过令高燚惊奇的还是丁原身后的几个人影,竟然有曹操和袁绍两个人,只是他们二人的形容有些狼狈,像是刚刚经历了几场大战一般,就连头盔都是歪的。
还有几个人峨冠博带,看起来身份不俗,不过高燚却不认识,想来大概就是三公九卿一类的官员了。
“哈哈,高使君,你不是和徐荣正在孟津打仗嘛?怎么突然到我丁原这里来了?”丁原对于士兵的通报,起初还不相信,但是现在看到了确实是高燚本人,不由得调侃起来。
高燚不苟言笑,一改往日口气正色道:“有人占着茅坑不拉屎,我实在憋不住,只好来建阳公这里方面一下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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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我想静静
“有人站着茅坑不拉屎,我实在憋不住,只好来建阳公这里方面一下罢了!”
高燚的话说得很猥琐,但是他的表情和语气却是一本正经,众人听了都不由有些汗颜,但只有丁原明白高燚话里的意思,显然高燚是在怪罪他手握重兵却没有向孟津派兵支援高燚了。
“呵呵,高使君且息怒,老夫知道高使君心中有气,可是老夫也不想失约,若不是犬子奉先发现了陛下的踪迹,老夫也不至于集结人马在此进行保护,毕竟陛下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啊!”
丁原面现微笑,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好言好语地安慰高燚,其他人也跟着帮着美言。
通过谈话,高燚知道这些人果然都是朝廷百官,有荀爽,有袁隗,有杨彪,有郑泰,其他陈琳、黄琬、潘隐、赵歧、马日磾不少都是名士,七嘴八舌之间,说得高燚耳朵都疼,但是唯独曹操和袁绍没有说话,不禁令高燚十分好奇。
他正要上前打个招呼,董太后却是抱着刘协从马车上跳了下来,由于年老体衰,险些摔倒在地,她正了正身形,看着这一大号人物,面色显得不喜不悲,注视了良久,才冷笑着反问丁原:“陛下的安危固然重要,但是哀家和协儿的安危就不重要了是吗?”
丁原认出了果然是董太后,神色立即变得惶恐,带头跪拜在雪地之中,语气也毕恭毕敬:“微臣丁原,拜见太皇太后!拜见陈留王殿下!”
众人也是跟着跪拜于地,放声高呼:“臣等拜见太皇太后,拜见陈留王殿下!”
“平身吧!”董太后心情此刻差到了极点,只想一个人静静,她的目光迷离着,感叹这一生实在是大起大落,嫁给刘苌,生了先帝刘宏,以为可以在河间安然度过一生,但是却想不到孝桓帝死后无人继位,朝廷选中她的儿子登基,得入宫中,被尊为太后,却也见证这后宫的种种无形的刀光剑影,到头来孑然一身,无依无靠。
她知道,现在的皇帝还是那个何贱人生出的来的庸才刘辩,只要刘辩不死,她就会永远被这个贱女人压制,先帝驾崩后的这几个月里,那个杀猪汉的妹妹可谓是出尽了风头,完全不将她这个太皇太后放在眼里,本以为这一次十常侍与何进的两家余党火拼,刘辩能死于变乱之中,可惜居然会被丁原捡了便宜,偏偏又遇到高燚这样一个毫无政治野心的家伙,她还能说什么?
怪只怪,她没有趁无人之时出手杀掉刘辩这个绊脚石,怪只怪她的儿子当初狠不下心来废了刘辩的太子之位立她的孙儿刘协为太子。
一声叹息。
“哀家累了,麻烦丁爱卿给收拾一间营帐出来,哀家想歇一歇,还有,哀家想看一看陛下——”董太后声音说得很低,但是众人都听得清楚。
只是丁原听到之时,面色微微一变,立即说道:“不可——额,微臣没有别的意思,微臣是说陛下此次经历变故,受到惊吓不小,直到现在精神还有些不太安定,不如让陛下休息几日,那时再安排陛下与太皇太后相见!”
董太后本来是随口这么一说,但是却想不到丁原的反应居然会这么大,她不禁好奇地质问丁原:“丁爱卿何必如此紧张,莫非是担心哀家会对陛下不利不成?”
两宫太后的矛盾,是众所周知的事情,董太后会这么问丁原,谁也不会奇怪。
只是这毕竟是私底下的谈资,谁敢明面上也这么大胆说出来,丁原连连在地上磕了几个响头,唯唯诺诺道:“太皇太后误会了,微臣所言确属实情,还请太皇太后明鉴!”
“好了好了,不见就不见,反正都在一个军营里面了,也不差这一时半刻!”董太后苦笑一番,现在是不是所有人都把她当做公敌了?
高燚却有些吃惊于丁原的过激反应,凭着他的直觉,一定是有什么古怪,他可要好好查探清楚。
正月入夜依然有些早,眼见着一抹夕阳的余晖还喷洒在天际之间,转瞬便沉入了西边的群山背后,高燚在丁原营中用过了晚饭,正要出去,却听得帐帘一阵响动,抬头之间,便见张辽掀开帐帘走了进来。
外面显然又下起了雪,张辽的整个头盔与肩甲都覆盖了厚厚的一层积雪,他并没有急着进帐,而是在帐门口随意地涌手打落了一些积雪,有一些顺着脖子的缝隙落进了后背去,那凉意直把张辽给刺激得要昏厥过去。
“行了行了,快进来吧,反正我这营帐四面透风,不比外面强多少!”高燚招呼着张辽,说罢指了指头顶的帐幔那些碗口大的破洞,呼呼的冷风吹进来,显然高燚面前的炭火都是摆设了。
张辽呵呵一笑,走进来跪坐在高燚面前,伸出手来烤着炭火,嘴里对丁原一个劲的埋怨:“丁刺史也真是的,大哥你是什么人物,他居然给你搭这种比士兵帐篷还要简陋的营帐,这明显就是在向你挑衅嘛!”
高燚哎呦连声,对于张辽的好心好意却不感冒:“别在这里给我充好人,有本事到丁原那里去数落去,只会在我面前献殷勤,话说你刚才来的时候怎么没有见到你,是不是丁原那老家伙派你去执行什么特殊任务去了?”
说到这个,张辽脸上就露出一副愤慨的表情来,两手一摊,十分无奈道:“是啊,张杨刚刚在上党招募了五千人马,我就是前去接应的,听说西河与太原、雁门、上郡、云中、定襄、五原、朔方等地也会相继抽调一半人马前来此地,到那时,这里的并州军最少也有五万人了!”
高燚听了,不由吃了一惊,连自己的手慢慢放过了炭炉里面都没有发觉,知道被炙热的火苗烧出了一个燎泡才嘶地一声收了回去,他一面揉着一面啧啧说道:“丁原是疯了吗?他不用在各郡驻扎人马防备匈奴鲜卑乌桓还有张燕他们了吗?居然抽调一半人马,这样若是有敌人来打,那就只有被动挨打的份了!”
张辽也是苦笑:“为此我已经几次与他闹得不愉快了,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干什么,既不出兵孟津帮助大哥你,也不将陛下尽速送进宫去安定人心,却一味带兵滞留此地,还不断调兵前来,我现在觉得他变得好陌生,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
说到这个,高燚白天时的怀疑又加重了几分,联想起丁原拒绝董太后前往看望刘辩时的紧张表情,高燚是越想越古怪,想到这里,高燚问张辽道:“有个事想问问你,吕布发现陛下的时候,你也在场吗?”
“大哥为什么忽然想起来问这个?”张辽不明所以地看着高燚,想了一下才说道,“没有,当时丁刺史让我与高顺前去虎牢关向吕布换防,吕布就是换防之后来军营之时发现陛下的!”
“是这样吗?”高燚陷入了沉思,虎牢关的作用是不言而喻的,而丁原却在重要时刻却让张辽和高顺前去换防,一定是有什么事情让吕布去做的,是秘密前去与董卓示好,还是别的什么秘密,实在是令人费解。
但是这些疑惑,又不能亲自向张辽求证,毕竟张辽因为与高燚的结义兄弟关系,丁原已经对张辽不太信任了,要不然虎牢关换防让张辽去就可以了,何必再加一个高顺?而现在张辽再次被调遣回来,只是前去接应张杨的新兵,明眼人都可以看到张辽现在只是变成了一个跑腿的角色,这一点,高燚早就已经料到,而且也劝过张辽索性脱离丁原正式加入高燚麾下,可是张辽也是一个一根筋的家伙,非要报答丁原的知遇之恩,哪怕是当马前卒也没有怨言。
这些都可以暂时不说,但是吕布一出虎牢关,就发现了刘辩,这是不是有点太巧了?
张辽自然不明白高燚这些纠结的心思,他看着紧皱双眉的高燚,试探性地问道:“大哥你究竟是想说什么?”
高燚蓦地抬头,看着张辽,郑重地问道:“我想问的是,自从吕布把陛下救回来之后,你有没有见过陛下本人?”
张辽呵呵笑了:“我是什么样的身份,一个无名下将而已,哪里有资格去见陛下?便是那些好多大臣都想见而没能见到,况且,我对见陛下也没有兴趣啊!”
“你还是没有明白我的意思!”听了张辽的话,高燚更加有些肯定了自己的想法,他苦笑了一下,继而压低了声音,偷偷对张辽说道,“我是怀疑,丁原根本就没有救到陛下,那个名为天子行营的大帐里很可能就是空无一人的,或者说,丁原早就同吕布商量好了,用这个来让人以为陛下就在他这里!”
张辽听了震惊不小:“大哥,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高燚不以为意,抖动着眉毛反问张辽:“你觉得,我像是那种信口雌黄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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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大哥您这是啥眼神
“文远觉得,我高燚像是那种信口雌黄的人吗?”
借着帐内的炭火,高燚驱散了身上的寒冷,但是他心中的寒意却是越来越强烈,他不是一个喜欢把人朝坏处想的人,但是近来丁原的种种可疑行为实在不能不让高燚另做他想。
张辽张了张嘴巴,实在难以置信高燚口中的话,可是他又是无从反驳,只好打着马虎眼道:“丁刺史怎么可能这么做,他又有什么动机?”
是啊,什么动机呢?高燚同样也追问着自己。
看着炭盆里面欢快地跳动着的火苗,高燚忽然下了一个决心:“等夜深人静的时候,潜入陛下行营里面,到时候是真是假,不就一目了然了吗?”
夜是漫长的,可是等待这漫长的黑夜到来也是同样让人感觉漫长,高燚对于自己的计划就连同来的五十名士兵都没有告诉,而早早地就熄灯睡下,对外声称自己这些天太累了,要好好休息,如果有什么人找他的话,就明天再来。
安置好这一切的高燚,从随身行李中找到一身夜行衣出来,十分迅速地换上去,正要悄悄出帐的时候,外面却突然传来了一阵喧哗声。
“站住,主公说过了,他已经睡下了,任何人都不要来打扰他休息!”自己士兵的声音。
“放肆,我是他的舅舅袁绍,他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舅舅,当我是不存在的吗?”袁绍那独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这个,请您不要让在下为难!”
“回去吧本初,犯不着跟明阳生这份气,他毕竟也是个孩子,再说这一次,你的确做是有些过分了,你让他见了你说什么好,说你这次擅自骑兵引发宫廷大乱做得好做得妙做得呱呱叫?”曹操的声音也紧跟着传了进来,如果不是这么一说,高燚都要忘记这次变乱袁绍也是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了。
“是什么人在外面?”营帐的灯光渐渐亮了起来,高燚的身影也隔着帐幔看得清楚,他冲着外面喊道。
士兵立即转身向着帐内毕恭毕敬回复:“启禀主公,是典军校尉和中军校尉,他们非要进来,小人实在拦不住——”
“该死,竟敢对我舅舅和师兄这样无礼!”高燚说着这话,身子猛地一下撩开帐幔出现在了袁绍和曹操的眼前,他看着那说话的士兵,神色显得极为愤怒,厉声喝道,“大过年的,我不想对你用刑,自己去绕着整个大营跑步去,不跑够二十圈不要来见我!”
高燚虽然看似愤怒异常,然而却是暗暗冲士兵们使着眼色,众人似乎意会到了什么,诺了一声,便真的出了大营前去“受罚”去了。
袁绍见高燚形容有些憔悴,披着一件长袍子在身上,开口第一句便是问道:“看到明阳你没有事情,我这个做舅舅的也就放心了,你安歇吧,我还有些事情,明天再来同你商议。”
高燚不禁冷笑,袁绍说这番话,好像白天那群人里面两人没有见过一般,现在又说着这样言不由衷的话,很明显来这里的目的只是为了确认高燚是不是在这里。
不过高燚如果不是有别的事情要做,一定会把袁绍留下来好好数落数落,老实说,如果这次的宫中动乱是他挑起来的,他肯定会羞愧自尽的。
“舅舅可不要忘记了,袁术舅舅还在董卓手上呢!”
看着袁绍渐渐离去的背影,高燚忍不住说出这话来。
袁绍身形蓦地顿住,他落寞地点头:“知道,公路也是我的弟弟,我不会坐视不理的。”
曹操也跟着回过头来,冲着高燚比出一个手势来,那意思很明白,袁绍现在的心情也并不好受,高燚就不要在人心口上撒盐了。
高燚苦笑,这两人可真是有意思。
袁绍与曹操走回自己的营帐旁边,看见高燚的小帐灯光暗淡下去并最终灭掉,只剩帐前两盆篝火依旧在噼里啪啦地熊熊燃烧着,这才放了心。
“我就说吧,本初,我们只管做我们的事情就好了,明阳不是不知道陛下的古怪之处,有些事情,咱们替他做了岂不是很好?”
曹操面带微笑地说着这话,然而不经意间,却露出了衣袍缝隙间的黑色夜行衣的模样。
当然,袁绍也是一样。
自从听到了丁原从混乱中救下皇帝刘辩的事情,他们二人可说是带着人马马不停蹄地赶来,不过到了这里之后却被丁原以种种理由不断阻挠与刘辩见面,便是荀爽等三公九卿来了也不见好,时间长了,就是再傻的人都要起疑心了。
“文远觉得,我高燚像是那种信口雌黄的人吗?”
借着帐内的炭火,高燚驱散了身上的寒冷,但是他心中的寒意却是越来越强烈,他不是一个喜欢把人朝坏处想的人,但是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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