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雷站起身来,面貌有些凶恶,脸上有一道明显的刀疤,高燚不用想肯定就是荀攸收留的江湖亡命之徒,与秦翻、潘凤、俞涉、武安国等人肯定都是一个性质。
杜雷冲着高燚一拱手:“你就是高燚,久仰!你来得比我预算的路程要快三天!”
高燚笑笑,冲杜雷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将杜雷让进屋中,令从人都暂时离开,这才说道:“能不快吗?墨家的机关船,逆水行得和顺水一样快,我都快把五脏六腑吐出来了!”
换做别人,早就被高燚手舞足蹈的动作给逗乐了,杜雷却是不为所动,依然黑着一张脸道:“阁下真是风趣,不过我来到这里并不是来听阁下说笑的!”
高燚故意不去看杜雷本人,而是环视着这个不大不小的屋子,漫不经心地摇头晃脑:“杜兄真是快言快语,不过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假装是荀攸先生的门客来骗取我的信任的?”
“哼,不愧是高燚,我还以为你同常人一样,起码的警戒心都没有呢!”杜雷脸上的筋跳动了一下,看得出对高燚有所赞赏,继而从怀中摸出一封密信来,“这是来时荀攸先生交代我给阁下看的,我是不是他的人,阁下一看便知!”
高燚也不去看那信,而是拿在手里把玩,口中悠悠道:“信可以是真的,但人未必就是真的了,要是董卓派了人将送信的人杀害然后派人来见我,其实是一个圈套呢?荀攸先生的侄子荀彧就在我军中,他可从来都不知道他的叔父有过一个叫杜雷的家客!”
气氛顿时一紧。
杜雷冷笑着起身:“看来荀攸先生真是找错了人,居然想请一个前怕狼后怕虎的懦夫来谋诛董贼,阁下言语实在令人寒心,杜某告辞!”
说罢杜雷起身就要出去,赵云与典韦二人早拦在了门口,冷冷喝道:“留步!”
杜雷不言语,继续向前,典韦暴喝一声,便去抓杜雷的衣襟,杜雷却是沉喝一声,闪身便退,速度?快得惊人,待得典韦回过神之时,杜雷已经人在半丈之外了。
典韦大大诧异杜雷的反应之快,不过他可没有丧气,这个杜雷速度再快,能快过赵云吗?
果然,杜雷见了赵云,就要故技重施,哪知道赵云只是一副微微发笑的表情,人却是如同鬼影一般,杜雷到哪处,赵云便也到哪处,杜雷本来一直狂傲的神情也为之惊诧。
廖萌在外面听到动静,一路小跑了进来,见到此情此景也不由得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说翻脸就翻脸了?”
对于赵云,杜雷不由得很是愤怒,却又无奈,他后退一步,冷冷看着面前的赵云与典韦,知道今天要想离开这里,除非得到高燚的同意了,只得泄气道:“两位究竟想怎么样?”
典韦两只拳头示威性地对撞在一起:“不想怎么样,不过到底人来是客,阁下刚来就走,是不是太不给我家主公面子?”
赵云语气则是和缓许多:“阁下要是就这么走了,回去如何向荀攸先生交代?我家兄长若是从一开始就不打算与荀攸先生合作,何至于千里迢迢带兵到这里来?”
杜雷微微惊诧,他并不是一个头脑简单的人,赵云与典韦说的不无道理。
这时高燚也从屋中走了出来,对着杜雷一拱手谢罪道:“慢待贵客,实在是我高燚的罪过,但这等大事,只要稍微走漏了风声,就是杀身灭族的大罪,如此大事我若是匆匆决断,是不是也太莽撞了些?”
杜雷转过身来,面上松动了一下:“但是阁下不要忘记了,董卓几天前就已经离开函谷关了,很快就会到达这里,如果阁下还再犹豫不决,那等董卓人到了长安去,可就又会祸害更多的人了,所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阁下应该比我这个江湖的亡命客更加懂得这个道理!”
高燚击掌而笑:“好,我便不再犹豫了,烦请壮士回告荀攸先生,三日之后,天子的车驾就会到达潼关一带,到时候我安排人手混入天子车驾队伍之中,潜入潼关之中,一旦天子离去,我便命人拿下潼关,然后与华阴城的牛辅互为犄角,彻底堵死董卓西向长安的道路,然后荀攸先生在趁机动手,彼时则或者可出,天下可安!”
“如此,是再好不过,事不宜迟,在下必须回去向荀攸先生复命了,告辞!”杜雷终于露出了难得的笑意,向高燚及众人一拱手,大步离去。
高燚冲赵云示意了个颜色,赵云会意,当即也出门而去。
典韦有些不解地看着高燚问道:“主公,难道此人有诈,何以要派赵云将军跟踪?”
高燚不说话,目光却是一直盯着廖萌在看,口子喃喃道:“真是秀色可餐啊,要不是我发誓只娶月儿一个,肯定就也搞点三妻四妾了,不过我发现怎么好多人都有妹妹,而且还都美得令人发指?诶那个典韦大哥你有妹妹吗?”
典韦与廖萌一阵恶寒,这个主公要不要这么逗?
天色完全黑了下来以后,赵云终于回来了,见到高燚,赵云便说道:“果然不出兄长所料,这个杜雷很是古怪,他离开之后并没有急着向东,反而是向西去见了几个平民打扮的人,我们与他约定了三日的期限,他却如此悠闲,实在可疑!”
高燚点头而笑:“这一带除了咱们的人,剩下的就是牛辅的人,这样说来,既有可能是咱们中的人出了奸细,也有可能是牛辅的人出了奸细,云弟,你要把我们的人全部暗中调查一遍!”停了一下,高燚又补充道,“廖萌也要调查!”
典韦吃了一惊:“主公,为何连廖萌姑娘也要查?”
高燚看了一下远处悄然静立的廖萌身影,沉声道:“我也希望她是无辜的,但是我不想被人利用,然而廖化对我忠心耿耿,要是知道了此事,一定会心寒的,所以云弟你要暗中进行此事,我们的时间不多,我现在就去见荀攸,亲自密谋除掉董卓,三日之后,你们带兵埋伏在曹阳附近,准备伏击董卓的队伍,到时候董卓军必定阵脚大乱,我与荀攸再在其中行事!”
听到高燚又要单独行动,赵云与典韦不由十分担心:“兄长何必亲自犯险?何不查明这个杜雷的来历之后,再决定下一步的打算?”
高燚不以为意:“无妨,我自会小心行事,董卓此时身边已经没有什么高手保护了,正是下手的最好时机,我们不能时时处处只想着自己的安危,何况董卓已经自顾不暇了,我要脱身,还不是翻手之间?”
二人知道高燚主意已定,已然是难以更改了,便抱拳道:“保重!”
“保重!”高燚笑得坦然,心里竟然有一点小小的感伤起来,想起与董卓这个家伙认识的种种事情来,想着董卓一步一步变成今天的模样,想着所有人都在怀着各种各样的心思要董卓死,连他高燚也不能例外。
与其让别人来杀董卓,倒不如高燚自己动手,只不过动手之前,高燚还是想和董卓谈谈。
只是这一天,来得太快。
只因为董卓是坏蛋,而坏蛋又必须死。
谁是坏蛋,高燚不知道,他只知道,政治场中,没有好人与坏人,只有成王败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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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章 假作真亦假
高燚别了众人,昼夜兼行,只用了一天的功夫,就赶上了董卓的大军,不过他可不想这么快暴露自己的身份,而是决定等天黑之后再见机行事。
白天打探了一番之后高燚才发现,董卓的大军是搭建了一圈营帐,派重兵驻扎在里面,而这些营帐包围起来的,自然是被迫跟着迁都的百万洛阳百姓,然而此时由于路上反抗被杀加上病死以及水土不服的原因,已经死伤了三分之二,入夜之后,整个营帐都在回荡着哭喊之声,高燚不用想也知道是董卓的士兵们在强拉百姓们的妇女少女强奸去了。
这当,高燚就看见了一队士兵,用麻袋装着几个不断挣扎的少女们向着野外而来,口中有说有笑,并时不时地那手中鞭子抽打着麻袋里面的少女,只引得哭声更加凄切了。
“禽兽!”高燚握紧了拳头,不由得跟了过去,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但见到这等兽行,自然不肯视若无睹的。
野外,那几个士兵将麻袋朝地上一丢,里面的女子便也跟着显露了出来,各个都被反绑着双手,口中也被死死堵着东西,借着月光,高燚甚至可以看到这些女子们脸上错落的泪痕交织,实在让人看了心疼。
高燚正要出手,蓦地一个身影从林子中跳了出来,指着董卓的士兵们厉声喝道:“禽兽,放开那个女孩!”
这本来是高燚想说的台词,却被别人抢了先,高燚心中小小不爽的同时,却也对有人出来见义勇为很是欣慰。
然而下一瞬间,高燚就被惊得目瞪口呆,只见别处突然一支羽箭飞来,结结实实地射穿了那个不知名见义勇为之人的前后心!
什么情况?
一阵嘻嘻索索的声响传来,高燚竟然看到是张绣举着长弓带了一队人出现,看看地上的尸体,口中冷喝道:“又是一个不知死活的家伙,这念头可很是不缺找死的人!”
其他人一齐跟着欢呼:“这都是第九个了,张绣将军的这个引贼上钩的法子真是不错!”
张绣冷笑:“光有蛮勇有什么用,做事要多动脑子,我可不像李傕郭汜两个家伙一样,整天只会嘴上叫喊着杀贼,其实连贼的毛都没有摸到过一根!”
说完张绣便命令那些士兵们重新将女子们装回麻袋里面,再到别的地方去,继续引诱人出来上当受死。
高燚不禁对这个张绣有些真心佩服起来,他怎么就想不到这样的法子,只可惜张绣的这点小聪明不向正道上用,看来注定是成不了大气候。
这样想着,高燚却是不小心踢到了一个小石块,此刻正是寂静的深夜,张绣又是不同寻常之辈,自然听到了这声响,他当即示意众人禁声,带了几个人朝着高燚这里一步步走来。
高燚心中这个郁闷啊,他今天一定是出门没有看黄历,张绣什么人物,他怎么一来就招惹上了这家伙了?就是赵云也不能保证几个回合拿下张绣啊。
虽然如此,高燚还是握紧了腰间的佩剑,这个时候想什么都是没有用的了,智能硬着头皮出手了。
张绣已经走到了高燚面前,两人只隔着一层杂草了,张绣疑惑地看了几眼,就要拨开这层杂草。
“启禀张绣将军,华阴张济将军来信,说有要事报告给主公!”
突然一个士兵从远处而来,手里拿着一封密信,神情极为严肃。
张绣转过身,走到哪士兵面前,接过信来,拆开来看,读者读者,不由面色大变。
“你们几个,继续在这里伏击,我有要事去见主公!”
“诺!”
看着众人离去,高燚这才放下心来,刚才他的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要是真跟张绣交手,高燚都怀疑自己能不能撑过去十个回合。
不过那些传信的士兵的话让高燚不由有些微微的担心起来,张济是牛辅的手下,华阴有什么要事,应该是牛辅来写信给董卓,而不是张济,难道说牛辅叛变的事情被张济知道了所以向董卓告密?
不排除这种可能,而是这种可能一旦是真的话,高燚之前做出的努力可就都白费了。
然而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赶快与荀攸见面,与之约定好时间,内外一起动作,才能让董卓顾此失彼而方寸大乱。
荀攸的营帐并不算难找,董卓为了控制剩余的公卿,特别命令士兵们打荀攸等人搭建了几座看起来特别豪华的营帐,就在董卓大帐的附近,高燚是听到了一个士兵奉了董卓的命令要去给荀攸传达消息,这才跟着找到了。
待那个士兵离开了,高燚闪身进了荀攸的营帐,荀攸见到高燚,不由大为吃惊:“高大夫,你怎么来了?”
高燚笑着坐下:“我在风陵渡遇见一个叫杜雷的人,自称是你的门客,还拿了你的亲笔信要我与你里应外合除掉国贼董卓,我这不亲自来见见你,看看是不是确有其事吗?”
荀攸听到杜雷的名字,不由苦笑着叹息:“这个杜雷,居然自作主张,他一定是受了那个陈到的指使,想要借助高大夫的力量铲除董卓!”
“哦?”高燚想不到荀攸竟然是真的认识这个杜雷的,诧异了一下之后,笑笑道,“这里面看来有不少故事,只是先生这个时候到底是怎么想的?”
荀攸不说话,人却走向了里面去,取出了一个包袱来,从里面掏出一卷布帛,高燚远远见到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心中微微一怔。
荀攸看看外面没有人在监听,这才将布帛展开来给高燚,口子并说道:“杜雷所言并非虚妄,这是我与尚书郑泰、侍御史何顒、侍中种缉一起写的讨贼檄文,正要派人给马腾去信,却不料高大夫先得了消息,看来真是董卓该死了!”
高燚大笑:“早在当初先生不随刘景升一起到荆州去,我就猜到先生是有心要密谋除董卓的,现在看来,这个檄文上面也要写下我高燚的名字了!”
荀攸笑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并从案几上取下毛笔来蘸了蘸砚台里的墨水,递给高燚。
高燚没有接毛笔,而是呵呵笑道:“此等大事,用墨水来留名不足以表明我高燚一片赤诚之心!”
荀攸微微惊诧,高燚又要弄什么古怪?
只见高燚突然咬破了自己的手指,霎时便出了血来,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忍住疼,就以指为笔,在几人名字后面写下了自己的名号:
“中郎将、谏议大夫、关内侯高燚!”
字字泣血,力透纸背,除了字有点难看。
高燚将其收了起来,交到荀攸的手里,神色郑重道:“我已经安排下了人手,只望先生为内应,现在人人都欲除董卓而后快,但是真正付诸行动的却没有几个,但这件事总要有人去做的,先生保重,高燚就此告辞!”
荀攸也是冲高燚一拱手:“珍重!”
正当此时,帐外突然传来一阵笑声:“两位好大胆,居然敢在此密谋刺杀主公!”
高燚与荀攸都是一惊,只见张绣带着许多士兵冲进了帐内,将二人捉了个正着:“呵呵,高燚,原来真的是你,你以为刚才我没有发现你吗?我只是故意装作不知道,派了人跟踪你到这里罢了!”
早有人夺了荀攸手里的檄文交给张绣手里,张绣拿住,看到上面末尾高燚的血迹还没有干透,不由举着檄文喝问:“这是什么?”
高燚故作不知:“字啊,难道将军不识字的吗?”
张绣冷笑一声:“带走,去见主公!”
大帐之内,一片灯火通明,董卓坐上上位,看着被推搡着进来的高燚与荀攸,脸上一片凌厉神色:“高老弟,好久不见啊,你不是请命去攻打酸枣的叛军吗?怎么反而让叛军打到了洛阳来,逼得我只能带着这些百姓公卿们迁都到长安去!”
高燚立好身子,清了清嗓子,这才说道:“对啊,酸枣之前的那些叛军是因为粮食吃完,没等我大军到那里他们就撤退了,可我哪里知道曹操号召了更多的人起事,我可招惹不起他们,只能撤了回来,才知道老哥你已经离开洛阳了,这不就一路追来见你了吗?”
董卓不动声色:“是吗?那老弟又为何回来之后不先来见我,反倒先见荀攸了?”
高燚往前凑了凑身子,却立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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