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惇面色微变:“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多时,士兵回报:“将军,那公孙越分出了一半人马,正聚集在黄河南岸,依靠白马津的有利地形,对渡河的周昂部队展开了骑射,周昂部队虽然在木筏上射箭还击,可是由于逆风,箭支还没有到岸上就纷纷落入水中了,短短半刻钟,周昂部队已经损失了近千人马,而公孙瓒的部队就地捡拾周昂部队的箭支为自己所用,一时间气势如虹!”
匪患虽然已经根除,但是青州与徐州还有兖州其他部分的匪患依然存在,戏君不觉得,要是主公不先解决这些匪寇的话,他们一定会在主公与袁术作战的时候从背后捣乱吗?”
戏志才不动声色:“这个问题,其实不叫问题,有你程大胡子在,就算是张角重生,也恐怕无法逾越东郡一步!”
“哈哈哈!”程立笑了,“戏君太盛赞程某了,可惜你迟出生了几年,不然讨伐黄巾军就没有皇甫嵩朱儁什么事了!”
程立笑笑:“戏君太高看程某了,不过有刘表牵制住孙坚,黑山黄巾多是流民,不足为虑,何况还有济北相鲍信相助,应当不是难事,倒是袁术派公孙越带领其本部人马及被我们打败的黑山贼于毒前往驻守白马津,是一步妙棋,倘若公孙越在白马津站稳脚跟,那么当我们与袁术的战争陷入胶着的话,袁绍的援军就不能及时赶到了!”
这个后果是在场的人都不想看到的,曹操皱了皱眉头:“仲德所言极是,看来我们的第一战,要在白马津打响,绝不能让公孙越在白马津站稳脚跟!”
言说之间,有探马从外而入:“启禀主公,刚刚得到的消息,袁绍派周昂率兵五千,集结于黄河北岸,正在伐木作舟,准备渡河前来支援我们!”
“什么?只有五千?”夏侯惇听了,有些愤怒,他非常不满地冲曹操发牢骚,“袁术兵马再怎么不足,也不会少于三万人,而我们可用于作战的人马勉强过万,这还不算需要留守东郡的部分,袁绍只派五千人来,是不是能起到作用还不清楚,我看啊,这个袁绍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
曹操哈哈哈笑起来:“元让何必生气,袁绍固然是在利用咱们对付袁术,但是说到底其实还是咱们自己的事情,自己的事情,你能指望别人帮你来做?呵呵,自古以来,就没有援军比自军多的道理,一旦多了,战争就不是咱们自己能掌控的了!”
夏侯惇似有所悟:“孟德,你是说,只有五千援军,反而是好事?”
曹操diǎndiǎn头:“当然是好事,况且我们这一万人对付袁术已经足够了!”
众将纷纷疑惑:“袁术军队三倍于我们,而去兵器精良,战力不俗,不知主公有何妙计!”
“天机不可泄露!”曹操神秘一笑,而后神情一凛,“夏侯惇,夏侯渊,乐进,曹仁听令!”
“诺!”四人同时出列,抱拳听令。
曹操与戏志才和程立对望一眼,而后厉声道:“命你四人即刻起兵两千,先于公孙越抢占白马津,我随后便提大军来到,倘若公孙越已经占据白马津,你等不可轻举妄动,设法与黄河北岸周昂取得联系,前后夹击,拔掉这个钉子!”
“诺!”
冬夜寒风凛冽,圆月当空,白马津附近,一片白雪覆盖,寒意袭人,不过这对于急行军中的公孙越人马来说,根本不是问题,他们常年跟随公孙瓒在塞外作战,早已适应了那里的寒冷气候,此时恰逢四野冰雪飞舞,反倒更激起了他们的昂扬斗志。
公孙越策马在前,嘴里虽然呵着白气,但是内心却是像火一样熊熊燃烧,一想到能与袁绍的人马交战为兄长公孙瓒复仇,公孙越就感到身上有了源源不断的力气。
“将军,后军的黑山军们抱怨天气太寒冷了,已经有很多士兵掉队,他们的渠帅于毒命小人前来,请求将军就地歇一歇,反正这冰天雪地的,曹操不可能派兵前来白马的!”
公孙越断然拒绝:“不行,距离白马津只有不到二十里了,曹操定然会想到咱们认为他不会趁雪而来而疏于防范,所以反而更可能赶在咱们前头,况且这个于毒有着多年作战经验,怎么会连这diǎn常识都不知道?他不知道在雪地里一旦休息,就等于自杀吗?”
说完公孙越一甩马鞭,沉声对众军下令道:“都给我再快diǎn,白马津就在眼前了!”
“吼吼!”两千白马义从高呼一声,紧紧随公孙越而上。
传令将公孙越原话告诉了于毒,于毒顿时怒不可遏:“一个毛头小子,居然敢奚落我!没有我这数千黑山部众,我看他公孙越如何守得住偌大一个白马津?”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于毒自己都被自己吓了一跳,他怎么会产生这样的想法?
没想到底下的士兵们纷纷响应了于毒的话:“渠帅说得太对了,我们先后被公孙瓒和曹操打得到处流浪,现在好不容易投靠了袁术打算过过安生日子,没想到还是得打仗,渠帅,不如我们直接从这里撤军,设法跟褚帅联系上,总比在这里要好得多!”
于毒有些犹豫:“我不能这么不仁义,公孙越只有两千人,如果我不辞而别,万一他被袁绍和曹操两边夹击,肯定没有生还的希望!”
“渠帅怎么如此糊涂?你对别人仁义,可是别人有对咱们仁义过吗?不管是谁,都只是把咱们当枪使,在他们眼里,我们只是贼,这是永远洗脱不了的罪名!”
几个副将还有亲兵们一齐来劝于毒,各个义愤填膺。
于毒被戳中了心坎,他叹息一声,挥手下令自己的人马掉头向北而去。
黄河北岸,集结完毕的周昂人马正在紧急制作这木筏,周昂按剑而立,身后一名亲兵小心翼翼地端着一个黄布包袱,那里面是袁绍刻的豫州刺史的印绶,周昂整天把这当成一个宝贝,并且厉兵秣马,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渡河南下,前去豫州上任。
不过他忽略了孙坚才是朝廷承认的豫州刺史的事实,也忽略了孙坚已经在豫州各地安插亲信,站稳了脚跟,更忽略了孙家军那恐怖的战斗力,他以为有四世三公出身的袁绍的任命,自己就可以肆无忌惮地颐指气使。
袁绍麾下众将也反对周昂的举措,不过周昂似乎根本不听,他们也就不多说什么,等着看笑话了。
“将军,刚刚得到可靠情报,公孙越带着两千白马义从进驻了白马津,而原本与公孙越协守白马津的于毒和他几千黑山贼不知去向!”
“嗯?”周昂微微皱眉,“这个公孙越在搞什么古怪,莫非是想埋伏一支奇兵不成?”
副将在一旁听了,摇摇头道:“未必,白马津地处平原,北邻黄河,一览无遗,就算有伏兵,也很快就会被发现,而想要不被发现,至少要埋伏在距离白马津三十里的地方,这样的距离,伏兵的效果会大打折扣,公孙越不会这么傻的!”
周昂想想觉得也对,他不禁疑惑起来:“这么说,难道那个于毒带着自己人是离开了?”“按照这个情形看来,极有可能!”副将赞同周昂的说法。
话音未落,只见一名士兵匆匆而来:“将军,好消息,曹操也得知了袁术派先头部队前往白马津驻防的消息,尽起鄄城主力,前去白马津方向了,约定与咱们天黑之后,一起猛攻白马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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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6章 运筹帷幄内
几人各自沐浴一番,换了新衣,孔融早已在正堂等候了,见到郭嘉出来便问道:“奉孝要去哪里,我听说是琅琊,正好我可以带你们一程吧!”
郭嘉与刘晔对视一眼,笑着道:“国相好意嘉心领了,今天已经很是劳烦国相了,不敢再麻烦了,记得孔国相的耳力特别好使,万一嘉一不小心把自己的丑事说出来被国相听到了,那可就贻笑大方了!”
孔融神色自然:“哟奉孝也会有丑事?真是奇事一件了,好了好了我也不勉强你,以后有的是机会,暂时我也不会回北海,不过奉孝你的守城策略真是不错,足足替我节约了一半兵力,而且比以前的法子效果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是仪听到这个大吃一惊,满脸歆羡之容:“什么法子让属下也试试?”
孔融正要告诉是仪,郭嘉却抢了先:“天机不可泄露!”
孔融大笑:“子羽,奉孝还生着你的气呢!”
“真的要走了,孔国相,是城守,我这些日子耽搁的时间太多了!”郭嘉向诸人作别,“保重!”
“保重!”孔融神色严肃起来,“有时间多来北海,我和夫人都已经早把奉孝你当做自己的儿子了!”
郭嘉身子一顿,回身望了鬓角有些发白的孔融,眼中含泪道:“我也是把孔国相早当做自己的父亲了!儿女须得做一番光耀天地的大事才能让父母宽慰,不是吗?孔国相,奉孝不及回北海了,无论我身在何处,都会想念你们的!”
刘晔早又雇了一辆超豪华的马车来,四马同驾,车身可容十于人,他皱着眉头道:“奉孝,五十金一天啊,会不会太贵了,而且这么豪华的车子容易招人眼红啊!”
郭嘉拍了一下刘晔的头:“我花我的钱我都不心疼你心疼什么?”
貂蝉在一旁道:“他这是为我们好,至于怎么防卫自然就交给子阳你去办了!”
郭嘉下意识看向貂蝉,发现这丫头也在看自己,不由有些尴尬,他再看向刘晔时,这家伙不知道何时就钻进车子里去捣鼓了。
貂蝉突然笑着问郭嘉:“我现在有个疑问,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郭嘉笑道:“跟我还客气什么,但说无妨!”
貂蝉跟着道:“这天下还有谁是你不认识的?”
郭嘉不假思索道:“还真是有,比如说你的孩子!”
貂蝉待要发怒,自己却先笑了,随即与郭嘉一起进了马车远去。
看着郭嘉他们离去,孔融收起笑容问是仪道:“现在情况很紧张吗?”
是仪道:“对,袁绍的确派了不少奸细过来,刺杀了许多太守县吏,田楷刺史通令全州警戒,严查过往行人,要不然今天也不会误抓郭嘉先生了!”
孔融叹口气道:“公孙瓒败回幽州,现在整个青州暴露在了袁绍的面前,形势岌岌可危啊!”
是仪道:“国相为何不让郭嘉先生留下来?您不是一直称赞他的才能吗?”
孔融笑道:“如果他真想留下来,还需要我出言相留吗?”
是仪道:“国相的意思是?”
孔融接着道:“奉孝是高燚身边的智囊,如今他不在高燚身边反而出现在这里,绝对不会是偶然,而且奉孝身边还多了好几张生面孔,我虽然不知道是谁,但料想既然能与奉孝同伴,想来决然不是等闲之辈!”
是仪点头道:“我听盘查的士兵说了,当时郭嘉先生及这几人被抓住时一个个面无惧色泰然自若,所以我的手下才认定了郭嘉先生就是袁绍细作的!”
孔融接着道:“这里明显对郭嘉先生没有吸引力,管亥率领的数万黄巾自先后被公孙瓒和曹操打败后便没了讯息,所以不可能兵败,定是转移到了他处!”
是仪惊愕道:“难道说,高燚真的私通这些黄巾党,而秘密让郭嘉来执行这些任务?”
“这话可不能明说啊子羽!”孔融笑着看向远去的叶紫涵的马车,“但也不需要明说了,现在北方一片混乱,管亥能去的地方只有一处,那就是扬州!”
乐安与阳都不过四五日路程,很快便到了,但当貂蝉正要唤车夫进城时,郭嘉与刘晔却阻止了她:“先不忙进城,我们二人有要事想跟貂蝉姑娘说!”
“要事?”貂蝉愣住,“什么要事,一路上这么长时间也没见你们说话,我还奇怪你们是怎么了突然变了沉默!”
郭嘉与刘晔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因为我们这几日在路上又合计出了一个新的的计划!”
“哦?”貂蝉好奇道,“什么计划,说来听听?”
郭嘉道:“是这样,还记得临行前田丰的话吧,他说的要我和子阳去投靠曹操的事情!”
“对,他是说过这话!”貂蝉笑着道,“怎么,想弃此之暗投彼之明?”
“呵呵还有比此处更明的吗?”郭嘉笑着道,“现下正有一个最好的方法,就是我们二人真的去投靠曹操!”
“这,这是什么计划?”貂蝉断断想不到郭嘉会这样说,吃惊不已。
“一个惊天的计划!”刘晔道,“田丰说的不错,曹操是知人善任求贤若渴之人,目下他麾下文官仅有程昱戏志才二人,且都被委以重任,我二人若是前去,定然会被倚重!”
貂蝉明白了:“你们要去做间?”
郭嘉反问她:“这样不好吗?根据刚得到的情报,曹操此时整顿兵马,要与袁术争夺兖州的控制权,只要我们表现得真心实意,短时间内又一直安分守己,为之效死力的话,曹操一定会非常信赖我等!”
貂蝉皱着眉:“我不同意,这样一旦被发现,你们随时都有性命之危的!”
刘晔道:“貂蝉姑娘不必担心我等,我与奉孝既然想到了这个计划,就决不是头脑一热一时的兴头,这几天我们已经制定了详细的进退之法,即使是到最危险的关头,也是可以全身而退的!”
貂蝉一本正经地盯着郭嘉道:“你身体不好,北方气候干燥严寒,我不要你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郭嘉又笑了:“你难道忘了在邺城客栈我们的对话了吗?现在可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眼光放远一些,也就是意味着用我等几人性命,换得万民安泰天下一统,不是很划算吗?”
貂蝉正要说话,刘晔却插嘴了:“况且现在南方割据势力不外乎刘勋刘繇王朗严白虎及山越人,算起来只要防止他们联合起来,就没有一个是咱们主公的对手!因此我们即使现在去了扬州,起的作用倒不如留在曹操那里大!”
他故意对貂蝉说咱们主公这样的字眼,却不点破,倒给自己留好了余地。
貂蝉无奈道:“是我思虑不周全,那么你们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郭嘉道:“既然决定这样做了,以后我们就不能和主公他一起出现了,不过在背后出谋划策还是可以的,我会给主公去信,说明我的意图,很多诸侯都知道主公的名望,但其实他们是很不屑于在主公身边安插细作的,当此之时我们一切都暗中进行,我会先去诸葛亮家中一趟,将他糊弄到扬州去,听说他的叔父诸葛玄被袁术刚表封为豫章太守,即将前往上任,所以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之后的事情主公他会明白应该怎么做,如果让诸葛亮历练几年一定能胜任主人的军师之职,至于我自己会先回颍川阳翟家中,静等曹操的聘文,戏志才是我的师兄,他和田丰的交情也不浅,我想田丰一定会通知戏志才我离开袁绍那里的消息,然后让曹操来请我出山的!”
“那曹操之才经天纬地,为人又极有疑心,你怎么能让他对你信任呢?”貂蝉见无话可说,但又不想放弃最后一丝希望,揪住了这个问题问郭嘉。
郭嘉神色不变,微微弯着嘴角道:“可还记得我对着辛评和郭图在黎阳客栈里发下的那个毒誓吗?”
“厄,就是那个你说终生不与袁绍和辛评郭图为敌的毒誓?”貂蝉喃喃道。
郭嘉点点头:“正是,你当时也在场,这个毒誓当时不过是一段气话,不过现在想来这是获取曹操信任的最好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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