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戒备森严,大部分士兵都不明白夏侯惇将军为什么驻扎下来不去平定叛乱自己倒没影了,谁也想不到他们的统帅已被人秘密挟持在一座小帐篷里多日水米未进无人诊治奄奄一息了。
忽然人声嘈杂起来,夏侯惇听出了那是部下韩浩的声音,像抓住了根救命稻草般大叫道:“元嗣,快来救我,我在这里!咳——咳——”
“夏侯将军放心!”来人正是韩浩,他手持剑柄,冷冷注视着帐外一群心中各怀鬼胎的士兵。
“韩浩将军,请不要让我们为难!”
“你们也知道什么叫为难吗?你们不知道你们此举是在为难整个兖州百姓吗?”
“韩将军!”几个士兵两股战战跪在韩浩面前,“我们都知道了,兖州已被吕布袭破,主公又远征在外,我们大家都明白是支撑不了多久的,我们不想白白牺牲啊!”
“放肆!”
韩浩“嗖”地拔出长剑,勃然大怒:“主公平日如何看待你们你们比我更清楚,今日兖州有难竟得到的是你们这样的回答!快放了夏侯将军,此剑身上并无眼睛!”
“韩将军息怒,我们只是想赚些财帛以求家用,实在别无他意!”
韩浩手起剑落,几颗人头滚落于地,神情里还满是惊愕。
“难道这还算不上是死罪吗?”
剩下的士兵纷纷弃兵刃于地,齐声道:“皆是此数人主意,吾等愿听韩将军号令!”
韩浩不理会他们,直接带人冲进小帐,看见夏侯惇被绑在柱子上,病恹恹的模样与往日驰骋沙场的雄姿英发简直判若两人,立即上前解了绳子,扶住夏侯惇:“末将来迟,让将军受苦了!”
夏侯惇微喘着气道:“元嗣好大胆啊,你就不怕刚才那些把我杀了?”
“他们敢!”韩浩把夏侯惇扶到床上,“此等人贪财图利,必不敢杀将军,且杀之无益,只以将军为质而已,我知如此,故敢杀之,使之进退无路,唯死而已,非是不顾将军安危也。”
“哈哈,说得好,你这种思想应该在军中推广开来,日后再有人绑架人质就该效仿你的方法。”
“将军少歇,末将还有事要办!”韩浩大喝道,“带进来!”
几个人被五花大绑的推进帐内,神情甚是狼狈:“韩将军饶命!夏侯将军饶命!”
“哼,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汝等触犯军法,按律当斩,念汝知错,吾会请求主公好生照顾汝等家人,”
“元嗣,他们跟随我数年,念在初犯,况且现在我亦无恙,何不让其戴罪立功呢?”夏侯惇道。
“将军此言差矣,劫人勒财乃山贼所为,此等人无视军纪,不斩之何以服众?日后此等风气一张,将军又何以治军?”话犹未了,那几个人头已落地。
“唉,惇治军无方,惭愧惭愧!”夏侯惇望着眼前的尸体陷入了沉思。
………………………………
第508章 依然无间道
“郭祭酒,醒一醒,郭祭酒!”
郭嘉悠悠醒转,竟然看见夏侯惇和韩浩关切地站在床边。
“夏侯将军,你不是被——?韩浩将军!怎么回事?”
“说来话长,要不是元嗣,我现在可能跟你阴阳相隔了,我们接到仲德的书信,就立即带兵赶来鄄城了,听士兵说你听到我被劫持就急的昏迷了过去,因为我的事让你这么劳心真是羞煞吾也,现在情况怎么样了?”夏侯惇一脸歉疚说着,没有注意到郭嘉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神色。
“情况很不乐观!”郭嘉披衣下床,与二将来到一张地图前计议道,“吕布势大难敌,我们唯有设计死守剩下的这几座城池,主公那里我已经派人通知了,可能还得数日才能回来,吕布新得兖州,必须先安定民心,一时半会儿不会攻到这里,所以为今之计,只有加强守备,程司马孤身去了东阿和范县,不知他现在怎么样了?”
天色近晚,东阿城门外驰来一骑,大叫开门,守门小军认得是家族元老程立,便立即放进城中。
程立单骑进了城,却见道路旁排开两队兵士,各持兵器,知道东阿危在旦夕,但见族中其他人与东阿县令枣坻都聚集于祠堂前,程昱心中一动,拍马上前问:“你们在干什么呢?”
一个元老走出来对他不冷不热道:“你心知肚明!”
“我不明白,”程立下马走进人群中,“不明白各位为什么弃明投暗!”
“何为明何为暗,仲德你也是族中元老,你倒说说看。”
“不能让他说,此人极善诡辩,我们大家不能被他的花言巧语欺骗了!”另一个元老站出来道。
“你们?这么快就把我排挤出来了?不过你们意见似乎还没有统一呢?”
“我们还在犹豫,”枣坻说,他递给程立一纸文书,“这是陈宫派人送来的书信。”
程立接过,一把撕得粉碎:“陈宫说的就不是花言巧语了?”
“你不怕我们杀了你?”
“我既然来了,就没打算活着回去,这里是生我养我的故乡,能死在自己的家乡不好吗?在这个战火纷飞的乱世,很多人惨死他乡,比我可不幸多了。”
“那我们就成全你。”
“慢着!”程立大喝一声,“程立死不足惜,惜哉我东阿百姓存亡全赖各位兄台,诸位却要带领着百姓往火坑里跳,吕布是什么人,天下谁人不知,为利而杀丁原,因色而诛董卓,助纣为虐,反复不定,天人共愤,诸位觉着跟着这样的人有前途吗?”
“他说得对,吕布无义之人,不能投他!”几个人高喝。
“可他有陈宫辅佐,现在又得到整个兖州,好多城都投降了,我们孤城能守得住吗?”另外几个人道。
“相信我,相信曹将军,他现在正日夜兼程赶回来,只要我们下定决心就一定能坚持到援军的到来!”
“我杀了你!”一个人拔出长剑飞快朝程立刺去。
剑未及身,那人已经口吐鲜血,愕然倒地而亡。
程立慢慢抽回带血的长剑,他自幼便文武兼修,寻常人哪里近的了他的身?他定睛望着地上死者,诧异道:“此人并非我们乡人。”
“不错,这正是陈宫派来的使者,如今已死,吕布必然知道我们不会谋反,这样也好,断了念想,才能一心一意跟着曹将军走,大家说对不对?”枣坻道。
“对!”
“程司马,东阿百姓的命运现在系于你手上了,你要明白这份担子的分量!”
“请各位放心,程某还要去一趟范县,希望各位谨记刚才说的话,枣坻,东阿、范县与鄄城互为犄角,尤其东阿有许多大族,失东阿则失鄄城,失鄄城则失兖州,保重!此中利害,相信不必我多言了!”程立面色浓重正色道。
“明白!有我在,再不会让一个细作混进来!”枣坻也正色道。
“程司马要去范县?”一个富户模样人道。
“阁下是——哦,大名鼎鼎的米商徐颖徐公超原来也在此,怎么,范县已经投靠吕布了吗?”
徐颖道:“恰恰相反,我已去过范县,此城官民一心,称誓不降吕,不过陈宫已暗地策反许多部队来围攻东阿、范县和鄄城,鄄城是大本营还好说,这边两座城保得住保不住真是个未知数啊!”
“如果有支部队在就好了。”程立喃喃自语。
“程司马想要支部队吗?现下正有,只是需要程司马费番口舌了,不过看程司马今日的表现,肯定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恳请公超兄赐教。”
“东阿与范县之郊驻扎着一支部队,统军是张绍,其原为张邈部下,今邈造反,而绍正犹疑不定无所归,又疑各城惶惶故屯兵于野,大人若能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使之协手东阿与范县,则足可与鄄城成犄角牵制濮阳吕布也!”
“此计大妙,程立这便去了,二城就托付给诸位了。”
一人悄悄闪至徐颖身边,附耳低语道:“大公子,有个叫单福的人要见你。”
徐颖面色微变:“带我去见他。”
避开人群,徐颖和那个仆人七拐八拐走进了一间客栈,角落里一人皂巾麻履,竹袍粗衣,正笑着望他。
徐颖入了座,看着眼前这个神采奕奕的小伙子,几年不见,他的眉宇之间更多了几分自信。
“表兄,我离家这几年一切还好吗?”
“能好吗?姑母带着年幼的阿康,时不时还有官府来盘问,我有时会上门拜访接济一下他们,现在战乱四起,你这些年都在干什么?”
“说来惭愧,这几年我四海云游,遍访名士,你知道的,母亲也不希望我只是一个在家侍奉高堂的孝子,学得一技之长投得一明君以图有所作为方不负这一身豪气。”
“那现在你回来,莫非已学成本领来投曹操?”
“本来我有此意,可他的徐州暴行让我打消了此念,兖州的叛乱不也说明了这一diǎn吗?可是有个人说曹操现在还不能败,所以委托我来助曹操一臂之力。”
“这个人是谁?”
“哦,是我萍水相逢的一个知己,我们在长江之上偶然相遇,便畅谈一夜天下大势,甚慰人心,就在前两天我们又在徐州相遇,他面色十分惊惶,说让我来东阿找你,和曹操的军司马程立一起守城!而后,他就匆匆赶往蜀地了,似乎有什么急事要办,我就赶来了这。”
“那个人似乎很有先见之明呀,我们不要在此闲谈了,吕布的军队不知何时会攻过来,先回我府上去,今夜程司马会有好消息带来。”
“将军,不好了!”鄄城议事厅,士兵慌慌张张进来报告。
“什么事!”夏侯惇问。
“豫州刺史孙坚率领二万部队已在城外列阵。”
“什么,孙坚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他不是正在与刘表交战吗?不过不管怎么样,竟敢打到这里来了,一定是心怀不轨,元嗣,我们去整军迎敌,咳咳……”夏侯惇一阵咳嗽,差diǎn上不来气。
“将军不要急着厮杀,鄄城兵力只有不足万余人,况且将军的病也没好。”郭嘉转向那个士兵,“孙坚还说了什么吗?”
“他说只要求见郭祭酒您。”士兵道。
“奉孝,你不能去,万一孙坚和吕布通谋,那就危险了,千万不要啊!”夏侯惇着急地说。
郭嘉笑笑道:“孙坚和张邈向来没什么交情,现在来这么快,一定没有什么计策,最多想趁火打劫罢了,现在趁他计策未定先说服,即使不能为我所用,也可使其中立,如果我们先起疑心,他定然会怒而攻城,那我们才真的危险了,程司马不在,现在能办好这件事的也只有我了。”
郭嘉单马出城来到孙坚军营。
见郭嘉只有一人前来,孙坚这才放心:“奉孝,别来无恙!”
“孙将军,我现在已经取得了曹操阵营各人的信任,此次出城,是来劝你退军的!”郭嘉下了马,直接给孙坚行了个大礼,他知道鄄城城墙上,夏侯惇等人是在看着他的。
“……”郭贡愣在当场。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但现在并不是铲除曹操的最好时机。”郭嘉道。
“奉孝,你打入曹操内部,难道期望的不就是这一天吗?曹操主力征战在外,不及回援,你我里应外合,正好拿下鄄城为袁术将军报仇,这不好吗?”孙坚反问郭嘉道。
“错了,曹操没有这么傻,鄄城的守军,只是一部分,曹操在其他几处还布置有很多人马,只是不露头罢了,如果你真的动手了,那么这几年来主公积攒的精锐只会白白牺牲!”郭嘉正色道。
孙坚不说话,陷入了沉思。
“文台,主公现在正在稳固并州,等时机成熟了,就会把少帝的事情公布天下,人心自然归附,现在急于动手,反而会得不偿失,更何况刘表还在身边,此人态度暧昧,不可不防啊,有我在曹操这里卧底,还可以以资助友军的名义向豫州调拨一些粮草给你,这样多好!”郭嘉继续道。
“好吧,既然如此,我也不便多言,奉孝保重!”孙坚收到了郭嘉给筹措的大批粮草,引兵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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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9章 死守相结连
劝走了孙坚,郭嘉松一口气,看着随后跟来的夏侯惇等人:“刚才好险。”
“探马已经去了徐州两天了,不知道孟德有没有收到消息!”夏侯惇本来担心郭嘉会趁机投靠孙坚的,毕竟现在兖州人人自危,但看到郭嘉不仅没有这样做,反而还把孙坚的两万大军给劝走了,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估计至少得五六日主公才回得来,将军还是赶快养好病吧,兖州需要将军的武勇,现在死守才是上策!也不知道程司马怎么样了!”郭嘉装作忧心忡忡地说道。
程立来到范县,见这里果然像徐颖说的那样军民一心,城防谨严,枪列如林,旗号鲜明,暗自赞叹范县县令靳允调度有方,于是直接走进县衙,却见靳允正拿着一纸书信眉头紧锁,对程立的到来浑然不觉,程立慢慢转到靳允身后,靳允手上拿的正是吕布的书信:“君母弟妻子,俱善养于濮阳府中,布无意行要挟之事,愿君举城反应吾,或不可料,布不多言。”
“咳咳!”程立打破了寂静。
“啊,程司马,你怎么会来这里?”靳允回过神来,手中书信飘然落地。
程立从地上捡起书信,淡然道:“我都知道了,听说吕布拘执了靳君的母弟妻子,人子之痛,诚为揪心!现今天下大乱,英雄并起,一定会有命世之英杰平息天下战乱,这是智者所取,得主者昌,失主者忘,陈宫叛应吕布而百城皆应,似乎可以有所作为,可大人想想,吕布是个什么样的人呢?粗中少亲,刚而无礼,匹夫之雄罢了,陈宫等人凭借势力乌合之众,也是都没有择君而从的眼光,兵虽众,终必无成,曹将军智谋韬略不世之出,正是上天派来平定战乱的英杰。所以大人一定要坚守范县,我来固守东阿,那么田单之功可立,这和违背忠义从恶之举母子俱亡比起来谁轻谁重呢?请靳君三思!”
靳允听了程立的话,泪流满面道:“不瞒程公,公要是来迟一步,只怕允已将范县卖给了吕布,今既有言在此,允决不敢有二心,目下陈宫已派使者在此,允便请立杀之,来人!”
“令君有何吩咐!”一员校尉走进屋子。
靳允对他密语了几句,那校尉便走了出去,不一时便献上了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程立满意地diǎndiǎn头:“这样我也就放心了,靳君是明事理之人,程立不多说了,听说陈宫亲自率军要取东阿,又派遣其他人攻打范县,事不宜迟,我必须立即派兵守住仓亭津阻止陈宫渡河。”
“但程司马,我们没有多少军队!”靳允为难道。
“城外有支部队不是吗?驻扎多久了?”程立想起了徐颖的话。
“有半个月了,统军是张绍,是……是张邈手下。”
“就是他了!”
“大人要以身犯险吗?”
“不是以身犯险,”程立道,“如果他真是叛军,早就攻打范县了,他是叛军的叛军——自己人!”
“张绍将军,认得我吗?”程立径直来到张绍军营前。
“您是,程立司马!”张绍得知动静来看,见到程立顿时很激动,“您怎么会在这里?”
“张绍,陈留太守张邈下属校尉,对不对?”程立盯着他。
“对,但……”
“好了,我没有多少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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