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转头看去,却只看见了一大片喷洒的红色液体!
刀光泛过,陈横的人头滚落在地,大睁着的双眼依然满布着疑惑与不甘。
良久,无头的尸身才缓缓倒下,喷洒的鲜血殷红了这片白茫茫的大地,给这个曲阿城点缀了异样的光彩。
“冬天到了,万籁俱静,战争却不一定停止,注定这场大雪是一场恶战的前奏!”议事厅里,一脸平静的荀攸对守将樊能道,那张脸平静地令人不寒而栗。
樊能有些急躁地对荀攸道:“先生真的不需要做出动作吗?听士兵说这伙贼人已经杀掉我方一员校尉了!”
荀攸摇摇头:“他们的来意已经在我的意料之中,他们现在既然只是在暗杀,就只能说明一点,他们是要我们自乱阵脚!我方若是不乱,他们也不能奈我何!”
樊能点点头道:“先生说的很有道理,但听说那个死掉的叫陈横的校尉武功底子也不错的,却被对方一个暗袭就遇害了,看来他们中间隐藏着一名高手啊!”
“高手?”荀攸不以为然地看向一旁,目光落在边上闭眼养神的杜雷身上,“能有多高?”
“我去!”杜雷猛地一睁眼睛,起身对荀攸道,“自从上次在荆州和那个文聘打了个不分胜负,一转眼又有一个多月没有遇到好手了,就让我去教训一下这群贼人!”
樊能大喜:“有杜雷壮士出马,自然是再好不过!”
荀攸也对杜雷点点头:“把他们引到我们埋伏的地方,不要把他们吓跑了!”
“明白!”说话间杜雷已经消失在了厅外。
“刘繇这里的人物也不过如此而已!”又结果了一个可怜鬼的性命之后,凌剑舔舐*着自己剑上的鲜血,无聊地说道。
长安的任务完成之后,他就悄悄离开了,听说高燚倒了曲阿,他便也不请自来了,加入到了这次的夜袭行动中。
“蝼蚁小兵当然算不上人物,不知道我这个亡命之徒能不能入阁下的法眼?”
杜雷冷冷的声音从凌剑背后传来,如一道闪电,震慑到了凌剑。
凌剑猛地转身看去,全身都笼罩在黑衣里的杜雷静静望着自己,满身的黑色与地上的白雪极为不协调又异样诡异的交相辉映着,似乎在预示着什么。
二人静静对望,视周遭如无物。
杜雷慢慢抽出短刀:“一定杀了很多人吧?但是连身上的衣服都没有染上血迹,我是该说你武艺高强还是有洁癖?”
“你说呢?”凌剑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也惊奇于它的干净,是自己太过沉醉于杀戮了吗?杀人而不染血这种境界自己已经达到了吗?
“杀人的最高境界是杀人不流血!”杜雷缓缓走近凌剑,口气异常诡异。
“怎么可能?”凌剑笑道。
“不信?”杜雷道,“哪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杀人不流血!”
“何必跟他罗嗦,我去结果了他的性命!”凌剑身旁一个士卒大怒道,说着便举剑向杜雷冲了过去。
“来得好!”杜雷猛然大喝一声,侧身闪过那士卒的猛攻,挥刀在其身上一拍,然后让所有人大吃一惊的情况发生了,那个士卒竟然失去了重心,就这么大睁着双眼缓缓倒在了地上,而他的周身,果然没有一滴血流出来!
“怎么做到的?”眼看自己人一个个目露惊骇,凌剑却根本不惧,而是依然笑问杜雷。
“你竟然没有惊讶?”杜雷也惊异于凌剑的镇定自若。
“我为什么要惊讶?”凌剑耸耸肩道,“这天下间的奇人奇事我凌剑见识得多了去了,你这小小的雕虫小技就想瞒过我?你不过是想用言语让我心神大乱而已,然后伺机杀掉对方罢了,说起来的话你的武功比我差多了!”
“试试才知道!”杜雷也想不到一直靠激怒别人的自己此次竟会先沉不住气,他大喝一声,抽刀劈向凌剑。
“已经杀掉九十九个人了,加你一个正好够百!”凌剑举剑相迎,嘴上这么对杜雷说着,却又转而低声向其他前来袭击曲阿的同伴们道,“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你们快去通知其他人撤退!”
众人也感受到了杜雷身上涌出的凛冽的杀气,对凌剑道:“要走一起走,你是主公的心腹,绝不可以有事情!”
“我自然可以全身而退!”凌剑冷喝道,“倒是你们都要给我好好回去!”
诚然,虽然事先探听到刘繇率大军去了泾县攻打祖郎,却不代表曲阿这里就没有大将,此番是为了探知曲阿城东布防情况和到底有何人把守,不过现在看来,居然有这样一个人物在此守株待兔,那可见此地一定有高手等着主公在此自投罗网的,无论如何不能让主公陷入危难!
说话间凌剑已经和杜雷战在了一起,刀剑相交,那杜雷却连连向后退了数步,口中喷出一口鲜血,赞服地望着凌剑道:“好功夫!不过我还有更厉害的招式在后面!”
恩?凌剑诧异地看着自己手中的剑和对面落了下风的杜雷,继而嘴角浮出一丝微笑:“果然是一个中看不中用的花瓶,受死!”
说着凌剑全力攻向杜雷。
杜雷眼现惶恐之色,侧身想躲避,却没能躲过这一剑,肩膀上立时留下了一道伤口。
“我可不能死在这里!”杜雷丢下一句话,向内城跑去。
“想跑,没那么容易!”凌剑对于杜雷的异常举动丝毫不疑有他,而是快步疾速跟上。
杜雷不停地跑着,凌剑不停地追着,二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到了一个死胡同里,杜雷一脸无奈地看着一步步走来的凌剑,脸上陪笑道:“不用这么认真吧!我们俩远日无怨近日无仇的!”
“你的身手也不错了,可惜遇上了我!”凌剑用剑指着杜雷,“说,城内谁人为将?共有多少兵马?”
“你是很聪明,但聪明的人却也会犯最简单的错误!”杜雷冷不防道。
“什么意思?”凌剑诧异道。
杜雷不说话,而是用手指指凌剑头上。
凌剑好奇地看向上面,一个铁网子从天而降,将他迅速包裹起来,凌剑用力砍那网绳,却发现根本砍不断,唉,要是有把削铁如泥的神兵利器在手该有多好啊!
“现在应该是我来问你,你是谁的人?你们来了多少人?”暗处的荀攸和樊能一起走了出来,四周立即涌现一群士兵纷纷用兵器指着凌剑。
“原来你小子给我使苦肉计引我上钩!”网子里的凌剑望着荀攸身旁的杜雷笑道。
“这个时候你还笑得出来,快说你们有什么阴谋!”杜雷用刀指着凌剑大喝。
凌剑对此置若罔闻,只是淡淡道:“你刚才也说了我很聪明,你觉得一个聪明人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吗?或者换句话来讲,你们不觉得我是故意让你们抓住的吗?”
杜雷和荀攸同时身子一震:调虎离山?
这时一个小兵匆匆来到樊能面前道:“大事不好了,将军,刘基世子被贼人掳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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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2章 珍惜眼前人
“启禀主公,管弦姑娘袭击曲阿小胜而归,成功拿到了刘繇的长子刘基!”管弦领着兵马来见高燚,当然也不忘炫耀自己的战利品:一旁被几个士兵挟持着的年仅三岁的刘基。
“坏女人!”刘基人小声音却很雄壮,“用这下三滥的手段!”
管弦笑着来到刘基面前指着他的鼻子道:“小鬼一个,充什么英雄?听说你还弄伤了我的两个士兵?等会我就让你好看!”
刘基丝毫不惧,冷冷看着管弦道:“你们这些贼人,我父亲一定会派大军剿灭你们的!”
“我好怕啊!”管弦低下身子看着刘基道,“你父亲真这么能耐,还会被我抓了他的儿子当人质?”
“好了,他只是个孩子,跟个孩子认真什么?太认真你就输了!”高燚走过来看着刘基稚嫩清秀的面庞道,“想不到刘刺史的小公子还是个美男子!而且还这么牙尖嘴利!”
这时几个小兵狼狈不堪地奔来气喘吁吁道:“主公,凌剑将军被敌人设计抓住了!”
“啊?”高燚闻言大惊,“什么人居然能生擒凌剑?”
“不清楚,对手黑衣短刀,气势极为凌厉,我等都不是他的对手,多亏有凌剑将军替我们挡住了对方,我们才得以脱身,但之后我们就没有他的消息了!”
高燚紧皱眉头看着管弦和刚刚走来的管亥:“凌剑是墨家的人,但和我的关系非比一般,我不会允许他有一点事情的!”
管弦单膝跪地:“没能把他带回来是我的失职,我愿戴罪立功!”
“不!”高燚摆摆手道,“你留在寨中以防不测,管亥随我前去救人!”
管亥有些为难:“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不怕!”高燚看着刘基道,“大不了我们交换俘虏!”
“太史将军此时应该随刘繇出战祖郎去了吧?”管亥道,“吕蒙也跟孙策一起去了袁耀那里,我军中并无万人敌了!”
“我也没说要明抢!”高燚道,“人长脑子就是用来想办法的!”
“诺!”管亥见高燚气势陡然一变,话锋也迅厉无比,便立即唯唯诺诺道。
“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高燚拍着管亥的肩膀道,“如果被抓的是你,我也会这么拼命去营救你的!”
管亥点点头:“主公你尽管吩咐便是!”
曲阿城门口,盘查来往商旅百姓的士兵比往日猛涨了三倍,荀攸算准了高燚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凌剑这样一个绝顶高手被抓了任谁也难以无动于衷。
于是他命人将凌剑剥光了衣服绑成了一个大粽子一般高高悬吊在城门前的高杆上,任士兵百姓凌辱,然后暗地派人观察来往观望之人的神色,一时之间倒也抓到了几个人,樊能下令全部斩首。
凌剑虽气得牙根痒痒,却也无可奈何,荀攸此举无非是逼迫高燚现身而已,不过他一点都不怕,就算现在要他死,他也不会眨一下眼睛的。
“还是不说是吧!”一脸凶悍的杜雷手持沾了盐水的带刺皮鞭,此刻正用力抽打着凌剑,每一下都伴随着被翻飞的血肉,而那刺心的盐水无情地侵蚀着他的身体,凌剑却只是咬牙连哼都不哼一声。
不过这种痛苦却是像是被剥皮一般撕心裂肺,确切的说,不是剥一次,是像被剥了几十次。
宛若置之死地般的痛苦,毁灭与蹂躏,又何尝不是一个脱胎换骨后的新生!
这个世界是很公平的,这个上苍也是很公平的,什么是死,什么是生?什么是辱,什么是荣?人到底是脆弱还是坚强的?
如果说是脆弱,诚然,人是抵不过任何一场灾难的,瘟疫,战争,洪水……在这些天灾面前人是多么的无助和渺小。
然而人又是何其强大,敢以一个不屈不挠的思想和意志,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勇者,智者,仁者……
为什么这个时候自己会想到这些?凌剑甩甩头,看向对面正把皮鞭又慢慢浸入盐水中的杜雷,嘴角的笑意肆虐,“小子,你要是去当个刽子手一定很合格!”
“竟然还有力气说笑话!”杜雷脸上的肉扭曲得如同鬼魅,只听一声脆响,长鞭被他重新甩了出来在空中作响,“看来我还得给你加点料啊!”
凌剑看着杜雷,心底竟没有一丝的怨恨,相反,反而是一副无限享受的神态,杜雷每在他身上甩下一鞭子,凌剑都会发出一声极为舒服的呻吟声,令人鸡皮疙瘩直掉。
很快杜雷就又被激怒了:“你小子有病是吧?”
凌剑摇摇头:“你想看见的不就是我的痛苦的样子和求饶的表情吗?我为什么要痛苦和求饶,你不知道被这样的皮鞭甩在身上是多么的舒服和惬意,可惜啊,你没有这样的福分和机遇啊!”
旁边一个小兵上前对杜雷道:“看来他是疯了,不然管亥的部队不可能到现在都不出现来救他!”
另一个小兵也紧跟着道:“对呀,有句话不是说得好吗?面对抗拒不了的东西,与其无谓地抵抗,不如彻底的享受吗?我看他确实不正常了!”
“是吗?”杜雷上前扳着凌剑的下巴,这张俊秀的面庞下到底隐藏了什么东西?
“你们在这里继续打,不要停!”说完杜雷便向荀攸的住处去了。
“还打啊!”这个士兵为难地看了看已经遍体鳞伤的凌剑和打坏的好几根皮鞭,以及自己手中被磨起的无数水泡,“我都三天三夜没睡个好觉了!”
“可不咋的,快活居的小红刚才托她的丫鬟给我,也怪我这几天没去他那了!”那个士兵神色不爽地看着一副欲仙欲死表情的凌剑。
“小哥,快继续打啊,怎么不打了!”凌剑尖着嗓子怪声怪气道。
“真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两个士兵索性将鞭子一丢,自行离开了。
凌剑得以喘了口气,这样的代价值得吗?他不知道,他本来可以不这么做的,但自从在广成关遇见了高燚,他就觉得自己的人生似乎会因为这个高燚而有点不一样。
是的,可能在高燚看来,墨家一直都是一个可以信赖的秘密盟友,但是高燚并不知道,墨家早就已经四分五裂,仅仅维持着表面上的团结而已,不消说下面的人,就连巨子苏牧都有着许多不可告人的事情,凌剑身为墨家的大弟子,早就心灰意冷了。
这次出来凌剑并没有对高燚说,本来是想着刺杀刘繇的,但听高燚的意思,似乎又对刘繇的政绩与德行很是赞赏,似乎在高燚的眼里,每一个人都是大好人,无论是旧识还是新朋,无论是敌是友,高燚总能发现对方身上或隐或现的闪光点,这是一种善良,还是一种大义?
有时候,凌剑觉得高燚很幼稚,有时候又很聪明,有情有义,有勇有谋,有识见有明断,高燚的大名现在几乎天下皆知,但谁又何尝知道天下人是不是在一面赞美的同时一面鄙视高燚呢?
沾着盐水的血水顺着伤口不断向下面滴落着,消耗着凌剑的精力,也消耗着他的意识。
很想就这样沉沉睡去,再也不要醒来,多想就这样永远睡去,人世间的一切欢乐,一切不快,大恨,大爱,都弥散吧!
“主公,如果我凌剑死了,你会为我流一滴眼泪吗?主公,如果我凌剑也像保护孙策的邓当一样死在自己主公的怀里,你会为我去报仇雪恨吗?”凌剑喃喃着看向远方,远方出现了高燚模糊的身影,他如天神一般飘到凌剑面前,眼中已然有水光在闪动。
“主公!”凌剑伸出手想去抚摸高燚的身体,却发现自己的手早已被捆绑在身后,麻木不堪了。
“如果你凌剑死了,我高燚不会为你流一滴眼泪,而是很多很多滴眼泪,如果你凌剑也像保护伯符的邓当一样死在自己主公的怀里,我不仅会为我最忠诚的你凌剑去报仇雪恨,我还要为你隆重发丧,以国礼相葬!”这个高燚没有在凌剑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刹那身形弥散,而是说出了这番让凌剑的意识又从九幽深处回转归来的惊天之语,“但是,我必须说但是,我不会让你死,我不会让任何我在乎的人死去,不管他是我的部下还是心腹,不管他是我的朋友还是敌人!”
凌剑吃力睁着眼睛,难以置信这一切:“我是在做梦吗?我已经死了吗?这就是死后的世界吗?死了还能看到了自己的主公,我真是太……高兴……”
话没说完,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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