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这把青釭剑你拿好,真有那一天的话,你就用这把剑刺死父亲!”
吟风勒停了坐骑,拔出随身佩带的青釭剑,剑锋出鞘,映出自己的面容,那面容不知何时早已梨花带雨,泪珠如玉般滴落在剑锋之上,氤湿了一大片衣服。
这番话近日来不断闪现在吟风的脑海里,每次想起就如身临其境一般,而这番话说可以看作曹操为了平定天下会不择一切手段呢?还是会另有深意?
往事一幕幕涌上心头,历历在目,有的很贴切,有的很遥远,有的很温暖,有的的很心酸。
吟风抽出青釭剑,让那冰冷的剑锋紧贴着脸颊上,体会着异样的感觉。
义父,我会亲手杀死你吗?
“原来公主在这里,让我们好找!”郭嘉和许褚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他二人气喘吁吁,骑着马来到吟风身后道,“大家都在等你呢,听人说你一人骑马出城了,我们不放心就出来寻找!”
吟风并不回头,怕被郭嘉看到自己脸上的泪痕,只说道:“我没有事情,仲康,你先去回报大家,我有事情要单独对奉孝说!”
“诺!”许褚虽然有些奇怪,但还是对吟风的背影拱手道,“谨遵吩咐!”
说罢许褚向郭嘉递了一个眼神,便策马回城去了。
郭嘉见许褚走远了,才从怀中掏出一方巾帕,下马递到吟风面前:“呶,擦擦吧!”
吟风偏过头去,冷声道:“谁哭了?”边说下马便独自向河边前行。
郭嘉讪笑着上前跟去道:“还说没有哭,嗓音都变哽噎了,许褚是个粗苯之人,我可不是!”
吟风撇嘴道:“就算真哭了又怎样,也不会用你那脏帕子!”
“这可真是天大的冤枉!”郭嘉失神苦笑道,“我这帕子可是上好的蜀锦,请的是城里最好的绣女织成,足足花了我三十金,一次可也没有用过呢!”
吟风听了这话,不禁破涕为笑道:“也只有你才会花这么多冤枉钱,不知要去讨好哪家的姑娘呢!”
“又冤枉我!”郭嘉撇嘴道,“好心成了驴肝肺,公主你也太不近人情了吧?”
吟风平静道:“没人的时候,就叫我吟风吧,如同周瑜他们一样!”
“呵呵!”郭嘉干笑一下,“我知道,虽然你是堂堂的大汉公主,可毕竟年纪还小,却要经历这么多常人难以想象的苦痛,真是难为你了,吟风!”
一句话正说到吟风的心结所在,她不禁两眼一闭,两颗泪珠滚落下来,自知尴尬,一头抢过郭嘉手里的帕子,擦拭着泪痕道:“亏你还算个知心人!”
郭嘉立在吟风身旁,柔声道:“还以为我们的万年公主总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子,绝想不到还有这样的柔弱一面,这才像个女子嘛!”
吟风气恼地望向郭嘉道:“我坚强我柔弱,关你什么事情,今天的事情要是敢说出去,头一个拿你灭口!”
郭嘉打了个冷战道:“放心放心,刚才发生什么,我已经全忘记了!”
吟风这才笑道:“果然是个人精,正巧你来了,我也有事情要问你,这些日子以来在扬州身体可好些?”
郭嘉点点头:“好多了,每天咳嗽地少了,果然南方气候宜人,对我的病有好处不假!”
吟风道:“高燚日理万机,总有照顾不到之处,前些时间我已经派人去请张机了,过些日子他便能到扬州来,他对伤寒疾病向来药到病除,这次你可有福了!”
郭嘉惊叹道:“医圣张机张仲景!哎呀求之不得啊,果然还是你对我好啊!”
吟风嗔怒道:“我不对你好,谁对你好,高燚还指着你给打天下呢,平定天下之前,就是阎王爷来拿你,我也不放,看你敢给我死掉!”
“呵呵呵!”郭嘉听到吟风说起这个,坏笑道,“把许褚都支开了,只怕有大事要谈吧,只说便是!”
“三十金做出来的帕子,果然是好东西!”吟风将郭嘉的巾帕在手中玩弄着,丝毫看不出刚才悲伤的模样,“通过这段时间以来和曹操的相处,你觉得他这人如何?”
郭嘉知道吟风问这话必然有深意,便不假思索道:“空前绝后的雄主之才,如果不是先遇到了主公,只怕我便是曹操的心腹之人了!”
吟风正要说什么,远远只见黄舞蝶策马而来:“庆功宴已经要开始了,只等着公主主持了,公主怎么还在城外这里耽搁?”
“呵呵,正事要紧,我们一同前去赴宴吧!”吟风笑笑,便与郭嘉黄舞蝶三人策马入城去了。
………………………………
第667章 踏雪赏梅舞
所谓的庆功宴,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喜庆,甚至还有些悲凉,高燚不知什么缘故喝得酩酊大醉,被抬回了房间,而吟风也是接着庆功的名义喝了许多酒,其他人都陆陆续续回去了,已经有些微醉的吟风斜倚在案几上,眼神迷离着喃喃自语:“今晚真是高兴啊!”
黄舞蝶在一旁扶着吟风:“公主你喝多了,我扶你回房就寝吧!”
“不不不!”吟风晃着头看了一眼议事厅内留下来的人,毫无疑问地还是太史慈管亥吕蒙管弦以及周瑜孙策,于是笑道,“你们怎么都不回去?”
吕蒙叹气道:“你这个样子教我们怎么放心?”
“我有什么不放心的?”吟风强挣着来到吕蒙面前道,“我最不放心的是你,整天给孙策找碴,不过呢,这次你攻城略地,表现出色,我也就不说什么了!”
吕蒙叹了一口气,哼了一声不再作声。
周瑜和孙策对望一眼,然后对吟风道:“公主,你知道我和伯符担心的不是这个,墨家一直在派人追杀你,你是清楚的,如果你出了事情,我们与高叔叔辛苦在扬州经营的这一切都将成为泡影了!”
“这话打住!”吟风突然道,然后突然拉着周瑜的手,指着厅外的明月,“你看,今夜多美的景色,不要破坏了这美妙的气氛,公瑾你不是曲乐的高手吗?不如你来吹奏一曲,我便来起舞助兴如何?”
“这?”周瑜被噎住了,一时无话可说。
吟风假装气恼道:“果然是有了新娘子就这么忌讳跟别的女人接触了,还怕小乔吃醋不成?”
周瑜笑道:“倒不是?也罢,我便为公主你吹奏一曲,大家不要见笑!”
“那便好了!”吟风说着已经心情大好,倏忽便出了议事厅,到了厅外庭院中。
这庭院本是一处王侯府邸改建而成,院内倒也遍布假山荷塘,亭台楼阁,此时夜已近亥时,方才还喧闹的声响都已经渐渐寂静下来,只有近处远处时不时传来的鸟语虫鸣之声,听来令人心情气爽,别有一种情趣,清风扑面,把满园刚刚盛开的腊梅的芬芳吹入众人鼻中,倍感清香馥郁。
下人见吟风身着白衣,信步到得院中,便要点起灯笼助明,却被吟风制止了:“月光足矣,你们都只在一旁看着,我这舞是从一个洛阳名伎那里学来的,你们若是觉得还不错,就喝一声彩,若看不上眼,这黑灯瞎火的,我也不算献丑!”
下人们纷纷道:“公主的舞姿定然是极好的,奴婢们不敢不敬!”
“没有什么敢不敢敬不敬的!”说话间吟风已经开始移动莲步,神情专注地如神,“好便是好,坏便是坏,不须溜须逢迎我!”
“诺!”
众人再不作声,只静静看向白衣素面的吟风,她虽然自谦,但若不是私下里刻苦了一番的功夫,是断不肯拿出来见人的,既然拿出来了,就一定会有过人之处。
与此同时,周瑜也已经从怀中取出经常随身携带的长箫,放在嘴边,霎时也吹起了一首天籁之音。
留下来的众人也都收起刚才的各种心情,只纷纷随着二人来到议事厅外,坐进已经有些微凉的亭台之内,静静观赏这一出不算空前绝后但也极难遇到的箫舞。
悠扬的箫声入耳,吟风嘴角漾起淡淡的笑意,她舒服地闭上眼睛,回忆起来莺儿教授她的这支踏雪赏梅的舞蹈,一步一步,浅浅淡淡地释放出来,不温不火,不疾不徐,不声不响,不知不觉,每一个舞姿的曼妙,每一步回还的节奏,配合着她这身素洁如雪的衣裳,舞动得如一只斑斓的白蝶一般,纷飞在庭院的每一个角落。
周瑜口中吹奏着这一曲并不出奇的箫音,踏雪赏梅这支舞蹈他只是耳闻,从没有亲眼见到过,想不到今天竟然会是吟风给跳出来,而且不仅如此,吟风的舞姿仿佛和自己的箫音从来就是旧识一般,令他自己都难以置信地默契,每一个舞姿与箫声都如此地合拍,起起伏伏的节奏与时缓时急的舞姿两相辉映着,大概也只有用珠联璧合这四个字才能来形容了吧!
箫音像一条无形的丝带,萦绕着迷人的舞姿,舞姿如魅惑的精灵,迎合着天籁般的箫音。
而这庭院的清风和着梅香,让所有在场的人都听到看到了一场盛宴。
此时的吟风才感觉到了这支舞蹈的厉害之处,她旋转着,再旋转,所有的景色,所有的声音,月色,星空,鸟语花香,风声虫鸣,都在她的眼中耳中变成了虚无,她感受到了一份空前的孤独,来莺儿曾告诫过她的那种常人难以体会到的孤独,她想起在人群中看到在洛阳歌舞坊内翩翩起舞的来莺儿的驾轻就熟地所施展开的这支独舞,找到来莺儿要学,来莺儿却说她不适合这支舞。
“舞还有什么适合与不适合的吗?只要我肯学,有什么是学不会的?”
“当然,学会是学会,却跳不出它的精髓!”
“精髓是什么?”
“孤独!”
“孤独?”
“不错,孤独,你是向往喧闹,还是向往宁静,只有真正懂得孤独的滋味,并自觉地驾驭了它,才能跳出它的精髓,否则,人只会被孤独所吞噬!”
“被孤独所吞噬的人,会怎样?”
“……会绝望!”
这就是绝望的滋味吗?吟风心里这样想着,浑身都颤抖起来,旋转并急速旋转着,已经什么都看不清,微醉的酒意上涌,使她觉得自己的全部意识几乎都要丧失了,从小到大所经历的一切,悲伤,痛苦,幸福,甜蜜,都融化了交织在她的脑海里,驱散不开,挥之不去。
人活着想要的是什么?人是为了什么而活着?自己这样做是否值得?自己究竟有没有未来?那些为了自己而死去的人们,那些为了自己而奋战的人们,那些为了自己而反目的人们,都像一场迅捷的流星雨一般,倏地划过她的心底,划过她的脑海。
“呵呵呵,呜呜呜呜!”终于再也忍不住了,吟风大笑着,却又大哭出声,而舞姿依然没有停下。
自己算是一个红颜祸水,还是一个巾帼英雄?
“公主,公主!”所有人都担心起来,看着庭院中疯狂起舞的吟风,如此无助,如此让人心疼,口中尖叫出声,就要上前制止她的疯狂。
“停下!”忽然一个人影出现在所有人面前,伸手拦住了要冲过去的人们。
“你是?”孙策等人惊讶地看向这个人影,他从来都没有见过,浑身上下不过是一身普通的衣衫,却无形中有一股震慑人的气场。
是什么时候,多了这样的一个人的?
这个人并不多说话,而是看着庭院中的吟风缓缓对众人道:“她太累了,该让她好好释放一下了,不然,她会爆炸的!”
“你是什么人?”吕蒙已经拔剑在手,指向这个家伙,“否则我杀了你!”
“如果你想她死的话,就杀了我吧!”这个人淡定地指了指吕蒙,又指了指吟风,最后指了指自己。
“难道你是苏则?”一直没有说话的管弦有些不镇定地问道。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戒备起来:果然苏则自己出手要来害吟风了吗?
只有黄舞蝶有些惊喜道:“你怎么来了!”
“呵呵呵,谁规定了我不能来吗?”来人冷笑一声,幽幽道。
“噗!”他不说这句话不要紧,说完后只听正在跳舞的吟风直接摔倒在地的声音。
来人神色一变,一声叹息,急速来到吟风身边扶起她,勉强笑道:“公主,我们又见面了!”
吟风擦擦眼睛,难以置信地问道:“张辽?”
“张辽?”所有人都愣了。
吟风激动地抓住张辽的衣服,抓住张辽的双臂,死死抓住,有体温,看看一旁的众人,这不是梦,不是梦。
“想我了吧?”张辽很奇怪吟风的行为,做了个鬼脸坏笑道。
“想你死!”吟风咬牙切齿地说出这三个字,却在下一刻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紧紧抱住了张辽。
张辽猝不及防,被吟风竟然生生扑到了地上压在身下。
吟风由于刚才旋转地太迅速了,这会整个脑袋都是晕的,两眼也看不大清楚,眼前的张辽也是一直是重影,不过她就是死死抓住张辽的身体不放,大概都把肉掐紫了要,喘息着不断晃着脑袋问道:“你这两年去哪了?你这两年去哪了??你这两年去哪了???”
“喂喂喂,男女授受不亲啊!”连续问了三遍,把张辽都给问懵了,他惊诧地看着和自己几乎要合体的吟风问道,“我说公主,两年不见,你是有多寂寞啊?”
所有人都愣了,或者说变成石头更合适,谁也说不出话来,只呆呆看着扑在一起的吟风和张辽,实在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这个平日里碰一下身体都十分忌讳的堂堂万年公主,现在居然,居然和张辽抱在一起,真的如张辽所说是太寂寞了?还是?
………………………………
第668章 另类的张辽
曾经对吟风有过非分之想如今已经有了婚约的周瑜孙策二人都低下了头,如果大小乔在这里,看见这一幕只怕也会直接晕过去吧?
管弦拉拉管亥的衣角问道:“二哥,你确定我们看到的不是假的公主?”
管亥只顾着点头:“公主嘛,总要与众不同的!”
忽然下人们大喊起来:“下雪了!”
还真是下雪了,月亮不知何时已经偷偷躲进了云层里,雪花如银一般,飘飘洒洒地落向了大地人间,只片刻功夫,就已经把庭院洒遍,如同将这里洒满了一地碎银一般,远处近处到处是入眼的银白素裹,霎时好看,连满园的梅花也在枝头被覆盖了一层淡淡的白雪,如同雕砌的一般,惹人眼球。
但更惹人眼球的恐怕便是躺在雪地里的张辽与吟风了。
“我说,咱们起来说话不行吗?”大概是被吟风的样子弄懵了,张辽稍微动了一下身子,几乎是在哀求地问道。
“不许动!”吟风忽然说道,“我说动,你才能动!”
“好,我不动!”张辽无辜地看向围观的人群,“你们都看到了,跟我无关啊!”
“你这个坏人,究竟给公主灌了什么药!还不放开公主!”黄舞蝶看见这个样子,气急败坏地搭弓引箭,扣弦便要射出,“看本姑娘不把你射个对穿!”
“糟!”眼见黄舞蝶的蝴蝶箭倏忽便到,张辽搂过吟风的身子索性一跃而起,立了起来,没好气道:“我死了不要紧,你就不怕你的羽箭不长眼睛伤了你的公主吗?”
吟风侧头便喝道:“黄舞蝶!”
黄舞蝶慌忙跪立在地:“公主,属下心急,所以!”
吟风一直是敬称黄舞蝶为姐姐,这一次竟然直呼其名,可见是真的生气。
“不打紧,不打紧!”张辽摆手笑道,“黄姑娘虽然箭法出众,但就是再来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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