吟风戏谑地拿着剑尖敲着糜芳的护心镜:“你的人死的死,逃的逃,现在就剩你一个人来,你是要降还是要死?”
糜芳想也不想便冷冷回应:“既然落在你们手里,我糜子方有死而已!”
“想死,哼,偏不让你死!”吟风静声而笑,收起青釭剑,喝令左右,“拿下,他的兄长和刘备家眷已经被高顺将军控制了,你们送他去和自己兄妹做个伴,要是伤了人家半根毫毛,我便拿你们是问!”
“诺!”
糜芳被绑得跟个粽子一般,他对吟风冷哼道:“不必在此假惺惺装好人!”
“那好,不装好人!”吟风看都不看糜芳一眼,对身边的士兵又下了一道命令,“传我的令,找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去把糜夫人去给强暴了!”
“你敢!”糜芳大怒。
“我有什么不敢?”吟风策马已经去带人收拾战场去了,只留下被吟风噎得说不出话来的糜芳与几个押解的士兵发呆。
“我说,真的要这样做吗?”士兵们窃窃私语。
“你傻啊,公主是那样的人吗?”
糜芳则是望着吟风远去的背影,只能恨得咬牙切齿。
刘备第一时间知道了糜芳被抓的消息,现在他的身边再无护卫大将,突骑兵和吟风人马的包围圈也是越来越小。
这时小沛城里高顺也没有闲着,平定了骚乱之后,也带兵出城而来。
刘备头皮一阵发麻,自知已经没有了退路,慨叹一声,想想征战多年,最后却落得这样下场,拔剑便要自刎,却被一人冷声制住:“玄德公若自绝于此,正中贼人奸计!”
声如钟磬,扣人心弦,刘备闻此声音,蓦然一惊,睁眼一看,不由大惊:“元龙,怎么是你?”
“怎么就不能是我?”陈登一副平民打扮,不知何时竟来到了混战中的刘备身边,他收起往日严肃,难得的同刘备半开玩笑,“玄德公的亲兵可真是不称职,居然就这样让在下混了进来!”
刘备不敢大意,口中带着戒意:“元龙是吕布的属官,莫非是为替吕布取刘备性命而来?”
“哈哈哈!”陈登失声长笑,“在下不过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一个羸弱书生而已,刺杀玄德公,这可能吗?”
刘备不动声色:“那可未必,元龙这张嘴就曾说得万千人马乖乖退兵投效吕布,这万千人马得以被吕布重用封官猖獗于琅琊和沂都,若非我派二弟三弟前去剿灭,也不至于小沛兵力空虚被公主和吕布军合力钻了空子!”
陈登意味深长地笑着反问刘备:“莫非玄德公以为有关张二将在,就可以击退公主人马与吕布人马?”
刘备冷哼一声:“我刘玄德落魄至此,也不多元龙这一句奚落!”
“我今日来此可不是为了奚落玄德公的!”陈登说着,收起玩笑心思,从随身布包里取出一套平民服饰,“这里不是说话处,玄德公赶快换上这套衣服,我助玄德公脱离此间!”
陈登的到来并没有让刘备觉得安慰多少,现在的他一个普通士兵就可以擒住了,陈登却让他扮作平民逃离战场,素来以汉室宗亲自居的他如何能够低下头去做?
“这里到处都是公主的人,整个徐州也满布吕布眼线,我又能逃到哪里去?”
陈登神秘一笑:“难道玄德公忘记了在下现在是广陵太守吗?”
刘备不由一惊:“莫非?”
陈登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拆开给刘备看:“此为曹公亲笔手书,当日在下赴许都时,曹公执在下之手殷切言道:‘东方之事,相付与君!’,在下受朝廷俸禄恩重,岂敢不日夜忧思讨贼?”
“果然我刘备没有看错元龙,先前失礼之处,还望元龙不要记恨!”刘备明了一切,不意还能死地得生,于是躬身再拜。
“玄德公不要拘泥这些礼数了,此次曹公不来相救小沛,实在是有着不得已的苦衷,不过他既然志在吞并吕布,就一定不会就这样看着玄德公受难,我料他定然是先退了张绣的人马,再交好于袁绍,再图徐州!”陈登说着,把衣服抖落开帮刘备换上,片刻之后已经没有人能认出他二人。
“这一点我也早就料到了,小沛地当要冲,一有战事,必然不能幸免,虽然我知道曹公会从何处进攻徐州,但我想我一定已经为他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了吧?”
刘备苦涩一笑,正迎上陈登同样意味深长的神情。
张辽此时也带兵击溃了关羽张飞部队,关张二人战了多时,人马都是疲累已极,张辽正要重兵围困二人拿下时,不知何故关张二人像是得到了什么消息,居然不管刘备的死活撤退了,当然,他们的人马全部葬送在了城外,只以身免。
“奇怪,这可不像是关羽和张飞的风格啊!”望着二人从自己人马中飞一样突围而去的关张身影,张辽犯起了嘀咕,“没有救出刘备就自己撤退,难道不顾多年的结义之情了吗?”
一员探马飞马来到,对张辽道:“启禀将军,高家军那里传来捷报,万年公主已经带人击溃了刘备人马!”
“太好了,有刘备在手,我军就少了一个心腹大患!”张辽打马便要前去,却被这探马的后半句话给迎头泼了一盆冷水:
“将军是这样的,虽然高家军击溃了刘备人马,万年公主却没有下令捉拿刘备,反而带人打扫战场整顿部队,我们的人去的时候,并没有见到刘备的影子,只怕是已经逃脱了!”
“什么?”张辽的心情才刚好了一点,却被这句话给弄懵了,“公主是什么意思?我去向她问个明白!”
此刻的吟风大反常态,居然在和士兵们慢条斯理地打扫战场,检点自己人的伤亡,居然也有三分之一了,幸好都是轻伤,稍微休整一番还可以继续战斗。
虽然如此,吟风还是命令军医迅速把这些伤兵送到伤兵营里,严令伤好以前不许再出战,那些伤兵知道吟风是为他们好,不让他们以后落下病根,只得乖乖从命。
弄好了这一切,日头已经到了中天,吟风这才想起自己一天多没有吃饭了,于是独自悄悄步行来到正搭灶造饭的伙夫身后,冷不丁说道:“这里可有什么吃的?”
那伙夫正在煮着菜汤,吟风这冷不防的一声把他给惊了个魂飞天外,转过身去,却见到是吟风,当即吓得脸色惨白,双腿噗通就跪到了地上去,口中练练说道:“公、公主,您怎么来了?小人没有犯什么过错啊!还请公主明鉴!”
看着这个伙夫战战兢兢的模样,吟风不由得噗嗤一声笑了,先前在战场的所有不愉快也瞬间一扫而空,她向前扶起这个伙夫,淡淡笑道:“这是怎么了?非得是你有了什么过错我才能来这里吗?快起来,给人看见,成了人家的笑柄,那才是真过错了!”
伙夫哆嗦着站起来,束手站到一边去,虽然他早就知道吟风是一个很厉害的女中豪杰,却从来没有奢望这辈子会有幸见到一面,在他的意识里,这个女中豪杰就是神一样的人物,是永远不会和他这样的小人物说话的,可现在她就活生生地站在他的面前,一瞬间激动,兴奋,许多心情都涌上心头,那窒息般的感觉折磨着他,梗在嗓子眼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怎么不说话呢?”吟风俯下身去拾起伙夫刚才因为惊慌而掉落在地的勺子,交还到他的手里,拍拍他的肩膀试图让这个肤色黝黑的家伙放松心情,“我听士兵们都说,你做的饭菜都是非常的香甜,他们吃了都赞不绝口,正好我肚子饿了,就来你这里讨口饭吃了,不知道使得不使得?”
伙夫接过勺子,听到吟风这样说,当即瞪大了眼珠子:“公主说笑了,您是何等尊贵的身子,怎么能和我们一样吃这些下等的饭食?”
“这你就说错了,饭菜呢,是用来填饱肚子的,怎么还有三六九等的说法了,说这话的人都该军法处置!”吟风听了伙夫的话不高兴了,故作严厉地呵斥他,把伙夫给惊得好一阵哆嗦,吟风自己看了十分有趣,不由得捧腹而笑,“逗你的了,哪有那么严重,不过以后再不许说这样的话,你这饭食是给我们浴血作战的士兵们吃的,他们吃得我为什么就吃不得?”
吟风说着,自己便取了碗筷,掀开黑呼呼的锅灶就要自己盛饭菜,伙夫要上千阻止,却没有来得及,吟风看到里面的东西时,霎时便愣住了:“这是你们的伙食?”
锅灶里面哪里是什么香喷喷的饭菜,不过是一锅一锅的清水而已,上面飘着几根野菜,像是点缀这抹寒酸一般,不停地翻滚沸腾着,把整个锅灶都氤氲成浅浅淡淡的青绿色。
蒸屉里也都是有些发馊发臭的干粮,若有若无的香味湮没其中。
吟风的心,一下子就像打翻了五味瓶,什么味道都有了。
………………………………
第784章 新政的苗头
伙夫尴尬着给吟风解释:“现在是灾荒连年,朝廷地方都没有额定粮饷,虽然我们的饷银比其他地方要多好几倍,但弟兄们都给家乡寄了去,宁愿自己忍饥挨饿……”
吟风眼睛湿润了,她本以为高燚给自己的士兵们多发银子,就可以让他们和他们的家人过上好的生活,但她现在知道事情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简单了,不管她多么努力,受苦的人终归是大多数!
那些士兵哪里知道,他们给家人寄去的饷银,最终还是会被地方官绅盘剥去的,可是没有这些官绅豪族的力量,不说别家诸侯,就是自己恐怕都无法再任何地盘立足吧?
这是一个致命的恶性循环,谁都知道是错的,却不知道如何去改变,莫非她吟风与高燚也要走这条路吗?
罪恶的根源究竟在哪里呢?
她吟风是人,不是神,恐怕就是神也无法找到解决的办法吧?
刚刚才有所好转的心情,又变得沉重起来。
见吟风伫立在锅灶前若有所思,伙夫也不敢打断,吟风将野菜汤盛了一碗,用竹筷挑起里面的野菜,面色凝重道:“人说士兵苦,流汗流血捐躯报国,姓名都不为人知,我今日才知他们的苦到底有多苦,不能让士兵们填饱肚子,是我的过错,从今以后,士兵们吃什么,我就吃什么,如果不能和他们同甘苦共患难,我还算得了一个什么好公主呢?如果不能给他们一个大好的锦绣前程,我又算得了一个什么女中豪杰呢?”
“公主……”伙夫被吟风的话震撼了,他颤抖着说道:“公主是天下间一等一的好公主,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永远都是!”
“我……是吗?”吟风啜饮着苦咸的野菜汤,不自觉地泪流满面。
“公主真是德行高远,连一介小小的伙夫都如此倾倒!”远远地一个声音赫然传来,吟风回身望去,原来是张辽和高顺策马而来,他二人身后,居然是甘宁!
四人虽然一直相离不远,但这几日一直都是忙于战事,无暇得空相见,此刻聚首城外,自是有许多话要说。
“不是我德行高低的事情,三位将军正巧来了,我请你们看看高家军的伙食如何。”吟风见到三人露出喜色,拉着他们来到了锅灶前。
高顺居然露出了羡慕的神色:“哇,公主,这野菜汤里面居然有荤腥味!”
甘宁不假思索道:“我的人要是天天吃这些,早都离我而去了。”
张辽不以为意道:“有什么可奇怪的吗?公主这样的伙食已经算是好的了!”
“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吟风抬头看着他们三人,定定说道,“我已经决定了,等这次战事一完,就重新规定,凡是服兵役的人,家中都免征赋税!”
三人吃了一惊,不可思议地看向吟风,这个万年公主是突然发疯了吗?
甘宁说话最是直接:“公主真是说笑,只说这一条,不出数月,府库就空虚了,还拿什么打仗征战天下?”
吟风心意已决,任何人都说辞都动摇不了她分毫了:“真到那一天,也是我的命,我不能自己享福而看着士兵受苦!”
“天下人受苦的多了,公主能全部救下吗?”甘宁对于吟风的固执不由动气了,“公主以为自己是观世音菩萨?”
“甘宁将军你不懂,如果我什么事情都是视而不见,固然我可以兴起一时,但我可以料想得到终我之后,我们辛苦建立起来的东西也会最终毁掉!”吟风清澈的眼神看着甘宁,希望自己可以得到甘宁的支持。
吕蒙那里是不用细想的,太史慈亦是如此,只有这个甘宁,每当她做出一项决断,他就像鸡蛋里面挑骨头一样找碴。
所以这一次,吟风把这个想法先跟甘宁说,却想不到会遭到这样激烈的反对。
在旁边听了多时的张辽走来打断了二人的争论:“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二位居然还有闲心说这个,大敌未退,是不是该先整兵勒马以全徐州啊?”
高顺也奚落甘宁:“急匆匆来找我的是你,现在见了公主怎么反而只字不提了?”
吟风犹疑地看甘宁:“什么事情?”
甘宁把自己得到的情报和盘托出,吟风听了却好像本来就已经知道了似的:“是这个啊,早就在我意料之中了?”
“啊?公主如何知道?”甘宁大惑不解。
吟风慢条斯理地解释:“我们在小沛厮杀多日,除了夏侯惇与夏侯渊带的人马,你们可打听到曹操还有其他援兵了?没有吧,没有就是不会有了。”
高顺虽然久经战阵,也是不明其意:“公主这话什么意思?”
张辽替他解答了疑惑:“这还用想吗?忘记我们得到的情报了吗?很大一部分都是在说曹操主力被刘表和张绣的联军牵制在许都与宛城之间不得脱身,所以刘备几次请求曹操援助小沛都被曹操以此婉拒!”
高顺点头:“不错,这是我们在许都的细作发来的情报,还能是假的不成?”
“没错,是假的!”吟风突然开口了,“曹操这人奸诈得很,他有一支神秘的细作队伍,散布于全天下,他们的任务有一个:收集真情报,散布假情报!张绣与刘表虽然厉害,曹操到底不是庸人,与之作战向来都是胜多败少,去年春岁是大意所致,非是力有未逮,据我所知,此次曹操与张绣根本没有交手,而是派使者暗中会面,曹操以朝廷钦命对张绣许以高官厚禄,张绣虽然没有动心,却动摇了!”
高顺不信:“公主如何知道得这样详细?”
吟风可不会此时就让张辽高顺二人知道贾诩是自己人,事实上她任何人都不曾提起过,只有她和高燚知道这个秘密,贾诩是一枚神奇的棋子,只有到关键时刻才会发生作用!
见吟风沉思若有所悟,张辽又出面为高顺解答了疑惑:“这还用问吗?曹操可以在整个天下安插细作,我们就不能在张绣那里有细作吗?”
高顺很是无语地补充道:“我想问的是,公主如何就知道她得到的不是假情报?”
吟风笑笑:“因为时间很快就会告诉我们答案!”
被晾到了一边去的甘宁有点不高兴了:“现在说这个做什么,公主,听说你故意放走了刘备,这又是什么意思?”
张辽与高顺也质疑:“就是啊,费了这么大气力,最后还是让他跑了,那些死去的兄弟们岂不是都白死了吗?”
吟风似乎早就知道了甘宁会问这个问题,不先回答,倒反问甘宁:“以将军的智慧,难道会想不到我这样做的深意?”
甘宁正要相问,忽然有所顿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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