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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恩此后多立战功,短短一年多时间就从普通士兵擢升成了副将,本来裴元绍有心继续栽培此人,却在不久前收到了荀彧的一封书信,陈说近来自己查探到了高家军有人经常向兖州透漏消息,顺藤摸瓜之下,知道是这个裴恩。
于是裴元绍才决定设下这么一个局,让裴恩自己露出马脚。
“没什么!”裴恩见裴元绍的神色不太对劲,也不再多说什么,转而说道,“如今看来,官渡这里无法可渡,将军应该另思他法!”
裴元绍点点头,叹了一口气:“说得没错,依你看来,可有什么好法子?”
“我?”裴恩讪笑了一下,“在下只是一个偏将,只知道冲锋陷阵,脑袋了从来都没有半点主意,能有什么办法?”
“哦,是吗?”裴元绍转了转眼珠子,不经意地问道,“不对吧,昨天夜里,有人看见你偷偷向河对岸放了一只鸽子送信,这也叫冲锋陷阵?”
裴恩顿时脸色煞白,冷汗涔涔而下。
这时只听得远处一阵人声马嘶,一名流星马风尘仆仆而来,裴元绍的士兵本要阻拦,见这流星马从身上掏出一枚令牌来,认得是高燚专属流星马所用之物,顿时纷纷闪开。
那人策马停在裴元绍身边,下马而拜:“参加裴将军,主公有紧急军情告之将军!”
说罢,这人起身,对着裴元绍附耳说了一番话。
裴元绍听了顿时愣了一下,但随即点了点头:“辛苦了,你先下去休息吧!”
“小人还要去其他将军那里传令,不便多留,告辞!”
等传令离开了,裴元绍对众人道:“主公见我军迟迟没有前去与他会合,知道我们一定遇到了难事,他命令我们带兵沿河而下,在白马津渡过黄河,那里已经有我们自己人接应了,虽然会迟一段时间才能与主公会合,不过总比在官渡这里什么也不能做的好!”
众人慨然然诺,只有裴恩一个人眉头不自然地皱了皱。
裴元绍拍拍裴恩的肩膀:“还愣着做什么,赶快收拾东西上路了!”
裴恩忽然捂着肚子叫起痛来:“哎呦将军,末将突然感觉有点肚疼,可能是白天吃坏了肚子,要不末将先在官渡这里留守几日,一来养病,二来也可以为将军查探一下敌人情报!”
“也好!”裴元绍竟然没有对裴恩这个难以自圆的谎言表示怀疑,给裴恩留下了数百人马,就带着大部队拔营离去了。
裴恩不知道自己已经中了裴元绍的圈套,还在沾沾自喜,他对裴元绍留下的数百人马道:“你们继续严加监视对岸动静,本将军要回帐休息了,没什么事情不要打搅我!”
众人应诺,却在裴恩走后嘀咕起来:“这家伙在裴元绍将军面前毕恭毕敬,现在将军走了,他就这样颐指气使起来,实在可恶!”
“哼,小人得志!”
裴恩回到自己帐中,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高燚怎么可能对数百里外的官渡情况这么了解,还有白马津那里,往北不远有袁绍大军虎视眈眈,往东不远也是东郡重镇所在濮阳,这么大的人马调动,势必会引起袁绍人马与濮阳人马的注意,万一两地一起出兵,裴元绍根本无法脱身的。
不过想来想去,裴恩确定了至少一点,这个消息一定要给对岸的卞喜知道才行。
想到这里,裴恩做了下来,快速写了一封信,本想让心腹之人送到对岸的,想想还是自己亲自去送比较妥当,于是趁着天黑,出了帐,来到河边径直下水向着对岸游去。
而裴恩不知道的是,一个人此时正站在他身后的河岸之上,饶有兴趣地看着水里的裴恩,微微一笑:“鱼儿上钩了,弟兄们,收网!”
很快地,一声惊叫传来,是裴恩被水里埋伏好的鹰眼精锐捉住的声音,不多时,湿漉漉的裴恩被捆得像个粽子一样,带到了陈冲面前,当见到陈冲的面孔之后,裴恩顿时激动起来:“你,你,你——”
“是不是很惊讶我没死?”陈冲笑眯眯地看着裴恩,一伸手,从裴恩身上掏出了那封密信,弹掉了上面的水珠,一点点摊开,口中声音犹如平地惊雷,“裴恩,你潜伏高家军之中,泄露机密,以为裴元绍将军半点都不知道的吗!”
裴恩登时面如土色,他想不到自己这么简单就被抓了现行,还以为一直都隐藏得极好,想要强词夺理,但密信已经被陈冲握在手中,知道说什么都是无用的了,他知道高燚命令自己义弟陈到训练了一支精锐人马,名为鹰眼,无所不在无所不知,现在看来,这个陈冲就是鹰眼中的人了。
想到这里,裴恩彻底面如死灰,索性不再说话了,一副等死的模样。
留守的数百裴元绍人马早听到了河岸这里的动静,纷纷簇拥而来,见到裴恩竟然被几个平民拿住,有些不知所措,有几个人甚至说道:“这些人会不会是曹操的秘密部队,前来暗杀我们大将?”
这话一说出口,众人当即大惊,迅速结成战阵,将陈冲的人围在了河边:“大胆贼人,快放开裴恩将军,否则——”
“住手!”就在此时,远处响起一阵女子的娇喝之声,只瞬间功夫,便有一匹马疾驰而来,马上之上面如冰霜白衣胜雪,到得跟前,一剑离手,插在地面之上,火光照耀之下,剑身之上的惊鸿二字格外清晰。
惊鸿剑!
在场之人,各个悚然而惊,齐齐拜倒:“参见主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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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0章 疑生兵刃见
“免礼!”
落月策马而立,目光扫视了在场诸人一眼,声似黄莺,婉转而又坚定:“夫君他分身乏术,因此便托我前来,处理一些小麻烦,路上的时候,我听说裴元绍大军之中出了个内奸,可是当真?”
她一面说着,一面轻提马缰,信步倒得自己的惊鸿剑前,略略一俯身,便将剑拔了出来,收回鞘中,整个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却不过是眨眼间的功夫。
陈冲拿着从裴恩身上搜出来的那封信,上前说道:“见过主母,小人是主公所遣鹰眼分队头目陈冲,负责协助裴元绍将军刺探敌军军情,小人查出这个裴恩与敌军多有勾结并且泄露军情,此次更是准备将我军调动情报告知敌军,被小人埋伏了个正着!”
说罢陈冲掏出自己的令牌并裴恩的书信,一发递给落月,落月身边的随从女护卫疑心有诈,要替落月当下,却被落月拒绝了:“退下,我自己来!”
看完书信之后,落月眉头皱了皱,看向裴恩:“这是你写的吗?”
裴恩心中一沉,但还是坐着垂死的狡辩:“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人故意诬陷于我,我便是有一百张嘴也难以自证清白,既然主母怀疑末将,就请现在杀了末将,弟兄们,我裴恩不能与你们一起上阵杀敌了,保重!”
说罢裴恩便挣开挟持,就要撞向身旁一名士兵的枪尖上去,那名士兵有些不知所措,当即就要收起长枪,却听到落月的声音蓦地传来:“别收枪,拿稳了,只管给他撞!”
“啊?”那个士兵和裴恩一起惊讶得长大了嘴巴,于是士兵照着落月的话,重新把枪对准了裴恩,裴恩则是被吓得面如土色,当即生生停住身形,即便如此,还是被枪尖擦破了胸前皮肉。
“撞啊,怎么不撞了,不是要证明自己的清白吗?”落月此时反倒像是个看热闹的人,眼神带着几分调皮。
陈冲冷嘲热讽起来:“主母,小人早就说过这是个贪生怕死之辈!”
裴恩嘴巴不自然地蠕动了一下,语气渐渐变得凄厉:“好,不错,我就是那个内奸,怎么样,难道高燚就没有安排内奸在别家诸侯那里吗?”
“终于承认了,也省得我盘问了!”落月一手持剑,一手持鞘,不停地重复着拔出又插回的动作,“不错,夫君的确在别家诸侯那里安插有内奸,咳咳,安插自己人,但是他们身份都隐藏得很好,不会被人发现,而你可就运气不好了,能怪谁?”
周围士兵们纷纷簇拥上来,围住了裴恩,裴恩却是不惧反笑起来:“隐藏得好?那郭嘉徐晃许褚杨彪都怎么说,只怕荀——呃”
裴恩还没有说完,突然一支利箭穿透了裴恩的胸口,他挣扎了几下,最后倒地而亡。
众人一阵骚动,落月却是嘴角浮起一丝微笑,看向不远处的黑暗地方,那里隐约有一个人影晃动。
陈冲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反应很快,探了探裴恩果然死绝之后,立即振臂高呼:“内奸已被主母诛杀!”
众人反应过来,不禁连声欢呼。
这时落月对陈冲说道:“趁着敌人还不知道裴恩已死,你化装成裴恩的心腹,依旧将他的密信送往对岸!”
陈冲有点蒙了:“主母,这是何意?”
“笨啊,自然是把对面敌军引开到别处去,然后我们就可以堂而皇之地渡河了!”
正在这时,裴元绍的声音传了来,落月看过去,只见裴元绍正策马而来,他的身后也跟着传来阵阵人马躁动之声,正是裴元绍所部两万余人,他根本没有离开此处,只是暂时假装离去,等待裴恩露出原形而已。
“裴元绍见过主母!”
落月呵呵一笑:“夫君收到裴将军来信之时,也是十分震惊高家军中有这样一个奸细,只是苦于身边没有心腹,于是我便毛遂自荐,裴将军,若有什么需要做的,只管吩咐就好!”
“末将岂敢!”裴元绍一阵惶恐,转身对落月道,“倒是主母亲自到此,不避艰险,令人钦佩!”
落月摆摆手:“小事一桩,裴将军是夫君攻打兖州和豫州的最北路,不仅担负着攻坚东郡的重任,还需要防备北面袁绍的觊觎,在官渡待的时间越长,只会令敌人的防御更加坚固,尤其负责东郡守御的还是曹操的心腹程昱,此人非凡俗,须得小心应付!”
裴元绍称诺而去,命人将裴恩的尸体处理了,便只会人马集结岸边,准备一旦陈冲送去的密信成功让卞喜守军调走了,便强行渡河占领对面港口。
他的人马这段期间并非什么都没有做,裴元绍安排人马前往牧野一带砍伐了一些木材秘密运了过来,此时正在距离官渡北面的数里处,集结数百船工造成船只准备渡河,可谓是万事俱备。
落月此时无事,她屏退从人,来到一处无人所在,蓦地出声说道:“既然来了,为何不肯现身?”
依然是那样的白衣,依然是那样的黑发,白衣胜雪,黑发如瀑,落月身后不远,一人缓缓步出,星眸湛湛,灿若生辉,赫然是数年前在宛城救下落月女儿的神秘剑客。
落月回身望他,眼神里不禁漾起一丝惊异:“几年过去了,你好像一点都没变!”
男子淡笑,双手抱拳,不改昔日从容神色:“在下萧依寞!”
“萧依寞!”落月喃喃自语着这个名字,不由想起当日对方说的关于自己的佩剑惊鸿的故事,于是提在手中,目光缓缓看向前方,“那天你离开以后,我就派人打听过落月山庄,可惜的很,没有这个地方,当时你是骗我的对不对?”
萧依寞立于风中,衣袂飘飘,面上的表情怔了一下,随即变回正常,那精致的五官,让人怀疑他不是这个尘世的人。
见萧依寞不说话,落月不由微微发怒,以为对方是默认了她的话,娇叱一句:“看来你一定是敌人的细作,想要阴谋对我夫君不利,看我今日不取你性命!”
说罢落月反手将惊鸿剑拔出,身形微错,欺身到萧依寞面前,起身挟剑便刺,顿时剑光如练,点点飒飒,让人眼花缭乱。
萧依寞却是丝毫不以为意,他嘴角带笑,待得落月剑近些了,忽然身形一晃,任这一剑刺空,落月早知不会如意,更是剑势微收,再次蓦然刺出,暗暗含着几个变化,剑花纷纷,人如惊鸿舞,剑若蛟龙吟,是她从不施展的惊鸿剑法,虚实难分。
“这几招,倒有点意思!”萧依寞眸子一阵惊奇,随之提剑来当,却不出鞘,动静之间,落月招式被一一化解,而他本人,则是游刃有余。
落月不禁更加震惊了,她的功夫虽不如赵云那样出神入化,但是寻常之辈都不是她一合之敌,更何况现在的她是全力以赴,居然都无法迫使这个神秘的萧依寞出手,这究竟是怎生厉害的一个人物!
打斗声引来了附近的裴元绍人马,不多时,裴元绍本人也赶了来,他本是已经组织好了人马只待陈冲的信号,却不料落月这里又起了冲突,情知能难住落月的一定不是等闲之辈。
但等裴元绍带人赶到之时,也被眼前景象吃惊到了,只见落月正气喘吁吁地挥剑对一个白衣男子猛攻,而男子却是闪转腾挪,落月的剑根本不能刺到他分毫。
“保护主母!”裴元绍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这句话,虽然现在看来,好像更像是落月在欺负对方。
众人慨然应诺,立即分成几排冲上前去,投枪的投枪,挥刀的挥刀,射箭的射箭,密密麻麻,把萧依寞的前后左右封得死死。
萧依寞却是处变不惊,他一面避开落月的剑招,一面挥动剑鞘,拨落乱箭,又闪过刀枪,借力打力,加之身形错动,毫无轨迹可循,不多时,裴元绍的人马倒被他放倒大半人。
“好生厉害!这样的身手,只怕天下间没有敌手了!”裴元绍看得呆了,他虽然武艺稀松平常,不过倒也见识过高家军诸将的水平,而眼前这个男人显然是个棘手之人,如果是自己人倒好,如果是敌人,只怕会是高家军的心腹大患。
落月此时已然看到了萧依寞的一个破绽,当下更不多想,一剑刺去,料想有自己人相助,必定能把萧依寞拿下。
然而她却想错了,她的剑快,萧依寞的反应更快,不仅闪开了惊鸿剑,而且还顺势在剑身之上曲指弹了一下,只这一下,便让落月重心不稳,被逼退数丈,就连惊鸿剑也脱了手,被萧依寞拿在了手中!
落月不由怒上心头,这是萧依寞第二次夺走她的惊鸿剑了,这样的耻辱实在可恨,待要出手,却被裴元绍带人挡在了身前:“主母且退后,我们来对付他!”
萧依寞看着眼前杀气腾腾的众人,不禁有些无奈地摇头:“你们的心思都放在这里,难道就不怕你们的对手在后方搞破坏吗?”
裴元绍与落月同时一惊,这时突然见到北方起了一片火光,士兵中有人大叫不好:“那个方向,难道是我们的渡河船只正在被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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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1章 父仇终得报
果不其然,起火处正是裴元绍秘密建造船只之处,他立即带了人马前去,落月也随之赶去,二人到时,只见熊熊火光,所有木料都成了灰烬,自己的船工也是死的死,伤的伤,有的甚至浑身起了火,到处挣扎翻滚。
裴元绍眉头紧皱:“救人!”说罢立即组织人手前去旧火。
不料从人刚刚散开,只听火光深处,传来一阵厮杀只剩,随即便见到一只人影忽然窜出,速度极快,根本让人看不清面貌。
“哪里走,留下性命!”
落月知道此处大火定然与这神秘人物有关,便立即起身急追,裴元绍喝止不住,只得分出一部分人来,紧急前去,务必护卫落月。
众人应诺而去,不过落月与那人的速度实在太快了,根本追不上,更谈不上保护了,只有少数几名骑兵,能看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