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都督既然已经来了,那就负责会同其它各部,务必弹压兵变,维持京城秩序稳定……”
“谨遵大总统令。”陆尚荣上前一步,“此次兵变官兵全无政治目的,唯一是因为听信大总统即将南下的谣言,故有此乱。某以为,破眼前贼容易,破心贼难,还请大总统以国家为重,不可轻易南下。”
“哦?”袁世凯纳闷了,怎么这会儿连陆尚荣都说出这样的话来?“我不是不知晓其的厉害。实是南方参议院和孙先生催促的紧。”老袁轻轻松松地就将话题引导到了这里。
“陆某一非国务员,二非参议院议员,本不应该对国家大政指手划脚,但我以为,大总统既然蒙参议院选举为全国大总统,就应该为全国民众着想。这个总统,不是光替他们南方人做的。北京作为国都,从元代以来。已历时600年,根深蒂固,轻易动摇不得。请大总统休为旁人闲话左右!恳请大总统三思!”
“恳……请……大……总……统……三……思!”台下的东北军也一字一顿地喊叫,依旧是震慑人心地声音。
袁世凯乐了,没想到居然是这个结局,虽然兵变没有“表演”好,但至少,兵变的目的达到了……
这会儿西城已经杀得昏天黑地。西城的北洋军仗着人多势众,不把赶来镇压的东北军放眼里,两下不由分说地就交上了火,东北军这方仗着火力猛,又有铁甲车近身依仗。很快就占据了上风……据历史记载,这是北京兵变交战激烈的地方,北洋军的损失达到了1000余人,东北军也付出了100多人的伤亡代价。双方地伤亡之所以如此悬殊,于东北军的火力密远远强于对手,近战,尤其是宽阔的街道上,铁甲车是无敌,不少北洋军士兵因为躲避不及,被车轮直接碾死……
有些北洋军见势头不妙,试图逃往城郊的兵营。但此时飞艇紧追不舍,不时投下炸弹和用机枪扫射,山海关大战的那一幕令人惊恐地重现,等到曹锟和陆尚荣前来约束各自部队,这种单方面的屠杀才告一段落……
同样这一天,驻保定的北洋军第二镇突然一哄而起,乱兵以煤油将城门烧毁后一拥而入,到处劫掠。纵火焚烧。火光熊熊烛天。城内各军肆行抢劫,毫无忌惮。甚至连卫生医院及临时陆军病院养病的伤兵都入城掠,满载而归。据报纸记载,当时“满城枪声如竹爆,哭声载路,各处之火,彻夜不熄”,城内姓纷纷出城逃难,沿途男女老幼哭泣之声,不绝于耳”。造成地结果是:“四街各处繁盛,皆成焦土,绅商之家,无不惨遭抢掠,痕痍满目,瓦砾如山,啼饥号寒之声,比比皆是”。保定附近州县邳、博、蠡、清、定、望都、唐县、满城、深泽、束鹿、饶安、高阳等均遭波及。
第二天,作为通商大埠、畿辅重地的天津也爆了兵变。由于兵变已经闹得风声鹤唳,市面不稳,那些商家店铺一面不得不照常营业,支撑门面,一面又须设法躲避兵乱,减少损失,许多官商富户携带细软避往各国租界,平民姓是惶惶然莫知所措。人心动荡之时,本应加强治安,但奇怪的是,兵变生的当日上午,天津警察厅长杨以德突然下令全城撤岗,街上巡警立时踪影全无。天津自庚子以来城内不得驻军,平时仅靠二三千名警察、保安队维持治安,这样一来,气氛加紧张,那些消息灵通的大小官员见此形势,竟也预先跑得精光。兵变简直成了秃头上地虱子――明摆着。
果然,兵变晚上8时许开始生了。开始乱兵有2000余人,都是由京陆续窜入和潜入天津的。这股乱兵组织颇为有序:第一次鸣铜管线枪为号;第二次鸣铜管,即砸抢各商店;第三次鸣铜管,将细款一律抢齐,便夺火车往西北方向而去。后来兵匪勾结,边抢边烧,到晚上10时,随着天津镇守使张怀芝所部巡防营的加入,变乱达到了**。
张怀芝是袁世凯的忠实爪牙,按照袁世凯地暗示,将本来驻扎城外的所部巡防营于当日上午移防至距市心较近的河北法政桥和西于庄一带,便于“枪响出动”。这些乱兵不扰租界,不伤外人,明显“有组织、有纪律”,天津的繁华区旧城内外,兵分三路,分头抢劫:一路窜往河北大经路、西窑洼一带,一路窜往西关街、如意庵、太平街等处,另一路窜往河北大街、北大关、北门内外。至夜,甚至流氓歹徒和保安队也加入了抢劫。
由于陆尚荣要勉力维持京城秩序,一时腾不出手来解决天津问题。所以天津的兵变格外严重,损失较京、保两地损失尤烈,共有3100多家店铺被抢,损失白银1280多万两,3人被枪杀。乱兵主要肆虐于繁华商业区,抢劫对象往往是大商号、银号和当铺等,如位于宫北巷口的协成当,“兵变时付一炬。亏欠金额14万元”;位于河东小关的协庆当“兵变时被焚掠一空,仅遗房地一处,亏欠金额10万元”。河北洋元厂被抢劫现银达20余万,裕通银号被抢银元1万有余。据统计,仅估衣街一处就有兴义号广货铺等105家大小店铺遭抢劫,河北大街亦有恒丰饰店等87家被烧。据天津名绅、南开大学创办人严修据目睹实况所记,直至次日,“南阁前之火始熄。东方之火已渐熄”,“北马路、估衣街皆被毁”。第三天,全国各大报纸纷纷同声谴责北京兵变,并一边倒地倾向于袁世凯仍留北京……
驻京公使也格外配合,借口保卫使馆。出动了驻扎京津的兵力700多人通衢大道上来回巡逻,接着纷纷调军队入京。3日,英军1000名,美、法、德、日各200到北京。5日。日俄两国各出兵1000到天津,好像战争一触即,实际上是给专使团施加压力。
京、津、保各商务总会,议事会及顺直谘议局也齐声叫嚷,指责孙山等革命党“争执都会地点”,“酿成巨变”,有地上书袁世凯,求其“决不南行”;
《时报》表的评论则加狠:“如当道不满意于项城。可以不举项城,既举项城矣,则凡是对于项城,宜力让步,岂能因争执临时政府地点之故,两相不下?……当道诸公,如以国家为前提也,为今之计。第一宜地点让步。第二宜阁员让步,第三宜临时宪法让步……”;
江苏省议会通电指责临时政府强行要求袁政府南下。致使统一政府迄今尚未建立,威胁要求立即解散南京政府和临时参议院;
黎元洪趁机说风凉话,表通告:“顷闻京、津乱党操戈,难虽平,余孽未清,祸变之来,将未有艾,外人对此,极为激昂,八国联军瓜分之祸,犹眼前……定北京不至乱,定南京则必亡……”
所有这一切,太符合袁世凯地心情了。他遥望着南京,心满意足:孙、黄兴,我看你们现还敢让我去南京吗?再坚持让我南下,恐怕引“内讧外患”的责任就得由你们承担了。不过表面上,他亲自出面安抚了专使团,声称自己对兵变应该负完全的责任,用极端诚恳的态检讨了过失,而且只字不提不愿南下就职的话语。建议本人暂留京个月,先请黎元洪到南京受任副总统并代行总统职权。
暗地里,他又派出梁士诒和专使们商量:“现全国倡行革命,人心动荡,北方秩序很难维持,象目前这样,如果不能及时地加以调、弹压,确保地方安宁,很容易引起外国对我国用兵的祸事,请诸位切实加以注意,以国事为重。”
蔡元培等专使惊魂初定,开始商议起应对措施。作为内线地汪精卫自然极力渲染,说:“北洋军居然敢北京城力如此寻衅闹事,这地确是我们没有料到地。我们奉命迎接袁大总统南下,原是为了让南北早日安定,国家进入治世。若因其南下而造成北京动荡,并引起国际纠纷,反而与我们地使命不符合。今天的问题,应当先实现统一,成立全国统一政府,才能安定大局,其余一切问题,不妨量迁就。”
“我看也是,东北秦时竹倒是反应迅速,而且陆尚荣带兵前来弹压后,也表态支持袁世凯留北京。”
“既然已经弹压,那为什么还不能南下呢?”宋教仁问,“可以让陆尚荣就任北京留守嘛!”
“钝初,你看问题不要太简单。不仅北京,就是天津、保定,也开始乱了起来,这仅仅是袁世凯要走的风声刚刚传出,要是真的南下,酿成什么大的乱子我们可承受不起。陆尚荣虽然暂时弹压的了兵变,他这点部队难道能把保定、天津的兵变都弹压下去?”
“哼,明显是袁世凯背后捣鬼。”
“我也听到了风声。”
“捣鬼不捣鬼不好说,各国都借机派兵到了京畿,如果一味坚持,恐怕与之失和。”
蔡元培后只能电告南京:“内变骤起,外人干涉迹象显现,无政府之状态,其害不可终日。前幸赖陆都督火速出兵弹压,但毕竟力有不逮。培等会议数次,全体一致决定,不能不牺牲我等来此之目地,以全垂危之大局。”要求同意定都北京和取消袁世凯南行。
孙山得知北京兵变消息后几夜不能安睡,反对建都南京者越来越众,而且都把矛头对准了他,心情自然好不起来。但他不甘心就此放弃,还准备做后一搏……
其实,秦时竹当时电给老袁纯粹是虚张声势,这是正月密谋的一部分。众兄弟心里都明白,只有源源不断地给予陆尚荣后续力量,才不会给老袁以动手的心思或企图。袁世凯找借口的本事令秦时竹颇为忌惮,陆尚荣的安危自然要放心上。当然,夏海强也率兵做好了准备,应付万一出现地危局。
由于“平息”兵变有功,袁世凯不得不装样子各种场合赞扬陆尚荣“挺身而出”、“见义勇为”,同时暗地里要求北洋军收敛一些。陆尚荣手下良好的军纪经过两颗人头的整训,加与袁世凯的北洋军形成了鲜明地对比。引得各大外国记者纷纷前来看个究竟,等到陆尚荣公开将缴获的赃物还给遭劫民众后,无论是人民党还是陆尚荣的声望都上升了不少,不少人甚至呼吁由他去平息保定、天津等地的兵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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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1章 接任总统
第021章 接任总统
陆尚荣很清醒,弹压北京兵变,已老袁心里引起了恐慌,如果再强行插手保定、天津,只会加招来他的忌恨,再说,两地军队众多,现又有了准备,弹压恐怕讨不得好,没有必要拼个两败俱伤,见好就收于是就成了理想选择。还赃物后,陆尚荣指示将俘虏移交执法处处置、交还缴获武器,也算是给袁世凯一个台阶下。
这种融洽的气氛,周学熙到了沈阳。
“缉之兄,什么风把你吹来啦?”
“我特地赶来给沈老拜年!”周学熙笑眯眯地说,“当然,复生兄的年也是要拜的!现复生兄出任北疆巡阅使,风光无限,位高权重,我要是不来祝贺可就太不识抬举了。另外,葛兄也是官居要职,我此来荣幸非比寻常呢!”
“不敢,不敢!”秦时竹大笑,“缉之兄居间调停,于民国革命和建设多有功勋,应该我给您拜年才对!”
“复生兄还是老样子,太客气。说来咱们也很久没见了,当时要不是复生兄施以援手,开滦的事情哪有这么顺利?”周学熙上来就和秦时竹套交情,葛洪义听得直乐。
“听老泰山说今年利润还不错,缉之也收益颇丰?”秦时竹打趣道。
“全靠沈老抬举!”周学熙有些疑惑,“怎么这回儿不见他老人家?”
“缉之,你来得不巧,他昨天动身和秉三兄一起去山西了,你是不是专程前来商量银行的事?”
“都怪我,事先没联系好。”周学熙脑子里直转圈,沈麒昌去山西干什么,而且还和熊希龄一起去?
“要不我另外安排飞艇送你过去?”秦时竹笑着问。本来。从东北到山西是没有直接铁路联系的,要么坐牛、马车,要么通过关内铁路转,但飞艇正好要给蓝天蔚、李春福他们送军火补给,就搭着前往了。
“不必客气,我和您谈还不是一样?”
“缉之,你可真会开玩笑,银行这事我压根就不懂。你和我谈不是对牛弹琴嘛!”
“我是说真的!”周学熙拿出一封袁世凯的亲笔信,“这是袁大总统让我专程递给您的,还让我向您表示祝贺和问候,向北疆委员会全体成员表示问候!”
葛洪义笑着说:“前些日子大总统刚刚来贺电,这会儿他又亲笔写信道贺,我们可是受宠若惊啊!”
话题一打开,周学熙就慢慢往正道上引:“大总统近事缠身,京城居然闹起了兵变。真是乱成了一锅粥。幸好陆都督英明,及时出兵帮助弹压,才没有酿成大的事端。复生兄又表示要亲自率兵援助袁公,他心里十分感激,故而特意派遣下前来……”
“民国定。事不顺,幸得秦巡阅使大贤,北疆安定,真民国柱石也……”看到老袁地内容。秦时竹笑了:“袁公过誉太甚,某有愧色!”
“我此来还有一个目的,务请复生兄不可推辞!”看到秦时竹心情不错,周学熙立马开始抖出自己此行的目的。秦时竹和葛洪义相视一笑,果然不出所料……
“目前废待兴,一切都要从长计议,惟有整顿军备刻不容缓……倘无精兵良将,内无安定之本。外无拒敌之力。辛亥一役,各军损失极大,急需补充……望复生名下拨付军火若干……”
“这个,”秦时竹连忙推脱,“恐怕要研究一番。”
“复生兄,咱们也是多年的交情了,这个面子总要给?”周学熙一听秦时竹不答应,顿时着急起来。“本来无论北疆也好。沈阳兵工厂也罢,都是国家财产。照理统归大总统管辖,有权随意调拨,但基于目前形势,特别是大总统很敬重巡阅使,所以才让我提这么个小小的要求。”
“缉之,不是我不肯帮这个忙,实是我也拿不出那么多军火来。”秦时竹哭丧着脸说,“革命骤起,兵工厂生产能力跟不上啊!这样,等我有了宽裕,一定全力以赴支持袁总统好不好?”
“你就不能先名下拨出一点救急嘛!”周学熙换了个角,“要是都象陆都督这么兵精粮足,袁公就不会窘迫到连弹压的力量也没有!这是国家大事,可不能耽误啊!”
“这……”秦时竹愣了半晌,好像被打动了……
周学熙见状,立即趁热打铁地说:“复生兄的难处,大总统也是体谅地,这些军火当然不能白要,陆军部会下拨专款,以表彰革命胜利……”
秦时竹还那咿咿呀呀,葛洪义不失时机地出来打圆场:“都督,缉之兄和我们的交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这个忙还是得帮,不然他大总统那不好交待,我们面子上也不好看。我看是不是这样,先交付一部分,等过段时间,兵工厂开足马力生产后,再交付一部分?”
秦时竹这才勉强答应:“既然这么说,我也不好拂袁公和缉之兄的面子,先答应!”
于是,双方谈起了生意,后决定,一个月内,东北方面交付毛瑟步枪5000杆,配套子弹200万,山炮炮弹3万,代价是80万大洋。并决定,这笔交易完事以后,三个月内再成交一笔……
北方唱戏,南京方面也坐不住了,孙山给袁世凯去电报,提出由自己统帅一支南方劲旅北上,会同陆尚荣和秦时竹的部队,帮助维持秩序。革命党人认为这是一个能打乱袁世凯既有兵力部署,袁的心脏地带插上一刀的好计划。
3月7日,黄兴致电袁世凯,提议以治安为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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