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席的教诲我会铭记心的。”金实保心想,北疆巡阅使果然名不虚传,一下子看得这么远。
“还有,革命后谁盐税上勒、威逼过你,你给谁送过钱,你要一一跟左秘书长说明,事情我会让内务厅去查,你若是隐瞒不报,将来查实,一个贿赂政府官员的罪名就坐实了,我有言先,请你三思。”秦时竹看似不经意的这番话,可把金实保吓得不轻,巡阅使果然是菩萨心肠、雷霆手段啊!
“实不相瞒。” 金实保从口袋里哆哆嗦嗦地掏出信封,“今天我其实早就知道了巡阅使前来视察的消息,之所以迟来就是和一班同行商量对策,大家凑齐了这份钱,本来是想孝敬给主席和各位地,算是我们的报效。但既然您这么说,我就拿出来算是我们捐助给政府财政……”
看到自己老爹拿了出来,金正泰也将自己手的一堆拿了出来,饭桌变成了信封的展览地。
“看来你们也是早有准备,这里一共多少?”
“总数是25万人民币。”
“这样,这钱我做主,由你们捐给北方高等工业学校,算是你们各盐商关心、资助教育的心意,我给范校长打个招呼,用这笔钱每年地利息设立奖学金,就叫‘盐政奖学金’,用来褒奖那些品学兼优的学生,特别是主修化工的学生。将来你们的事业要展,还要大力依靠化工业。”
“就按主席说地办。”
“另外,根据北疆廉政条例,外就餐,如果涉及请客,只准上级宴请下级,今天望海楼里就餐的所有人员当,我级别高,饭钱应该我付……”
“这怎么能行呢……怎么……”金实保一听就急了。
“涉及廉政条例,我也不能例外,老伯就不用争了。”秦时竹笑着说,“您的心意,我们都领了,还祝您多财!”
金实保感慨良多,对大家说:“我活了这么大一把年纪,像主席这么勤政爱民,又两袖清风,连顿饭都不让我请的大官,还是第一次看见,我佩服得五体投地啊。”
“老伯言重了,我只是做了应该做到的,如果每个人都做到了应该做的,国就治理好了。”秦时竹笑着说,“诸位赶紧吃饭,等会下午还得去化工厂参观。”
下午参观化工厂时,金实保也跟着去了,既然化工厂蕴藏了盐场展的勃勃生机,那是非掌握信息和动态不可,自己不懂不要紧,有儿子呢。想到这里,他有些后悔,范旭东开办化工厂曾经向他买过不少盐,自己愣是没给什么优惠和好处,若是因小失大,可就太不划算了。想到此处,他恨不得自己也年轻20岁,去东洋、西洋扔他几万块钱去学西学,这投资值了。他甚至进一步推论:之所以12年前家业还不如他大的沈麒昌能有今天这种举足轻重地地位,肯定全是靠了这个懂西学的女婿。
想到此处,他深深地后悔,为什么不给自己的女儿们找一个懂西学的丈夫?哪怕一个也好啊。当时为了巴结权贵,女儿们不少都嫁给了官宦人家,受气不说,还上了一大笔嫁妆。他不是心疼钱,而是心疼这么多钱扔下去的投资效益不好。看看人家沈麒昌,就一个女儿,偏偏就嫁得这么好,北疆巡阅使,整个国也就这么一个,北疆这一亩三分地上,那是比袁世凯大总统还威风。自己当年还和别人私下里嘲笑过沈麒昌居然只生了一个女儿,家业靠谁接手?幸好没敢当面嘲笑,不然只要沈麒昌稍微露点口风,现还不被秦时竹整死?堂堂北疆巡阅使,要整自己就像碾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不幸的万幸是自己还有个懂西学的儿子,这太不容易了。当年也是咬咬牙送他出去的,这投资看来值了,能让北疆巡阅使看参与盐政改革,那是金家祖坟上冒青烟了,八辈子修来地福气。金家经营盐业到现,至少五代了,何曾有这么辉煌地时候?见到大官,只有拼命拍马、奉承、送钱的资格,绝无参与政事地机会。这次一定要牢牢把握住,没名分不要紧,事情干好了照样有人会赏识,等晚上得提醒儿子,千万不可得意忘形,不能收别人钱――咱家有的是钱呢,若是因小失大,太不划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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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4章 精盐生产
第084章 精盐生产
金实保人老了,脑子反应倒是不慢,想来想去,自己还有一个16岁的闺女,尚没出阁,这次挑女婿得好好筹划筹划。刚才那姓吴的秘书,人长得眉清目秀,又是留美学生,巡阅使好像也挺赏识,值得考虑考虑。不管怎么说,这次一定要挑个懂西学的女婿。蕞尔小国日本能打赢咱们大清,还不靠的是从洋人那里学来的三脚猫西学?老子这次找一个正经美国留学的学生,还怕不懂,弄好了,下半辈子就有指望了。他们要筹划盐政改革,肯定还得呆着营口,自己就有机会考察这个未来女婿,也有借口让女儿和这年轻人见面。现社会了嘛,儿女婚姻虽然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但多少还得看他们自己,若是郎有情、妾有意,岂非美哉?这主意真不错呢,金实保咧着嘴巴傻笑,看来自己还没老。
“爹,你傻笑什么呀?”一旁的金正泰看自己老爹又有些不太对劲,赶紧捅了他一下,“这次去化工厂参观,您可千万别出丑了,不懂就看着点,若让人家笑话多不值得。”
“知道,知道。”金实保的心思又活了过来:万一的万一,女婿比儿子厉害怎么办?这将来可就摆不平了。本来他觉得自己为了确保盐场的利益,将好几个女儿嫁给了纨绔子弟,耽误了她们的生活,心里还有不少内疚,现看来,倒也有一些英明之处――不会对儿子构成威胁。他心里愤愤地想,这几个酒囊饭袋,加起来都不是正泰的对手,平日只知吃喝嫖赌、斗鸡遛马,全部靠各自老爹,什么正事也不会,现政权一建立。老顽固们统统被清理出江湖,看你们这帮堕落子弟怎么混?只是这吴秘书究竟合适不合适呢?金实保又现脑子不好使,看来的确是老了。
吴继麟看着金实保对他笑,也礼貌地回了一笑,他心里格外纳闷,不就是个改革方案,八字还没一撇呢,怎么这个金老板一路上过来都是笑眯眯呢?难道生意人都是这个德性?可自己美国看见的大商人都是深藏不露的呀。他却不知道。眼前这个胖乎乎的秃头,已把他当做未来的“准女婿”盘算来、盘算去了……
终于到了化工厂,副厂长吴蕴初已率领全体工人厂门外夹道欢迎了,后面巨大地条幅是“热烈欢迎北疆巡阅使莅临远东化工厂!”仔细一看,上面的墨迹还没有全部干透呢。
看见秦时竹等人一出来,立刻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吴蕴初拍得格外起劲。
“吴厂长,怎么你也搞起这一套来了?”
“巡阅使大驾光临。我们敢不列队欢迎?要是早知道消息,我们就出城三十里迎接了。”吴蕴初调皮地回答。
“葆元,几个月不见,你就变得这么油嘴滑舌啦?哈哈。”秦时竹笑着说,“赶紧让工人们回到岗位上去。耽误了生产我可赔不起。”
“哎呀,咱们的巡阅使大人还是和以前一样爱开玩笑。”吴蕴初笑眯眯地将众人请进了化工厂。
缩队伍里的金实保听到两人以这种口气说话,大大吃了一惊。一个20多岁的副厂长居然敢这么和秦时竹说话,看来交情不浅。那正厂长就不得了喽?想到此处,他后悔不迭,当初就该卖范旭东一个面子的嘛,怎么说不看僧面看佛面。奇怪,范旭东呢?这正厂长怎么不出来迎接?架子这么大?
就金实保探头探脑寻找范旭东地时候,吴蕴初看见了他,故作惊讶地说:“呦,什么风把我们金大老板也吹来啦?真是幸会。幸会。”
金实保急了,差点没哭出来,赶紧走到吴蕴初面前说:“今天我是跟巡阅使一起来参观贵厂的。”又悄悄压低声言说:“以前的事,是我不对,您大人有大量,就别往心里去。这么着,昨天您要买的那18万斤盐,我给您打对折。”
吴蕴初觉得纳闷。这一毛不拔的铁公鸡今天怎么这么大方?看这样子。估计是巡阅使敲打过他了,算了。商言商嘛,有了便宜赶紧接着。“那我可多谢您了。”
这两人嘀嘀咕咕秦时竹没听清,他问道:“范先生呢?他跑哪里去了?还实验室研究吗?”
“不是,不是,范先生前天去学校了,本来说明天回来,昨天听说您要过来,我已给他讲了,此刻估计还路上呢。”
“也没什么特别要紧的事。”秦时竹就把“盐政奖学金”和吴蕴初讲了一通,告诉他,“你和范先生,一来是厂长,二来还是技术人员,技术、管理的担子都很重,还兼顾着学校教学,这奖学金也是好事一桩。”
“那多谢金老板了。”吴蕴初听这么说,对金实保倒也有了几分好感。
“应该的,应该地。” 金实保来了兴致,“以后若是化工厂要涉及到用盐,您管开口,我一定按照低价卖给贵厂。”
吴蕴初乐了:还是巡阅使有办法啊!不知道他使了什么招,居然能从铁公鸡上拔下这么多毛来?等范先生回来得好好和他所说,咱们能不能也学着点。
秦时竹当然不知道他们俩各自想些什么东西,只是说:“葆元,厂里产精盐的?快带我去看看。”他还惦记着自己吃的那些粗盐呢。
吴蕴初就领众人到了精盐生产车间,边走边说:“制造精盐的方法其实不难,先将粗盐化盐池内溶化使之成卤,经过滤水池澄清泥沙后送到卤水池,用电力抽水机提卤并送至卤水柜,再用铁管将其依次输送到各处的预热釜和蒸釜,用火熬蒸卤水,即结晶成盐。用铁耙格这些盐耙至一处,以铲捞出。先堆积于湿盐堆积仓,后入烘干池烘干,用筛盐机筛去粗大盐块,其细者即为精盐。如果嫌再次回收粗大盐块麻烦,可用粉碎洗涤法加以辅助,将筛盐机筛剩之粗盐放到洗涤机内盆形容器,用电转动容器,使粗盐卤底向上翻。器卤水从盆两旁水管溢出,容器内就因离心力和碰撞会碎成细小粒,再有顽固地,可以用碾子将盐碾碎然后再洗就可以了。”
秦时竹看到产出的精盐,用手指沾了一点尝尝,点头说道:“这还差不多,精盐要大力推广,我可不想再吃粗盐了。”
“近。我们几个技师根据国外的经验,又摸出真空制盐法。”吴蕴初将众人领到另一个车间,继续讲解道,“将三个真空罐连接一起,先用唧筒将第一个真空罐内的空气抽。由钢管将卤水输入,再用导管将蒸汽罐内之蒸汽输入,此时因真空罐内地空气已抽,压力减少。盐卤沸点降低,卤水便低温结出精盐,这些盐可从罐底间地一个孔取出来。然后将罐内蒸汽依次输入第二、三罐内,使卤水沸腾,同样可结成精盐。后,将蒸汽送入凝结器,使其凝结为蒸馏水。用这种方法,可以提炼出纯高。杂质少的精盐。”
“那你们为什么不全部改用这种方法?这岂不是好吗?”何峰纳闷不已。
“何主任,用这两种方法炼制精盐无论是生产效比还是质量,都比传统的盐业生产效率高。别的不说,第一种法子制造出来的精盐,氯化钠含量达到成五左右,比滩晒要强不少,比煎熬法、板晒法是强出许多,而且无论多么污秽之盐。只要经过精盐法处理。都可以提炼出白花花、对人体无害的精盐。但是……”吴蕴初来了个转折,“这两种方法都要耗费劳动和电力等成本的。第二种比第一种成本高,盐价那么高,再加上不菲之精炼成本,造成了售价高。除了少数富裕人家,老姓是用不起地,只能购食粗盐。造成了我们销量不大,销量不大反过来又制约了生产成本地进一步降低。”
“这倒是个问题。”秦时竹若有所思,“但精盐有益于人体健康,必须推广。盐政改革我们已经讨论过了,我看这样,食盐既然分等级销售,那么精盐就应该定为特一等,享受加优惠的税收。如果精盐只比粗盐略贵,甚至相等的话,我想不会有人再喜欢食用粗盐了?”
金实保听了一阵心惊肉跳,连忙庆幸自己跟着来化工厂来对了,若果真如此,谁还去买粗盐?看来自己也得筹划办一个精制盐厂,起码现得和这个厂子搞好关系,若是人家不买自己的粗盐提炼精盐,生产出来的粗盐我卖给谁去?
金实保考虑他的粗盐,吴蕴初考虑自己的精盐,秦时竹地意见,都对他们造成了很大地影响,吴蕴初连忙点头:“那感情好,我想要不了多久老姓都会喜欢食用精盐的。”
秦时竹转过头对盐政改革暂行三人小组说:“你们几个,现又多了项任务,要把这间地关系调查清楚,确保精盐的竞争力和市场销售。”
“是!”
秦时竹意犹未地问:“厂子里还生产什么化工产品?”
“还有烧碱和盐酸。”吴蕴初心想刚才秦时竹一视察精盐生产就带来了好消息,这几个化工产品也得好好和他说。
何峰和秦时竹解释了这两种产品的重要性:“化工行业,三酸两碱是重要产品,烧碱就是两碱之一,盐酸是三酸之一,无论是工业还是国防,都有不小地用处。据我所知,这里生产规模是全国大,技术是世界一流的。”
秦时竹来了兴趣,对众人说:“走,看看去。”
众人走到生产烧碱的车间,吴蕴初又为众人讲解起来:“以前都用苛化法生产烧碱,虽然简单,但是浪费大。后来德国技师一来,我们就采用电解法了。”
22年前德国格里西姆化学公司的斯待劳夫和韦伯公司布劳尔二位先生合作开了水泥隔膜式电解槽,将食盐溶液电解,能阳极上生出氯气,阴极上生出na0h,这就是电解法地原理。
随着时间的推移,隔膜法电解槽展出了不同的型式。初该公司所用电解槽包括一个作为隔膜用的外室,由铁构成也作为阴极,内含多孔水泥盆,磁铁矿石作为阳极,可以生产出苛性钠和氯气用来做漂白粉,几年后此槽经过美国人拉尔改进,采用了石棉隔膜,加经济和方便。特别是采用石墨电极后,使用周期可达18~24个月,电解液nah浓可达120克/升。
“现本厂所采用的方法就是取众家之长,采用长桶型水银式电解槽,此槽占地面积较小,石墨阳极垂直平行安装,阴极片随轴转动,盐水从其间通过,水银装槽沟内与铁片阴极接触,因而可节省水银用量,每槽装水银约1300公斤,只需要很少的人力进行管理,产100吨碱只约需水银68吨。”
“等等,你说用水银帮助生产?”秦时竹急了,这水银用多了可是有毒的。
“确实如此,如果不用水银,基本无法生产。”吴蕴初有些奇怪,“我们厂耗费水银的平均水平是很低地,除了德国本土公司,没有比我们低的了。这项改进,德国技师不肯告诉我们,范先生和我,带了一大帮技师、学生,研究了好一阵子才摸出的。”
何峰秦时竹耳边悄悄说:“我知道你担心汞毒,可这项技术现还属于世界一流水平,那种能取而代之的,无害的离子交换器,要再过50年才能出现,你就不要杞人忧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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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5章 进口替代
第085章 进口替代
秦时竹有些尴尬,他不懂技术,但对于危害还是知道一点的,既然北疆建设委员会技术顾问这么说,那肯定不是假的,姑妄听之,为了掩饰刚才的情况,他故作惊讶地问道:“那些德国技师呢?怎么不见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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