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这么重要吗?”西园寺公望若有所思。“那所谓的腾龙社也是他管辖的喽?”
“正是。北疆地行政体制很复杂,是委员会制和各省都督制的大杂烩,秦时竹是他们的高领,掌握着军、政、财、党各种大权,从名义上说,他这个北疆巡阅使没有副手,但其实副手有很多……秦时竹曾一次暗杀事件指定现任的辽宁民政长张榕担任过代理都督,但事实证明,那次只是诈死,而张榕压根就不知道,唯一知道此事的,是葛洪义,所以秦、葛之间地关系加密切;第二,张榕虽然代理过短暂的都督,但从现来看,他所处理的公务都是纯粹的民政和一般官员调动,所有高级官员地任命和财政权都牢牢控制秦时竹的手,警察权和情报权控制葛洪义的手,而且,从资历上说,现任各省的都督资历都要比张榕深厚,张绝对不是第二号人物;第三,从军队上看,虽然陆尚荣挂着北疆国防军副司令的头衔,但他所的内蒙古,是北疆各省里无实力的,行政上他不能插手,就是部队,也分成了绥远、察哈尔和热河三块,陆尚荣有把握的只有热河一块而已,他这个内蒙古都督是空架子,有人说他和秦时竹之间有冲突,双方地裂痕很大,秦时竹为信任周羽、夏海强这两个都督和他一手提拔起来的郭松龄、马占山两个将领,他们这些人军队事务,只听秦时竹的,而整个国防军参谋系统,也没有一个是陆尚荣的人,所以陆尚荣也基本不是二号人物。”
“想不到村君对北疆国防军这么熟悉,我看下次陆军应该请您担任参谋总长。” 上原勇作酸溜溜地说。
“不敢。”村望了一眼。接着说下去,“正因为葛洪义是北疆的二号人物,对他的暗杀引起的震动格外强烈。而且葛洪义本人就掌握着庞大的情报系统,很难不考虑采用报复地手段,何况事端还是特高科主动挑起来地。”
“陆相,是这样吗?”
“特高科派了人打入腾龙社,为了获取一份至关重要的情报,潜入葛洪义地办公室。打算得手后解决掉他,造成敌人的混乱,有利于我们一网打。”
“什么情报这样重要,居然让你暴露潜伏的这么深的棋子?”
“和德国方面有关系。具体是什么,谁也不知道,因为那个人已经死了。” 上原勇作脸上抽搐了一下,“本来万无一失的,结果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反而……”
“什么万无一失,分明就是冒险。”村补充道,“事情生后,特高科为了掩饰自己地无能,将腾龙社关东州的人马抓捕了起来。并且都秘密处死了。”
“村君,你的手是越来越长了,管着满铁还不够,连特高科你都要过问?” 上原勇作很不满。
“特高科这么做倒也没什么大错。关东州是帝国大陆的桥头堡,确实不能让敌人渗透进来。”西园寺顿了顿,“然后呢?”
“腾龙社的人马关东州早就有了,和特高科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的,不知怎么回事,特高科就展开大抓捕而且都处死了,这逼得对方反击;至于黑龙会,他们能干出什么事来。相不会不清楚?”
西园寺点点头,黑龙会日本正统人士看来就是一个流氓组织、黑社会,无非有点利用的价值而已……
“村君,你说来说去是为秦时竹辩解,但我至今没听到什么有利的证据。”西园寺不愿意过分袒护村,对他说,“军部地处理可能有些唐突,但既然已经做了。也没什么好含糊的。不管是第一号还是第二号。只要妨碍了帝国的利益,都不行……”
“我是有充分证据的。”村不慌不忙地开始说起来。“第一,虽然秦时竹引入了外国资本,但都是以企业的名义借贷地,政府没有达成过任何协议;第二,秦时竹不是没有向帝国贷款,但帝国本身也缺乏资本,无力提供大量资本;第三,对帝国满洲的利益,特别是已经答应的,秦时竹基本都履行了,比如鞍山铁矿合作开采,对方早就同意了,本来计划8月份派遣联合勘察队去调查具体地质的,但特高科地愚蠢行动使得这个计划不得不推迟……”
“村君,你不要把责任推到特高科身上好不好?” 上原勇作简直要喷火了,“这是秦时竹有意拖延,关特高科什么事?”
“是吗?那为什么特高科要抓捕南满铁路沿线的大批居民呢?”
“为了寻奸细。”
“有这样寻奸细的吗?这样能寻的到吗?我可是听说对方一直向沈阳总领事抗议,要求我方释放。”
外相内田点点头:“落合谦君曾经给我呈递公,表示确有此事。”
“然后,既然捕间谍,那勘察如何进行,是不是也会被你们当做间谍抓了去?”村不理会对面的目光,继续说了下去,“早一些时候,本溪湖的煤铁开采事业合作已经答应了下来,现已经开工建设了;第四,对于铁路修筑权,对方也基本满足了我方的要求,四郑线已经完工,吉会线正建设,就是郑通线,四海线,沈海线都洽谈,虽然没有满足我方满蒙五路的要求,但毕竟已口头上同意从我方贷款兴建这三条铁路,若是说对方诚意不够,是无论如何也说过不去地;第五,满洲尤其是北方实业为帝国提供了大批的原料,仅仅到今年10月,就向帝国本土出口了20万吨大豆,15万吨生铁,5万吨小麦,全部通过南满铁路转,而且略低于市场价,如果打仗,这些物资输入全部断绝;第,满洲兴起了兴办实业的**,向帝国购买了不少机器、船舶等,万一打仗,这些贸易就要大大缩水;第七,经过我方的不断努力,北疆方面已同意辽盐出口,并将原先拟定的出口税从50%降低到375%,今年出口数量为3万吨,并应允逐年增长,这是一个重大突破,我们以后可以不用千里迢迢地从非洲购盐了;第八,北疆的国防学校、商业学校雇佣了一批帝国教员,特别是医学院,外籍教师八成以上是帝国教员,还有,秦时竹对从帝国留学回国的人员一律予以重用,这都可以说明他对帝国还是顺从的……”
“顺从?哼哼……”
“秦时竹是不是把一艘飞艇连同图纸卖给了陆军?”
“是有怎样?秦时竹拖到现才交货,而且要价70万日元。”
“据我所知,秦时竹地部队依赖飞艇甚多,他能把这样重要地武器连同图纸都卖给陆军,充分证明了他军事上没有野心……”
“村君,请记住,这是他卖给我们的。”
“那也要看怎么卖。”村回敬了一句,“我可是听说秦时竹把同样地飞艇用80万的价格卖给了袁世凯,还没有转让图纸。”
“那只能说袁世凯是个笨蛋。”
“陆相,你不要太主观了。秦时竹是个军阀,军阀先要保证自己的地位和权势,你派人他的内部捣乱,他当然要镇压,但这并不说明他对帝国有什么不良企图;反过来说,如果我们尊重他的权力,扶持他,给他好处,他能好地维护帝国的利益……如果没有间谍案,我想,现鞍山铁矿的合作情况肯定已经有很大的进展了,那三条铁路的修筑计划,也能达成草案了……”
“村君,你屡屡为他辩护,我不得不怀疑你是否收取了对方的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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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泄露天机
第105章 泄露天机
“有没有收取好处,你管可以让特高科调查,我想提醒陆相的是,请你不要意气用事。”
眼看两人即将展到人身攻击,西园寺再出来打圆场,问道:“那外相是什么意见呢?”
内田康哉没有正面回答西园寺的问题,反而说:“现袁世凯政府面临着严重的财政问题。伊集院公使前个月打电报向我报告称:‘政府当务之急的是整顿财政问题……结果出现了大规模外债。不难看出除非实行彻底刷,只能应付暂时,而这些外债几经周折终将由几个列强联合起来予以提供,国的财政必将一定时期内被置于列国的共同监督之下。’并建议说:帝国待政实施的时局稍稍稳定之后,逐渐开始获取利权的活动将是适宜的办法。”
“内田君,我们现讨论北疆和秦时竹,你扯到袁世凯上面去干什么?” 上原勇作拍着桌子怒吼道。
“我的意思很明确,我们如果推倒了秦时竹,那北京的袁世凯就无人制约了,陆相难道对袁世凯有好感?难道用我们的力量把秦时竹打倒,然后让袁世凯名正言顺地接管满洲,把英美势力引进来?”
“哼,他没有这个能耐,我们自己占领满洲。” 上原勇作不屑地说。
“帝国有这个实力和英美法德四国对抗吗?难道要再重复上演一次干涉还辽不成?”内田的语调很平淡,但口气咄咄逼人,“日俄战争后,英美对我国已持保留和警惕的态,如果我们打破这种平衡,必将招致他们的干涉,这对帝国是不利的。尤其是美国。对我们朝鲜和关东州的独占经营相当不满,如果此次授人以柄,恐怕……”
“怕怕怕……都是一帮软骨头。”
“上原君,你客气点。”西园寺也有点听不下去了,“我们是讨论战略,不是吵架。”
“海军是什么意见?”
“我们认为,不管秦时竹怎么样,他目前对帝国并没有明显的敌对行为。如果以这些理由开战,国际上交待不过去。”斋藤实悠悠地说,“眼下国大乱刚停止,维护秩序稳定是欧美列强共同地心愿。海牙会议已证明了这一点,如果我们强要出头,冒的风险似乎太大。”
辛亥革命前,北疆方面和日本陆军关系好,和海军关系差。但清帝退位,特别是秦时竹就任北疆巡阅使后,和日本海军的关系有了显著改善,这是由多方面原因促成的:第一,海军华利益代表主要是大仓组财阀。分布本溪湖一带,北疆答应与日本合作办理煤铁事业,并且已签订了合同,开始开工建设了。北疆和海军方面的利益冲突已经化解了;
第二,北方实业成立远东航运公司后,合并了大连的政记等多家民营船运公司,实力急剧膨胀,为适应企业展的需要,从日本订购了不少船舶,有有旧,再加上平时大连港的维修。使得他们经常接触日本海军下属和联系单位,双方地联系进一步得到了沟通;
第三,北方实业刚刚签订了一份造船合同,委托佐世保船厂建造一艘三万吨级的油轮,这是海军的直接努力下促成的,算是对海军企业的关照;
第四,海军一般由日本的贵族子弟和受过良好教育的平民组成,对外部世界视野比较开阔。明白不是专靠武力就能达成目的地。对借口不足的动武和与英美对抗的前景根本不看好;
第五,重要的一点是。日本海军、陆军之间的矛盾由来已久,日俄战争海军出了大力,但自身损失并不大,反观陆军,损失惨重,近20亿地军费占据了四分之三,造成了巨大赤字,需要慢慢偿还,挤压了正常的海军军费,虽然1909以后,因为各国都投入巨资进行造舰竞赛,日本也不甘示弱,军费重向海军倾斜,但陆军始终耿耿于怀,妄图重夺回主动权,动对北疆的战争,海军并没有好处,但坏处确实显而易见的,陆军又将挤占正常地海军费用,这是海军断然不能容忍的。
因此,海军从根本上说不赞同陆军的出兵计划,他们需要的是保持安定局面下的利益……
“怎么海军也是这副腔调?难道你们忘了秦时竹葫芦岛、秦皇岛和山海关兴建要塞吗?这可不是针对陆军的。”上原勇作感到了孤独感,迫切需要把海军拉下水。
“陆相过虑了,秦时竹这些小儿科的防御设施,根本构不成对联合舰队的威胁,要知道,他现连艘像样地军舰也没有,如何能与帝国海军对抗?”
众人几乎都表态完毕,外相、满铁和海军基本上不同意对北疆动武,陆军是极力主张动武,西园寺听耳里,记心里。日本此时正好是政党内阁和民主化进行的高峰期,西园寺作为政友会派的元老,对于军部的军阀看得很不顺眼的,他也不同意对北疆动武。他看来,日俄战争给日本的创伤还没有复原,日本的国内外债务虽然已经下降,但仍旧是一个很重的包袱。如果此时对北疆作战,必然又将重扭转这种良好地局面,重变成军人主政,一想到要与各大列强对抗,他就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陆相,你既然一味主张动武,请问要派遣多少部队?准备多少军费?”
“两个师团就够了。多1000万军费。” 上原勇作以为西园寺支持自己,窃喜不已。
“两个师团能取得胜利吗?对方有多少兵力?”
“对方兵力号称20万以上,不过以大日本帝国皇军地威力,两个师团足够了。”
“要多少时间取得胜利,有把握吗?”
“多一个月,我有绝对把握。”
“计划占领哪些地方?派遣多少军队驻守?”
“占领整个辽宁,内蒙古的东部和吉林地南部。至于驻守。估计还需要两个师团。”
“如果此时俄国出兵,我们还需要准备多少师团和军费?”
“相,俄国不会出兵的。”
“真的吗?俄国可是天天叫嚣要从我们手恢复失去的权益呢。”外相内田康哉看出了西园寺地用意,讽刺道,“你怎么知道他不会出兵?”
“如果英美趁机出兵,我们要再准备多少师团?”
“相,我不认为他们会出兵。”
“如果德国以保护德国东北的投资为名出兵,美国以我们破坏‘门户开放’为借口出兵。我们有多少取胜的把握?……”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上原勇作额头上直冒汗……
“我认为,对秦时竹要加以监视、侦察,同时预备军事行动方案,但内阁没有形成决议前,军部不得擅自行动。”西园寺为此事敲定了后结果,“这次的讨论我看就到这里,也不用召开整个内阁会议了。对秦时竹还是要扶持为主。只要他尊重帝国满蒙的特殊利益,我们可以继续帮助他巩固自身地位。还有,村君,友好合作的前提下,希望满铁继续扩大帝国的权益……”
“相。请您三思啊,眼下是除去秦时竹地好机会,不能放过了……”
“你方才不是说两个师团、一个月和1000万军费就可以获胜了,说明对方的实力很弱。眼下肯定不会构成对帝国的威胁,那再耐心一点,多看看,谅他两年内也展不到哪去……”
上原勇作这才明白上了老狐狸的当,但为时已晚……
两个月后,陆军提出要增设两个师团,西园寺内阁没有同意,政府与军部生了激烈的冲突。为了报复政府秦时竹和扩军法案上的立场。上原勇作提交了辞呈,辞去了陆军大臣一职。西园寺要求军部重推荐人选出任陆相,但军部丝毫不肯配合。西园寺内阁无可奈何于12月5日总辞职,12月21日得到长州派支持的桂太郎组织了第三次内阁。
但以此为契机,反对军阀**、拥护宪政运动空前高涨,舆论面前孤立的桂内阁1913年2月11日。屈服于包围议会地民众力量、掌握政权后仅仅53天就实行总辞职。萨摩派的山本权兵卫海军大将继任相。于2月20日成立山本内阁。
这就是所谓的“大正政变”……
事情总是很凑巧,日本内阁商议对北疆政策时。德国皇帝威廉二世皇宫接见了德国派驻远东的密使――格尔夫,陪同他会面的还有陆军参谋总长小毛奇将军和海军展部长提尔皮茨将军。
“格尔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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