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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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势- 第2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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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的仆人对袁克定也很熟悉,知道他此时亲自上门,必有急事。见他院阶上驻足,仆人便匆匆往小厅跑去。

    穿着长袍马褂的赵秉钧,一听来报,“哗”地一声,挥手推开面前的麻将牌,起身离座,急步跨出小厅,迎至门前。一看居然是袁克定,心里不由一惊:通常到了这般时辰,这位“大爷”除了去逛八大胡同,是绝不出门的,即使有要务急事,也都是挂个电话叫自己去一趟罢了。今晚,到底有什么特别要紧事犯得着亲自出马了?

    “大爷驾到,未曾远迎……”赵秉钧的客套话刚—出口,袁克定一扬手,又向他瞟了一眼,他便知事非寻常,慌忙把后边的话咽下,赶紧把袁克定引到二楼一间密室内。刚把密室的门拴上,还未坐定,这位公子便抢先开了口:

    “赵叔,外面风声很紧,谅必你也有所闻了。”

    “风声?”赵秉钧装糊涂。

    “你真不知道?”袁克定很气恼赵秉钧的这种态,但还是按奈下火气,面带笑容的说,“我是说国会大选。”

    “哦!”赵秉钧随即条件反射般地应了一声,“现人民党和国民党笔战、嘴仗打得很凶……这段时间还展到了相互用炸弹……”

    袁克定很不耐烦地用手制止住了赵秉钧地介绍:“这我都知道,我是说我们怎么办?”

    “我们?”赵秉钧又是一愣。

    袁克定吃不准了,对方到底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

    “国会选举揭晓后,大势不好!宋教仁野心倒不小。我爹早就看出他是个不识抬举的东西了。”

    赵秉钧默然无语,这事他早就知道了,还用得着你来说吗?

    “虽然眼下人民党和国民党之间吵得很凶,但国民党毕竟是第一大党,席位数几乎等于其它四党加起来地总和,这组阁的权力,恐怕还是要落到他们手里。”

    “嗯!”赵秉钧不知道袁克定究竟想说什么,还是礼节性地应了一句。

    袁克定见赵秉钧直楞楞地站着。急忙又说道:“赵叔,你想到过吗?若让这个不识抬举地东西出山组阁,到那时,他登上国务总理的宝座,你就得卷铺盖,我爹即使位,也只能是个徒有虚名的大总统,我们的天下就算完了。”

    “唉。这个‘梁山宋江’,年纪不大,手腕倒是挺厉害的,真他妈的厉害!”赵秉钧为表示效忠袁世凯,连骂了几声。但似乎这话只是说给对面的袁克定听的。

    “我爹说了,总统总统,就要统管天下。手上无权,听人使唤是决计不行地。如果当总统是受人摆布。仅仅是用来当聋子的耳朵――摆设,这样的总统,他是绝对不当的。”

    “那是,那是。”赵秉钧连忙奉承着。

    袁克定见时机已经有几分成熟,便拧开一颗大衣钮扣,伸手从内襟口袋里取出一支乌黑锃亮的小手枪,尔后又掏出一个小蜡纸包,轻轻地放漆木桌上。沉着脸说:“我爹口谕,务必四月初国会开会之前。把‘梁山匪魁宋江’除掉,这支手枪和5带剧毒弹头的子弹,由你物色一个绝对可靠又有胆量的人去执行,不得有误!事成之后,我爹应诺从向国银行团的借款支取10万英镑予以重赏。”

    赵秉钧听罢这番口谕,犹如当头挨了一棒,脑子胀。手脚麻。两眼盯着桌子上地手枪和子弹。

    “赵叔,你看这桩事……嘿嘿……”袁克定奸笑了几声。

    赵秉钧立即意识到:若不马上应下这桩秘密差事。必得招致杀身之祸。可是宋教仁是国民党要员,能轻易暗杀?不要杀人不成,反而给自己横添麻烦。

    对面的袁克定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给他打气道:“赵叔,您甭担心!现局面对我们很有利!”

    “有利?”赵秉钧脑子里转了半天,找不到丝毫有利的证据。

    袁克定见他不开窍,只能继续打气说:“现人民党和国民党之间矛盾闹得很深,前些时候,两家的报纸已互相伺候过炸弹了,应该说结上梁子了……这几天,人民党地章疯子又遭到人暗杀,虽然性命无忧,但谁都知道肯定是国民党干的……你要是快出手,把‘梁山匪魁’搞掉,别人必然不会怀疑你,肯定会怀疑人民党和秦时竹下手干的。到那时……嘿嘿。”

    袁克定意犹未地说下去:“我爹说了,这是个一石二鸟的计策,一方面除掉了我们地心腹大患,另一方面又能嫁祸给人民党和秦时竹,这种买卖可划得来呢!特别是您赵叔,一下子扳倒了国民党、人民党两个大党,这总理的位置,我看是稳当当的,将来我爹年之后,做总统也是……啊,呵呵!”

    赵秉钧听他说到这里,知道推脱已是无用,只能强掩着内心惊惶,从太师椅上站起来,两手垂立,摆出一副十分虔诚的样子,不卑不亢地说道:“总统口渝,秉钧俯听命,绝对服从,只是这合适的人嘛……唯恐一时难以选到。”

    听赵秉钧说到这里,袁克定的脸已经越来越长了。

    赵秉钧看了看袁克定的脸色,钓足胃口后继续说道:“……不过,我将力物色人员,快去干。”

    “赵叔,我爹一向是把你当亲兄弟看待,这一回,就看你的手段了。我爹说,无论如何一定要‘梁山宋江’回到北京之前……”袁克定没有说下去,只是用那对凶恶地眼睛瞪了瞪桌上的手枪和子弹。

    送走了袁克定,赵秉钧回到密室,视线一触及到桌上的手枪和子弹,不由地打了一个寒战,无力地坐太师椅上,哀叹一声,垂沉思起来,到底派谁去干呢?

    暗杀是机密事,不挑选心腹是不行的,暗杀宋教仁是机密的机密,不但人选要能干,而且要绝对可靠。赵秉钧一整天都想这个事情,脑袋昏昏沉沉的,连例行的签字都签错了好几处,幸亏手下人提醒,才没有闹笑话。

    “大人您这是怎么了?”内务部秘书长洪述祖看赵秉钧一幅漫不经心的样子,连忙问道。

    洪字荫之,人称“洪杀胚”,江苏常州人,早年当过刘铭传地幕僚,后来又当过湖南巡抚俞廉三地幕僚。民国后充当内务部秘书长,实际上是赵秉钧指挥下的侦探头目。

    应该说,跟着赵秉钧,洪述祖也干了不少见不得人地事,但这么大的事情,交给他放心吗?赵秉钧本来座位上闭目养神,现睁开双眼,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后者。

    “大人?”洪述祖今天一上班就知道赵秉钧有心事,很想找机会问问,但苦于开不了口,眼下逮住机会岂能轻易放过?“大人莫非有什么为难之事?”

    “是啊!”赵秉钧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可有用得着卑职的地方?”洪述祖小心翼翼地试探,能让赵秉钧愁成这样的,肯定不是小事。

    “你?”赵秉钧眼睛猛的一抬,洪述祖虽说也参与了不少勾当,但毕竟都是小打小闹,可靠吗?

    “倘若大人不弃,卑职斗胆问一声,究竟是何缘故?若有用卑职之处,请您管吩咐。”

    “我有一桩惊天的大事,你敢做吗?”

    “我?”现轮到洪述祖愣了,他咬咬牙说道:“大人请讲,卑职赴汤蹈火,所不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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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中俄谈判

    第174章 俄谈判

    “不用你赴汤蹈火。”赵秉钧摇摇头,把他叫到身边,咬了一阵耳朵后将整个事情交待了一遍,只是没说是袁世凯的意思。

    洪述祖是何等聪明的人物,虽然赵秉钧没有明说是袁世凯授意,只是隐隐约约地提到宋教仁对其总理宝座的野心,但他知道,如果光赵秉钧这么想,他就根本不会犯愁了。想到这里,他也有些害怕,这么机密的事情,给主子当走狗也是件可怕的事情,事情办妥了,有可能被灭口,办不妥,那也可能被清洗掉。为棘手的是,眼下赵秉钧已对自己和盘托出,若是不应承,恐怕难逃杀身之祸。想到这里,他又有点害怕起来。

    “怎么?害怕了?”赵秉钧盯着他,用恶狠狠的眼神看着,让人不寒而栗。

    “没有,我考虑怎么办?”被赵秉钧看出了心思,洪述祖一阵心慌,但嘴上还是很强硬。他盘算来盘算去,觉得这事情风险虽大,但可预期的回报也很可观……

    果然,赵秉钧不动声色地说:“事成之后,我给你大洋30万,将来内务次长的位置,我也会向大总统推荐的。”

    妈的!老子豁出去了。洪述祖一咬牙,说道:“请大人放心,卑职一定不辱使命。”

    “好,你去物色一个得力的人去完成,好不要从内务部里挑选,一定要选个和我们毫无瓜葛的。”

    “是!”

    洪述祖虽然揽下了“业务”,但他也不可能直接下手杀人,他也要物色得力人手。从赵秉钧处取来手枪和带毒子弹后,他就开始琢磨。洪述祖和赵秉钧不同,南方颇有关系网,与三教流之间有着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既然要除掉宋教仁。而且要他来北京之前就下手,这样合适的人选只能南方挑选。

    想来想去,他的脑海出现了一个人――他的酒肉朋友,应桂馨。

    应桂馨是浙江宁波人,稍有家产,曾承父命家乡办理学堂,后因仗势欺人,避捕出亡上海。成为上海流氓、帮会头目。武昌起义前,陈其美沪组织秘密革命团体,曾借应家沪的房屋作为据点。上海光复后,陈其美委应为上海都督府谍报科长。孙山归国到上海,陈其美命谍报、庶务两科负责照料,应桂馨上海组织卫队,护送孙山到南京就任临时大总统,很是风光了一回。

    按理说这样一个人。洪述祖是决不会动他地脑筋的。理由很明显,此人和国民党交往甚密,如果派他去执行这个任务,岂非缘木求鱼?但洪述祖和应桂馨交往多年,深知他的禀性。他绝对不是真的赞同革命而与国民党来往,他看的无非是一旦国民党掌权后,他可以谋取一个好的地位或者大把的银子。

    可惜这两个愿望国民党都不能满足他。临时政府解散,程德全接手上海地盘后。应桂馨就失去了官职,加要命的是,应桂馨平时花销甚大,又担任国民共进会地头领,爱讲排场,远远入不敷出。后一点关键之处于,陈其美利用会党掌握上海政权后,因为应桂馨野心很大。不像别的会党那样容易打,故而双方产生了不少矛盾,应已经屡次扬言要给“过河拆桥”的陈其美一点好看。

    一个流氓,一个与国民党有矛盾的人,一个没有政治气节的人,一个缺钱花的人,一个与内务部无关的人,洪述祖看来是合适不过了。只要他稍加引诱。对方就会乖乖上钩。为了稳妥起见,洪述祖先安排上海的小喽罗给应带去一封密信。说有大富贵云云。惹得对方心动不已,连连追问是何?洪述祖老谋深算,故意拖延几天,直到把对方地胃口吊足了才全盘托出。果然不出所料,本来应桂馨还有点犹豫,但“事成之后赏金15万大洋”面前,根本不堪一击,立即就应承下来。

    只是应桂馨当地也算是有点影响的人物,自己出手容易被人觉,他也得找一个杀手完成任务。找会党人肯定是不行的,一来会党党徒和国民党关系密切,说不定就把消息透露了出去;二来,即使有个别无耻之徒见利忘义愿意替他干,也很容易走漏风声。应桂馨的想法和赵秉钧一样,必须得找一个外地人,一个和他根本没有什么联系或深交的人。当然,洪述祖交待任务时并没有说出赵秉钧地名字,但应桂馨心里清楚,洪述祖和宋教仁之间根本没有利害冲突,之所以要下毒手,无非是奉命行事,至于奉谁的命令,不用想就知道是谁。他心里做着美梦,这件事情办好了,不要说15万白花花的大洋,光是和上层之间的这种联系就足以让他怦然心动了。

    只是,人还没有物色好,宋教仁即将到上海且不日将离沪回北京。洪述祖一再催促他作好准备,火车站下手。时间紧迫,不容迟疑,应桂馨一拍脑袋后终于下了决心:不行亲自动手,我应桂馨再大地风浪都经过,不相信就败这一遭!事情办成后,自有享不的荣华富贵。主意已定,即刻跳上黄包车,直奔育和坊228号妓女胡翠云家。

    摆上酒菜,一边调笑,一边饮洒,方才下的决心似乎又抛到了霄云外。

    “耍买花瓶否?”叫卖声由远及近。应桂馨听到这个声音,便起身离座,踱步到窗前,探身看了看,对楼下大喊:“拿过来见识见识。”

    原来他除了吃喝嫖赌之外,另有一个嗜好,就是收罗古玩。只要他看得上眼的,或是巧取,或是豪夺,到手后转卖给香港来的古董商,从牟利。凭经验,这种沿街叫卖兜售的花瓶倒有不少是货真价实的珍品。

    “哪位先生要花瓶?”卖主门口问道。应桂馨走下楼去,接过一看。果然是明代永乐年之物。弹了弹烟灰问道:“要多少钱?”

    “先生就给200元。”

    应桂馨一听,便宜!但还是装出不动声色的样子,用很熟练地口气还价道:“150元卖不卖?”

    卖主还未回话,随后下楼地胡翠云凑过去说:“应先生愿出150元还算看得起你,依着我连50元都不要。”说着从应桂馨的衣袋里取出皮夹子,抽出150元人民币,往卖主手里一塞。

    卖主叹了口气:“看这位小姐面上,就便宜你50元。说实话。要不派急用,就是300元也不卖。”他一边说,好色的眼光不住地胡翠云浑身上下乱溜。

    应桂馨听他外地口音,生得粗矮壮实,又急着要钱用,心里一亮:何不探探口气?于是立马换了种口气:“这位兄弟虽然是个生意人,倒也爽快,一回生。二回熟,上楼喝一杯如何?”

    还没等对方答应,他已经又吩咐说:“翠云,快去添一副杯筷。”

    卖主半是贪杯,半是被胡翠云的妖媚勾住了。客气了两句,半推半就上了楼梯。觥筹交错,三杯黄汤落肚,卖主的话也多了起来。

    他叫武士英。山西龙门人,今年22岁,行伍出身,曾任清军管带营长,民国建立后遣散回乡。近因打伤了人,逃来上海,住鹿野旅馆,因无钱支付宿费。没奈何把当年盗墓得来的古花瓶卖了。

    应桂馨有心招揽他,露出一脸江湖义气,拍拍他的肩膀说:“常言道,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我应某上海滩还多少有点名气,不是我夸口。这闸北地界。我说地话能不算数?刚才老弟是秦琼卖马,我算是单雄信了。花瓶如今送回,这150元钱,算是为老弟解燃眉之急。旅馆那边,明天待我挂一个电话去,老弟只管放心住着,即使一年半载也没关系。”

    武士英感动不已,深深一揖:“萍水相逢,承蒙仗义,如蒙不弃,愿门下听从驱策。今后,先生凡有用处,即使赴汤蹈火,也所不惜。”

    你道应桂馨这么大方?他实是找不到人,把心思全部用这个武士英身上了。只是如何往那个话题引呢?他又有些犯难。

    不知不觉夜幕降临,应桂馨长吁短叹,似有满腹心事。武士英见状问道:“先生眉紧锁,莫非有什么为难之事?可否说出来听听,或许能为先生分担一二。”

    应桂馨装出害怕地样子,压低了声音说:“不瞒兄弟说,我有个冤家,是个革命党,曾请几个弟兄帮忙,许以重金酬谢,却都胆小不敢。唉,对头不除,心里不畅。”旁边的胡翠云心里暗想,跟了应桂馨这么久,何时听说有这么个对头?肯定是他捏造出来地。

    “啪”地一声,武士英一拍桌子,连杯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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