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嘛,兄弟你可要加油了。陆副座碍于你和他的关系,对提拔你总是有顾虑,但大帅没说不提拔你……兄弟给你支个招,等仗打完了,赶紧去国防高专培训,好能蒋部长家里住上他一个月,天天听他给你讲课,能偷些拳头就好了,咱们起点低,洋墨水恐怕是喝不了地,但喝喝咱国人的墨水也不错。等大帅做了大总统,地盘大了,部队必然要扩编,你学出来了正好重用。”
“果然是大帅身边混的,消息就是比我们灵。”徐志乾开玩笑般地捶了王云山一拳,“我听你的话。仗打完了一定去学习,把我这块朽木也雕上一雕。”
正玩笑间,参谋前来报告,压低了声音说道:“两位长官,敌人好像上来了。”
“好小子,果然上钩了。”徐志乾兴奋不已,和王云山对望了一眼后笑道,“告诉部队沉住气。等敌人靠近了再打,给他个下马威!”
漆黑的夜幕,一支庞大的舰队向前航行着,旗舰“海圻”号地舰长室内,围坐着一帮高级军官,无一不是一身戎装,惟有间坐着的两位不仅年龄稍长,而且还是便装。
副官推门进来了。华民国海军总长刘冠雄地耳朵边悄悄耳语几句就退出了房间。刘冠雄站了起来,说道:“老师,老长官,舰队已按照你们两位的要求,给第五师拍去了电报。现他们不仅收到了电报,而且回电说准备动进攻,希望我们快赶到……”
“子英啊,坐。别拘束,现你是海军总长,不用对我们这么客气。”端坐央的,不是别人,正是秦时竹派出去的说客――萨镇冰和严复。萨镇冰当日接受任务后,想来想去,自己虽对舰队官兵有一定的影响力,但没有十足的把握。为了达到大地劝说效果,他亲自跑去找他原先的老朋友――严复帮忙,并出示了秦时竹地亲笔信。严复虽然此时已是人民大学地校长,但近30年前,却是北洋水师学堂的总教习,不要说这支海军舰队地主要军官都出自他的门下,就是已经覆灭了的北洋水师地众多高级将领也和他颇有渊源——比如刘冠雄是叶祖珪的得力心腹。而叶恰好是严复的同窗兼同乡。私交甚好。
“不敢,不敢。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何况您还是为国家大事来的,我们需要表示尊敬。”不要看刘冠雄现说得这么轻松,严、萨两人刚刚上舰的时候,他心里颇有一番挣扎。刘冠雄清末已小有名声,担任了“海天”号地管带,这是“海圻”号的姊妹舰,算是清政府北洋水师覆灭后重建海军时吨位大的军舰,但就是这样一艘军舰,因为刘冠雄的疏忽而触礁沉没。这是严重地责任,按律当斩,但由于袁世凯力保,刘冠雄仅仅被处以“革职留用”的处分,因此一直对袁世凯感恩戴德。这一点萨镇冰和严复都是清楚的,因此,他们一上舰就通报了袁世凯已死的消息,希望能够让刘冠雄确信形势已不可逆转。
刘冠雄本人的涵养倒是非常好,严复看出他听到消息时那种五雷轰顶的神情,但表面上却竭力装出不动声色的模样,倒是其他高级军官,如海军次长汤芗铭等人大呼小叫了一番。
“今天我们两个来,主要是和海军方面做个沟通。护国战争虽然仅仅打三天,但大局已定,京城被占,三师灭亡,北洋军就是有天大地本事,也是回天乏力……我知道海军的动向,无非是北上支援,但又能有什么作为呢?大沽炮台已护**的手,硬要去攻打只能是头破血流的结果,你们护送的运输舰的官兵,据我所知也不是卢永祥得力的手下,而且缺乏重火力。连三师这样的心腹部队都挡不住护**,何况他们,只能是白白送死罢了。”
“老师教训得有理,有理!”
“从人心向背上来看,我和袁世凯也不是没有交情,但此人完完全全是个奸雄,为了个人权势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你们想想,宋教仁不过一介书生,手无寸铁,仅仅是因为成了第一大党地领袖,袁世凯就容不下他,要硬生生地予以铲除,完了还要杀人灭口,想再除掉赵秉钧。这已不能用普通地争权夺利来形容了,完全就是丧心病狂。他的死是咎由自取,但海军不能跟着他殉葬,你们这批军官不能跟着他殉葬。”严复手捻胡须,“我知道海军将士大多数是忠勇之士,辛亥年就参加了起义,你们一方面是他们地官长,一方面又是他们的父母,绝不能把他们往绝路上带——那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也是对海军的不负责。我国海军经历的磨难够多了,我也是伤透了心,但无论如何不能自我毁灭。”
“老师说得对,我们应该怎么办呢?是不是就地倒戈加入护**?”
“倒戈是对的,参加护**也是对的,但只要你们象征性地个通电,向四方表态就可以了,不用直接参加战斗。巡阅使对海军很看重,不希望海军这次战争有什么损伤。按照他的意思,战争很快就要结束,海军就袖手旁观,至于其他,他还说了一些条件,就让鼎铭和你们说说,他是国防军的顾问,应该有一些机密消息。”
“主要是五条:1、海军宣布参加护**反对袁世凯后,立即改变航向,朝东北的港口进,初步定为葫芦岛和秦皇岛两处,那里已经有完善的海军设施了,可以方便舰队停泊;2、从即日起,舰队名义上归属护**指挥,实际上维持着自己的超然地位,等待大局的完全解决;3、舰队东北期间,要对舰艇进行保养、维护、修缮,所有费用由国防军承担,所有海军官兵的军饷、物资供应也由国防军承担,包括以前拖欠的军饷,都可以此期间得到补;4、这次与海军同行的陆军部队,要保证安全带到港口下船,由国防军方面解除武装,统一安置,有一点请大家放心,国防军绝不会为难他们;5、海军内部要进行整顿,整顿方案如何确定,请你们先拿出一个草案来,以备将来讨论通过,建设强大的海防没有人才不行,滥竽充数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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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反正五条
第230章 反正五条
萨镇冰转达完了秦时竹的态后,补充说明道,“巡阅使一直非常关心海军,虽然限于权限他无法过问海军事务,但国防军一直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展海军。比如成立了船舶高专,着力建设了两个港口,和德国方面合作设立了船厂,现正开工建造两艘驱逐舰,预计明年能够下水服役,水雷、鱼雷、潜艇建造都展开……大帅聘我做顾问后,曾经不止一次地提起,我国海军太落后了,要大力展!这次是告诉我,如果他战后上台执政,保证海军每年的经费不少于1500万,除去必要的人员、物资开销外,还可以腾出手来舰艇,无论是从国外购置也好,国内自己建造也好,一定要快增加舰只、舰艇……如果财政状况有进一步好转,多给海军一些经费也没有问题,我们也要拥有一批万吨以上的战舰嘛!至于海军人才的培养,也要加快,大帅说要选拔一批年轻的、优秀的军官去外国深造,费用什么的完全不用担心”
众军官听了,都是面露喜色,这种保证对一直以来为经费捉襟见肘的海军无疑有着巨大的吸引力,要知道海军是穷到了骨子里,连日常维修都拖欠着江南船厂的钱,眼看秦时竹这么大方,岂能不心动。海军的军官化层次和眼界相对北洋军都要高出不少,关系上也和袁世凯没什么太大的瓜葛,故而严复、萨镇冰上舰后要求刘冠雄拍电报,后者虽然有些犹豫但还是爽快地照办了。
“老师,老长官,事关重大,部队还要再协调一下。两位远道而来也辛苦了,就请去舰上的客房休息下。”刘冠雄看了看时间。“现已是凌晨时分了,等天亮后我再来汇报。”
“好好,这是大事,你们商量商量,不过部队一定不要乱……”严复说完就乐呵呵地拉着萨镇冰走了,至于客房哪里,萨镇冰远比他熟悉,当然也不用别人引路。
“严兄。你说咱们这任务到底成不成啊?”萨镇冰进房间后就迫不及待地问严复,“没想到我萨镇冰居然也破天荒做了说客。”
“没事,不用担心,我看事情已有八分把握。”严复一边脱去外套,一边笑道,“你看我让按照要求电报,他不是已经了吗?这说明事情基本已成了定局,他无非是要再统一统一思想罢了。再说了。袁世凯已死,北洋军被复生打得稀里哗啦,他们能有什么出路?说句不客气的话,复生就是不去找子英,将来海军也得去找他。”
“我是怕把海军打烂了。眼看复生的意思,要是海军不听话,他就打烂了重建。你看看他船厂的规划和建设布局,分明是准备另起炉灶重打造一支舰队。”萨镇冰神色复杂地说。“我是舍不得这支舰队和上上下下那么多兄弟,真要那样可就是国家的悲哀了。”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海军纵然这次能妥善归顺,日后地展也会有很多麻烦。”严复叹了口气,“但愿复生的铁腕不要太用劲了才是!”
“什么,什么?”萨镇冰不解,想再问严复,后者已躺下睡着了……
黑夜里。五师的官兵从慌乱恢复过来后,便靳云鹏的命令下,开始了对前来骚扰部队的追击,刚刚从火车上下来的官兵,休息了没多少时间后,又军官的驱使下登上了北行的列车。一时间人声鼎沸,间还夹杂着士兵们地不满,但靳云鹏装作没有听到。黑夜里。火车像蜿蜒游动的长蛇一样向前奔去
“师座。前面漫山遍野的都是星星点点的灯光,是不是我们遭遇了敌人的大部队?”下了车参谋惊讶的现了这个场景。
“没道理这样做啊。”靳云鹏也十分纳闷。端起望远镜看了老半天,冷笑着说道,“疑兵之计,敌人是黔驴技穷了。”
看着手下不解的模样,靳云鹏很有成就感,放声大笑说:“敌人如此布阵,正好给我军提供了轰击目标,眼下敌明我暗,这仗就好打了。”
“若是敌人故弄玄虚呢?”
“简单,用炮轰击一下看看就行了,告诉部队,对着亮灯的地方轰,看看到底有没有敌军。”
听着北洋军拼命朝插着火把地空旷地带、树林、山坡开炮,蹲一线工事里的徐志乾又好气又好笑,对着王云山竖起了大拇指。
王云山笑笑:“靳云鹏疑心病果然不小,让他轰,等他轰得差不多了,这时间又该过去不少,弹药也能让他消耗消耗。”
“疑心病越是重,咱们越是要逗逗他玩。”徐志乾见观察的差不多了,就和王云山起身前往临时指挥部――一座破庙,准备迎接北洋军的进攻。
果然,稀稀拉拉、断断续续地开了一小时炮后,部下前来报告靳云鹏:“报告师座,炮兵已按命令进行了攻击,借着火光从望远镜里看到,那里没有敌人的动静,也没有任何敌人朝我还击。”
“哈哈哈哈。”靳云鹏得意地笑着,“你们看,怎么样?我说地不错。”
“师座英明。”一片马屁声。
“既然虚实之计已被我们看破,接下来就该我们出招了,命令部队立即转入进攻,迅速拿下阵地。”
“敌人进攻了。”徐志乾望远镜里看得真真切切,“打,给我狠狠地打。”
黑夜,北洋军慢慢地摸了上来,为了给自己壮胆,一路上“乒乒乓乓”的声音不断,但是护**的阵地里丝毫没有什么动静。作为疑兵的灯火已被炮弹炸灭了不少,不过起火地地方多了,黑乎乎的烟柱直往上冲。北洋军士兵刚才经过军官们的打气,也比较有劲,都很想来捏个软柿子。
可惜这种美梦很快就破产了,随着大批地北洋军进入有效射程。护**开始了反击,随着几照明弹的升空,阵地前面被照的惨白,北洋军士兵的身影这种耀眼光芒的照耀下显露无遗,这成了重机枪扫射地好靶子,“突突突”喷射出来的火舌轻而易举地就扫倒了一大片正冲击阵地的士兵,沉闷地迫击炮炮弹敌军炸响后,经常是一片片沙石夹杂着人的肢体飞上天空……
北洋军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吓破了胆。纷纷掉头往回跑,软柿子没有捏成却碰了个硬钉子。靳云鹏显然对于护**如此有效的阻击有些惊讶,不过很快就命令炮兵:“按照已标示出来的敌人机枪阵地给我开火。”
山炮、野炮又开始怒吼了,对面地护**仿佛没有兴趣和北洋军比试炮术,阵地上只有北洋军地炮声,护**的动静炮弹下落地时候仿佛又消失了。靳云鹏也想不出好的办法,一方面盼着快点天亮,只要能见上去了进攻就会顺利的多。一方面又生怕敌人捞了一票后趁黑夜逃掉。炮声刚停,北洋军又以连为单位动了进攻,这次带队的军官又了经验,走到刚才遭受打击的地方就带领手下趴下,开始慢慢地匍匐前进。并不断地指挥手下开枪编织火力网。望着部队缓慢地向前蠕动,靳云鹏地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也不知道刚才炮轰的效果如何,如果再次失败。一定要调整战术。
“报告师座,好消息,好消息,我们已占领了前面的阵地了。”靳云鹏一直没有听到多少猛烈的交火声,正呆间,有人过来汇报。
“阵地上可有什么现?有没有抓到敌人俘虏?”
“没有……似乎敌人已经仓惶撤退了,阵地里一片狼藉”
“敌人撤走了……”靳云鹏有些疑惑,“怎么才打了一下就撤走了?”
“可能是我军火炮厉害。刚才炮击地时候都没有听到敌人还击。”部下很快就找到了“原因”,“进攻部队也说,敌人炮火并不很猛烈,威力似乎也不大,好像是那些曲射小炮。”
“还有什么现?”
“部队检查过了,确实如师座所料,敌人空旷地带插了不少火把,从远处看上去就像星星点点的灯火一样。其实那里压根就没有人。”
靳云鹏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挥着手对手下说:“命令部队迅速推进,从已打开的口子上继续向两翼扩展。不管哪个部分现敌人都要狠狠咬住。”
“是!”
这样猫捉老鼠般的游戏战事,护**放弃了不少前线阵地,原本呈现半弧形向外突出的防线被北洋军慢慢地拉平了
漆黑的夜幕,北上的海军舰队依旧沿着既定地航线前行,海面上静极了,除了航行的声音和海圻号会议室里的声音,就只剩下波浪声。
“总长,我们怎么办?”几位高级参谋用焦急的眼光看着刘冠雄。
“老师和老长官说得都挺有道理,但事关重大,我们不能不慎重行事。”刘冠雄竭力保持着平静的心态,“于私而言,袁公对我有恩,他未负我而我负他,道义上说不过去;于公,海军不是我一个人的舰队,也不是袁公个人的舰队,是国的舰队,是民众地武力,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内战毁灭。”
大家劝慰了一番,无非是袁公已死不必心哀、再说目前还讨论等宽心话,让刘冠雄心里不要有任何负担,但众人嘴上是这么说,心里却对刘冠雄并不以为然。海军之所以甘愿受袁世凯地驱使,一来是因为袁是正统政府,拥有央的大分名义,作为军队不得不服从;二来是海军没有自己地地盘和经济来源,所有资源都依赖着袁世凯的拨付,因此为了维持海军的地位起见,也要服从。但海军这批生代将领大都接受过欧风美雨的熏陶,对于民主还是看得比较重,对袁世凯暗杀宋教仁的行为心里是不齿的,再加上本来就非北洋集团内部人物,是对其有一层隔膜,秦时竹也好,袁世凯也罢,他们看来都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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