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绑匪”和“肉票”正有说有笑地聚一起喝酒吃菜。
天慢慢地黑了下来,乱坟地里寂静地让人不由感觉害怕,这种鬼地方奕劻是不会来的,其余几个兄弟也没这么大的胆子,只好悬赏1000元派一个胆子大地下人前来送钱。那人打着灯笼,哆哆嗦嗦找了半天,终于摸到了第三棵树的树洞,还没把一包袱钱放稳,只听见被惊动的乌鸦“呀”的一声大叫和飞过地声音,慌得送钱的下人撒腿就跑。
夜静悄悄地,黑夜依稀有几个人紧紧盯着那个树附近的动静。10点钟,一切太平,10点半,照常如旧,11点,还是那么安静,11点半。什么异样的声音也没有,12点……绑匪不来了?等等,那边似乎来了一个人,轻手轻脚地、慢慢腾腾地朝树洞走来,越来越近了,脚步带起的沙沙声也越明显了,快走到树的时候,那人明显加快了步伐。迅速地走到树洞前,警惕地张望了四周,确信四下无人后动作麻利地将手伸进树洞,掏出那个明显有些沉的包袱就往回跑。
“上!”黑夜有人下达了指令,原本安静异常的乱坟堆里突然钻出七、八个人头来,手里还纷纷拿着短枪,加快脚步向背着包袱地黑影追去,借着皎洁的月光可以看见。他们的装束和面容和某些人特别像……是的,他们是租界巡捕房的人。眼下他们正紧紧追赶着背着包袱的绑匪,绑匪似乎也明白身后生的动静,脚步越来越快。
“停下,停下……”带头的巡捕眼看绑匪就要消失树林时。忍不住大声呼叫起来,手地枪还警告似地开了火。“啪啪”两声,没有击前面逃跑地人,却搅乱了这个黑夜……黑影已消失树林边缘了。身后的巡捕还紧追不舍,就他们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地时候,猛然间从林子射出了火力,“啪啪”枪响个不停,跑间的一个胖胖的印巡捕立刻栽倒地,随即又有几个巡捕被击了小腿、手臂、屁股等处……这一场乱仗到后以双方脱离接触而告一段落。
载振不是已信警告不得报警么?奕劻不也是告诫儿子不得惊动巡捕房么?哪里来的巡捕?他们消息也未免太灵通了点?不然,巡捕的鼻子再灵也决计嗅不出这里面地阴谋,那么。是谁走漏了消息呢?
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地恨,任何事情都是有原因的,巡捕出现的原因就于有些人想借机对载振难,说白了就是要借这次绑票的机会,彻底除掉载振,而造就这一手足相残闹剧地起因就于奕劻庞大的家产。眼看老头子的身体已经一天不如一天,几个不学无术的兄弟都把眼光盯着了这上面。载振一方面是长子。另一方面究竟比其余几人要有见识地多,因此奕劻虽然平时总要斥责他几句。但仍时不时流出口风,要将主要部分地家产划给载振名下。为了争夺上亿的家产,众兄弟已上演了一场又一场的明争暗斗,不管彼此间如何闹腾,其余三人联合起来对付载振却是同一战线。奕劻让众子去取款赎人时,已经有人暗地里报信给了巡捕房,让他们插手此事。巡捕们本来就混老大惯了,再加上对方以10万元奖金相诱,当下毫不犹豫地答应。
几个公子的如意算盘是打得叮当响,如果巡捕能安然无恙地救出载振,那起码200万赎金是不用交了,如果绑匪恼羞成怒撕票,200万固然不用交,连争夺家产的有力对手也少了一个,何乐而不为呢?于是众兄弟瞒着奕劻一人,悄悄布置了这个方案。
应该说,这个方案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漏洞,但问题就出这里,绑架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双簧,岂能没有其余安排,再者,唐先行是何等人也?堂堂黑龙,国安局排行009,不是一帮酒囊饭袋的巡捕所能对付了地,他早就提防了这一手,寻找了一个有利地形,狠狠打了混水摸鱼的巡捕们一个措手不及。行动是通过精心设计的,一方面当时的月光正好面朝众追赶的巡捕,换句话说,躲林子里的国安特工人员看得见林子外被月光照耀的巡捕,巡捕却看不见躲林子里的人;另一方面,参与行动地国安局特工都是精心挑选地好手,根本不是巡捕这种只会恐吓老姓的角色所能消受地起的。黑夜行动,英国巡捕房付出了两死三伤代价却依然一无所获,自然,国安局从树洞掏出的包袱所包装着的也绝非纸币,只是一大堆草纸而已。
“月夜”行动第一阶段唐先行固然仅仅只收获了几堆草纸,但对于庆亲王府的杀伤力来得大,一听非但没有救出载振反而还牵涉进巡捕房的几条人命,奕劻当即就吓得晕了过去,如此大张旗鼓的动作岂非要了载振的小命?果不其然,绑匪时隔几天之后就送来了一只血淋淋的耳朵,同时勒的金额也一下子涨到了800万,并威胁说奕劻要是再敢耍花招,就把载振身上的肉一块块割下来……
这番威胁可是将庆王府上下吓得不轻,特别是那只血淋淋的耳朵是让人不寒而栗,奕劻清醒过来后很快便弄清了事情后面的猫腻,强撑着身体将其余几个儿子痛责了一番:“你……你们几个混蛋……是不是要害死你哥才……才甘心?我……我告诉你们,载振要……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我也不活了……这……这家产你们……你们休想得……得到半分……”
一听老爷子说出了狠话,众人只好收起彼此算计的心思开始筹划如何应付眼前这个局面的。棘手的事情很多,巡捕房需要应付,因为不但载振没救出而且让对方付出了几条人命,而巡捕房原本只是冲着庆王那几个不成器的公子的悬赏诱惑去的,不赔偿一下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巡捕房知道庆王府家财万贯,乐得借机敲诈,光是抚恤金一项就勒了50万元。其实庆王府上下不知道的是,这件事情上巡捕房也惹上了不少麻烦。
各国的巡捕虽然各自租界里作威作福,但对于租界外面的事情没有多少管辖权力的,这次生乱坟地的枪战,说白了是巡捕房的擅自行为,违背了一直存的默契规则。这种事情若是搁清末,国政府和警局顶多象征性地抗议几句,谁敢和英国佬较真啊?但现不一样,英两国外交上处于敏感阶段,国方面乐得这个事情上大做章,说英国人的不是。一时间舆论大哗,指责英国人“越界缉捕”、“滥用职权”的声音充斥报端,真正对于绑架案的关注反而不见有多少,大概各记者看来,奕劻父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被绑架活该。当然,这背后也少不了国安局的秘密参与,警察厅本来就和国安局一样直属于同一个顶头上司,扮强盗的是这个机构,跳出来扮警察抓强盗的还是机构,知道内情的人如何不忍俊不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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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3章 案中有案
第063章 案有案
英国人嘴上虽然很强硬,但心里也知道自己的立场和职责所,硬顶是站不住脚的,收到庆王府的“孝敬”和天津警方的抗议书后,便立即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声明不再过问此事,将案件全面移交天津警方。单就城市警力的综合实力来说,天津警察的强悍是可以排得上号的,是和北京与沈阳一样作为国拥有轮式装甲车和重火力的三大警备单位之一,由于《辛丑条约》规定国方面不得天津驻军,作为弥补,天津城里的警力事实上还胜过前两者一层,英国方面也无法技术层面上挑刺。但天津警方的介入,对已第一次“营救”行动吃了一亏的庆王府上下来说,绝对不是一个好消息,这意味着他们将和民国政府的黑衣警察打交道。
不知是心里有鬼还是从第一次事件“汲取”了教训,反正他们是再也不敢和警方搀和到一起了,庆王府里派了得力人选又是哀求、又是恳请,唯一的目的就是希望天津警方不要再过问此事,甚至不惜送上50万的大礼。天津警察局的杨局长乐了,这等好事到哪里去找?既不用警局出手又能捞到白花花的银子,简直是无本万利的好事……当下也就顺水推舟般地答应了请求。理由是现成的,巡捕房虽然将案件移送给了天津警察局,但并没有赋予对方进入租界调查的权利,所有需要调查的东西都是先由天津警方提出然后交由巡捕房调查、取证――华洋两界算是为这个案子伤透了脑筋,两边就慢慢耗。
话分两头,单说唐先行没有获取预料当的钱财后,就对载振这个“肉票”不客气起来。
“振贝子,你家里可真不够意思。”唐先行将从树洞捞出来的草纸往桌子上一扔后便用刀锋一般锋利的眼神盯着对方说道,“不仅送上了这堆烂草纸。居然还敢勾结巡捕房的人,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要不是弟兄们身手好,恐怕都要着了你地道。”
“李……李大哥……”载振现自己说话的声音都颤抖,“那……那不是小弟的意思……我……我那……”
唐先行指了指自己衣服胸口的血迹:“这次我三个弟兄死了那里,你说,这账咋算?”
“好,好说……小弟给……给他们每人一笔赔偿金。”望着对方暴怒的样子。载振哪里敢多言,只好战战兢兢地洗清嫌疑,“都……都是我那个混蛋阿玛……他……他老糊涂了……”
“老糊涂?我看是老滑头。”唐先行愤愤地一拍桌子,“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那几个兄弟也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人,你说句赔偿就打了?”
“钱不够,小弟可以多给一些,求求大哥看小弟不知情的份上放我一码……”载振此时悔得肠子也青了:真不该听那个该死的杜老板地馊主意,弄出这“真要钱、假绑票”的一幕来。现是弄假成真了。后悔完后,载振转念一想,八成是自己几个混蛋兄弟里面瞎搀和,巴不得自己一命呜呼好独吞家产,心里恨得几乎有一种杀人的冲动。不过。杀人么倒是没这个机会,别被人杀了才是正经。
“放你一码容易,但也得给你吃点苦头,告诉你亲爹老子我不是好惹的……”唐先行掏出匕。“别的我也不多说了,兄弟的耳朵就借我使使,算是给你府上的报信。”
一听对方要割自己的耳朵来个下马威,载振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倒地,痛哭流涕地哀求道:“李大哥……您……您老行行好……看咱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地份上……不……”
“话说得轻巧,不给你那个混蛋老爹一些颜色看看他是不会清醒的……”一个猛逼、一个哀求,后达成的“一致”意见是让唐先行从“死去”的兄弟身上割一只耳朵。载振为这只耳朵额外“加付”50万,当天夜里一具死囚尸体上的耳朵和载振亲笔手写地书信便送到了奕劻府上,这也就有了奕劻当场晕倒的那一幕。自然死囚的耳朵和载振的耳朵有一些细微差别,但鲜血淋漓地笼罩和恐吓下,谁还能分清真假呢?
唐先行勒的800万也是有根有据的,前阵子的金额加上利滚利,这次的“惊吓”费,几个兄弟的“抚恤”费。载振耳朵的“替换”费。载振这几天的食宿费,一笔一笔加上去。构成了这个庞大地数字,饶是载振曾经担任过支部的侍郎,也不可不佩服唐先行的“厉害!”
又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庆王府派出的人将装有800万钞票的麻袋再次放到前次的树洞,一贯爱财如命的奕劻拿出这800万时,就像割他身上地肉一样疼,但为了载振这个不成器地儿子,也只能破财消灾。钱放得很顺利,取钱的“绑匪”也很顺利,拿了钱就走,说时迟那时快,正当“绑匪”拿了沉重地口袋,得意洋洋往回走时,突然从草丛窜起七、八个矫健的身影,死死地将绑匪压身子下,王府送钱的人本来按照要求,放完钱后笔直走,不许回头,这家伙提心吊胆地走开一段路后,也许是好奇心作祟,想回头看个究竟,却现树洞那里什么动静也没有,只有几只乌鸦“哇”的一声飞上了天空。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带着完成任务的轻松感回去了……
天亮了,奕劻一夜没有睡好,焦急地等待着载振的归来,这次的赎金可是切切实实的800万钞票,想必绑匪应该不会为难他了?等了一夜,还没有看见载振的身影,奕劻的心都吊了嗓子眼。突然间门外一个下人飞也似地跑进府来,口直叫“王爷……王爷”
“载振他回来了……回来了?”奕劻本来已有些昏昏沉沉,一听下人的叫唤,立即清醒过来,一把抓住下人的衣领就问。枯瘦的老手此时力气倒是大得惊人。
下人眼露出惊恐的神色,手拿着一份报纸胡乱挥舞着,“报……报纸……”。
“你……你混蛋”奕劻真是气疯了,都这当口了,谁还有心思看报纸?
好容易等到奕劻松口了手,被差点勒死过去地下人长出了一口气说道:“王爷……不好了……出事了……”
“啊!”看到报纸的大字标题后,奕劻仿佛被重锤敲打了一下当即晕倒过去,标题上明明白白地写着“天津警方重拳出击。昨夜设伏擒获绑匪”,几个儿子闻讯赶过来一看,个个面面相觑,报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近日颇为引人注目的前清庆亲王之子被绑票一事昨夜取得重大进展,警方绑匪获取赎金之时当场擒获匪徒俩人,缴获短枪两杆和800万之巨款,根据这一线,警方正全力盘问。希望早日擒获全部绑匪,救出人质。
几个公子纷纷傻眼了,前次本来打算借巡捕房插手来获取“利益”结果没有成功,这次事先和天津警方打了招呼不要插手,没想到人家居然把绑匪给拿下了。只是载振他恐怕就凶多吉少了。
《天津日报》率先刊登这一独家闻后,闻讯赶来的各路记者差点把天津警局围得水泄不通,杨局长也不得不亲自出面接见。
“杨局长,请问今日《天津日报》刊登消息是否完全属实?”一看局长大人来到。有记者立即问。
“属实,完全属实!”杨局长脸上挂着笑眯眯的表情,朝后面轻轻一挥手,几个警察就抬上来一个铁箱子,里面放着一摞摞整整齐齐的钞票。
“诸位记者,这是昨夜行动本局兄弟缴获的赃款,经清点完毕后足有800万之巨……”
“哇……”众记者一声惊呼,镁光灯闪成一片。那一堆钞票立刻就定格照片。
“杨局长,请问案件现进展如何?擒获的匪徒有无交代?”
“诸位,案子目前还调查,具体地案情恕我暂时还不能透露,不过,”杨局长微笑着注视着四方,“我可以向大家保证,案情一定会很快水落石出……”
“杨局长。听说英租界巡捕房以案件租界生为由。已要求警方将案子和赃款以及涉案罪犯一并移交,请问有无此事?”
“这个……”杨局长笑了笑。“大家或许比我杨某人清楚,绑架案生之时,受害人家属先向巡捕房报案,巡捕房不仅没有抓住匪徒反而造成了重大的人员伤亡,前些日子才刚刚将案件移交给本局,断无现再次移交的道理。再说,诸位以为凭借巡捕房的缉捕力和手段,能圆满破获此次案件?”
此言一出,众记者都会心地笑了,有记者追问道:“此次行动警方有无人员伤亡?”
“没有!一根毫毛都没有少!”听得局长如此有底气的回答,众老记便私下议论英国巡捕房是如何无能,不仅没抓住罪犯,反而还搭上几条性命。
“杨局长,我是《人民日报》的记者,我能否问一个与本案有间接关系的问题?”记者刚刚说完,杨局长心一笑,上峰埋伏的棋子开始力了。
“这位先生但问无妨,只要不涉及机密,杨某一定坦诚相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