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这玩意吃多了,多少有些让人难以下咽,真怀念东京的食物啊……不过。只要这次的外交交涉成功了,自己就可以坦然地回国享受休假,到那个时候,难道还怕没有美食可以享用么?
用完晚膳,日置益开始了自己的梳妆打扮。头梳得精光,头顶处微微有些谢顶的地方特意用周边地头遮掩住,嘴唇上的胡子刮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了人上的那一撮。充作是日本人的标识。初秋的北京城依然有些温,但身为外交官是不可以丧失礼节的,从衣柜找出黑色的燕尾服穿好,再系上漂亮的领结……日置益镜子前照了又照,活像一只骄傲地孔雀。
可不是么!我这是代表大日本帝国的形象。他一边想着,一边准备打开保险柜取外交件,刚刚拨动了几个号码,正得意和妄想间。桌上的电话铃突然响了。
“这么晚了,还有谁打电话来?”日置益抬头看看墙壁上的挂钟,指针刚刚划过7点一刻。
“喂。”日置益心不悦,但还是接起了电话。
“公使阁下,我是……”
“是村啊……我不是说了七点半准时出么。你不用打电话来催我……”听出是秘书的声音,日置益皱起了眉头,慌慌张张的,成什么样子。哪里还有一丝外交官的风和气质?
“不……公使先生……我……我这里有一份东京来的电报,需要请您马上过目!”
“是吗?那你就放我桌子上好了,一会等我回来后再看。”奇怪,没什么事东京什么电报?难道外交部今天也加班?
“阁下……公使阁下……电报标注地紧急程很高。”
“八嘎,8时整我要去会见国总统,不能迟到!”
“阁下。”秘书已是带着哭腔和他说话了,“电报主要部分完全是由密码写就的,我并不知道其是什么意思。但从标识来看,是东京来的绝密电报,而且指明您一定要第一时间过目……”
“那……好,你马上拿到我这里来。”日置益愤愤地想,不知国内那帮蠢蛋又为了什么事情这么大惊小怪,这已不是第一次了,有时候差点能被他们给逼疯。
秘书几乎是以米飞奔的速奔跑过来,一边将电报交给日置益。一边拼命鞠躬。“对不起,对不起……”惶恐的神色溢于言表。唉。可怜地帝国大学高才生!日置益一边这么想,心却隐隐约约升腾起不好的预感。
密码本同外交件一起锁保险柜,破译时,需要密码本、密电和解密方法一起协同才能奏效,换而言之,即便他人截获了密电和密码本,没有掌握解密方法也是白搭。也正因为如此,这种密电送法通常只用于极端重要的电送。
密电的内容很快就破译出来,字没有几个,但看了电之后,日置益脸色大变,却如同三伏天兜头被泼了一盆雪水,整个人似乎都被冰冻了。那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18师团被围部分全体成仁,师团长神尾光臣自杀谢罪!”
天旋地转,日置益差点没有栽倒地,一直低着头默不作声地秘书见势不妙,连忙上前将其扶住。虽然他不明白电报上究竟说了什么,也不敢打听这上面是什么内容,但他知道,公使前后判若两人的表现一定和电有关。
好半天,日置益才回神过来,刚才的译电是他用心法译出的,并没有明确写纸上。他定住神,勉强提起精神问道:“电来时就是这么样么?可有错漏、不清楚之处?”
“这个……”秘书怔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说着,“应该……不太可能。”
“你立即给我查清楚,是否电报原原本本就是这样?”
“哈依!”可怜的秘书立即以米飞奔的速直扑机要室而去,连一秒钟都不敢多看日置益暴怒的眼神。
日置益倚宽大的办公桌前,再次端起电报纸,一个一个代码看过去,左手紧张地翻动密码本……这张薄薄地小纸片被他看了又看,翻来覆去还是那几个字。
“阁下……阁下……”秘书又一路飞奔而来,连门都没有敲就如同风一样卷进日置益的办公室,“机要室说电绝无错误,东京方面了三遍,他们仔细核对了三遍,绝对毫无问题!”
“我知道了。”若是属下平时也是这般不懂礼节地闯进门来,日置益肯定要大雷霆,但现他无力地挥挥手,连火的力气也没有了。
“您是否身体欠佳,要不要去医院看看?”秘书明知道日置益前后判若两人的表现和那份电报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但作为秘书,只能委婉地提醒。
“备车,备车,我要去总统府。”刚才还气焰嚣张的日置益此时已气若游丝,“再不走要来不及了。”
“公使阁下,您的身体?”
“我……我……没事……”日置益仿佛一瞬间老了10岁,气喘吁吁地说,“去,绝不能让支那人再笑话我们。”
“再笑话我们?”秘书心纳闷,支那人什么时候笑话过我们了?嘀咕归嘀咕,动作却是麻利地将日置益送上了马车。
神情恍惚,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日置益赶到了总统府,一路的颠簸和凉爽地夏风让他昏沉沉地脑袋清醒了不少,他的大脑飞速转动着,既为寻找理由,也为寻找对策。支那人居然消灭了18师团主力?神尾居然自杀了?这怎么可能?他地印象,支那军虽然包围住了神尾师团的主力,但一直没有什么重大进展,昨天他还接到电报,称包围圈的神尾师团依旧拥有7成左右的战斗力。况且,本土已派出了援兵,难道说仅仅一天,战场情形就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只感觉自己的思绪一片混乱,非常想找个地方冷静下来思考一番,可是身不由己,他还得总统府等候接见。下车的时候,他看过怀表,8点零5分,因为电报事件的耽搁,使他晚到了几分钟。若是平时,他自然不会为这几分钟耿耿于怀,可是今天……今天与众不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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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全面答复
第130章 全面答复
果然,还没等他出言询问,总统府的外事接待员已礼貌地回答:“公使阁下,非常不好意思,秦总统现正接见英国公使朱尔典先生,您稍微休息一会,总统可能要晚一会才能再见您……”
日置益有气无力地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然后就坐下来思考:朱尔典也?他来干什么?难道也和这件事情有关?
仅仅几分钟,有关利弊、得失已日置益的脑海盘旋了无数个轮回,但犹如一团乱麻似的,始终理不出个头绪来,你越是着急,就越是不给你面子。
“国方面肯定是早知道消息的……秦时竹多半不会接受‘哀的美敦书’的。那朱尔典是什么意思?向国示好?还是准备假借‘日英同盟’对国施加压力?”日置益提出了一个又一个的假设,但随即又统统推翻。他心里既是茫然,又是惶恐――说茫然是因为他不知道18师团报销后,对华外交政策该如何推行他已心无底,作为一贯鼓吹对华强硬的鹰派,日置益原本对神尾师团的武力寄予了很高的期望,指望能够压迫国屈服并获取不菲的利益。神尾师团被包围已是当头一棒,但他依旧心存侥幸,认为这么多天了国人一直没有能够解决神尾师团,眼下援军已至的情况下多半能扭转乾坤,何曾想?
说惶恐是因为他对日本政府下一步的对华政策究竟何去何从已经根本上动摇了。接到神尾师团覆灭消息的第一时间,他的反应是报复,一定要全面报复!被冷风一吹,特别是眼下这种情景却又让他清醒过来。神尾师团已经败了,难保不会出现第二、第三个神尾师团,即便不至于遭到覆灭,如果战事陷入胶着也不是良策――作为外交官。日置益清楚地知道,日本的财政状况已到了快崩溃的边缘,第二舰队的重挫、神尾师团地覆灭经济上基本就是不折不扣的大亏本,以目前日本羸弱的国力且又失去西方财政支持的条件下,和国全面开战到底能得到多少好处,日置益完全没有把握。对**队的战斗力和杀伤力,他有一种莫名的恐惧――以武力作为后盾推行外交者对于武力的变化则为敏感、为紧张。而现,居劣势的居然是日本?这叫外交官如何开展工作?
“公使阁下。总统现可以见您了,请随我来!”日置益还没有想清楚对策前,彬彬有礼地接待员又来到了他的跟前。
“好的……好的……”他慌慌张张地站立起来,往日骄横跋扈的神色全然没了踪影,相反却是一脸无助,连打翻了茶杯都不知道。
接待员看眼里,却是一言不,自顾自地往前走。
昔日趾高气扬的脚步声不见了。日置益拖着仿佛重若千斤的步伐走进了华民国大总统专门接见外宾的会客室。
“公使先生来了,抱歉抱歉,让您久等了……”坐正沙上地秦时竹言语间非常客气,看见日置益进来就站立起来,但脸上似乎看不出丝毫的热情。
“总统阁下、总长阁下晚上好!”日置益勉强鞠了个躬。强打起精神道,“不知大总统今晚召见鄙人,有何要事?”
“先请坐,请坐……”秦时竹继续用严肃的语气来进行招呼。然后紧盯着日置益那略显苍白的脸“关心”地问道,“看公使先生的神色似乎不是太好,是否近非常操心?”
“哪里,哪里……”
“公使先生要多注意休息呢。”
“谢谢大总统关心!”虽然只是普通地不能再普通的问候,但双方的眼神已暗暗较量过好几次了,很明显,日置益的神情就如同斗败了地公鸡那般毫无生气,一旁作陪的外交总长陆征祥心里暗地笑。24小时之前,日置益出现这里时还带着那种不可一世的傲气,想不到仅仅过了一天就恹成这样。
“公使先生,今天大总统召见您是特意为了答复贵国于昨日递交的‘哀的美敦书’。”陆征祥站了起来,“现我谨代表国民国政府和国民国大总统答复如下:……”
“啊!……”没想到屁股还没坐热,对方就已如此单刀直入,这大大出乎日置益的预料,居然有些不知所措。屁股还粘椅子上。压根就没有反应。他身后的翻译以为他没有听清楚,重又大声复述了一遍。把他弄成了一个大花脸。
“陆总长稍等,似乎公使先生还有话讲,请讲……”秦时竹摆摆手,又让陆征祥收住了话语。
事到临头,日置益也顾不得什么难堪,自顾自地说了下去:“鄙国政府一直以来高重视与国的关系,对国革命和国政权地建立予以了有力的帮助和支援,也作出了一定的牺牲……但近以来,国国内反日的浪潮开始出现,对日关系也出现不和谐的声音。对帝国针对独国的军事行动进行了违背立国义务的干涉和阻挠,这一切都构成了对日关系的破坏……我作为日本驻华公使,对有关事件进行了充分地沟通和协调,令人遗憾地是,贵国有一部分人似乎对此无动于衷,坚持顽固的反日立场,甚至于采取军事行动,逼迫鄙国政府提出对华外交地‘哀的美敦书’……”
“很好,很好,公使先生,这番话似乎是你昨日言辞的重复么?我虽然很忙,但还没有忙到记忆力如此衰退的地步……”听了日置益这番颠倒黑白、妄图为自己辩护的托词,秦时竹冷笑道,“看来,加藤定吉将和神尾光臣将的可悲下场还没有引起某些人的重视!”
“你!”日置益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拼命翻白眼以示抗议。
“公使先生,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一点。对于展日关系,促进日友好。我是深为赞成的。但是,包括我内,任何一个有骨气的国人,都不会愿意接受刀架脖子上的所谓‘和平’,也不会接受别人骑自己头上地所谓‘友好’,对这两种企图,我们只选择用力量来进行还击。”秦时竹慨然道,“如果你和贵国政府的某些派别到现还不清楚的话。那么会有第二个加藤定吉、第二个神尾光臣来为之付出代价……”
“鄙国政府关于日本政府对华‘哀的美敦书’的正式答复:第一,对日本政府提出的,国是挑起对日仇视、破坏日关系主要责任者的指责予以断然否认,并认为,日本政府才是这一角色的实践者和责任者;第二,对日本政府提出地,取缔反日宣传、停止对日敌对行动、国防军解除对日军官兵包围并后撤50里脱离接触的要求予以坚决拒绝,国从来没有所谓的反日宣传和对日敌对行动。国只有反侵略者的宣传和对侵略者的敌对行动,国防军国境内的存和调动纯属国内政,不容他国指手画脚,至于解除对日军官兵的包围……”陆征祥停下来笑了笑,说道。“公使先生可能比我清楚,应该没有这个必要了?”
日置益听到这里,眼睛几乎要冒出火来,脸上的青筋兀自一跳一跳。却是硬生生地按奈住了火气。
“第三,对日本政府提出地,要求国政府恪守立原则,不再阻挠日本对德国势力进行军事行动予以认可。鄙国政府一直以来宣告立,无意对日、德两国之间的敌对行动进行干涉,但国方面重申,胶州湾本为国领土,德两国已就胶州湾的主权和政权移交达成了一致。待正式接收后,胶州湾将是国之神圣不可侵犯的领土。日德两国的军事行动国不容啄喙,但前提是必须切实尊重国地立国地位,不侵犯国利益,不利用国领土作为开展敌对行动的场所,否则,一概视为对国领土主权的侵犯……”
“第四,对日本政府提出的。要求国政府对日前国海军与日本海军黄海海域交战一事进行调查。要求国政府惩办有关责任人员并赔偿日元5000万元整地要求予以拒绝。国政府认为,前日进行的黄海海域军事冲突。完全是日本舰队蓄意侵略我国,悍然侵入我国领海所致,一切错日方,我们要求日本政府严肃查处有关责任人员,向我国郑重道歉,赔偿我国有关损失2000万元并保证今后不再犯类似错误。”
“够了!”日置益再也听不下去,不顾外交礼仪,当场打断了陆征祥的答复。
“怎么?没耐心了?”陆征祥冷笑道,“本总长昨天可是一条条地听你讲下去,你连这点气也没有,如何能当得日本驻华公使?”
“秦总统、总长先生。”日置益嚷道,“你们不要以为战场上占了先手就得意洋洋,大日本皇军一定会让你们为今天的狂妄付出代价的……既然你们选择了拒绝‘哀的美敦书’那就意味着选择了战争,我相信你们将来一定会为此后悔的。”
“可惜啊,将来后悔也强过明日后悔……”秦时竹不紧不慢地说道,“刚才朱尔典先生来过了,他对英**队和国防军之间的误会表示抱歉,并认为,这种误会不会构成对英关系地损害。”
“那又如何?”
“忘了补充一点。朱尔典先生代表英国政府声明,完全尊重国的立国地位,对**队即将解除胶州湾德军的武装,收回胶州湾的正当举动由衷地赞同并表示欢迎,这体现了国作为一个负责任大国的形象。他再三重申英国政府目前的华军事力量主要是为了保护英国各租借地的治安和监视德军解除武装,不会进行与其使命不相符的行动,不会与**队为敌。这一声明将于明日正式公告。”
日置益冷汗直冒,约翰牛要撇开日本单干了?出兵青岛,本来假借英日同盟地理由才勉强具有一定说服力,如果英国这样地声明一表,岂不是陷日本于尴尬境地?起码得不到英国的谅解与支持。他心暗暗骂道,这个老狐狸,不知道又背着日本和国做了什么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