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势- 第434部分

　　　　“下面，宣读国防军绝密令甲字第七号。”蒋方震扫视了众人一眼，开始了点将，整个作战室顿时鸦雀无声，“李杜少将。”

　　　　“到！”李杜慨然起来，他已经猜到了自己会被第一个叫起来――从任命他为辽阳守官开始，他就意识到了自己肩头分量的沉重。

　　　　“你部地任务，是与15、17旅两部防御辽阳突出部，抵抗日军进犯，15、17两旅受第2师节制，编成辽阳军。战略支撑点包括牛庄、海城、鞍山、辽阳四处，按照作战指令，必须严密坚守，其，牛庄、海城两处可以必要时放弃，但辽阳城和鞍山弓长岭附近的辽阳实业厂区，必须战至后一人，死也不能后退一步。”

　　　　“是！”李杜大吼一声，声震屋宇。

　　　　“你作为辽阳军总指挥，必须率领所部和15、17旅坚守辽阳防线15天。”蒋方震此时也不是平日温尔雅的面貌，瞪着眼睛盯着李杜，“15天，360个小时，哪怕是359个小时，你也不用来见我了！”

　　　　陆尚荣说道：“你不要掉以轻心，辽阳军虽然有近25万的兵力，但防御体系还不是绝对牢固，鬼子可能会用2～3个师团来进攻，压力非同一般。”

　　　　“请长官放心，只要我李杜还有一口气，辽阳方向决不容小日本猖狂。”

　　　　陈宦笑了：“果然是好汉子，说话掷地有声，你放心，战区绝不会让你们孤军奋战，各种补给、支援，只要我们能办得到的，一律会源源不断地送来。15天里，你们大的目标就是拖住、拖死日军，让他进退不得，只要鬼子的进攻兵力被你吸引辽阳城下，哪怕你们全部拼光了，从战役层面来说，依然是值得的。”

　　　　“其余各部的命令，主要是快完成全面作战准备，然后积聚沈阳、本溪一线，利用鬼子主力被吸引辽阳城下，短时间无法脱身的机会，听候出击，从侧翼动钳形攻势，与辽阳守军歼敌与鞍山、辽阳之间！”蒋方震用红蓝铅笔地图上勾勒出一个弧形攻击路线，正好从侧翼兜住日军进攻兵力，形成了一个右翼长、左翼短的迂回包抄路线。

　　　　“是！”各部长官慨然听令。

　　　　战区进行紧锣密鼓调的同时，各处的战斗不断打响。辽阳以东，前出的第14步兵师构筑了一道战役防线。西起摩天岭，东迄赛马集，长约80公里。摩天岭为辽阳以东为险要的关键枢纽，至岭顶有四十里，山势陡峭，车辆难行，特别是时间进入12月下旬的时候，是不是大雪封道，是加剧了行军难。

　　　　摩天岭有大岭、小岭二道山岭，前者通向辽阳，地势十分险要，几乎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乞丐，小岭山势稍低，但占地广大，迂回需要绕行100多公里，而且侧翼还要暴露。甲午战时，聂士成、吕本元等部便利用摩天岭的险要地势堵住日军从东路进攻辽沈的通道。这次齐恩远如法炮制，精心挑选了一个加强营加速进军，果不其然，有了甲午战时教训的日军也派出一个大队轻装抢占这一战略要地，14师加强营刚刚抵达摩天岭而且还立足未稳的时刻，鬼子便攻来了，面对这一关键枢纽，双方进行了殊死搏杀。

　　　　从清晨到傍晚，日军前驱的今春大队对摩天岭动了不小7轮进攻，但全部无功而返，反而崎岖难行的山岭前扔下了大大小小的尸体。就今春苦候后续部队加速行进时，14师第042团已经连夜抵达赛马集，一东一西扼守住了这道关键防线，让随后而来的日军大队兵力望岭兴叹。

　　　　摩天岭争夺战悄然拉开了日辽东血战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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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血色辽阳（3）

　　　　第154章　血色辽阳

　　　　辽阳是一个关键枢纽，是关系全局，轻易动摇不得的战略所，这是辽阳军长官李杜获悉整体作战构想后的第一个想法。

　　　　同时，辽阳又是一个四面受攻之地，虽然有辽河和鞍山山脉的山河依托，但从哪个方面来看，都不是一个险要的场所――即便不能用无险可守来形容的话。

　　　　守住辽阳，既是一个很大的问题，也是一个严峻的考验。

　　　　作战会议上，虽然应答声极为嘹亮，也当众拍了胸脯，做了保证，但气概归气概，静下心来想，这决不是一件易事。

　　　　谁也承受不了丢失辽阳的责任！

　　　　正如秘密会议上了解的那样，大本营敌情分析得出的结论是明确无误的――冈市之助给日军打气时指出，作战低限的目标便是要攻克辽阳，这样才能战局上扳回因为山东受挫的不利影响，同时也能争取到对华战略的军事主动，到时候，攻可以去沈阳，守可以撑到战局生完全改观。即便日本国内的情况很困难，但只要攻克了辽阳，获得了类似日俄战争这样的成果，就不啻于一针强心针，容易让人想起甲午战争的成果。到这个时候，陆军要争取资源扩大战争就比较有把握的多。虽然冈市之助明面上对山本相表示了感谢，但骨子里，他认为之所以内阁不肯全力投入对华战争，根源不于经济困难――这是可以克服的，唯独海军对陆军的压制和提防没办法克服。打下了辽阳，获得了轰动的战果，容易引导下一阶段的战略目标。2个月的紧箍咒，他看来无非是一个小小的约束而已。

　　　　从自己这方面来讲，丢失辽南一线。让日军长驱直进，已经民心士气上造成了被动，山东半岛取得胜利之后地对比尤其鲜明――到了这个时候，勉强还可以用诱敌深入的战术来解释，反正鬼子也不乎国防军是不是诱敌深入，但如果丢了辽阳，那对各方面都难以自圆其说――这不是诱敌，而是把老底都丢进去了。从战略利益来说。辽阳是丢不得，其他姑且不论，光是辽阳实业的家底就有半数以上聚集辽阳，从辽阳军工、辽阳钢铁、辽阳水泥、辽阳机械、辽阳重工……一串冠以辽阳字样的企业，构成了辽阳实业的脊梁。

　　　　――辽阳兵器集团的军火产值，占了全**工企业的40％以上，重型装备和枪械占了60％以上；

　　　　――辽阳钢铁弓长岭矿区，占了全国钢铁业的45％以上。特种钢铁和型材占了近70％；

　　　　――辽阳水泥占了全国水泥业地25％以上，用于建设国防工事和重点工程的高标号特种水泥占了50％以上；

　　　　――辽阳机械是全国能生产和修理机车的仅有的两个基地之一；

　　　　――辽阳重工是承担生产和装配拖拉机、载重卡车、乃至装甲车和坦克地盘的核心基地……

　　　　不要说辽阳化工供给着硫酸、硝酸、盐酸、纯碱等大宗化工物资，辽阳仪器生产着望远镜、照相机等先进器材，辽阳金属供应着全国为先进的特种合金。

　　　　这林林总总的产业，构成了辽阳作为国工业心的独特地位。虽然有“南张北周、关外辽阳”地称誉，但了解内情的人都知道，把南张北周所有的实业加起来都抵不上关外辽阳的零头，辽阳是东北乃至全国的工业枢纽。是国唯一一个工业人口及其家属占了80％以上地城市，也是唯一一个实现现代化市政管理的现代城市。

　　　　辽阳，你不知道究竟是辽阳实业辽阳呢还是辽阳辽阳实业内，无论经济、化、人口、风俗、乃至作息时间，辽阳已经充分辽阳实业化了。辽阳实业上工的钟声便是辽阳城开始一天繁忙的号角，辽阳实业放工地钟声则是辽阳城开始一天休息的符号，辽阳，政府要解决什么问题。不找辽阳实业，同时，辽阳实业也越来越像一个政府――连片的工人住宅区，集供暖、集供应热水，保育院、托儿所、幼稚园、初等小学、高等小学乃至各类专科学校都是辽阳实业出资兴办的，报社、杂志社、电影院、剧院、公园、游乐园、饭店、照相馆每一样生活休闲娱乐设施都是辽阳实业的明产业，公共交通、有轨电车、消防、电力、自来水，甚至于工人纠察队。都是辽阳实业的功绩。

　　　　要想把辽阳和辽阳实业区分开来。根本办不到把。辽阳的工业产业全数抹平的话，国地实业产业建设将倒退20年。而国的市政建设水平也将倒退15年！

　　　　秦时竹竞选总统并明确提出“四个现代化”的口号之后，曾经有个记者采访秦时竹，问他，“怎么样才能让老姓直观地懂得现代化？”秦时竹略一沉吟后，便道：“辽阳！只要全国所有的城市都能做到像辽阳一般，那国的现代化就基本完成了。”

　　　　这样一个天下瞩目的地方交给了自己，李杜感觉前所未有的压力，虽然他向来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物，可这种压力面前，亦不由得有些踌躇。辽阳地防御战，不仅要打赢，而且要打好，如果把辽阳实业地瓶瓶罐罐都打烂了，怎么和总统交代，怎么和4万万民众交代。

　　　　是的，正因为辽阳是天下重器，所以小鬼子会格外关注，也会不顾一切地狠，他永远也忘不了陆尚荣会议结束后单独找他谈地话：“辽阳防御，敌我兵力是3：1，但是，我要求杀伤比也是3：1，你们付出一个人的牺牲，要让三个小鬼子付出代价！我看着你们，总统看着你们，全天下的姓看着你们，能不能守住，关键就看你了！”

　　　　走出指挥部，李杜还是满腹心事，脚步亦变得沉重起来。

　　　　“植初兄，还为守辽阳的事情烦心？”就李杜低头思考问题的时候，冷不防有个声音叫住了他。

　　　　“茂宸？”望着面前的郭松龄，李杜惊喜地叫了起来，“你什么时候来了？刚才开会没看见你。”

　　　　“我去大本营觐见总统了所以迟了，而且，我的部队刚刚安顿好。”

　　　　“总统有什么吩咐？”李杜竖起耳朵，“11师山东打得很不错，我光是看报纸就知道了大概，后来看了大本营的详细战报，是佩服得五体投地，2师全师上下都为你们感到高兴！”

　　　　11师和2师是真正的兄弟单位，辛亥后11师抽调骨干入关后，剩余部队后来迭经整合，编成了2师，但整个2师和11师是一脉相承的编制渊源，李杜和郭松龄原来都是秦时竹的得力副手，现每人都做了一师主官，无论感情还是关系都非同一般，再加上外人眼的“嫡系”光环，是非同小可。

　　　　“总统说了，有人他面前抱怨他偏心！”

　　　　“偏心？”李杜笑了起来，“大帅不是这样的人哇！别人不清楚，你我兄弟跟随大帅10来年了，我们还不清楚？”

　　　　“是的，偏心。山东战场，让我们11师打主力，明山攻防战，难办的事情，让我郭松龄顶了；现，辽东战场，让2师打主力，辽阳防御战，难办的事情，让你李杜给顶了――这不是偏心是什么？难道，只有总统的嫡系部队打得了硬仗，别人都是软蛋？”

　　　　“哈哈哈！”李杜大笑，“说起来，我也有个偏心的证据。辛亥年换装备那时，我们11师可是后才换的，那时候话怎么说――兵用枪，老兵用老枪，越是大帅的部队，越是后换枪！这一晃可就3年多了，我可是一点都没忘呢。”

　　　　郭松龄也是一通大笑，虽然他比李杜官升的早，资历也略胜一筹，但年龄却是李杜要大上3岁，两人排行都是李杜居长。

　　　　“总统对辽阳战事到底怎么说？”李杜挠了挠头皮，“不瞒兄弟说，自从领了防守任务后，我是每天都琢磨这个事情，一闭眼都是辽阳的草草木木，山山水水，怕是早将里面的道道都记熟了，毛子10年前和鬼子的较量，我也想办法罗了资料研究。可是，我心里总有一个疑问，原定辽阳防御是7天，为什么总统坚持延长到15天？而且，还留了视情况决定总攻起日期、只迟不早的尾巴。”

　　　　“怎么，怕守不住？”

　　　　“守不住？”李杜摇摇头，“我再不济，辽阳守个小鬼子来了4个师团，就是来8个师团，15天也照样顶得住。问题的关键不于顶多久，而于为什么要这么顶――我知道兄弟的能耐，也知道你善于领会总统的用意，能不能给详细说说？”

　　　　“你认为战区指挥部诓你？”

　　　　“这里一定有我说不出的道道，只要打通了这个关节，那就没问题了。”李杜极其诚恳地请教道，“请茂宸兄指教。”

　　　　“说穿了其实没什么。”郭松龄一脸神秘，“本来我也将信将疑，但经过大帅的教诲和山东的这一席经验，我算是明白了。”

　　　　“明白什么？”

　　　　郭松龄一字一顿地说：“进－攻－的－－高－境－界，是－用－防－御－消－灭－敌－人！”

　　　　“用防御消灭敌人？”李杜一愣，随即便豁然开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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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血色辽阳（4）

　　　　第155章　血色辽阳

　　　　思绪仿佛又回到了讲武学堂相互切磋战术的年代了，郭松龄和李杜顺手找了个僻静角落，就着地上的积雪开始比划起来。

　　　　“你看……”郭松龄顺手划起了明山攻防战的示意图，“从地形上来看，明山是关键枢纽，但却不是我们一般意义上认为的易守难攻之处，这便带来两个意思，第一，这地方小鬼子是非要不可；第二，这地方小鬼子看起来要夺取并不费力――特别是，10年前有过旅顺203高地争夺战后，鬼子已经自认为可以夺取任何阵地和山头，这便是这场战斗的核心精要。”

　　　　“听说你只放了一个团？”

　　　　“明山地盘不大，一个团足够了，其他兵力都二三梯队。”郭松龄笑了，“别看鬼子有4个联队的进攻兵力，可是只能逐次投入展开，而且又进行了长途跋涉，士气和体力都比不上以逸待劳的我们。当然，一开始我和你的疑惑是一样的，明明我们兵力和装备上都不逊色于鬼子，可为什么要强调用防御歼敌呢？”

　　　　“是的，都说好的防御是进攻，你这套防御是进攻的高境界，我还真是闻所未闻。”

　　　　“迷惑归迷惑，仗一打，我就明白过来了。植初，我告诉你，我们部队是将轻机枪配到班一级的，可是，鬼子没有哇――而且，鬼子死板的很，一个劲地强调重机枪只能用于防御作战，向山头进攻的时候，根本没有多少火力压制。”郭松龄举起了秦时竹当年讲授的战例，“大帅告诉我们，为什么拿破仑时代的战争排的是密集的作战阵形，而到了普法战争的时候。队伍展开变成了散兵阵形？”

　　　　“哦……”李杜顿时醒悟过来，一模一样地复述了秦时竹地讲课，“从数量关系上衡量，决定攻防作战胜利与否的取决于兵力和火力的密集对比――当兵力密大于火力密时，虽然进攻方会付出较大牺牲，但握有人数优势的一方往往能轻而易举地压倒对手，而当火力密大于兵力密时，虽然人数多的一番握有较大的火力优势。但不可避免要付出惨重的损失，而且还要付出极大的代价。一定地空间里，兵力密是呈算术级数增长的，火力密却是呈几何级数增长的，特别是近20年以来，火力增长的速远远大于兵力增长的势头，这就使密集进攻成为一种自杀行为。”

　　　　“一挺轻机枪，火力密上等于一个排的步枪齐射！你说。鬼子怎么干得过我们？”郭松龄笑了起来，“虽然明山打得很激烈，鬼子也很拼命，我们师也有一个连队全部打光的例子，可整体上。敌我伤亡比例是5：1。”

　　　　李杜点点头：“归根结底，还是你们打得好，够顽强，203高地不是让小鬼子用人海战术拿下来了么？”

　　　　“203高地有偶然性。那是一个孤立点，明山也好，辽阳也罢，都是有后手的。我进京觐见总统，总统说地话很有意思：‘为什么说防御是进攻的高境界，不是说我们就是消极防御，坐等敌人来攻――那是被动防御，我们说的防御。是指通过大势和战略，把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