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现的国需要能脚踏实地办实业的人物，禹家的子侄都很老实、本分，不太像能是搞政治的人物，做学问或者搞实业倒契合一些。再说，经历过“非常国会”的风风雨雨，禹子谟已经对政治变革有了深层次的认识。高呼两句口号，弄点惊天动地的革命壮举并不困难，但要真正改变这个国家的落后与衰败，只有热情与口号是不够的。走出国门去见世面的两位子侄身上，无不承载起了父辈殷切的期望。
留守身边的便只有年龄尚小的陈若愚，一直将其视为几出的禹子谟将其送到奉天学堂读书。小家伙虽然起先吵吵闹闹不乐意，但读了几天后就喜欢上了那里，还一口一个黄先生怎么说，由于天资聪颖、基础扎实，直接就读了学堂二年级，同学都要比他大个两三岁。子女纷纷离家，读书的读书，嫁人的嫁人使得禹子谟兄弟有时不免感觉一丝寂寞，但多的时候体会到了一种为理想而奋斗的充实。
虽然众人极力保持低调，但弓长岭方面的钢铁成就却是无论如何也遮掩不住的。1905年年末日本和清政府签订《东三省事宜条约》时，虽然奉天交涉司韩国钧极力反对，但仍然不能阻止日本大仓组获得本溪湖一带煤、铁矿山的开办权力，虽然标榜日合办，但合办只是一个幌子，几乎便等于日本独占。
经过这一事情的刺激，韩国均感到了事态的严重，他一方面极力劝说沈麒昌、秦时竹等人赴辽阳圈地，“固保国权”，另一方面向任东三省总督徐世昌建言，要求迅速将弓长岭矿区划归辽阳实业，“以阻彼贪烦之求……”徐世昌之所以做出大笔划拨官地的决定，一方面固然是因为客观的经济利益，另一面也有包含抵御日本经济侵略的用意。特别是辽阳实业背后拥有的德国背景是让其心动：面对日本方面对东北咄咄逼人的态势，清廷已做出了德美大联盟对抗英日联盟的决策，唐绍仪访美便是这一举措的关键之行，倘若东北事实上引进德国的经济势力，则不论将来政治上有何举措，都可以得到德国的响应。
但是，日本并不是徒劳听任摆布的木偶，这个国家有着地球上敏锐的情报触角。自行车一役吃了老大一个暗亏的花田等人从汲取了教训――决不能小看辽阳实业的任何举措。虽然日本直到此时仍不知道鞍山铁矿的具体分布情况，但眼光却因为弓长岭的大规模开而盯上了那里――日本方面想知道的情报只有两点：第一，弓长岭的储量如何？第二，弓长岭矿石的品位如何？
自关东总督府改组成关东都督府后，满铁成为不折不扣的关东州三巨头之一。按照日方分工，关东州作为推行大陆政策的桥头堡和跳板，由关东都督府负责政治，由满铁负责经济，由关东州驻屯军负责军事，形成三位一体的侵略机构。
腾龙社集到的情报亦很清楚地解析了满铁的运作轨迹。满铁成立后3个月，奉天省城建立了满铁奉天公所，由时任日本陆军大臣的寺内正毅推荐陆军少佐佐藤安之助担任届所长。作为满铁奉天的全权代表机构，奉天公所表面上看来是同国当局机构打交道的外设机构，实际上是广泛交际、刺探情报、攫取利权的急先锋。不用说，佐佐藤安之助本人就是日本军部安插奉天的大特务，负有特殊使命――虽然满铁是一个财团法人，但这个法人是日本国家意志的体现和载体，作为国策机构根本就不可能摆脱军部的影响。
四个月前，佐藤安之助以日合办的幌子创办了清和公司，企图利用这个综合性机构作为扩大经济侵略的别动队，打入东北地区各种有利可图的事业去，以图达到操纵东北经济的目的。清和公司总部设奉天大西关小什字街，商家台、开原、铁岭、本溪等地设立了五个办事处，插手煤炭买卖、道路工程、木材产销、轻便铁路、电灯营业等多种行业。
秦时竹知道事态严重，从它建立的那一天起就指示葛洪义通过腾龙社牢牢监控。但毕竟只能是监控而已，阻止不了事态本身的展。葛洪义给他送了情报：今年8月，满铁地质调查所所长木户忠太郎和所员加藤直三，先调查了盖县四道沟铅矿等地，后又接受委托，勘察汤岗子附近的饮用水水脉，就这个过程现了铁石山的铁矿，随后，木户又伙同小林胖生现了东、西鞍山的铁矿矿脉。
对于东北地区各种矿产的地质分布和储量，对秦时竹他们来说当然不算是秘密，但对于满铁就不同了。辽阳公司铁矿的开展和两个他们已经探访过的矿区被划走，使他们敏锐地感觉到鞍山地区有巨大的铁矿储量，急欲探之而后快。
是祸躲不过，眼瞅着已是1908年的腊月时分，日本方面的不速之客就上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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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4章 谋划实业
第044章 谋划实业
望着漫天飞舞的大雪，花田不由得紧了紧身上的貂皮大衣，心里却盘算等会该如何开口。
自行车问题上栽了大跟斗后，花田就感觉颜面大失，接触了秦时竹两次后，直感觉对方的笑意满是鄙夷，他自己亦不觉矮了三分，不但不能相关问题上指手划脚，甚至于情报集的任务亦觉得举步维艰，难以达到预期目标。所以满铁提出再行铁厂合办的建议后，花田本能地就想拒绝——他可不想再碰一鼻子灰。但本能归本能，满铁传递而来的信息通过情报系统层层传递下来之后，由不得他拒绝——去，无非是丢点面子；不去，却是违抗军令的后果。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对花田此行同样抱有怀疑态的是小林处长，他的理由也很明确：第一，商谈鞍山矿区合作虽然是战略国策，但毕竟还是商业行为，为什么非得要情报机构出马？第二，花田虽然一直“秦时竹工作”上担任联系之责，但近的不愉快已影响了有关工作的开展，为什么还一定要坚持派他去？
这样的疑问初只情报系统内部悄悄流传，即便是花田本人也无从得知这样的消息。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壁，很快小林的牢骚便落到了田的耳朵里，此时已经是花田踏上商谈之行的第三天。田破天荒没有指责小林，反而解释起来。
“鞍山矿区的合作计划，既是一项经济项目，重要的是一项政治项目。”田留着日本标准的仁丹胡，每讲两句胡子就会不由自主地翘上去，“近传闻的美德三国结盟对抗英日同盟的消息想必你也听说了？虽然帝国外交和情报系统认为几乎是支那方面的臆想，但其破坏力不容小觑。唐绍仪已访美的途……”
“阁下，恕我直言，我看不出这两者间的必然关系。”
“不，直接相关。你想，辽阳实业弓长岭方面的投资是如何获得的？”田启式地开导小林，“还有如此大规模的德国工程师、技师参与建设，这难道不是一种德国势力介入满洲的佐证么？”
“可……这也比所谓的美德三国同盟要早啊！”
“问题就这里，支那人喜欢抓代表，这辽阳铁厂未必就不能成为德接近的突破口。而且，反过来说，徐世昌能同意辽阳实业的矿业开采计划，很难说没有此种考虑渗透其——他是个官僚不假，可也是个有能力的官僚。”
“那么，为什么一定要花田君呢？”关于要不要派人，小林无意与田继续争论，他看来，情报人员和政客之间是没有什么好争论的——为了政治利益，政客既可能抓住一些情报的蛛丝马迹不放而折腾出东西来，也能对某些已半公开化的情报采取视而不见的态。他们关注的永远是事件背后的用意而不是事件本身。
“如果你是秦时竹，你认为原来合作我们犯下的错误是由犯错人自行前去承认比较妥当还是由他人代表解释前去为释怀呢？”
“这个，应当是前者。”小林丝毫没有犹豫便回答了，“解铃还须系铃人，这是支那的老话了。”
这便是了。花田虽然有过不良记录，但商言商，也没有什么可以多加抱怨的，而且花田对秦时竹的了解和接触深，终究还是用生不如用熟！
“当然，小林君，派花田前去只是表明我们的态，而不是说真会让他参与谈判。”田转了个身告诫道，“打通渠道后，满铁会有相应的人员前去，那时就不必你我费心了。”
“哈依！我的完全明白。”
接到日方要派人前来合作的消息时，众人正召开战略会议，听说来人还是花田，秦时竹微微一笑：“前刘郎这番又来也。”
“上次吃的苦头还不够？”夏海强大笑，“我见他一次就要羞他一次。”
众人一通大笑，唯有何峰皱紧了眉头：“恐怕来意不善啊。”
“是福不用躲，是祸躲不过，见招拆招。”秦时竹继续介绍形势走向，“为推动农业的改良，徐世昌专门设立了农业试验场。从国内和日本、美国调取各类麦种奉天试验，从挑出适应气候和产量高的吉林、黑龙江广泛推广……”
这是徐世昌施政东北的重大决策，当年就初见成效。三年后，东三省的粮食除自给外，还可向境外输出。虽然穿越前后相隔一个世纪有余，但官场的道理却是相通的。徐世昌刚刚倡议，辽阳实业就坚定不移地跟上响应——“社会民众热烈拥护云云……”夏海强的老丈人陈茂德当仁不让，率先自己农场推广2万亩，这一番积极态立即带动了原本存观望态的其余绅商、地主，徐世昌喜出望外，私底下极为赞赏。
“除此之外，徐世昌还从澳洲引进了良种羊等良种及拖拉机等农具，并提出了移民屯边的计划，这当亦承载着可资利用的机会。”
“我想，改良农业的热潮下，可以预见东三省大豆出口贸易将为兴盛，这对大豆加工业是有利的。”何峰刷刷地记下一笔，“根据我提供的冷气榨油机技术资料和工艺流程图样，再加上参考实物，周富和周贵兄弟已仿制成功，可以大量生产豆油、豆饼，商谈对德合作时这是一个有利的砝码。”
“我倒觉得眼光不能光看着农业。”葛洪义插嘴说，“拖拉机一引进，虽然并不意味着农业机械化，但至少拓展了机械生产的空间。我们是不是可以先从维修起步，逐步过渡到自行生产汽油机和柴油机。我认为，无论是拖拉机和汽车，关键的技术于动机，只要动机能实现国产化，整车就一定能国产化。而且另一方面造飞艇也需要动机，不能都进口，所以我建议将内燃机列为今后三年的重点目标。”
“而且将来如果要建造坦克，动机也是关键所。”陆尚荣亦赞同葛洪义的提议。
“资金方面有无问题？”
“还是寻求德国方面解决。为此，我送出了俄国1908式电液撞水雷和英国后续无畏舰的计划，条件是4000万马克的贷款和150万马克的情报费，除了2000万安排第二期钢铁计划外，原本打算安排1000万用于机械。现既然强调内燃机，那就安排1500万马克用于机械厂，主攻内燃机。”何峰接着说，“制造局方面生产持续扩大，麦德森轻机枪已形成量产规模，年可产100挺；步枪能产2500杆；各类枪弹800万；炮弹1万。火药制造我聘请了徐尚武，他是这方面的专家，由于硝酸和硫酸生产规模继续扩大，故而梯恩梯的制造很快就能实现。上述军械除了奉天自用外，其余都安排给吉林、黑龙江两省使用。从规模上来说，奉天已是全国第超过了四川机器局，今年重点安排水冷式马克沁重机枪和手枪的生产，同时扩大其余产品的生产，力争明年位次再前进一点。”
“你这个安排很好，毛瑟1898和火炮再缓一缓。”
“警务方面，我给徐世昌提供了贪官名单。为了此事，我特意腾龙社内部又建立一个‘蜘蛛’组织，全部由女性组成，她们公开的身份是佣人、保姆、妓女等，散布东北各地，人数大概有80人。徐世昌根据名单，革去奉省官员20名、吉省16名，包括原先赵尔巽重用的史念祖也被他以‘办捐滋扰民众’的名目革掉了。老狐狸很得意，说什么‘东省吏治日见起色，从前贿缺卖差，侵吞公产视为份内者已扫除净’，其实还有很多人我没报上去。”
“这是对的，一定要缩小打击面。”秦时竹对此表示肯定。
“不过贪官的嗅觉也够灵敏的，不少人都打探出是我全盘负责，纷纷托人前来送钱。我一概来者不拒，以防他们乱想。后来上名单之人的钱我全部上交给徐世昌了，没上报的钱一律让我悄悄退了回去。不用说，留得官位的打心眼里感激我，因为他们既保留了乌纱又没破财，一个个拍胸脯表示以后有什么事吩咐一下就行。上报的人也怨不得我，因为他们送钱给我本身就是授人以口实，后全被当成了证据，徐世昌查处起来方便多了。”葛洪义微笑道，“你猜老狐狸怎么说，说我‘不动声色、铲除败类！’”
“高！实是高！”夏海强翘起了大拇指，不过瞧他说话这样子不知算是讽刺还是赞扬。
……正事议了半天才告结束，晚上却是秦家喝的满月酒——一个月前，沈蓉产下了一个女婴，秦时竹疼爱得不得了，按照夫妻俩以前的商定，就取名为秦芷颖――“芷若朝华，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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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5章 各业兴旺
第045章 各业兴旺
追查贪官，除了要吏治上给东北一个交代以外，徐世昌深远的布局却金融业上面。表面上这些贪官因罪得咎的原因很多，但隐含其不为人知的一条线却是当地票号、钱庄等旧式银钱业握有股份，并且反对徐世昌开办银行业的一股势力。
东北三省由于财政开支浩大兼之税源不丰，素来都是银钱的负流入省份，即便偶然有银钱大量流入，也参商、皮毛商、木材商等豪强之手，辽阳实业兴办起来以后，沈家及合股绅商又掌握了大笔银钱。白银短缺的局面下，钱庄票号一般会行各庄的庄票，亦即以本号资本与信誉为担保而行了可转账支票。按照面值的大小又有大洋票与小洋票的区别，所谓大洋指面值为元的整数倍票额，通常以5元、10元居多，小洋票其实就是纸币化的银角子，一般为1角、2角。当然，也有100、500的庄票，但大面额的票面一般都是信用票，通常只生意人之间进行转账往来，不能兑换成现洋的。而大洋票也好，小洋票也罢，出了省都是要兑换成真金白银才能使用――称之为地方钞票为恰当。
除了庄票以外，各省银钱号还存着官帖――亦即官方行的，可兑换成现洋的纸币。这样复杂的金融条件下，庄票、官帖与现洋之间存着一个兑换关系，银钱业通常称为水率，比如100元的庄票兑换现洋只有98元或者99元，这个水率随着行市的变动而不断生变化，但通常前面的大数比较稳定，差额只小数点后面几位，所以对于小老姓而言这样的行情波动无足轻重而对于生意人而言就存着投机与套利的空间。
官帖因为是官方所，照理他的价值量应该高于私帖，但东北既然是个入不敷出的财政，这种官方保证也就成了空头支票，官帖除了不赖账、不倒闭，及时性和有效满足兑换需求方面都不如庄票，所以兑换时的水率官帖远不如庄票，但账面上两者却是一致的。这就为各级官员留下了套利空间，征得税赋之后，除了吃拿卡要的那部分外，还要进行银钱投机――不是直接将税赋上缴，而是先兑换成庄票，再用庄票兑换成官帖，赚取两重水后再解交入库。由于税收核账总存着时间差，等时间一到，账目总是轧平的。加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