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日本与国的冲突，本使深表遗憾，认为这当必然存着误会需要加以澄清，作为与日均保持密切关系的大不列颠而言，我们愿意挥特殊的价值和作用，当然，需要双方都表达出通过谈判解决问题的诚意和努力。”
这番不偏不倚的说辞听上去一点都不失公平，但日冲突，日本是挑起事端的一方，国是被迫还击的一方，朱尔典口里都变成了需要表达出解决问题诚意的有过错方，着实令何峰不快。不过，刚才已经敲打了朱尔典，今天来的目的也不是为了口头上讨便宜，何峰便没有继续追究，便道：“我们一贯要求通过谈判和和平方式解决面临的问题乃至争执，可惜日本并不领情，非要用武力解决问题，山东、辽东日军留下了累累暴行，这迫使我们不得不选择武装还击。我们的意见是，只要日本一天不停止对国的侵略，不停止国问题上的错误做法，我们就永远不会停止捍卫自身正当权利与利益的行动。”
到了如此摊牌的时刻，朱尔典亮出了他的底牌：“听说**队正向关东州进军，而且拉开了进攻的架势，我接到国内的训令以及日本方面来的明确消息，表示愿意通过谈判解决问题，希望国能表示多的善意进行回应……”
“3个月前我们表示善意的时候，日本政府的诚意哪里？6个月前我们呼吁和平解决争端的时候，日本政府的视野又哪里？9个月前我们要求日本保持克制，不要采用武力解决问题的时候，他们又是如何回应的？”何峰是摆足了谱，做足了军人外交官的架势，“我是军人，不懂那么多外交的道道，我只知道，兵临城下的时候，只有日本方面表示足够的诚意，双方才有继续谈判的可能，当然，我们也可以用枪炮继续谈判下去，但这恐怕不是英国朋友和贵使愿意看见的？”
连何峰说话的风格都越来越带有秦时竹的腔调，朱尔典也唯有报以苦笑，一时间僵硬那里，后还是武官打了圆场：“阁下，我也是军人，我认为，如果国方面做出一些善意的、不会实质上改变目前态势但又能传递信号的行动，可以作为一种信号――这样，朱尔典先生也有办法前去斡旋。现的情况就是，双方都有和解的意思，但碍于东方人的面子，谁也不愿意开口，谁也不愿意先做出表示，事情只能越来越恶化。”
“那么，朱尔典先生何以教我？”何峰抖了抖手里的单子，“作为**工的实际负责人，我其实心里很愿意将我们力所能及的能力全部贡献出来完成这个订单。”
“那么，如果一切平息了，贵国能完成什么样的状态？”朱尔典先不说斡旋，反而问起了前景，老狐狸本色显露无疑。
“70％的任务可以完成，剩余的30％我们将竭全力，如果装备不够，我们愿意做出一定牺牲，从国防军的现役装备抽调一部分进行调剂――当然，价格也会有一定折扣。”
“非常好，何将军，这是我听到的好的消息，不过……”
“贵使大概需要调停的报酬，我能理解，我带来了。”何峰又抽出一张单子，似笑非笑道，“这是我们目前所拥有的俄式武器，足以完成3~4个整师的装备，如果阁下能促成日的和解，我们愿意将这笔军火以合理的价格出售……运输不是问题。”
国哪里来那么多俄式武器？还一装备就是3~4个整师？朱尔典还有些纳闷，那边的武官毕竟是同道人，一下子就想起来东路的往事，连忙朝朱尔典示意，才制止了他的好奇。
“感谢您的厚爱……”朱尔典这会却换上了，“实不相瞒，本使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使命，亟待将军阁下的肯。”
武官翻着白眼，他听不懂，翻译也不解释，好朱尔典马上反应过来，又叽叽嘎嘎了一阵：“敝国目前海运上面临德国的威胁，急需护航军舰，目前本国的造船力量已经全部投入使用，而且造的军舰需要时间，贵国原本美国订购了一批军舰，大不列颠恳请您能够予以通融，将这些军舰悉数转卖我国……当然，具体操作上我们并不会给贵国带来麻烦，我们将采取合乎契约和法律的方式，只是希望能够得到贵国的谅解，不会因为这件事影响英关系的大局。”
“海军会杀了我的。”何峰大笑着开口。
“何将军，我并不想贬低贵国海军的实力，但我认为，目前这个微妙的时刻，这批军舰并不适宜返回国。”武官看了看朱尔典，胸有成竹道，“一方面，限于日目前实质上的准战争状态，美国方面是不可能将军舰运抵远东，而且短时间内也不会放行；另一方面，这批军舰虽然不足以改变日间的海军力量平衡，但毕竟是对日本的一个刺激，难免会对方心造成疑虑，进而影响满洲问题上的解决……不妨将这个作为一种示好的信号，这样一来，朱尔典先生的任务也完成了，贵国也能出明确的信号。”
“对对，间的解释工作，我会担任执行的。”朱尔典原本捏了一把汗，生怕又给自己捅出什么麻烦，现一听，大大松了口气。
“如果这样说么？”何峰一副为难的模样，“我还得回去后沟通协调，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事情，必须召开大本营联席会议。”
“当然。”原本朱尔典希望方兵临关东州时给日本几天的缓冲时间，现看来，既不可能也无必要，到不如直接就让军舰订单的事情将之事给敲定了，后续如何，反正总是要说服日本方面的，也不乎多找一个借口，多想一个办法。
告辞的时候，三人的脸上都堆满了笑意，国和英国已经出手了，接下来如何接招，就看日本方面采取何种姿态。
出了使馆，刚汽车上落定，副官已经递过来两份标着紧急状态的公：“大本营方才打来电话，马上召开联席会议，讨论目前的局势，大总统要求您迅速前往，议题就公里。”
何峰打开一看：“第一封是辽南前线回来的，战区指挥部已经驻定，各路兵力开始云集关东州北线，各种物资、军火川流不息地调往前线，但如何解决关东州问题，却存着分歧与疑问，亟待大本营联席会议决策；第二封却是国安系统来的密报，杭州拱宸桥日租界，国民众与日本租界方生冲突，事态已经扩大，但仍然可控的范围里……”
这两封公的意义，一下子就变得深刻起来，何峰不是不知道秦时竹说过的阳谋论，难道说，日租界的事态是这个阳谋的一部分？亦或者，这个事件只是偶然的突事件，却很有可能挑选出来作为行动方案的一部分？
带着满腹疑问，黑色的奔驰车稳稳停了西山大本营的专用停车库，日角力的第二战场，才刚刚开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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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租界事端
第201章 租界事端
20年前，当李鸿章春帆楼签订《马关条约》时，明规定开辟苏州、沙市、重庆、杭州为通商口岸，同时上述四地设立日租界，加深了国沦为半殖民地的程。
杭州的日租界，就城北的拱宸桥一带，此处距离杭州的心，固然有些距离，但因为千古大运河以此为终点的缘故，亦不可以等闲荒郊野地视之。日本人挑这块地方，当时还是着实费了一番心思。
但是，时代已经过去了，开辟日租界的时候已经不能与英国半个世纪以前开辟上海租界时相提并论，而且日本本身又不具有日不落帝国的实力，因此同样是租界，上海的蔚为壮观，执远东经济之牛耳，而杭州就只能偏处角落，无人问津。
按照日本当时的心思，未尝没有利用租界特殊的政治、经济地位来展产业，大规模进行殖产兴业的意图，但杭州却是一个不讨巧的地方。论工人可供挑选的余地和平均薪资水平，未便就比上海租界一带具有显著的优势，但工厂所需的原料、动力条件却大大逊色于上海。一般资本家若是办厂，多半会考虑上海、天津而不会对杭州投入太多的用心。就是日本本国的资本家，对杭州设厂也没有多少兴趣，除了几个提不起名堂，实算不上档次的纺织工厂，就没有任何现代化的工业了。
但这块地也不能白白浪费了，办工业不行，日本人就把脑筋打到了其他方面，拱宸桥地区大力展娼妓业、赌博业、吸毒业，包括人口拐卖等一系列特有的丑恶行径，拱宸桥日租界显得见怪不怪。夜幕降临时分，到处都是妓院、赌馆、大烟馆的招牌，挂着卖肉生涯的旗帜、挂着大力丸、红丸模样的横幅亦比比皆是，整一个三教流、藏污纳垢的场所。当地的娼妓之多令人瞠目结舌，以至于晚上过了7点，一般良家妇女都是不敢上街的，生怕被别人当成了卖街流莺。
用明的话说，这是一个留着脓水、散着恶臭的腐烂之地。凡是与拱宸桥有染的，不管你从事什么职业，不管你到底那里做了什么，一般人的心目，总是说不上话的，这种影响的恶劣甚至一直持续到80年代前期，杭州当地人嫁女儿也好，娶媳妇也罢，如果探明对方是拱宸桥人士，多半是要打个大大的问号的？这桩婚姻如果是作风稍显老派的家庭，很有可能告吹。拱宸桥杭州人的心目，地位比上海人心目的“下只角”还要低下。
出于大力展“三产”的需要，日本租界当局对拱宸桥地区的控制和管制是相当松弛的，暴力犯罪、黑社会、贩毒等极为猖獗，而其大的黑社会，则是华几乎无孔不入的黑龙会。各种事端，除了极少数的例外，几乎都有黑龙会参与的影子。
作为黑龙会华的老对手，滕龙社自然视之为眼钉肉刺，千方计欲拔之而后快，接到葛洪义有关阳谋的布置后，浙江特派组便盯上了这个地方。不料，还未找到合适的借口，事端本身已经爆出来――几个外地来省城求学的青年学子，不知道拱宸桥的厉害，偏又一心想去看看大运河的风采，便一头扎了进去。进去的时候还好，三教流到处比比皆是，但到了想走的时候，麻烦便来了。
实际上，这几个年轻学子刚刚出现拱宸桥时，早就有人盯上了他们，看他们衣着不算差，出手亦还算大方，便有瘪三推测他们手有几个闲钱，于是脑筋便动到了“仙人跳”的地方。
所谓仙人跳，其实是上海青红帮一贯以来诈骗钱财的办法，即有流氓装扮成老弱病残，故意往被害人身上碰、靠，后者稍不留神，便着了流氓的道，然后早有准备的帮徒便一拥而上，气势汹汹兴师问罪，非迫使被害人拿出钱财不可，此时，周围正常的老姓均知流氓的厉害，哪里敢出来说话，被害人一来孤立无援，二来对方人多势众之下心里动摇，哪里还敢罗嗦，乖乖交钱买路罢了。
要搞“仙人跳”，不但流氓要有足够的数量，而且还要和治安力量搞好关系，否则让警察一锅端走便成了问题，拱宸桥的流氓团伙虽然远远比不上上海青红帮的势力，但勾结二字上，远远走得比上海英租界、法租界来的深，究其原因，无非是因为租界里还有一个日本黑社会组织掺杂其，而英租界、法租界的头面人士还要脸罢了。
寻常人碰到这样的情形便交钱消灾了，若有强硬的，自然也是双拳难敌四手，虽然学子有几个人，但众流氓看来，却着实不打紧――质彬彬的学生娃，动手起来恐怕都是极易摆平的。哪知，学子们没有交钱买路，也没有拳头挥舞，却叫住了远处的警探，非要弄个是非曲直不可。要知道，每回仙人跳得了好处，警探都是要从抽头充做保护费的，见几人如此强项，不由分说便掏出警棍来打，还把人带回局子里吃牢饭。
事态展急转直下，几个学生本来就是又气又急，情绪大动，加之身体弱，哪里经得起这番折腾，被警棍殴打的学生，勉强撑过一个晚上便咽了气。
租界警探居然不分青红皂白打死了人？若是一介平头姓，自然是有冤无处伸，只能打落牙齿吞回肚了事，可这几个学生都是浙江省立第一师范的生，这一会不见了人影，校方急得满世界寻找。消息一传二传，通过舆论的报道，整个事件全部被曝光光天化日之下，其余几个学子侥幸脱离了牢笼，仅仅几天，就被折磨地失去了人样，是勾足了民众的心思。
正是日关系高紧张、群情激奋的时刻，日租界演出了这一手，极大地触动了所有的杭州居民，激起了全体学生的义愤。三天以后，以省立师范为，省城大大小小的学校全部罢课抗议，要求政府与日方交涉，不但要交出草菅人命的警探，要日本租界当局公开声明道歉。
浙江省政府、杭州市政府先后出面协调，日本方面素来是强硬惯的，从来不曾国人放眼里，这次的事件，亦没有幡然醒悟的意思，反而给省政府咨，要求他们取缔学生的反日活动。
大规模的事件还没有生，但事态已经如同一个即将喷薄而出的火山口，已经到了临界点。到了这样的时刻，阳谋论终于找到了用场。
大本营联席会议上，秦时竹的一句话就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从事件本身来看，不复杂，我们吃了亏，但从背后蕴含的含义来说，却没有这么简单，复杂得很呐！”
深知秦时竹用意的葛洪义接过话茬，介绍了租界各方面的情况，意味深长地说：“现的情况已经不同了，学校罢课，商人抵制日货，当地政府的两次交涉又先后宣告失败，这是对我们执政能力的重大考验。江浙地带是护法战争以后纳入央政府管理轨道的地区，央政府当地的威信和影响还没有完全巩固，这件事从小处说，是当地的摩擦，从大处说，是央和地方关系的考量，能不能给予地方充分、有力的支持，决定着人心向背，决定着是非成败。”
从辽南前线特意赶赴回来参加联席会议的陆尚荣道：“小鬼子如此嚣张，不教训他是不会低头的，山东、辽阳，鬼子已经被我们揍得满地找牙，但南方还如此骄横跋扈，显然没有得到教训。我没有别的废话，一个字，揍他，让他老老实实的！”
“对，陆总长这话太对了，不揍他，还真以为我们拿他没办法。”夏海强义愤填膺，若是往常，陆尚荣的这番话肯定是他第一个跳出来说，现情况不同，要增强事件的感染力，他就选择了不同以往的角色，“对付日本人，和他讲道理是没有用的，再交涉也是狗屁！去年以来，我们和鬼子交涉多久了？从青岛开始就一直交涉，到现没有一年也有8个月了，可有什么结果？只有武力才能让他们老实！”
这种事情，原本内阁讨论一下便可以通过的事情，秦时竹居然放到了大本营联席会议上讨论，还要和军人谋划、探讨办法，蒋方震马上就读懂了秦时竹的意思。可是，前些时候大总统还降低宣传的调门，要求各方面克制、低调，不要煽动太多的民族主义情绪，怎么一转眼，又租界这里较起劲来？
“诸位，租界就是寄生我们身上的毒瘤，特别是日租界，专干坏事，不干好事，非得有个解决的章程。这次虽然事起突然，但却是日本人压迫我们、奴役我们的必然，时竹以为，为了给死硬着不肯低头的鬼子一点颜色看看，租界事件解决之道务必强硬，务必向对方宣示我们维护国家主权的决心，务必让民众相信政府保护人民、展国家的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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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软硬两手
第202章 软硬两手
事情确实有点古怪，但总统既然定了调子，大本营联军人为主的格局自然就造成了事实上的状况。
从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样的决定有些不符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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