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葛洪义刚刚提出的假设就被否定掉了,他又病房里转了三个圈。突然问,“不对,没有这么简单,老大,我问你,你是胸口先弹还是胳膊先弹?是你先弹还是柳大年先弹?”
“你让我好好想想,当时刺客动作太快,我也有点模糊了。”秦时竹使劲挠了一下头皮。“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我先的弹,而且是胸口先地。我依稀记得胸口很痛,大叫一声,然后感觉立脚不稳。马上要倒了下去,然后可能是胳膊了一枪,这个时候家珍扑上来了,他把我和柳大年扑倒地。柳大年压我上面,家珍压我的另一边,仆倒的那一刹那好像大年他才的枪?对,就是那一瞬间的,因为这时我才感觉他的血溅到我的脸上,然后可能就是李春福开了枪……。”
“如果这个过程没错,那么显而易见你是刺客的主要目标,不然他不会用两子弹对付你。而且,我敢大胆推断,柳大年地那一枪也是代你受的,刺客的第三枪可能还是要打你,但被彭家珍这么一扑,却打了别人身上。”
“只可惜现刺客已死,不然咱们能问问他究竟要杀谁?”秦时竹不无懊丧。
“都督,情况。”李春福又进入了病房。“我了告示后。刚才有人来告,说刺客是他以前的一个赌友。据他交待。汤时保的父亲以前是巡防营出身,从前还是马龙潭的手下。前两天刺客喝醉了酒,嘴里嘟囔着要做大买卖,他的狐朋狗友本来以为他吹牛,没想到居然是这事。”
“这人呢?我要亲自盘问他。”葛洪义眼睛一亮,狐狸再狡猾,总还是有尾巴。
“人押我官府里,是我把他提过来还是部长去那里?”
“我跟你直接去。”葛洪义对秦时竹说,“我先去看看,你好好休息,让海燕陪你,有什么事情就招呼她。”
葛洪义走后,夏海燕又检查了秦时竹的伤势,“大哥,真是好险,你知不知道,刚接到你遇刺地电话时,真是吓死我了。”
“我有防弹衣,不怕!”
“防弹衣也只挡得了一时,你看,胳膊上不还是受伤了嘛?要是打脸上,你还不惨了?”
“没事,顶多破相嘛。”秦时竹半真半假地说,“不过我要是破了相,恐怕就做不了都督了,哪有一个残疾人做老大的呀。”
“又胡说。晓得你这样,嫂子说不定多担心呢,我都没敢跟他说,背了药箱就急匆匆地来了。”
“你怕他们治不好我?”
“那倒也不是,我怕伤口感染,这个年代,青霉素都还没有,真要伤口感染引起并症怎么办?”夏海燕认真地说,“让我赶快给你打一针,小心驶得万年船。”
“不用了,只是小伤而已。再说都这么多年了,你的药品还不知道有没有过期?”
夏海燕愣了半天,突然回过神来,笑骂道:“差点又让你蒙过去,我带过来的可不是一般的抗生素,都是长效药品,可以保证三十年不变质,所以价格也特别贵——复兴工程地优势所嘛。少废话,赶紧转过身去,把屁股露出来让我给你打针。”
秦时竹不情愿地转了过去,嘴里还嘟囔着:“海燕,你可是越来越凶啦,我估摸着结婚后小羽没少受你的气,以前你可挺温……”
秦时竹的话还没说完,海燕狠狠地把针扎了进去,“啊!”的一声,胡言乱语被制止住了。
“我问清楚了,汤时保地父亲名叫汤万和,和马龙潭有过八拜之交,原来巡防里当经办,官虽不大,但挺有油水,马龙潭死后,他被关押了两天后来就被放了;汤时保本人因为仗着有这层关系,向来胡作非为,经常和地痞流氓鬼混,社会面挺广;至于他那把枪,那人说以前从没见过也没听说过,可能是得来的;大概五天前汤时保喝酒喝醉了,说要做大买卖,其他语焉不详。据街坊邻居揭,七八天前曾经有一个陌生人来找过汤时保,来时还买了不少东西,很晚才从汤家出去,第二天,汤时保就把老婆孩子打回了娘家。至于那人是谁,他的街坊邻居没有一个认识,也说不上来,只是说,个不高,穿灰色棉衣,听口音和问话不象是本地人,但肯定是东北人。”葛洪义结束调查,整理了一堆情况。
“都督,我还派人去汤家了一遍,找出一包钱,共有487个大洋,其,四筒是整包的,没有拆封,一筒已拆开了,但外面的纸还。”李春福补充道,“汤家家小我也派人前去追查,让他们火速抓拿归案。”
“现外面是怎么传我的事情的?”
“都督遇刺时很多人都看见了,所以街头巷尾传的很快,还说……还说……”李春福说不出口。
“还说什么?”
“说什么地都有,大多数人瞎猜都督生死未卜,小部分人对革命心怀不满的遗老遗少那诅咒都督已死了。”
“哈哈,好!看来希望我死的人还不是一个两个。”秦时竹收敛了笑容,“李旅长,今夜起锦州宵禁,晚上十时以后到天亮前,任何人不得上街,无论白天黑夜,给我看住城门,许进不许出,然后全城捕。”
“是!”李春福不放心地追问一句,“这样会不会造成人心惶惶?”
“这正是我要的效果,有人不是盼着我死嘛,你就放出风声,就说我生死不明,危旦夕,但不要太明显。”
“是!”李春福转身就去布置了。
“又是宵禁,又是戒严,你有什么企图?”
“我猜那个神秘人物可能还城里,这样大海捞针应该能把他找出来。”
“我看不见得,这人应该没这么傻,留城里等你抓他?我认为此人早就走了。”葛洪义耐心地分析,“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此人某一天晚上来找那个姓汤的,送了他一堆礼物还有500个大洋,之所以只有487个,估计是被汤时保用掉了一些,那支枪说不定也是神秘客送给他的,但办完事之后肯定溜之大吉。”
“这么说我是高射炮打蚊子――白费力气?”秦时竹不服。
“不,这个命令大大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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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2章 上影线行动
第052章 上影线行动
“哪里有用?怎么用?”葛洪义旁边撇嘴,“我怎么看不出来?”
“大海捞针总不死心!等把刺客的家小抓住仔细拷问还怕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你太小看对手了。”葛洪义把头摇得象个拨浪鼓,“他就这么蠢,把所有的消息都告诉自家婆娘?没见他把老婆孩子打回娘家了嘛!”
“总有蛛丝马迹?”
“有肯定有一些,但不会太多,说不定超不过刺客邻居所见到的情况。”葛洪义耐心地解释给这两人听,“你们奇不奇怪?这人既然要暗杀你,早不暗杀迟不暗杀,偏偏到这时来暗杀?而且,他跟你并没有直接的利害冲突。”
“你的意思是,暗杀柳大年只是个幌子,只是企图以此来掩盖我才是他真正的目标?”
“有那么一点意思,如果那样,这个内幕可就深了,绝非一般暗杀那么简单,特别是你到锦州来也是昨天才决定的,凶手的点子怎么这么准?”
“你说锦州方面有内奸?”其余两人浑身一震,秦时竹缓缓地说,“左雨农打电话肯定也只是给柳大年和李春福、蓝天蔚他们几个人打,你怀疑他们几个?”
“不得不怀疑。”葛洪义说,“不仅柳大年有疑点,就连李春福、蓝天蔚他们也逃脱不了怀疑。”
“说说你的依据。”秦时竹倒还沉得住气。
“柳大年自己弹,有苦肉计的嫌疑;李春福杀死刺客,有灭口的嫌疑;蓝天蔚也有通风报信的嫌疑。”葛洪义不慌不忙地说了他的怀疑,“不仅他们有,昨天得知你要去前线视察的人都有嫌疑。”
“也包括你喽。”
“对,也包括我。”
“秦总,洪义。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有心思开玩笑。”夏海燕急了,“真要他们有嫌疑,我们呆这里就太危险了。要知道,卫队只有区区600人马,锦州城附近地部队有近五千呢。”
“现唯一可以被证明是清白的是彭家珍,因为他用身体给你掩护,如果他想杀你。现你就看不见我们了,所以卫队还是可以值得信赖的。”
“那柳、李、蓝三人怎样才能洗脱干系?”
“很简单,你已命令他们全城戒严,而且封锁了消息,我可以派人去民众打探情况,如果确实没有泄漏出去,那么这三人基本可以证明是可靠的。”
“这是好办法,问题是你怎么打探呢?”
“锦州有腾龙社机关。我可以直接指挥。”
“问题是你自己也还没有洗脱怀疑呢。”秦时竹如此严峻的形势下还不忘调侃葛洪义两句。
“老大,你不会真怀疑我,我要想动手,就根本不用劝你穿防弹衣,也不用提醒你。”
“我和你开玩笑的嘛。我要是连你也信不过,还能相信谁?”
“话不能这么说,情况清楚或嫌疑排除之前,所有人都要怀疑。连妻子儿女也不例外,不然逻辑分析就有漏洞。”
夏海燕听得毛骨悚然:“好可怕,亲不认,简直就是克格勃。”
两人哈哈大笑,海燕眼一瞪:“有什么好笑的,你以为我表扬他啊?”
两人笑得厉害了,葛洪义幽默地说:“海燕,克格勃是苏联的情报机构。这会儿连苏联都没有,哪里来地克格勃?”
眼看两人讥笑自己缺乏历史知识,海燕一脸尴尬,不过她很快缓过劲来,催促葛洪义:“还不赶紧去办正事?三天之内破不了案,我唯你是问。”
“遵命!”
“他的办法到底可行不可行?”海燕还是满腹怀疑。
“这个我可不行,让他去搞,他要连这都搞不定。这内务部长白当了。腾龙社这么多年的银子也白花了。”秦时竹原地转了三个圈后,又对着夏海燕说。“既然要搞,就搞得大点。你通知沈阳方面:就说我身负重伤,生命危旦夕,让颜院长火速派精干的医疗小组过来;通知张榕,我已不能理事,让他主持大局,都督一职暂且由他代理,凡事和袁金铠商量后就可以通过;通知郭松龄,第一师师长由他代理,负责沈阳治安;通知左雨农,我生命垂危,任何人不得探望,沈蓉那里是千万不要提起;让张榕通知政府成员,虽然我遭到毒手,但革命大业还没有完成,同志仍需努力,望大家精诚团结,然后就说我说完这些就昏迷不醒了……”
听完秦时竹的吩咐,海燕目瞪口呆,“秦总,你脑子没坏掉?你想弄什么?搞什么阴谋?”
“不是阴谋,是阳谋!”秦时竹得意地笑了,“快去,别走漏半点风声。”
接到夏海燕的告急电话,整个军政府乱做一团,张榕火速召集成员开会:
“诸位,告诉大家一个不幸的消息,都督锦州遭到暗杀,目前生命垂危,周夫人刚才打电话来,把都督的话交待了一下。”听完张榕地介绍,众人都心事重重。
“这怎么办呢?这怎么办呢?”袁金铠神无主地原地转圈,“都督到底怎么样了?”
“我也不知道,听周夫人介绍,似乎伤势很严重,都督交待完那些就昏迷过去了,我已按照吩咐派颜院长带人去锦州抢救。”
“那我们赶紧去探望!”
“不用了,都督已经昏迷,医生要好好治疗,不方便探望。”张榕哽咽地说,“都督一再交待,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大家要精诚团结,共渡难关。”
“其他事务都督都已经交待了,可是这么多兵马怎么办?现又和北洋军交战,如果没得力的人带军,我们的形势不妙啊。”
“座的只有郭师长懂军事,但他资历还不够,恐怕镇不住,”张榕沉吟半天,“要不就让陆师长做大元帅,统帅兵马,辽阳夏师长做副帅好了,吉林、黑龙江的兵马暂且由两位都督自己统领。”
“现今之计,也唯有如此了。不过,我觉得还是要封锁一切消息,传播出去,民心浮动,十分不利。”左雨农想了想,“秦夫人自己还不知情,我看,为了避免她伤心过,咱们暂时还是不要告诉他实情。”
“听说柳大年也枪了,他情况如何?”
“柳总管情势稍好,伤了肩部。锦州由李旅长维持治安,蓝师长掌管军队,秩序倒也安定。”
“这沈阳地治安,就有劳郭师长负责了。”张榕叹了口气,“值此多事之秋,都督却又遭了毒手,真是乱上加乱啊。”
“葛部长呢?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没看见他来开会?”众人没有看见葛洪义。
“葛部长已去锦州,正着手擒拿凶手,希望他能快破案,以慰都督。”
会是散了,每个人都各怀心事,当然也有暗怀鬼胎的人……
远辽阳的夏海强第一时间得知了秦时竹遇刺地消息,恍若一个晴天霹雳,惊得他半天说不出话来,出于保密考虑,夏海燕并没有告诉他实情,只是含糊地电话里让其快整顿好兵马,维持部队秩序。夏海强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先去锦州看看再说,部队就交待给焦济世照看。
颜福庆紧急率领医疗小组于傍晚时分到了锦州医院,夏海燕引导下行色匆匆地走进病房,却看见秦时竹好端端地坐椅子上和葛洪义谈话。他惊得目瞪口呆,他原来以后秦时竹即使不死也躺床上昏迷不醒,现这模样,哪像是差点要交代掉的重伤员?
“都督,您没事啊?”
“有事有事。”秦时竹赶紧把胳膊露给他看,“颜院长,你看我的胳膊伤成这样了啊。”
颜福庆不敢怠慢,赶紧给他检查,不一会就摇着头,又好气又好笑地说:“都督,您只不过是一点皮肉伤而已,根本不是什么重伤,休息几天,伤口愈合了就会好。”
“那会不会留下后遗症,会影响以后的手臂活动吗?”
“只要休息、医疗得好,后遗症基本不会有的,也不会影响胳膊的功能,顶多留个疤而已。”
“啊,要留个疤啊?”秦时竹转眼换成了一副哭丧脸,可把大家逗乐了,那些护士也笑做一团。
“疤么,总有一个,也不会太大,再说都督堂堂大元帅,闹革命率军打仗死都不怕,连留个疤都这么意啊?”颜福庆哭笑不得。
但秦时竹的话让他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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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3章 上影线行动
第053章 上影线行动
“我的大院长,打仗归打仗,再说打仗也不见得人人愿意留疤呀!”
“眼看都督没事,我就放心了,唉,左秘书长怎么搞的,说你伤势很重,危旦夕,我急匆匆地就来了,连家里都没招呼一声。这玩笑开得也忒大了些。”
“院长大人不要生气,不是左雨农谎报病情,是我指示他这么干的。”
“嗯?”严福庆的眉头拧成一个“川”字,“都督,您究竟想干什么啊?军政府听说你遭到暗杀后,都乱成一锅粥了。”
“乱得好,天下大乱才能天下大治。”秦时竹似笑非笑地说,“希望颜院长委屈一下,先这里住两天,你们家里我会让人通知的。”
“可是,可是,都督,您为什么要这样呢?” 颜福庆仍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都督虽然安然无恙,但刺客已死,为查找幕后真凶,不得不出此下策,希望颜院长配合。”葛洪义回答了他的疑问,“这里的真实情况,你们只字不能向外界透露。如有人打听,就说都督伤势严重、命旦夕,恐怕无回天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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