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她跌下马车,为何就凭空不见了呢?即使……”即使是她被杀死了,也应该有她的尸首才对。这是苏显恺下面要说的,他竟然没有勇气说出来,就好似说出来就会成真一样,极力避讳着,甚至是想一想都不敢。
很快,苏显恺又轻松一笑,随口道:“难不成我们是遇到劫亲的了?”
“这也不无可能。”没想到苏显恪会认真地肯定了他无心之说。
苏显恺难得急于驳斥他自己的观点:“这怎么可能?”
“或许她根本就不想嫁。”
联想起刘彧在宴席上流露的不甘、无奈和痛心。甚至在送文絮出城时表现出的不舍与不忍。这些都被苏显恪看在眼里。
苏显恪眸色暗沉下来,那些黑衣人显然是奔顺安公主而来。他们的目的是单纯的阻扰她嫁到盈国,还是……想要行刺她。这件事是谁所为他早晚会探出究竟。
较此更让他匪夷所思的是一向消息灵通的高荀为什么没有察觉到有刺客埋伏在彭城郊外,难道是彭城现今无一国君主管辖,鱼龙混杂不易察觉?
苏显恺笑容僵在嘴角,他隐隐觉得倔强的女子,的确不应该甘心接受王命安排。
一阵急而不乱的敲门声响起。屋内的二人没有出声,只听外面的人轻声道:“回禀二位公子,已有顺安公主的下落,正在子拂岭。”
“她可是安然无恙?”苏显恺忙问。
门外沉寂片刻,方道:“……无恙。”
苏显恺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小声嘟囔一句:“还好她没事。”
苏显恪侧头看了看他,眼底似有深意却也没说什么。开了门,门外的人同苏显恪耳语几句,又递给他一封密函。展开信函后,赫然见到高荀的名字,苏显恪面色顿时凝重了许多,却只是吩咐道:“备马。”走了出去。
苏显恺自觉失言,那个女子的安危本不是他应该担心的。摸了摸鼻子以此掩盖一丝尴尬,安静地跟在苏显恪身后,也出了房间。
桌案上的烛台灯油已经燃尽,如豆的烛火缓缓熄灭。
文絮与紫衣男子坐在洞内,一夜谁也没再言语。这时天已大亮,经过一夜的雨水洗刷,天空澄明,阳光明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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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相逢似萍水2
苏显恺自觉失言,那个女子的安危本不是他应该担心的。摸了摸鼻子以此掩盖一丝尴尬,安静地跟在苏显恪身后,也出了房间。
桌案上的烛台灯油已经燃尽,如豆的烛火缓缓熄灭。
文絮与紫衣男子坐在洞内,谁也没再言语。此时天已大亮,经过一夜的雨水洗刷,天空澄明,阳光明媚。
文絮默默站起来,走出洞口,阳光照在身上驱赶了浑身的僵痛和一夜的幽冷。北方虽是秋意将尽,南方却是秋色初生。不一会,她就觉得筋骨舒展开来,不似昨夜那样疼痛。径自迈开步子,要去寻找出山的道路。
“姑娘这是要走了么?”身后的紫衣男子问道。
文絮回望他,感谢之词已经说过了,他也对自己嘲讽过了,他还想怎样?
“你我萍水相逢,还是早早各奔前程的好。”
他冷哂道:“萍水相逢?”
纵然他没能亲自出手救她,但是将她带到山洞没有被野兽吃掉也算做是搭救之恩了,如果还能说是萍水相逢,真是个淡漠的女人。
男子摇了摇头:“既是如此,我送翁主出山吧!”
文絮本想推拒,他已然跟在了自己的身后。索性不去推辞,省的与他多作言语。
走了不过半个时辰便出了山。眼前呈现出数株的木芙蓉,白色花海次第争艳正是山花浪漫时。
在寒冷干旱的北方是不见芙蓉花开的,不自主多看了两眼。此时,她才发觉唐宫的见方之地真真是困住了她,困住了她领略世间万千美好的眼睛。之前心里的凄楚渐渐淡了下去,幽幽深宫开不出美丽的芙蓉,也留不住绚丽的生命。
她正想得出神,发间仅剩的几件发饰被拨了下来,丢在地上。换成一朵粉白的芙蓉花别在发髻上,脱俗之美,美不胜收。
“你这是做什么?”文絮不顾脚下丢弃的金玉首饰,警备地看着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男子观赏着她头上的浅色芙蓉,与她眉间的朱砂一点交相辉映。心不在焉地:“采薜荔兮水中;搴芙蓉兮木末。此花一日三色,晨粉白、昼浅红、暮深红。翁主不觉得这花比那些冰冷的金银玉饰更称你?”
文絮没有理会,她虽然喜欢这些花,却不想折断它们取悦于人,摸索着将它摘了下来。
“你何苦要逼迫自己?你的喜恶难道连自己都不清楚吗?你为什么要伪装,让自己活得不真实?”
“……”
虚伪、不真实……
文絮彻底被他的话惊住了。她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可是与他仅知的虚假比起来,她逼迫自己、伪装自己又算得了什么呢?
她的确活得不够真实,她被父亲厌弃,被王后排挤,被姐姐算计,甚至莫名其妙地背负祸乱国家的罪名。这些,如果不是真的,该有多好。让她远嫁盈国,天知道是不是唐国急迫地想把这个不祥之人赶出国界。
男子微微偏头握着拳咳了咳,望着不远处策马而来的一小队人马:“你想好了?一定要嫁?”
文絮注视着他的一双凤目,狭长的眼睛目光如炬。
“你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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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相逢似萍水3
文絮注视着他的一双凤目,狭长的眼睛目光如炬。
“你究竟是谁?”
“昨夜你说你甘愿嫁到盈国是在说谎,不是么?欺骗别人,首先要骗过自己。”男子没有看她,望着越来越近的一个玄黑色身影,淡淡道:“他来了。”
苏显恪下马,慢慢走近芙蓉花树下的两个人,甩下苏显恺和身后的随从。直到他在她的身旁站定,她依旧盯着紫衣男子不放,很想探出个究竟。
男子俯下身子凑到文絮耳边,邪笑低语:“你记住,我叫萧绎。”
文絮陷入了沉思,似乎这个名字里暗含着她不得不去参透的东西。
苏显恪有些不悦,不是因为她将要嫁给自己还在与其他的男子相处,而是因为她在没有搞清楚这个人的身份之前就与他接触过密。
其中自然是苏显恪深有误会,但这散落一地的首饰,她手里拿着的木芙蓉还有她舍不得从这人身上离开的眼神……
这一切在苏显恪眼里自然而然地成了接触过密的证据。
“找了你一夜,快随我回去吧。”这是不容得半分拒绝的口气。
文絮始终没能参透其中深藏的东西,只好放弃。她想到苏显恪会来找自己,默然点头,走向停在不远处的苏显恺。
苏显恺注意到文絮额角的稍微浅显的伤口,忍不住伸出手,蹙紧了眉头:“他们还说你无恙,分明是受了伤。”
文絮低下头后退半步,她不知为什么苏显恪没有跟上来,反而与那紫衣男子攀谈起来。难道,他们是旧相识?
“你不必躲着我,故意装作不认识我的样子。”苏显恺轻笑出声,“你不是小翁主这件事,我是不会告诉三哥的,你放心好了。”
“嗯?”文絮不解,抬头迎上他满是诚恳的眼神。百般思索终于记起他就是唐宫中偶然遇见的盈国“使臣”,他居然真的以为自己是宫婢。
她不觉失笑:“不是?你怎么肯定我不是小翁主?就凭那夜我‘挟持’你,不是翁主所为?”她自知是自己误导了他,却没想到他会真的相信。
苏显恺有些摸不透她:“难道你是?”
“是与不是真的这么重要吗?你们盈国想要的不是以联姻平息一场战争吗?如果你们真的在乎身份地位,就应该非长翁主不娶才对。”
苏显恺闻言,居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哑然是因为,为什么她总是能将自己弄得无言以对,他的盛气凌人都哪里去了?
“公子恪智谋才略从不输人,只可惜对待如此佳人太不知道怜惜了。”萧绎首先开口道。
苏显恪毫不避让,直言道:“卫公才从郕王宫逃出来,便有如此雅兴来彭城欣赏山清水秀。不过,卫公出现在这风口浪尖,看来此生是不打算回卫国了。若是不小心被郕哀王的余孽追杀,即便是绕道彭城也不过是多走冤枉路罢了。”
高荀连夜发来密函:卫国国君逃出郕王宫后,在彭城逗留多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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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相逢似萍水4
手下的人找到文絮时发现她与一个男子在一起,起初他怀疑是刘彧心有不甘追至彭城。当他收到高荀的密函时,不由得想到文絮遇到的男子会是他。直到他察觉到紫衣男子身后布下的暗卫,才更加肯定这个人就是卫国国君。卫公敢大摇大摆地出现在这里,看来是真的不用再忧心自己的性命了。
萧绎沉默片刻,没有反驳他的定论。恢复往常的疏懒,斜靠在芙蓉树下,凝视住文絮的背影不放:“彭城山清水秀自是不假,不过比起倾国佳丽,要比重重山水还要清秀许多。再者,我这一路上平安无事,若有不测也是在遇到公子恪之后。”
这个人的赖皮功底深厚,否则郕王怎会到死都没有要到他一兵一卒呢!
苏显恪冷然一笑:“此地不是我盈国城池,你想赖在我头上,就应再向南走走。”
苏显恪此言一出,正中萧绎下怀:“如此甚好,在下正有此意。”
顺着萧绎的目光看过去,依旧是文絮所在,苏显恪耐心提醒他:“我盈国规矩繁多,倘若想安身立命,不该卫公觊觎的,还是本分为好。”
不论怎么说,不愿看到唐盈联盟的局面除了白国就是卫国。
卫国国君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声音慵懒:“此话在理,可惜盈国并没有恪守本分,偏偏要北犯望国。到嘴的肥肉吐出来不说,还要以联姻来********。陷此境地委实不是君子所为。”
“如今被天下视为小人的卫国国君竟然论起君子所为。”苏显恪轻瞟他一眼,“郕王惨遭唐国突袭,连申、吴两国尚且调兵支援,而卫公却硬是看着自己的叔父的王业毁于一旦。难怪世人感叹王室宗亲也不过如此。莫非……这是卫公期待已久的。”
萧绎脸色微变,狭长的眼睛微眯成一条缝,没有为自己辩驳:“呵呵,听闻公子恪有谋世之韬略,治世之才能。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本以为卫公一味自保,难免贪图私利。今日一见倒是个坦荡之人。”苏显恺等得有些不耐烦,不断向苏显恪使着眼色。苏显恪又道:“卫公倘若有意出访盈国,不妨及时相告,我国也好以贵宾之礼迎接。像这般隐瞒身份前来暗访,恐怕难保卫公周全。”
“与其护我周全,不如看好你那芙蓉出水的唐国翁主。她没有抵达盈国的消息一旦传出,那么你说,唐盈的休战联合之策还能不能存在?”
苏显恪回味着其中所指,拱手道:“多谢卫公好意提醒。在下还有要事在身,告辞。”他随手牵了一匹马到文絮面前,淡淡道:“公主上马吧。”
文絮看着高大的马背,她深居唐宫哪里骑过马,可是他们出来得匆忙没有为她准备辎车。硬着头皮,咬着牙,紧紧抓住马背蹬上马镫,她自己觉得这样的动作显得格外笨拙,不过看上去她却是极其灵便地稳坐在马背上。
她还不太清楚自己是怎么坐上来的,只听苏显恪依旧淡然地:“公主不会骑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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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相逢似萍水5
文絮看着高大的马背,她深居唐宫哪里骑过马,可是他们出来得匆忙没有为她准备辎车。硬着头皮,咬着牙,紧紧抓住马背蹬上马镫,她自己觉得这样的动作显得格外笨拙,不过看上去她却是极其灵便地稳坐在马背上。
她还不太清楚自己是怎么坐上来的,只听苏显恪依旧淡然地:“公主不会骑马吗?”
文絮低头盯着一动一动的马耳:“我可以。”
苏显恪当然察觉到她的犹豫,才拖住她的腰身送她上马。看她紧张得死死抓住马鞍不放,又将缰绳递到她手里:“抓住这个。”
缰绳才放到文絮的手心,身下的马像是得了号令一般,哒哒地向前迈起步来。
“三哥,你明知道她不会骑马,为什么不和她同乘一匹?”苏显恺忍不住问他,“万一她摔下来怎么办?”
“她的性子……”他摇摇头没有说下去。直觉告诉他,文絮根本不由他掌控,她不像白国翁主姜成蝶一样温顺。只凭这一点,她根本不适合做他的女人。
萧绎看着苏显恪一行人离开,喉咙一痒,弯下腰咳声不止。之前苏显恪在时,他就忍不住想要咳出来,作为一国之君的他身体抱恙,实在不想让旁人知晓。
“君上。”萧绎身后闪出个人影上前要去扶他。
萧绎抬手制止他,平复了呼吸:“没想到唐国翁主竟是这么坚决地要嫁给他。如此,苏显恪能得唐国和白国两国支持,他日便是盈国国君了。不过……”
“不过,要看他能不能在两国之间制衡。似乎白国和盈国之间并不像表面上这么太平。”穆尘接着道。
萧绎不得不承认,他不愿看到唐盈两国建立盟约。就现在局势来看,望国已灭,盈国先后与白国和唐国建立盟约。中原之内唯一孤立的便是卫国了。
苏显恪说得没错,他理应向郕王支援,以求不处于孤立的境地。但是郕王室注定大势已去,朝代更替,诸侯割据,天下将重新洗牌,他的选择不过是顺应事实罢了。他对郕哀王也不能说是不怨恨,因为这副残破的身躯正是拜郕王所赐!
一年前,郕王向卫国国君萧绎调遣十万大军,萧绎没有盲目发兵,反将局势分析一番,最终他决定放弃援救郕王室,保全卫国实力。郕王不仅继承了厉王留下的残破江山,也继承了厉王急躁易怒的脾气,第二日就派人绑他至咸阳问罪。谁知见了萧绎,郕王什么都没说抽出腰间的佩剑就朝刺向他的心口。
正是因为有卫国国君作为先例,吾、申两国国君才派兵支援。
连萧绎自己都以为会丧命于他的剑下,谁知他偏偏没有死。郕王还没有向他要到一兵一卒怎会轻易让他就这么死了,将他幽禁宫中十一月之久,直到刘彧的大军攻破咸阳,攻入咸阳宫内,萧绎才趁乱被自己的暗卫营救出来。
就这样,郕哀王致死都没能从他手中讨到兵权。萧绎用自己的生命留存了卫国的实力。即使今日成了孤立之势,但他,不后悔,从没有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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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颜入驻子衿园1
从子拂岭到驿馆这一路上,文絮僵直了脊背谨慎小心地骑在马背上,动都不敢动一下。总算到了驿馆,下马时腿一软,险些栽倒。尽管她极力稳住自己的步子,多少还是有些踉跄。
“东珠呢?”她终于把心底的疑问说了出来。东珠即使不会去子拂岭接她,也会在驿馆门口等她。
苏显恺觉得苏显恪没有要回答她的样子,才开口:“东珠昨日背后中了一刀,现在还在房中修养。”如果不是苏显恪派人守在东珠房门前,恐怕她早就同他们奔赴子拂岭了。
文絮心头一颤,脱口道:“她在哪?我要去看看她。”
苏显恺正要为她带路,苏显恪竟然挡在她前面。
“你如果安分一点,就不会有这么多人受伤。自己任性不顾他人安危,还要去招惹一些素不相识的人,纵然你现在被唐王封为公主,但到了盈国,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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