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絮站在一旁,不说一个字。只低头按着东珠的手,不让她惹是生非。
“放肆!区区一个宫婢敢在孤面前如此无礼。”显恪压低了声音,怒道。
桃琐吓得身子重重一抖,姜成蝶止住了哭声,跪地求饶:“君上莫怪,是贫妾管教无妨,甘愿受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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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5。第365章 静女有爱情蹉跎3
这时,文絮上前施礼道:“君上息怒,贫妾只是来问问姜夫人有没有见过文琬。 文琬已经不见两个时辰了,贫妾和逾明担心她的身体,所以情急之下才无意冒犯了姜夫人。”
“文琬丢了”显恪吩咐韩采,“韩采,去把人带来。”
话音才落,韩采就不见了踪影。不一会儿,带着文琬出现在所有人面前。文琬一见文絮,跑过去,可怜巴巴道:“对不起,我在西苑芳墨居旁边的长廊里睡着了。听说你找我找得辛苦”说着,眼神落到了逾明身上,跑过去奇怪地问,“咦逾明大哥,你的衣服怎么皱成这个样子还有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生琬儿的气了”
逾明和这么多女子拉扯过,衣服自然是皱皱巴巴的了。她突然不见了,他的脸色能好到哪儿去至于生气,还好她没事,只不过是去了芳墨居的长廊瞌睡,只不过是瞌睡有点太长了。
“翁主有哪里不舒服么”逾明以为她贪睡,一定是身上哪里不舒服了。
文琬摇摇头,又点点头,指着自己的脑袋:“别的到没什么,就是睡醒之后头有点疼。”
逾明看着她哭笑不得,所有人都在担心她的安危,她却跟没事儿人似的。哭笑两声:“无妨,就是午睡太长的缘故。”
显恪看着他们,微微皱眉。对文絮道:“天色不早了,回吧”
“君上”姜成蝶不由自主地想留住他。
文絮停住拉了拉他的袖子,显恪没有一点反应,只顾往前走。
姜成蝶无暇愤恨什么,只痴痴地看着那个身穿玄黑冕服的人,想他看她一眼,就像那晚她趴在他肩头肆意地宣泄,他沉默地包容。想,不过是妄想,直至消失在自己的视线。 “好不容易来一次清泠殿,你这么急着走干什么”文絮追上他。
他突然停下,看着她:“你想让我留下安抚她承认你带着宫里的人来她清泠殿找她的麻烦”
她被问得哑口无言。如果替姜成蝶解围不是他出现的目的,那么他偏偏这个时候到清泠殿来,究竟为了什么沉默片刻,闷闷地问:“难道这不是君上的来意吗”
他素来息怒不行于色,为什么这么容易被她惹恼语气重了些:“孤为什么而来难道你自己不清楚吗”
他来,当然是帮她找文琬的自从姜成蝶入宫,他就在文絮身边安插了心腹,不让可怕的事情再发生。舞雪宫缺什么少什么他都知道,更何况丢了一个大活人这么大的事
“贫妾愚钝,不明白。”他对她发脾气,激起了她的犟性子。
他抚了抚额,苦笑着:“罢了,罢了,我们回宫再说。”
文絮和显恪拌着嘴,逾明和文琬反倒一片和谐景象。东珠她们三个跟在后面看着前面两对儿怪怪。 一到舞雪宫,文絮去西配殿亲自安顿文琬。长信殿只有显恪和逾明两个,显恪沉着脸,低沉着声音:“你怎么肯定她会在西苑清泠殿莫非她对你说过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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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6。第366章 封疆何意几分真1
一到舞雪宫,文絮去西配殿亲自安顿文琬。 长信殿只有显恪和逾明两个,显恪沉着脸,低沉着声音:“你怎么肯定她会在西苑清泠殿莫非她对你说过什么”
逾明自知任何的蛛丝马迹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如实禀告:“前几日臣带着文琬去后苑散心,文琬突然失踪,后来臣在清泠殿找到了她。开始不知道她和姜夫人说着什么,后来对姜夫人大打出手,臣立刻把文琬带回宫,嘴里反复说一句话,小心姜成蝶。”
“姜成蝶到了今日田地,还在奢望什么”
逾明垂头,小声道:“臣不知。”
“不知”他反问,言外之意,不排除文琬故意惹是生非的可能,“宫冶逾明逾明神医生死人肉白骨”
“君上。”逾明撩起灰色袍角,跪了下去。
“看来你也不糊涂啊”他弯身扶起逾明,“孤问你,当初把文琬交你诊治时叮嘱过什么”
“君上叮嘱臣不可治愈文琬翁主的失心疯。”逾明抬起头,迎上沉郁的茶色眸子,“臣并没有违背君上的旨意臣,臣只是,可怜她”
显恪微微点头,双手背过身后:“你只是可怜她,然后变成了喜欢她。”
“臣”
逾明不知道为什么,又发生了什么,促成了今天的局面。刚刚接触文琬的时候,她把他当成刘彧,缠着他对着他傻笑,那个时候是避之不及的。慢慢的,他觉得她很可怜,纵然她没了爱人、没了孩子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当他看到她天真的笑真心的哭,就忍不住怜惜。她身中剧毒,他尽全力去救她,不止出于医者仁心。希望她活下去,是为了他自己,他想看到活蹦乱跳的她。
左手微抬:“你不必解释。”而后,他若有若无地轻叹了一声,“人一旦动了情,心也就由不得自己了。今天你的一举一动孤都看在眼里,孤不怪你。但,奉劝你一句,文琬一旦有清醒的一天,她爱的依然是刘彧。那个时候,你在她心里会是什么”
这是逾明不得不面对的事实。他不能治好她,不仅因为听从君上的命令,还因为想要自私的占有。对此,他纠结过、彷徨过、谴责过自己无数次。
所谓谎言,骗得了他人,却骗不了自己。而逾明,最想骗过的却是自己如今在这个问题上,他平和了许多。如果她醒了,她要怎样、予取予求,他都接受 殿门倏地打开,文絮挺直着身子出现在他们二人面前,额头沁着细微的汗珠。
艳阳西斜,炙烤了一天的高温还未退去。一向体寒的文絮头上的密汗却不是因为炎热的天气,而是刚才在殿外听到显恪说的一席话。
他有意让文琬一直这么疯下去,他想要剥夺文琬被爱的权力。文琬对他做了什么,他竟然狠毒至此
一见文絮,他先是一惊,又很快平静下来。她知道又如何他这么做全是为了保护她,凡是伤过她害过她的人,他都要防。
“逾明,你退下吧”他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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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7。第367章 封疆何意几分真2
暮色渐起,不见夕阳,只有闷热潮湿的微风吹到窗棂上。 长信殿的空气骤然凝结,他和她之间,从未有过的僵冷。
“身为公子恪锱铢必较不做不利己的交易,身为盈君睚眦必报不毒不丈夫。”她一开口,字字诛他的心,“呵呵我嫁的终究是怎样的一个人”
她踉跄一步,倚靠在门框上。
他上前两步,揽住她的腰身:“小絮。”
她决绝地推开他,双眼充满了厌恶:“别碰我”事实压得她喘不过气来,揪着胸口的衣料,耳边响起东珠和她说过的“早晚有一天君上会灭了唐国、卫国,独揽天下。”
“独揽天下”她喃喃低语,“你是天命所归的仁君还是大争之世的暴君究竟哪个才是我认识的苏显恪”
“小絮,你在说什么”他紧锁了眉,一个字都听不懂。
“你当真不懂我在说什么今早君上不是在朝堂上说要灭我的母国,一统天下吗怎么这么快就忘了”
显恪无奈,且不说他会不会这么做。今天在朝堂上说的完全是压制老臣的权宜之计但,要他怎么解释她才相信那样的话,分明出自他口
她望着他,好像不认识似的:“不说话默认了那个励志救万民于水火的苏显恪哪去了我所见的,明明是嗜血好战的暴君”
她缓缓闭上眼睛,深藏对他的失望。
他把她扣在怀里,她的背抵着门板。他强迫她抬头,要她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小絮,我的苦衷不需要你明白。只要你记住,我不会染指唐国的一寸土地、不会争夺唐国的一座城池。”
她挣扎着、抵抗着,不去听他说的每一个字。他骗她这么多,这么久,难道还不够吗如果命里注定逃不过他的圈套和禁锢,那么
她冷言对他:“我不想听谎话,也不用你再费尽心思骗我,请你出去我不想再看见你” 显恪迈出长信殿的时候,被乌云遮挡得漆黑无比的天空惊现一道闪电。雷声滚滚而来,振聋发聩。
门窗随着突来的风雨拍打着,开开阖阖,尽显飘摇。八月初十,第一场大雨,倾盆而下。
他们一个在里一个在外,一门之隔,竟像是隔着千山万水。显恪站在庑廊下,回首看着蜷缩在地上默默垂泪的文絮,暴雨渐起的水汽沾湿了他的袍角。
凝视很久,他才把视线从她身上收回,落寞的背影最终被雨帘和雾气遮挡。雨水来得突然,韩采没有备伞。吩咐人取伞来,可显恪等都不等,竟然冒雨回了延政殿。
他知道,她再也不会像当初,冒雨追出来,只为给他送一把伞。或者,他想要的,只是她手中的那把伞。 显恺等在延政殿,捧着一杯热茶站在窗下。雨水顺着房檐流下,灯火在风吹雨打下一副将将熄灭的样子。
他和显恪约好商议讨伐白国之事,可眼看戌时都过了,还不见人。也许,是这一场大雨把他困在了长信殿。如果是在长信殿,即便没有这场雨,只是里面的人足以把他困住。想着想着,自嘲的笑浮现在唇边。时至今日,苏显恺,你放不下就罢了,还暗地嫉妒自己的三哥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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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封疆何意几分真3
时至今日,苏显恺,你放不下就罢了,还暗地嫉妒自己的三哥不成?
放下茶杯,想必他是不会来了。一转身,只见显恪浑身湿透,面色不大好看,左臂撑在门框上,埋着头走进来。
“三哥!”显恺骇了一跳。
韩采一边忙着打发人烧水更衣,一边为显恪脱下湿漉漉的外袍。显恪微微抬手,淡淡道:“你们先下去,我和太尉有要事相商。”
韩采为难,却也不得不听从,低头退出大殿,关了殿门。
“三哥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显恺狐疑地打量着他这幅难得狼狈的模样。
显恪装作未闻,从书案上拿起一卷羊皮制的地图给他:“白国地形特殊,茂霖之战,依靠地势伤我八千精锐。”
“显恺自愿请战!”
“急什么?”显恪低敛眉目,眉间有淡淡的沉郁,语气如常,“茂霖之战,程辉曾献策步兵星点式作战。所以,这次让他亲自指挥作战。你现为太尉,身居要职,小而不言的一战凑什么热闹?”
显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不过是征战沙场惯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在都城拘得我难受。一日不打战,就觉得自己一无是处。”
显恪开口打消他的想法:“显恺,你一定要变成一个冲锋陷阵的将军吗?你是盈国公子恺,能不能在政事上用点心思?高荀再有辅佐之能,在伯睿侯等人眼里终是外臣。如果是你,他们便不会有这么多怨怼非议了。”
他的烦心之处,显恺又怎会不知道呢?明知而不为,不过是任性、随性、性格使然。平日里,他再难也不说,只自己闷着。今天突然提起,一定是他太需要他的弟弟。
显恺收了玩笑模样,拱手认真道:“臣弟知错,日后必当……”
“冠冕堂皇的话还是别说了,记住便是了。”显恪不耐看最亲最近的人一个个自称为臣为妾的,“如此,就命程辉为左将军、薛永飞为右将军,领兵……五万!”
那年攻打望国也是五万盈军,经过望国一战,显恺学得谨慎了些。说道:“五万?倾覆占据地理优势的白国?三哥不是说笑吧?”
显恪抛出一道加密的军令:“正因如此,才派程辉去。此一役重在围,攻为辅。所以,你和若尘务必确保粮草供应。”
显恺并不是很明白,考虑到三哥是个思虑缜密的人,揣了军令入怀。抱拳道:“是,臣弟这就去大营传旨。”
拉开殿门,湿气扑面,阴冷不似盛夏。身后的显恪微微咳了几声。不难听出,他在用力压着咳声,不让人听见。
他脚步稍顿,回头问:“淋了这么大的雨,要不要叫逾明过来瞧瞧?”
提起逾明,不免一声轻叹。已到而立之年的逾明,文琬是缘,还是劫?“不必,没什么大碍。你去吧!”
***
暴雨一下三天。第四天雨势稍小,雨水不止。一大早,着了风寒的显恪仍坚持参加朝会。下了朝就闷在延政殿或单独约见朝臣或批阅奏章,直至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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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难得咫尺付清谈1
暴雨一下三天。第四天雨势稍小,雨水不止。一大早,着了风寒的显恪仍坚持参加朝会。下了朝就闷在延政殿或单独约见朝臣或批阅奏章,直至深夜。
韩采着人熬了姜汤,一而再再而三地奉劝他早点休息,他都不做回应。
有个不长眼眉的内官小声议论,君上今天为什么没去舞雪宫?被他听到,冷冷地看了那内官一眼。在此之后,延政殿的气氛变得格外沉重压抑。
另一边,长信殿里的倾国红颜也成了冷面佳人。一天除了早上用了碗粥,其余什么都没吃,只一味地倒头瞌睡,不知是真睡还是假睡。
把文琬都托付给了逾明,不闻不问。好在文琬在有逾明的情况下,是不缠着文絮的。
任谁和她说话,就是不理不睬。最让东珠等人着急的是,不知道她究竟是为了什么心情不好,更不知道为什么君上一天都没露面。
***
终于,还不到丑时,显恪起身去书架上找卷宗,双眼一黑,撞在了书架上。半昏半醒,右手还抓着左侧的衣襟,剑眉紧锁,一副很痛苦的样子。
韩采张罗着宫人把君上送进寝殿,形色匆忙地跑去找逾明。
当夜,大雨方歇,漫天繁星。
文琬拽着逾明带她去后苑的假山上的八角亭里看星星、讲故事。逾明只通医理,不懂故事。讲不出什么,索性就把自己变成故事里的人,只怕他口中的一片真心太深奥,文琬听不懂。
“那最后这个神医有没有和那个傻丫头在一起啊?”文琬抬头望了望,颗颗星辰陨落在她的眼里。
看着这么透彻的一双眼睛,逾明看痴了。直到假山下的韩采扯着脖子喊他的名字,他才恍然清醒。
临别,他对文琬道:“君上染了风寒晕倒了,我去看看。我让韩采把你送回去,不要乱跑,知道吗?”
文琬点点头,再三保证,只差对着星星发誓了。而韩采忧心君上的身体,只把文琬送到宫门口就折回延政殿。心想此时文夫人还是先不知道为好,省得她担心。
***
韩采赶回延政殿,疲累的显恪平躺在床榻,半睡着,神智不大清醒。逾明摸着他的脉象,脸色愈来愈凝重。
“君上怎样了?”
韩采没开口,心里的问题已经被刚进来的高荀先说了。
逾明起身对高荀道:“君上淋过雨染上风寒,不治。现在湿寒之气侵入身体,导致左背上的旧伤复发,高烧不退。再加上劳累少食,才会晕倒。”
“箭毒不是早清了么?怎么会复发?”高荀不明白,好端端的人怎么被小小的风寒弄成这样!
“箭伤太深,接近内脏。每到天气突变就有疼痛的毛病,何况淋了雨……”逾明的眼神慢慢移到韩采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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