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是当着面,就算是私底下,也不敢提起来。
因为这个宛姑娘,不过是一个身份低微的庶出,生母还是不受宠的赵姨娘。
早些年进府伺候的下人们都知道,赵姨娘出身贫寒,有一年老爷经过一个不相熟的故友家门,留下吃饭,喝醉酒以后和赵姨娘有了关系。
后来赵姨娘哭哭啼啼的找上门来,硬是要老爷负责。
这一夜风流的事情多着去了,又加上那晚老爷酒醉,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不是老爷的,谁能说个准头。
还好夫人心慈,好说歹说到底是把赵姨娘纳进门,可是老爷心里梗着,从此不管她们母女的死活。如果不是夫人和露姑娘,这母女俩,早不知道死了多少遍。
其实府上很多下人们都在偷偷传,指不定是赵姨娘嫌弃家中贫寒,看中了老爷家境富裕,暗中使计,想要一朝飞上枝头,可惜老爷夫人情比金坚,没让赵姨娘诡计得逞。
如此一来,府中下人看待赵姨娘的眼神,便更加不屑了。“宛姑娘你可千万不能这样说,你可不是夫人的女儿,赵姨娘才是你的生母,这话要传出去,便让人笑话了。你落水的时候,被救上来没有了气息,赵姨娘一时气血攻心,晕过去了。”
这才是一个做母亲该有的表现嘛,看都自己的女儿死去,早就哭得死去活来,哪里还有心思马上去杖毙一个小丫鬟。
林宛白咬着唇嘴,听到古缘的话里明显带着不屑,说不定她们以为自己故意借失忆这件事,打算认一个镶金的娘亲,把糟糠娘亲甩一边去。
“扶我起来,我要去看看娘亲。”
林宛白崴了脚,肿的老大,连路都走不了。
古悦听了走上前,暗中对古缘打了一个眼色,才说道:“宛姑娘,你刚刚醒来,身体还很虚弱,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们怎么和夫人交待。”
听起来的语气倒是很关心的模样,她一个刚刚诈尸的人,理应要好好休息。但是身为女儿,娘亲晕倒了都不去看看,这说得过去吗?
况且占了人家的身体,怎么也要尽孝道。“我说我要去,你们没听清楚吗?”林宛白微微抬起头,看着古悦,语气带了丝丝凌厉。
现在谁是主子谁是奴婢,还有奴婢教主子做事的道理。古悦没有想到从前糯米团子任人欺负的宛姑娘,会用这种凌厉的神色说话,被呛得有些语塞,顿了一下却依旧不肯让步。
在林家谁才是真正的主子,她们比谁都清楚。
宛姑娘对她们来说,不过是担着一个姑娘名分而已,实际上比她们做丫鬟的,高贵不了多少。“宛姑娘,你还是好好休息吧,赵姨娘有人照顾着,不用担心。”
“我要是不呢?”
林宛白微微扬起下巴,好好一个人说穿就穿了,连给她思考的时间都没有,如今肚子里正憋着一团气,古悦这时候还来给她添堵,就休要怪她还有好脸色。
大家都习惯了宛姑娘的软糯性格,以往就算夫人心情好,赏了她簪子,不到一会就被下人们拿走,也不敢多说什么。
正是这么好欺负的宛姑娘,竟然用这种语气说话,让古悦一时不知所措。
可是,林曼露交待的事情,不能有任何闪失,不能让她走出这个房间,那么不管说什么,都不行。其实古悦心里也奇怪,怎么宛姑娘从水里捞起来以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从前听老人说,水里有水鬼,专门伏在岸边,看到有落水者,就会附身其中。想到这里,她不禁打了一个寒颤,看着林宛白的眼神,也带了一丝怯意,仿佛眼前坐着的人,就是一只水鬼。
“总之,宛姑娘就好好呆在房间里,别让我们为难。”古悦说罢,朝着林宛白欠身道福,然后拉着古缘两人走了出去把门关上。
但是她们并没有走远,而是在一左一右的在门外站着,这种感觉更像是看管犯人一样。
林宛白见她们走了出去,轻轻吁了一口气,别看她这个样子,她可是医科大学毕业的,虽然还没来得及投入实战就魂穿来了这个地方,但是一身本事还是没有忘记。
额头上的伤是碰撞了钝器所致,脚踝肿的老大,绝对不是不小心踩到小石头就能造成的。她坐在床上,咬着指甲,心里面回演着身体正主落水之前的景象,难道说是被人从后面推了一把,不慎崴了脚然后撞到钝器再跌落莲塘。
这明摆着就是赤果果的谋杀。
………………………………
第四章 意外得到调香录
林宛白抬起头,看了一下外面,古缘古悦守在外面,她如今半个瘸子,也去不了哪里,不如好好休息一下,养精蓄税。
她用圆凳子做支撑,一步步挪到床边,脚踝肿的厉害,没直接断掉已经是万幸了。
挪到床沿上坐着,她伸手摸着床头边上的雕花屏风,厚实的檀木质地从指间传了过来,她才真切的感受到,这一切都并非是梦境。
人都是贪生的,既然上天让她继续在这具身体里面续命,她不好好活着,还真的对不住自己。
林府果然是大府,这么不受宠的一个庶出,房间的摆设用度也不会太差,单看手工都是百里挑一的。那么受尽各种宠爱的林曼露的房间,简直是说不出来的奢华。
她揉了揉太阳穴,林宛白是那种既来之则安之的人,既然改变不了事实,也不会一昧在焦急。
所以,林宛白躺在宽大柔软的被褥上,还来回滚了几圈,一个没留神刹车不及,往墙壁上撞了过去,发出“咚”的声响。
原本额头就肿着一块鸡蛋大小的包,再撞一下,说不定真的就撞傻了。
林宛白揉着额头,有些疑惑的看着撞过去的那面墙,声音有些奇怪,空洞而不结实。
难道古人的建造技术这么落后,连修一面墙都修不好,发出空洞的声音。但凡见过先人留下来的建筑瑰宝,都不会相信这个说法。
所以林宛白心里生疑,伸出手朝着敲了一下,没有发出刚才那种空洞的声音。
是她的错觉吗?
林宛白可不是笨蛋,她移了一下手指,往上敲敲,往下敲敲,终于让她发现了不对劲。空洞的位置大约有一个拳头大小,如果不是她恰好撞到,是不可能会发现的。
她抬起头,往房门的位置瞧了一眼,从门缝可以看到古缘古悦两人还守在外面,丝毫没有动过。
她掀开帐子,又拨开挂帘,露出了灰白色的墙面,虽然隐藏的很好,但是仔细看到话,还是可以察觉到有细小的缝。
有东**在里面。
能把东**在这里的,肯定是房间的主人。
林宛白小心翼翼的那一块砖头拿下来,便露出暗格,里面很小,就算想要藏也藏不了很多东西。到底是出于什么理由,要在这里开一个暗格,想必藏的东西,也是很重要的。
林宛白伸手拿了出来,原以为是很贵重的东西,可是却是一本发黄却保存的很好的手抄本,上面是娟秀的字体,还夹杂着一张便签纸。
若是有人能找到这里,也算是一场缘分,我想我已经活不久了,唯一挂心的,就是我娘亲。希望有缘人若是拾得这本调香录,能替我尽最后的孝道。
林宛白仔细看了一下,便签纸上的墨迹还算新,看来这具身体的正主,对于自己被害,也已经有所察觉。
但是林宛白还是觉得可笑,既然知道自己即将要被害,连遗书都写好了,却不懂得反抗,怪不得就算只是一个小丫鬟,都敢大声吆喝。
可以那是从前,现在一切都由她来接管,自然要按着她的想法来做。
林宛白把便签纸收好,然后放开手抄本,右上角是手写体的三个字:调香录。
她翻开看了一下,每一页都记载了配制原料的名称,用量和制作过程等。
虽然林宛白堂堂一个医科大学毕业的人,对调香这种东西不甚了解,可是既然能隐藏得这么深,自然是很重要的东西。如今因为机缘巧合落在她手中,如果不善加利用的话,实在是暴殄天物。
在另一边厢,林曼露快步走进房间,把门关上,看到林陈氏坐在卧榻上,用手肘撑着,斜靠在塌桌上,见林曼露走进来,开口问道:“那丫头怎么样了?”
林曼露脸上带着忧虑的神色,走到林陈氏面前,乖巧的坐了下来,软着嗓子说道:“她怎么没死,连大夫都说她没气息了,娘亲,女儿刚才看到她睁开眼睛坐起来的时候,差点给吓晕过去。”
任凭任何人看到死而复生,都会被吓一跳,刚才林曼露的眼泪,多半是被吓出来的。
林陈氏的脸色也不大好,美艳的脸庞上,爬满了阴霾,和刚才那个尽露关心的形象,简直是判若两人。
“算她命大,兴许是呛了水,一时之间没了呼吸和心跳而已。”
林陈氏说着,抬起头,看着林曼露说道:“方才看她的呆滞样,像是不认得人了?”
听到林陈氏这么说,林曼露咬了咬樱唇,抬起头看着林陈氏说道:“她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连说话的语气都和从前不一样,我也吃不准她到底有没有失忆。”
林陈氏侧着头沉吟了一下,然后一声冷笑,伸手按在林曼露的头上,笑着说道:“不就是一个贱丫头罢了,既然杀不死就让她先活一段时间,真失忆假失忆对我们来说也无妨。那个叫小环的丫头已经死了,连个人证都没有,再说,一个贱丫头的话,谁还会放在心上。”
林曼露听了,也觉得有理,跟着笑了起来。
林陈氏笑了一会,眯起眼睛看着林曼露说道:“那贱丫头的本事,你可都学到手了?”
听到母亲问起这件事,林曼露连忙点头,脆声答道:“回娘亲的话,女儿都记在心里,之前也细细探问过,绝无纰漏。”
这是实话,如果有任何一点纰漏的话,她们又怎么会对林宛白下手呢,自然是要把所有的本事都学到手,然后再除掉。
林陈氏听了,叹了一口气,有些可惜的说道:“没想到那贱丫头对调香有那么高的造诣,连你都不及她的十分之一。”
听到林陈氏夸林宛白,林曼露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悦,她可是嫡出娇娥,怎么可以拿一个庶出贱婢来相提并论呢。
若非是要套取她的调香术,林曼露才不会和她亲近。
“娘亲,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
听到女儿的不满,林陈氏笑了起来,脸上露出狡诈得意的神色,微微抬起头,看着窗外的春景说道:“莫急,她现在对我们来说已经没有用处了,娘已经把那丫头落水的消息散了出去,敬世子很快便知晓,到时候他肯定会来,你可懂得怎么做?”
林曼露听到敬世子,脸上悄悄飞起红晕,这才是她很林宛白的原因。明明她才是嫡出娇娥,可是和敬世子有婚约的,却是那个上不了台面的丫头。
她是恨得咬牙切齿,脸上却绽出笑容答道:“娘亲,你放心,女儿知道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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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突然冒出个未婚夫
第二天,林宛白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白色帐子,一下子还分不清自己到底身处哪里,就听到有人喊她。…………
“宛姑娘,你可醒来了,这都日上三竿。”
古悦走到她床边,语气不善的说着。
看来,她这个林家姑娘的身份,实在是连一半的婢女都比不上。想要在这里混上好日子的话,不花费一番功夫,那是不行的。
她坐起来,额头上和脚踝的伤越来越痛了,让她一晚上都没有睡好,睡眠不足的人,脾气一般都不会太好。
而古悦还在她的面前,语气不善的说着,简直就是扑过来找死。
林宛白抬起头,看着古悦一张精致的小脸,笑了笑说道:“你过来,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是给我找一根称心如意的拐杖,第二是你当我人肉拐杖,怎么样?”
她都瘸了,一睁开眼睛,不但来到陌生的地方,还瘸了。如果还好声好气的说话,那么她也实在是太没有脾气了吧。
古悦可从来没有想过要给一个没有地位的庶出姑娘当拐杖。
“你等一下,我要去找找,可不一定找得到。”
从前的林宛白,就是一个小白兔,而且还是那种一点脾气都没有的小白兔,虽然名义上是林家的姑娘,可是却从来不敢指使任何人做事。
现在她诈尸醒来,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而且还要被她指使,古悦的心情自然不好。
林宛白不和她多说什么,任由她离开,只不过是一个丫鬟而已,不是她的目标,她现在想要去看一下赵姨娘。
白捡了一具身体还有一本调香录,自然也要替她尽余下来的孝道。一个娘亲,看着自己的女儿死在面前,是多大的打击。
古悦的效率不是一般的慢,林宛白一个人在房间里琢磨着这古代人的衣服怎么穿,不但一件件准确的穿好,还为自己编了两条长过腰间的辫子,松松垮垮的垂在脑后,她才回来。
而且,手中所谓的拐杖,只是一根随便砍下来的主子。
古悦回来,看到她的辫子,微微张了张嘴巴,却什么都没说。
不管怎么说,林宛白都是大府姑娘,这样随意扎着长辫子,根本就是村姑的打扮,若是给老爷看到,肯定免不了一顿苛责。
古悦原本是想要提醒的,但是一想到昨天林宛白的态度,便闭上嘴巴什么都不说。只是一个庶出丫头而已,地位不比她们高多少,竟然这般对她说话,让她尝一下苦头也好。
“宛姑娘,你要的拐杖。”
古悦把竹子递上去,看得出是刚刚砍下来的,断口处的毛刺也没有剔除干净。
林宛白看了一眼,也不计较,她又不是真正的府候千金,没有这么娇生惯养。
“带我去娘亲那里。”
林宛白杵着竹子,站起来往外走去,古悦却站在原地不动。
“宛姑娘,你还是不必去看赵姨娘,她有人伺候着,不需要你担心。”
古悦站在原地,看着她,继续说道:“刚才夫人下了命令,敬世子很快就会来府上拜访,夫人让你在房间里好好等着,不要乱跑。”
“敬世子?”
林宛白冷笑一声,微微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丫鬟。她连自己的状况都还没有完全搞清楚,现在又来一个敬世子?
“宛姑娘磕了头,想必是记不起敬世子,他可是姑娘你订了亲的未来夫婿。姑娘不慎落水,敬世子得知消息,便马上赶来了。”
古悦不相信林宛白连自己的未来夫婿都忘了,可是看着林宛白的表情,似乎不假。
她还记得林曼露对她说过的话,不管林宛白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都要向她汇报。
“来了再说。”
林宛白甩下一句话,杵着竹子往外走,什么敬世子,还要她在房间里等他来。如果这一天,敬世子都不出现的话,岂不是要她闷在房间一整天,真是可笑。
这古人的规矩,她可学不来。
“宛姑娘。”
古悦见她还是要往外走,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去,拦住她,语气稍稍有些生硬的说道:“你还是待在房间吧,若是让夫人知道你乱跑,会责备奴婢的。”
“责备你,和我有关系?”
林宛白笑了笑,看着古悦打趣的说道,就算她真的乱跑,也不认为林陈氏会责备古悦,这两个丫鬟,明摆着就是来监视她的。
“总之,我不会让你出去的。”
古悦性格强硬,见林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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