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姑娘,抓着竹子。”
代桑找了一圈,没有找到竹竿,竟然一脚把种植在石拱门旁边的竹子踹断,然后伸到湖里救人。
王妃抓着胸口,跪在地上,两只眼睛盯着弘舒,千万不要出事,只要能换回弘舒的平安,什么她都能答应。
平时要是林宛白一个人的话。倒还没有什么问题,可是如今深秋,她泡的浑身都冰凉,而且还要勾着弘舒。没沉下去就已经很不错了,跟别说什么往岸边游。
难道她真的要从水里来,回到水里去?
她要是死了也就死了,反正这条命也是捡的,和这个朝代八字不合。专招惹坏人。
可是弘舒不能死啊,要是坏人的话,她还觉得无所谓,但是如果弘舒的命搭在她身上,那就真的罪过了。
想到这里,林宛白咬紧牙关,奋力挥动着手臂,一点一点的往岸边游去,耳边依稀可以听到很嘈杂的声音,还有代桑晃动的竹子。
只要弘舒能好好的。其余一切都无所谓;这里那么冷漠,却有一个人不计得失的对自己好,她还有什么好计较的呢。
终于她还是抓住了伸过来的竹子,却也只能是用力的抓着,已经没有靠近或者拉过去的力气。
好在代桑手劲大,虽然竹子那头连着两个人,还有水的惯性,可是她就是紧紧的抓住,然后往回拉。越来越多的人参与进来,很快就把他们拉到岸边。然后再救上来。
除了代桑,所有人都围着已经昏迷过去的弘舒,王妃更是脸色发青,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弘舒。始终不敢伸手过去探知一二。
只有文柔,颤巍巍的伸手过去,还有鼻息。
她当即扭过头,对着身后的人高声喊道:“快去请大夫,把世子爷扶到房间里去。”
林宛白没有喝多少岁,她坐在岸边。凉风吹过抖了一下身体,在水里冷,上了岸更加冷。
代桑连忙脱下外套给她披上,看着她全身湿透的模样,还没有从惊魂中平静过来。
“宛姑娘, 你没事吧,冷不冷,我们先回去。”
幸亏深秋的衣服挺厚重,所以就算是浸水也不会透明,但是弊端就是因为厚重,所以更加容易感染风寒。
在医术不不太发达的这里,要是感染了风寒,几乎就是和死神擦边而过。
“不碍事。”
林宛白朝着代桑摆了摆手,然后拧干袖子的水,把头发拨到后面去,所有人都忙着去照料弘舒,所以根本没有任何人理会她。
早有小厮跑去找大夫,可是王府这么大,一个来回估计半时辰都没了。
“让开。”
林宛白挣扎着站起来,拨开人群看到弘舒平坦在地上,和她一样全身都湿透,没有任何知觉。
不会水性的人,忽然间掉到水里,第一个反应都是猛吸一口气,然后很容易呛水,肺里都是积水,要是不及时排出来的话,会殃及性命。
北方这些人,连会游泳的都不多,更别说救人。
王妃紧紧靠在弘舒身边,见林宛白靠近,恶狠狠的把她推开,然后不顾身份的破口大骂起来。
虽然她心里很清楚,这一切的闹剧都是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弄出来的,可是为人父母的,总不会说自己孩子不好,而是尽可能的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别人的身上。
比如林宛白。
“你给我滚远点,要不是因为你,弘舒怎么会变成这样?”
王妃看着她,咬牙切齿的说着,用身体护着弘舒,不让林宛白靠近。
“都是你,都是因为你,从前弘舒多听话,从来不会惹我生气,你却不知道用了什么妖术,把弘舒迷得团团转。”
仿佛只要把怨气撒在别人身上,愧疚感就会减少。
“让开。”
林宛白没心思和她吵架,伸手想把她拨开,这个举动在所有人看来,都是大不敬的。就算是一向明事理的文柔姑姑,也过来说道:“宛姐儿,你是不是糊涂了?”
“代桑,把她拉开。”
林宛白不耐烦的说着,要是换了其他人,谁都不敢上前把王妃拉开,但是代桑就不一样了,只听林宛白的话,对于其他人别想多看一眼。
因此代桑上前,直接把王妃拉起来,推动一边去,把位置让出来。
林宛白拖着湿漉漉的衣服,走到弘舒身边,趴在胸前听着心跳,然后一只手压在胸口的位置。另外一只手捶打手背,几次下来,发出“砰砰”的响声。
这原是最基本的救人要术,可是放在王妃的眼里。就成了要加害她儿子的凶手。
“你对弘舒做什么,快给我住手。你敢拦着我,来人呐,把这个丫鬟拖下去。”
虽然是这么说,但是依照代桑的身手。这些普通的丫鬟,连近她身边的可能都没有。
林宛白见弘舒一动不动,跪在地上撑起身体,然后双手压在弘舒的胸口上,几乎半个人的力气都用上了,直接挤压他的胸腔,把积水挤压出来。
王妃看到自己儿子被这样压着,胸腔都扁下去,惊叫一声,瘫软在地。
“反了。反了,弘舒要被这个女人害死了。”
王妃说着,脚一软跪坐在地上,文柔连忙把她扶着。整个庭院都乱成一团,看得人不敢上前,互相对望不知所措。
林宛白根本无暇顾及旁边,继续施展着救生术,希望从前学过的知识还在。
幸好上天对她还是眷顾的,这要是弘舒出了什么事,别说她。可能整个林家都要跟着一同遭殃。
弘舒忽然间弓起背,一大口水吐了出来,然后捂着胸口咳嗽个不停。刚才还一点反应都没有,现在整个人都坐起来。原本有些惴惴不安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喜;而王妃坐在地上,看着弘舒,也是一脸惘然。
弘舒咳得满脸通红,好不容易才止住,艰难的抬起头。看着林宛白笑了起来。
“你看,你救了我。”
见状,林宛白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坐在草地上,这些好了,小命总算是保住了。
“我是救我自己。”
她看着弘舒笑了笑,都什么时候了,两人还有心思开玩笑。
言罢,她抬起头,对文柔说道:“文柔姑姑,让丫鬟们把世子扶进去,烧热水姜汤驱一下寒气。”
文柔点了点头,她年纪比林宛白大,算起实际地位也比林宛白大,可是林宛白一句话,她竟然就跟着点头,然后张罗那些看傻眼的丫鬟们。
“都站着发什么楞,都过来帮忙。”
文柔大声呵斥,把王妃扶起来,然后朝着屋子里走去。
这下大家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连忙扶起弘舒,众人往里屋走去。
林宛白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瘫坐在地上,她只是想要三餐一宿而已,怎么就那么艰难呢。
大家都冲着大主子去了,除了代桑似乎没有人留下来。她也不介意,伸出手让代桑把自己拉起来,然后有些艰难的笑了笑说道:“有些冷,回去换衣服吧。”
代桑看着她,叹了一口气,伸手把她搂过去,像大姐姐一样的在她耳边说道:“宛姑娘,要不就走吧。”
“不行,可不符合我的性格呢。”
林宛白微微的笑了一下,这要是走了,就代表她认输,怎么能认输呢。
“可是她们,你看她们……”
代桑难过的说着,落水的是两个人,可是却没有人来关心主子,甚至连多看一眼都不愿意,这人心平时看不出来,可是一旦出了什么事,就会很明显。
“才能分辨人心,难道不觉得这是一件好事吗?”
她说完低头打了一个喷嚏,然后抖了一下,虽然说风寒在她看来是很常见的事情,可是在这里就未必了,没有药也没有抗体。
“来,宛姑娘,咱们快点回去。”
代桑见状又脱了一件衣服披在她身上,然后两人才往东厢房走去。这一闹肯定整个王府的人都要知道,但是林宛白一点都不关心,她现在只想回去洗个热水澡,然后喝点姜汤,再好好的睡一觉。
至于消息么,有薄儿和小蝶去打听。
要是放在从前,她跑完八百米都不需要休息,可是现在这副羸弱的身体,稍微动一下,都气喘吁吁。
真是一点用处都没有。
林宛白喝了一碗姜汤,裹着被子心里盘算着等弘舒睡下以后,王妃就有很多时间,对她一一拷问了。
原本还以为,有一个仁慈的婆婆,看来王妃这些是彻底的厌恶她了,会怎么处置,直接撵回去,似乎轻了一点,难道是杖毙,活活被打死肯定很痛吧。
她发现现在的自己,似乎能接受很多从前不能接受的事情,比如杖毙这等剥夺人权的事情,对林宛白来说,她根本不去在乎为什么还会有这么惨无人道的刑罚,而是担心打在身上会很痛。
看来,在这里的时间越长,她就越是容易被同化。
难道以后真的要成为三妻四妾中的一员,躲在自己的庭院里,每天眼巴巴的等着夫君过来临幸么,还是说守着孩子,争取那一点可怜的地位;亦或是,在这个无尽的后院中,勾心斗角下去?
每一种可能,都是林宛白不愿意接受的。
她抱着头,在床上苦恼的滚来滚去,却没有注意到有人走进来,也许是她对代桑太放心,也不顾虑在她面前表现的幼稚。
可是,还有文柔姑姑跟着一起进来。
她马上坐好,跪坐在床上,还裹着被子,样子有些搞笑。
“文柔姑姑,这么晚了,该不会只是来问好吧。”
林宛白到底是经历了不少事情,不会笨到以为文柔姑姑是来向她问好的。
她没有这么人见人爱,也没有那么重要。
文柔看着她,淡淡一笑说道:“宛姐儿今天可是惊吓到了,世子他无意的,只是因为王妃的话,显得有些激动。”
林宛白看着她,不说话,这明摆着就是措词,有话就直说嘛。
“而且,今天要不是多亏了你,世子爷他恐怕,王妃真的很感激。”
“是真的感激吗,还是姑姑你一个人的意思?”
距离落水都好几个时辰了,要是感激的话,也不会连一个人都没有来看她吧。
文柔见她说话那么直,有些尴尬的笑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要是宛姐儿还没睡,到豫园一趟,世子他一直在发烧,说胡话。”
虽然王妃万般的不情愿,可是能够让她儿子平伏下来的人,只有林宛白。
“好。”
林宛白几乎是连想都没有想,只要是关于弘舒的事情,她都没有推卸的理由。
她掀开被子,自己从衣架上拿起衣服,也不需要任何人帮忙,在屏风后面穿好,然后让代桑绾个简单的发髻,前后不过是十分钟而已。
“可以了,我们走吧。”
林宛白抬起头,对站在一旁的文柔说道,然后往外走去,似乎一点都避忌。
文柔看着她这副干脆果断的样子,心里生了几丝喜欢,可是她喜欢又有什么用呢,还要让王妃喜欢才行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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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由她来守夜
文柔还很小的时候,就在王妃身边伺候,那时候她还不是王妃,只是一个管家小姐,叫朱媛。
不过因为是嫡女的缘故,所以就算家中姐妹很多,过得也比其他兄弟姐妹好一点。可是,也仅仅是好一点而已,文柔便一直跟在王妃身边,从闺阁的时候,到出嫁,再到现在,她一直都在王妃身边。
对自己笑的人,未必是真心诚意的笑。
对自己好的人,未必是真心诚意的好。
那些姐姐妹妹般亲热叫唤的,也未必都是真心,文柔有时候也觉得自己累了,这种无休止的算计,让她再也没有办法去相信任何人。
也许有一天,王妃也会为了利益,而把自己出卖吧。
可是宛姑娘,她却从不计较,听到世子有事,想也不想就直接奔去。同样都是在后宅这滩脏水里泡大的,为什么她可以独善其身?
文柔想到这里,竟然有些羡慕,继而便在心底嘲笑自己,她都活了这般岁数,竟然羡慕起一个小丫头。
“弘舒怎么就发烧说胡话了呢,他可是男人呢。”
林宛白一边走着,一边皱着眉头说,同样是跌到湖里去,她一碗姜汤下肚就没事了,怎么弘舒就那么羸弱,看来这公子哥儿啊,还真的不行,这种身体素质,她是不是要回忆一下当年的广播体操,让他每天打上一套,增强体质呢。
“世子爷不比我们,身子娇贵,落水又受到惊吓;王妃急得不行,连王爷也在豫园。”
文柔很理所当然的说着,在她们看来,人本来就有高低贵贱之分,从来没有想过去改变,也不可能改变。
“王爷也来了?”
林宛白有些诧异,在她的印象中,祁王爷从来都是酷酷的。甚少会管后院的时期,看来他还是蛮疼爱这个大儿子。
“我们都知道不是宛姐儿你的错,可是王妃似乎有些激动,要是待会出言不逊的话。还请你不要放在心上。”
文柔在一旁提醒着,王妃把弘舒当做心头宝来看待,稍微出一点点事都会十分紧张,这些更是杀掉林宛白的心思都有。
可是无奈弘舒倔犟,非林宛白不要。所以王妃就算是生气,也显得无可奈何。
东厢房和豫园很近,没说几句话就来到,屋外的院子里,围着大批的丫鬟和家仆,而且他们的脸色都不大好,要是世子爷出了什么事,他们恐怕也脱不了关系。
看到林宛白来了,众人都很自觉地把路让出来,虽然只是很轻微。但是林宛白却能察觉得到,他们微微松了一口气。
心里觉得好笑,难道大家都觉得她是救世主不成?
文柔走在前面,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声响,她把门推开,然后回头看了林宛白一眼。
这么隆重,几乎把半个王府的人都叫来了,而且房门又紧闭着,里面肯定也站着不少人。
都和病人抢氧气不成?
她走进去。所有人都看着她,每个人的目光都参差不齐,而比较怨恨的是王妃和碧倩的目光,祁王爷倒是平静许多。
“宛白见过王爷。王妃。”
她稍稍行礼,然后站在原地,看见光是弘舒的床边,就围了不少人,先是王爷王妃,还有素沅和碧倩以及两个常年伺候的丫鬟。这就足够把床沿占满了。而外围,还有几个大夫以及药童,还有几个家仆和丫鬟等。
整个屋子几乎都占满了人。
王妃看了她一眼,抿了抿嘴不说话,倒是素沅朝着她点了点头,不过却也不说话。
所有人,似乎都把责任归结在她身上,纵使知道她并没有做错什么,但是也需要一个替罪羔羊。
“不知道王妃遣文柔姑姑把我叫来,是有什么事吩咐呢。”
林宛白才不会当个傻瓜似的站在这里,既然别人不理她,那么她就开口说话。
“什么事,你竟然还会问是什么事,都是一起掉水里去的,凭什么你一点事情都没有,可是弘舒他……”
王妃按捺不住,厉声呵斥,然后看了一眼弘舒,双手捂着脸,嘤嘤的哭了起来。
“都说了她是害人精,要是留在弘舒身边,总有一天会被害死的。我早就听闻了,她幼年的时候林家就找了算命的,命不好,专门克人!”
王妃恶狠狠的说着,然后把头扭过去。
幼年算命,克人?
林宛白挑了一下眉毛,什么时候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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