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王妃的角度,肯定是希望弘舒纳多几个妾侍,然后多子多孙。
可是对林宛白来说,却又是另外一回事。
哪一方面都可以妥协,只有这一方面,她没有办法妥协。
中午时分,林家的人依约而来,这要是林鸿安过来,她倒也觉得没什么,毕竟在身份上,林鸿安是她的爹,可是连林陈氏也来了,就让她有些恼火。
可是这里那么多人看着,她终究是把那一份脾气压着,然后规规矩矩的朝着两人作礼问好,然后才走到赵姨娘身旁坐下。
却不能说话。
因为赵姨娘的身份实在是太低太低,低到根本连来这里的资格都没有,但是因为是林宛白的生母,所以也有资格来到这里。
在宗谱上,不管是谁生下的孩子,最后都会记在夫人的名下,而那些小妾们,什么都没有。
这一点,当真是不公平。
“哟,宛姐儿这丫头,一段时间不见,可变得水灵多了;看来呀,这祁王府是人杰地灵,咱们宛姐儿可算是好福气了。”
林陈氏坐在那里,更是笑得合不拢嘴,一个劲的在夸着。
谁不爱听好话,王妃听了,眯着眼睛笑起来,这林陈氏和林鸿安两人的嘴巴,就好像抹过蜂蜜一样,又滑又甜,阿谀奉承的话,一直都不间断。
林宛白坐在一旁,微微低着头,她心里面想着弘舒和碧倩的事情,对于这些话,是一句也听不进去。
“宛姐儿。”
“宛姐儿?”
“宛白!”
她的思绪在飘零着,被人叫了几句也没有反应过来。
“在。”
听到声音加重了几句,她猛地抬起头,发现所有人都看着她,而刚才说了什么,她一句都没有听到。
侧眼看到林鸿安的脸色极差,她不知道为什么便觉得一阵惬意,既然那么想在别人面前装,那么她就帮他出糗吧。
“宛儿想什么,想得这般入神啊。”
王妃倒是没有生气,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也大概知道她的性格,喜欢便是喜欢,不喜欢便是不喜欢,连装都懒得装。
“娘娘和爹爹大娘谈的事情,宛儿实在是不好意思听,便游神了。”
林宛白小声的说道,无非也就是和定下婚期之类的事情,但是她一点兴趣都没有。
“我和你爹商量着,原本打算改期,因为有些匆忙,很多东西都没有准备;可是商量了一下,还是不改了。”
王妃笑着说道,心情似乎不错。
不改期?
若是不改期的话,原本定在九月十九,今天是十七。
十七?!
林宛白有些震惊的抬起头来,一时之间好像好接受不了。
原本因为碧倩的搅局,所以王妃打算改期,足足有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所有的布置都停了下来,连红幔都没有扯上,喜字也没有剪,她甚至连自己的凤冠霞帔都没有见过。
现在竟然和她说,依约后天?
真是连翻墙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娘娘,会不会太着急了,要不先缓一缓,又或者是再商量一下,其实我不着急,慢慢来就好。”
林宛白着急的回答说道,这样慵懒的日子过习惯了,忽然间和她说这些,肯定一时间都接受不了。
“你在胡说什么?”
林鸿安听到她这样说,忍不住厉声责骂起来。
“你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丫头,王妃这是看得起你,竟然说这种话。”
看来,林鸿安似乎忘记了,这里可不是林家,不是他当家做主的地方。
林陈氏见状有些不对,伸手拉住他,林鸿安这才反应过来,有些尴尬的看着王妃说道:“这丫头自小跟着贱内,也没学得多好,让王妃见笑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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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一不小心就得意忘形
林宛白以为这段时间都会很空闲,反正她在王府一直都很空闲,几乎都成了闲杂人口。
所以林宛白怀疑,其实除了日常接触的丫鬟们以外,是不是大家都忘记了她的存在。
从前听闻,官家小姐们,总是有很多小聚会,时而在某某的小花园里,时而在什么茗茶品香的楼阁里,总之这些名媛们的日子,绝对不会太无聊。
但是,为什么没有人邀请她呢?
其实林宛白不知道,那些所谓的小聚会,都是针对那些单身人士,而她这种已经订下婚约的女子,谁敢来邀请啊。
小聚会嘛,虽然说都是一些女眷们在玩耍作乐,可是里面的学问也不小。
或者是妹妹给哥哥物色嫂子,又或者是姐姐给弟弟物色弟妹,再或者就是未来婆婆帮自己挑选合心意的儿媳妇;而参与的人,心里也存着小信息,通过小姐妹们打听一下,哪家的公子好,哪家的翁婆好相处。
总之,绝对不会是单纯的去玩耍。
都已经许了人家,也不好邀请过来,若是出了什么差池,或者是光彩夺目给哪家公子看上了,又或者林宛白因此而看上了哪家公子。
这不就是得罪了祁王府?
这种事情,放在谁的身上,都不愿意去冒险。
因此,林宛白就算在这里无聊到发霉,邀请帖也不会送到她的手中。
在她百般聊赖的时候,文柔又来了。
鉴于前几次的经验,每当文柔姑姑出现,都不会有什么好事。
“文柔姑姑这番过来,是不是宛白又做错了什么,让王妃生气了?”
不等文柔开口,林宛白就先自黑一把的说着,且不管文柔会带来什么消息,给自己打一支预防针还是很有必要的。
听到林宛白这样说,文柔有些抱歉的笑了笑。然后语气谦和的说道:“宛姐儿这样说,可是心里有委屈了?”
林宛白听了,也只是笑,不摇头也不点头。这种话要怎么回答呢,左右都不是一个好回答的事情。
“这段时间的确是委屈了宛姐儿,可是咱们是大户人家,说是没有委屈谁也不相信,可是这其中的无奈。希望宛姐儿也能理解。”
文柔到底是王妃那边的人,帮衬着说话也是自然的。
林宛白眨了眨眼睛,文柔只是一个高阶的侍女,就算心里有委屈,对她讲也帮不了任何忙,相反的还很有可能把自己推到万劫不复的境地。
所以,她才不会轻易在任何人面前,像个祥林嫂一样,哭诉自己的委屈 。
“文柔姑姑误会了,这段时间宛白做了不少错事。原也想着亲自去给王妃请罪,可是又怕更惹王妃生气,于是作罢。”
林宛白甜甜的笑了一下,软着嗓音说道,这装乖宝宝嘛,她还算是比较擅长。
虽然只不过是客套话,但是文柔却很受用,谁不爱听好话呢。
她看着林宛白一边笑一边点头说道:“宛姐儿有这心思,那是顶好的,王妃只是让你随着走一趟。不必担心。”
既然文柔都这样说了,自然也就不会有什么大事,至少不会像上次那样,直接就兴师问罪了。
果然。来到王妃的住处,一走进来感觉都不一样,没有那种压抑的气氛,最重要的是,这次碧倩没在场。
林宛白垂下眼帘,走到王妃面前。稍稍屈身作礼说道:“宛白见过娘娘。”
王妃看着她,虽然心里面还是有些介怀,不过已经不像上次那样黑着脸语气生冷。
“坐下来说话吧。”
果然,王妃一点都不生气,对于林宛白这等大逆不道的行为,别说是生气,就算只是一句责骂都没有。
林鸿安站在那里,显得十分尴尬,而林陈氏似乎也有些意外,像祁王府这种地方,难道不是更加注重这些礼仪的吗,怎么会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呢。
当然,他们这些外人自然是不知道的,王妃她想要的是什么东西。
如果她想要的,只是一个听话乖巧,而且传统的儿媳妇,那么在皇城里面,想要挑选的对象实在是太多了,多到可以把整个祁王府都绕着走一遍。
虽然说她家弘舒有脑疾,可是好歹身份也是放在这里,这个世上,想要靠出卖女儿而换取功名利禄的人,实在是太多太多。
她想要的,是一个可以保护弘舒的女子,一个足够强悍的女子,就算有些自私,可是这也是身为母亲,所能想到的一切。
“谢过娘娘。”
林宛白微微的笑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恰好和林陈氏车目光对上,然后她挑起眼眉,有些挑衅的看着林陈氏。
从前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样的刁难她们母女两人,林宛白不想做过多的追究,但是从这一刻开始,她再也不属于林家,谁都不能再用林家的身份压制她。
林陈氏一直以来都是十分骄纵的,在林府,除了林鸿安以外,几乎可以说是掌管大局,从来没有人敢这样看着她。
祸害,这个死丫头,就是一个祸害。
林陈氏把手捏的紧紧的,捏成一个拳头的样子。
她怎么能就这样,对一个丫头认输呢,她还有露儿和旭儿,还要为他们铺平以后的路,怎么能让一个丫头就这样踩在头上呢。
“王妃,虽然这件事在这里说似乎有些无关紧要,但是你是祁王府的主母,所以还说要和你说的。”
林陈氏不再去看林宛白,站起来朝着王妃微微屈身作礼,然后说道:“咱家露儿丫头,也已经和颍修公子定了亲事,上回丽侧妃派人到林家,说了一个日子,和弘舒世子的大婚,有些相近。”
这句话,绝对不是王妃想要听到的话,可是却又是没有办法回避的一句话。
她的脸色稍微冷淡了一点,但是却没有露出一丝不愉悦的表情。这些年和丽侧妃在王府里面,她再也不争也不斗,可是主母的身份,却一直都是她的。
因此颍修也是她的孩子。这种事情,自然她也是很清楚的。
“我记得,阿丽也和我说过,日期定在二十一吧。”
林宛白微微挑起眉毛,很好。所有人都知道,可是就她一点都不知道,甚至连时间都不想知道。
她和弘舒大婚的日子,在十九,而露儿和颍修,却在二十一,就相差了两天而已。
真的要这么着急吗?
“这喜上加喜,我们自然是求之不得,但是相隔这么近,在宴席上面。不知道……”
林陈氏说到一半,故意把话断在这里。
弘舒现在还是世子的身份,这婚宴的排场,绝对是非凡不已,那么她的露儿,自然也跟着沾光不少,一想到可以看到不少的达官贵人,她就激动的睡不着觉。
林天旭在太学也有好几年了,恰好今天开春之前,便可以结业。
这要是在婚礼上。结识一些高官,那么日后肯定可以平步青云。
兴许是太开心了,林陈氏想到这里,脸上忍不住露出激动的红晕。
却丝毫没有察觉到。虽然王妃面上没有露出任何不悦的神色,可是语气已经冷淡了不少。
“露儿和修儿,也是这两天呢。”
王妃淡淡的说了一句,便不想多说,那个又不是她的儿子,而且丽侧妃非要把时间安排在弘舒之后。相隔那么近,这里面的猫腻心事儿,还真不知道有多重。
原本是打算极力回避的事情,倒是让这个不知道轻重的妇道人家给提起来了。
其实照一般来说,林陈氏不会不懂这些忌讳,或许是看到林宛白过的如此好,不关成为了世子妃,还得到王妃的喜欢,所以一时之间,昏了头脑。
“对呀,也是在这两天,能和世子并肩,是露儿的福气。”
林陈氏说着,掩盖不住脸上的笑意,坊间都有不成文的传言,祁王爷再疼,能让一个傻子继承家业么,这世子的位置,就暂且让弘舒坐着吧。
她家的露儿虽然为妾,可是只要把颍修公子哄得贴贴服服,那么也就相当于掌握了大权。
就好像丽侧妃那样,就算只是一个侧妃,可是实际上,整个祁王府内院的大权,还不是落在她的身上。
以后,她的露儿,也会是这样的。
林宛白在一旁听了,低头笑了起来,这内院的斗争呀,还真的一点都马虎不得,稍微站错了阵队,连怎么死都不知道。
从前她以为林陈氏是很聪明的人,毕竟能在那么多女人之中,把林鸿安抓捏的死死的,还把其他庶出孩子打压得不成气候。
可是现在看来,这林陈氏,似乎也没有什么了不起。
果然,王妃的脸色是越来越难看,不等林陈氏叨叨絮絮,就直接说道:“修儿的事,你去找阿丽吧,她为人强势,我也不好管,你如今和我说,也没有任何用处。”
颍修的婚期和她弘舒的婚期几乎撞在一起,光是这一点,都够她怄半天了,而且颍修不过是纳妾而已,也不知道为什么王爷会同意。
“这……”
被一顿抢白以后,林陈氏脸色有些难看,似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悻悻的坐了下来,却不认为这都是自己的错,而抬起头瞪了林宛白一眼,仿佛只要把错都归结在别人身上,那么她就没事了。
林宛白见状,朝着她吐了一下舌头,明明是自己蠢,何必要把问题都归结在她身上呢。
“不说这些了,今天只不过是请未来亲家吃一顿便饭,叙叙旧,就不谈别的事情了。”
王妃说完,站起来,身后的文柔把她扶住,往外面走去;而林宛白见状,也把赵姨娘扶起来,跟着往外走。
林鸿安有些恼怒的看了林陈氏一眼,真是妇道人家,连话都不会说。
林陈氏张了张嘴巴,也知道自己说错话,愤恨的跺了一下脚,跟着走出去。
这林宛白的饭,谁想要吃啊,可是她好歹也是林宛白的大娘,不来倒显得自己有些小气吧啦的。
“娘,在府上,吃的可好,睡得可好?”
林宛白扶着赵姨娘,低着头小声的问道,其他事情她才懒得去管,只要娘好好的,那么就足够了。
赵姨娘一直都看着她,把她的手抓得紧紧的,然后笑着说道:“好,一切都好,只是你不在身边,总也有些寂寥。”
其实林宛白又怎么会不知道,赵姨娘哪里好了呢?
如果对好的定义,只不过是三餐一宿,不需要劳作,那么未免也实在是太敷衍了。林鸿安那个人,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当初看上赵姨娘,也不过是美貌而已。
这些年来,赵姨娘在林家,被欺辱成这个样子,面容憔悴,身形变样,虽然风韵犹存,可是和当年的那个大美人,再也沾不上边儿。
这样的好,又怎么能是真的好呢。
只是林宛白除了能保证赵姨娘三餐一宿以外,却什么都做到,难道她还要用其他事情去威胁林鸿安,一定要对她娘好么?
变了心的男人,就算惺惺作态,也绝对不会改变本质,这种假装,只会让赵姨娘更加伤心。
“往后等我安顿下来,要不就接你来一起住吧。”
她想了一下,觉得只有这样才是最好的,只有把娘放在身边,才能得到最好的照拂。
二成只不过能护着娘的性命而已,除此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赵姨娘听罢,脸色一变,连忙摇着头,看着她说道:“这些话,你千万不要在别人面前说起。”
“娘?”
“宛儿,你怎么还是那么傻,你嫁到这里,便是他们的人了,若非得到他们的同意,就算是娘家,也不能随意回来,更别说什么要把我接过来的蠢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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