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里认识你了！”
“我们关系都那么亲密！”
“你滚啦——！”
柳艺馨一声怒吼，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跟着啪嗒啪嗒跑到了容清清背后躲着。
男人的视线也跟着转了过来。
落在她身上，后者跟着笑了笑，说道，“你就是容清清？”
她挑眉讶异道：“怎么，认识我？”
“言宸的女人谁不认识。”周山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淡定地说道，“别说我认识，但凡跟言氏有一点关系的人，我想都应该知道你。”
摸了摸下巴，说道：“不过我倒是很好奇，像言宸这样子的，不管想要多少女人都有，怎么就偏偏看上你了呢。”
柳艺馨梗着脖子不服了，“你说什么！我们清清哪里不好了！”
周山跟她炸了个媚眼，“小宝贝别生气，我不是这个意思。”
这句话说的让柳艺馨都整个人起了鸡皮疙瘩，跟着又老老实实躲了回去。
容清清说道：“我也很好奇。”
“你好奇什么？”
“你不是秦氏的人，怎么会在这里？”
“……”
那人长大了下巴，看着她半晌，才跟着笑了一声。
“你怎么知道的？”
容清清没有回答，两人四目相对，后者也从中看出了什么，勾了勾唇，“不错。”
“不过这个问题我不能回答你，已经是商业机密了，不过如果你还有其他想知道的事情，我倒是可以免费为你解答一个，看在你是我们小艺馨的朋友份上。”
柳艺馨已经被他吓得瑟瑟发抖了。
容清清拍了拍她的胳膊，说道，“不用了。”
“真的不用？”
“从你嘴里说出来也不知是真是假。”容清清说道，“我带人走就行了。”
“这可不行。”周山说道，“要是你把人带走了，我可有大麻烦了。”
…
周山看起来是这个样子。
但他的武力值还是不错的，跟着二话不说就冲了上来，容清清差点没给躲过去，好一会儿才停了下来，看着周山的身影，眼神也凌厉了起来。
她推了一把柳艺馨。
“你先走。”
被推到窗边的某人，在原地踌躇了一会儿，刚想开口说话，就看到一只手横穿到了眼前，吓了她一跳，所幸容清清跟着上前一打，将人拍了下来。
“喂！”
“走吧。”
这下她不敢再留，二话不说给溜出去了。
周山注意到了这一点，似乎还要回去抓他，结果没有动多少，就被人给拦下来了，容清清倒是很难摆脱，周山来回过了好几招，都没有办法从她手中逃出去。
“你！”
到后面这人自己也有点气了。
指着她说道。
大约楼下的人听到了这个动静，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跟着有谁在那边踢门，周山一回头，觉得柳艺馨已经逃走了，好歹得抓住一个，想到把容清清给打趴下，这人却一个转身，站在了窗户旁。
“你、你不是想跳下去吧？”
容清清笑了笑，道：“猜对了。”
…
她倒是个不怕死的，但楼下两人也早早准备好了接着她。
这一动惊动了秦家的保镖，楼上不少人探出头来，也有不少人往这边赶，容清清果断让人翻墙走，结果一来二去也真给跑了出来。
几人在秦家外头，站了好一会儿，才打到了车回去。
秦家的人倒也没有继续追了。
秦婉尛在车上哈哈大笑，说道：“天哪，这太棒了，老头子一定在屋子里气死了。”
容清清瞥了她一眼，摇了摇头。
如果秦老真的想要抓她们回去，在翻墙的时候早就被抓住了，绝对不会像现在这么顺利，这次是秦老爷子不诚心抓她，估计是她讲的让他发现了什么，小秦家的目的本就不单纯，秦老爷子也应该隐约猜到了一点，但是没有注意。
等反应过来，才明白这里面的事情并不小。
可能牵扯到很多人，不止是两家联姻那么简单，背后掺杂的利益关系，秦老爷子也要考虑一番是不是真的对他们有利。
所以才会在这个时候，放秦婉尛出来。
这样也多少有些时间，可以慢慢摸清对方的底细。
………………………………
第一百八十七章 差别？改变。
秦家的事情到最后也很难说。
但是容清清能确定的是，言氏这阵子不会太好过了，关于这方面的猜测也很快得到了认证，言宸有好几天都在公司忙碌，没有回家。
容清清呆在家里，收到了家里来的电话。
另一方面容家的生意反倒有了不小的回升，大约是容清清之前的那些人脉都起到了作用，而容家两父子也不算是庸才，越过了第一道关卡，到后面也跟着越来越顺利了。
容国伟在电话那头说道：“我知道你那边忙，我们这也都挺好的，跟你说过的一样，都差不多上正轨了，对了，你上次叫我见得那个人……”
容清清在这边安安静静地听完了。
跟着开口说道：“有件事情还想请您帮个忙……”
…
言宸在公司忙碌了好几天，都搞不清楚白天黑夜了，给自己续了一杯咖啡，继续坐在办公桌前处理文件。
眉头紧锁，看起来是真的遇到了麻烦。
然而工作的相当认真，都没有发现有人走了进来。
“言总。”
直到人开口，才缓缓抬起了头。
视线里的一头银发，绝对是让人过目不忘的，加上这男人天生的气场，感觉是要侵占所有空气一般的美貌，言宸揉了揉眉心，有些乏力地说道：“你怎么在这？”
“我说是你预约的客人，他们就带我上来了。”
这是到哪了都能刷脸的人。
言宸也不能责怪下面的人疏忽，只能让人坐了下来，将桌面上的东西一掠，抹了一把脸，打起精神道：“不知道这么久没见，这次来是有什么要事？”
顾长汀笑了笑：“你还是老样子。”
眼眸中带着阴暗，一动不动地盯着言宸，像是从地狱而来的索命鬼，但隐藏得相当好，对上这人的视线，换做其他人或许早就觉得背后一凉了，可是在言宸眼里，倒是最正常不过的场景。
只是以前还有耐心周旋，最近心烦意乱得很，看到这人也就更烦躁了。
“你也是。”言宸说道，“不，还是有变化的吧，如果换做以前的你，一定不会再回来了。”
“还要感谢言家的教导。”
“呵呵，不客气。”
轻笑的声音在房中响起，言宸低着头，手指婆娑在杯面，低头像是沉思着什么，杯中的波摇晃动，透过这一点，似乎能看到更多的过往。
言宸闭上了眼。
将这一切从脑内驱除了出去。
抬眼看向他，说道：“不过你来早了，姐的祭日还有好一段日子呢。”
“你觉得我是来看凤九的？”
“不然在这里，还有什么值得你回来的吗？”
长汀笑了笑，说道：“当然有。”
他的手指往地上一指，看起来依旧没有任何侵略性，但说出的话，确实让人觉得莫名其妙。
“我想要这个。”
言家从来都是一块大蛋糕，有人想要讨好他们，从中分一杯羹，有人觉得嫉妒，在暗中拆台搞破坏，也有像是他这样的，想要将别人的东西据为己有。
这样的人不在少数。
就算是家族企业也未必能够长久。
从言宸接受言氏以来，就碰到过很多人，想要挤他下位，或者是彻底将他打入地狱的，他在这里也从不是一帆风顺，只是表面上一直保持着笑容，没有让谁看出来而已。
早在凤九死去的那一天，他就失去了哭泣的权利。
咬牙硬撑，死死地熬了过来而已。
但这么些年以来，还是第一次碰到这样上门叫板的，言宸觉得不可思议，跟着笑了一声，“你说什么？”
顾长汀看起来不像是开玩笑，“我知道最近言氏遇到了一点麻烦，想必你这么聪明，也知道现在的言氏处于什么地位，我不会要你的全部执行权，只是想入个股，把言氏分我三分之一，这样的话，我也能注入资金，我想你们现在，应该是缺不少钱来运营吧？”
“先不说这个，我倒是很好奇，你怎么会突然对言氏产生了兴趣？”
言宸说道，“我记得在这之前，你似乎说过，对于金钱或者地位什么的，根本都不会在乎，那么为什么，你如今又开始重返回来，要插手言氏呢？”
顾长汀道：“就算你知道了这些，又能怎么样？我想这些对我们的合作没有任何帮助。”
世界沉默了好一阵。
言宸低下头，说道：“确实如此。”
顾长汀想要言氏做什么，为了什么来掺和这一件事情，和他本人的性格究竟如何，都不将成为关键的点，对他来说，只需要关注眼前的事实就好了。
他想要这个公司，而且有备而来。
这种感觉相当让人不爽。
言宸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阴了。
…
另一方面，秦老也收到了详细的调查报告。
将报告看完之后，似乎有些压抑不住怒气，砰地一声将东西砸在了桌面上，整个人背后都有一团火在烧。
就听见一声压抑无比的，“很好。”
在旁边的人都被他的怒火吓了一跳。
“我也早该想到他们有问题，但是却不料居然有人能无耻到这个地步，挖着坑让我们跳下去，自己倒是好端端地躲着。”说着又想起了什么，拿过之前的资料一看，两份完全不同的调查报告，老爷子的脸都黑了，东西被扔在了地上，屋子里像是遭遇雷轰一样，足以看出他的怒气，“这些家伙，是当我人老了，脑子不清楚了，就好糊弄了是不是？！”
“老爷息怒！”
“你们也是，这么容易给人瞒过去，是觉得我这个老头子不用认真对待了是不是？！都给我滚！”
噼里啪啦地一阵。
花瓶碎裂在地上，所有人都落荒而逃，宽敞的屋子里只剩下他一个人，老头子头发花白，曾经叱咤风云的年岁只剩下他脸上的皱纹，沧桑的眼睛被白发遮住，到了这个年龄，他也觉得累了，很多事情都不想要接手。
还这样撑着不肯下台。
说到底还是不放心下面这一辈。
其他人都不争气，而最得意最宠爱的这个小孙女，又任性单纯得很，如果把她扔到那个狼窝里，就算不被扯个体无完肤，也一定会有受伤的地方。
他辛苦保护长大的小娃娃，就是受一点伤害他也不舍得。
所以才会这样瞻前顾后地想给她找个避风港。
然而……
女孩儿倔强的眼神在脑海内一闪而过，秦婉尛是个不爱哭的孩子，她很爱笑，一点小事情也能好奇开心得不得了，纯粹的笑容永远像是太阳一样，在秦家的每一寸角落都备受呵护。
他真的做错了吗？
想要好好挑选个人，没想到挑到的反而是这样的人渣。
对于男女关系乱的很，也可以金钱至上，为了利益妥协，在秦家的地位又不高，充其量只有一张脸能看，秦婉尛嫁过去之后，没有感情的两人相看两生厌，到时候……
秦老头的思绪往坏的方面刷地一个下滑，到了最惨的那一步硬生生给自己停了下来。
“不不不，不会这样的。”
“我孙女儿不可能去乞讨吧！”
自我安慰地拍了拍自己的小心脏，坐在原地忍不住抖腿，拐杖都快被他捏烂了，心理建设好一阵却没能彻底想明白，于是高喊了一声。
“来人啊！”
噼里啪啦一群人又滚了回来。
…
容清清一直不知道，什么样的生活才算幸福。
得到了想要的东西之后，又会觉得空荡荡的，立马制定下一个目标，去追逐寻找，又把自己推向了忙碌。
空闲下来才会觉得这样的生活是舒适的。
可归根到底，像是被扭起了发条，不断地追寻更好，周而复始地强迫自己，去改变自己，却又总是做不到心满意足的样子，这样的人不是所谓的失败人吗？
她从来没有过一次，真正地追寻过自己的心意。
镜子里的自己很陌生，不止是这张脸，就连这个眼神也很陌生，没有将近三十岁的时候的疲倦，清澈、怜人，像是有什么美好和憧憬的未来，相信有更多好的事情在等待自己，不断地努力努力，像是永远没有精疲力尽的时候。
“真是年轻啊。”
容清清忍不住这样说道。
这具身体，又纤细，皮肤又白，凹凸有致，可以算得上是极品，长得也相当漂亮，就算是穿着普通丢在人群中，也能被人一眼瞧出来的那种。
这张脸，看着就有希望。
不像她以前的，就算保养得好，但岁月的痕迹，多多少少都会留下来，再怎么保留年轻和美貌，都会在自己不经意的期间流走，再加上她又是工作起来不要命的那种，每天熬夜眼圈都跟着黑了不少。
趁着这个时候，总去该做些什么。
容清清这么想着。
如果还像是以前一样，为了别人的人生团团转，为了不想要的东西，整天忙碌的像一只狗，重生就变得毫无意义，她想要抓住的，不再是其他人的关注，而是自身。
闭上眼睛，脑内浮现出了《战争》的剧情，女孩是个宅女，喜欢看各种动漫和小说，沉浸在故事当中无法自拔，相信美好到了二十多岁，依旧会为了自己的缺点而感到自责，和自卑。不能达到想象中的自己，开始堕落和寻找依靠，羡慕别人的时候不想说自己的羡慕，害怕这种情感被别人知道，从而变成一个弱者。
谁都讨厌当一个弱者。
开始格外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害怕在别人面前，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并不是想要做到最好，只是极高的自尊和自卑心夹在在一起，变成了囚禁的枷锁，使她变得敏感而脆弱。
起初。
她应该是这样的一个人。
镜子里的这双眼睛，应该少一点自信，多一点迷茫和脆弱，也需要一些掩饰，假装毫不在意，说的也毫不在意，仿佛只要她不去渴求这一切，就再也不会遇到伤害。
然后呢？
然后，随着剧情的发展，她和自己唯一的好朋友，一个甚至不能算得上人的机器，走上了征途，她走出了自己狭小的房子，看到了外面的白天与黑夜，不再是拉着窗帘，将自己沉浸在那虚拟之中，明白了有恶也有善，有坏到让人觉得难以置信的人，也有好到令人难以置信的人。
她知道了坦率的重要性。
就算性格使然让她无法那样开朗、积极地面对一切，即使还会陷入悲观、绝望的情绪当中，即便依旧懒惰，会想要逃避一切，也开始逐渐和自己，建立友好的关系。
“啪嗒”一声。
容清清的睫毛微微颤抖，终于睁开了眼睛，入眼的便是自己放在洗手台上的手，双手微微蜷曲，一滴泪水留在了上面。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该是美好的画面，却难得地觉得心酸，鼻子痒痒的，眼泪不由控制地往下落了下去。伸手擦拭了眼泪，却比不上它掉落的速度。
房内的光线昏暗，女孩儿一半的身体都落在了阴影里面。
光影交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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