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可能让自己陷入这样的危险中
她沉吟了片刻,突然全身急剧颤抖起来
抖得就好像一片风中的叶子
牙齿格格打战,脸色也青白了,嘴唇更是带了紫色
这是她活活用内力将自己的体温上升了三度的结果。
也就是说,她故意让自己“发烧”了,接触到外界的皮肤,自然也产生了和发高烧一样的反应。
“怎么回事”黄公公正在仔细地拿着罗盘对着月光,往前走了好几步,敏感地感觉到身后的异动。
“没没什么。”良辰的声音也在发抖,一部分是因为伪装体温升高,另一部分也的确是心底有一些忐忑。
她竟然要在皇帝的眼皮底下玩弄心计,怎么说,都好像是活得不耐烦了。
但是,这又是个巨大的诱惑,她实在没有办法放弃。
她的声音低哑又虚弱:“黄公公,你不用管我身体里的毒性尚未清除,我正在用我自己的内力把那些毒素逼出来生死有命,我不敢再劳烦陛下了啊”
最后一个声音,又痛苦又尖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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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排山倒海
她的心中在计算,皇帝既然用西海蛟珠救了自己,就说明至少他在某种程度上,担心自己的安危。
自己使出这种苦肉计,皇帝很可能会出手。
说不定,一出手便会打乱他的突破升级进程,那样,自己就有希望了。
黄公公怒喝道:“你又搞什么鬼”
“公公我只是想自己逼出毒素没有其他意思你不要管我了”适当的时候,还是要装绿茶的。
“胡闹”一道纯净无比的白色光芒瞬间从马车中激射而出,爆裂成好几段,啪啪啪几声分别点中良辰周身几处大穴,令人惊讶的是,那光芒融化在良辰血液之中,立刻化为几缕清凉舒适之意,将良辰好不容易将身体上升的温度冷却了下来
那种宏大的实力,那种气魄,此前良辰只经历过一次,那就是喜堂那日,爹爹排山倒海的气浪
司徒震的声音不容置疑地响起:“你的内力太弱,三岁小孩似的,不要轻举妄动虽然这对朕来说不算什么,可是对你就危险了”
良辰这会儿真的要苦笑了,她的内力自以为还不错了,以她的年龄来说,已经是天才级别。却在司徒震的眼里,就跟个小孩儿没有什么区别。
不过,经过司徒震这一道光芒扩散以后,她倒是真的觉得身上舒服多了,心里很清楚,必然是他又给自己输送了一些内力。
司徒震为什么要对自己这样好
那个女人,到底跟他是什么关系
按照自己原本的预设,司徒震还在升级突破障碍的过程中,却轻轻松松就一击解了自己的危机,莫非,他还没有到最关键的关口
良辰心中好生失望,到底要怎样,才能搅乱司徒震的心,封锁他的突破
黄公公不忿开口:“陛下,这女人自己瞎胡闹,为何您又要帮她一次”
司徒震冷冷道:“老黄,这都是你的银鼠惹的祸,你忘了么要不要让朕将你的银鼠冰封时间再延长十倍”
“老奴知错了。”黄公公恶狠狠一咬牙,之前陛下给他的银鼠活活冻成了冰,二十四个时辰不能化解。
若是再延长十倍,怕是银鼠彻底变成冰鼠,再也回不过气了。
这可是他花了十年时间才在冰谷寻找到的银鼠,驯养又花了十年,若是死了,他也等于去了半条命。
良辰以退为进:“陛下,既然我的伤势已然好得差不多了,那我们就此拜别,我还有些事情要去做”
“你不能走。”司徒震的声音没有任何反驳的余地,“今夜不知发生了什么,山谷周围聚集了大批妖兽攻势,蠢蠢欲动。估计,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老黄的银鼠,才会突然不受控制”
“妖兽攻势”良辰眉心一动,突然记得司徒玄寒曾经跟她说过一句话:
“在优昙花盛开的夜晚,这片森林里会陷入一种异常的波动,很可能会影响所有人和动物的情绪,甚至会令妖兽疯狂所以,我们一定要小心”
难道,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妖兽才聚集了起来
良辰刚才的心思都在怎样阻止司徒震的突破,并没有太过注意周围的状况,可是现在她一旦冷静下来,就能感觉到,山谷周围,的确有一阵一阵,越来越强的能量压迫和攻势
那的确是高等级妖兽的力量
良辰心头一凉,司徒玄寒,他还在山谷外面,他能否抵挡妖兽攻势
小小和雪儿她并不担心,她们本来就是妖兽,雪儿更是有着九尾狐族奇妙的控制妖兽的能力,而小小作为月光金蛛王的孙女,在结界化解之后,自有她的逃生之法。
可是司徒玄寒
不行
她的念头一下子完全被占据了
是的,司徒玄寒现在还在外面
她的脸色刷白,霍然站了起身
她要去帮助司徒玄寒
是啊,那都是她的任性,将他陷入了危险,自己怎么可以光顾着自己的计谋得逞,而置他于不顾
他们有过承诺的,她还记得他每一次对她伸出援手的模样,完完全全对她倾尽全力,没有一丝防范
这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可以信任的人
他的安全,比起自己此刻的机会,更加重要
她沉声道:“陛下,我要出去”
司徒震的声音雄浑如钟:“不要怪朕不提醒你,外面的妖兽相当凶悍,即使老黄一个人也未必抵御得来。朕和老黄在这山谷已经布下龙威结界,你现在出去,绝对是妖兽的一道夜宵,虽然你我非亲非故,但既然救你一次,朕也不想浪费一枚蛟珠,你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给朕留在山谷里面”
最后,又补充一句:“留在朕的身边”
良辰眉一皱:“如果我执意要出去呢”
“朕不准”
仅仅三个字,到了最后,竟然化作一股声浪
强横而暴涨
声浪过处,甚至在地上深深画出一道印痕,深达好几寸,长达数十尺
而且,那印痕活活围绕着良辰慢慢画出一个圆圈,良辰则在这圆圈的正中心
明显,就是不让她走的架势
此前的那种宽容慈和,已经被无边无际的强横所取代
他不许她离开
感觉自己似乎是身处孤岛,良辰突然开口道:“陛下为何要对我如此之好难不成陛下心中有愧”
司徒震一愣,那声浪原本要画出一个完整的圆圈,却在最后三寸就要合拢的关口,骤然停了下来
黄公公怒喝道:“住口”
他很清楚,陛下此刻在马车里,正是为了在这桫椤树林的中心,以前绮罗姑娘所最喜欢的地方,完成一件大事。
当年,绮罗姑娘教给陛下一门奇异的法术。
这门法术,他也不甚清楚,只是陛下似乎透露过,那是种操纵烈火,令世上烈火皆为他所用的法术
以至于到了最后,两人恩断义绝,陛下都尚未能完全掌握这门法术。
陛下曾经叹息着说,这门法术,跟王朝所有幻术师的幻术都不是一个体系,十分古怪,却有可怕的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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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 给朕住口
以至于到了最后,两人恩断义绝,陛下都尚未能完全掌握这门法术。
陛下曾经叹息着说,这门法术,跟王朝所有幻术师的幻术都不是一个体系,十分古怪,却有可怕的威力。
若是能够真正练就最高一层,恐怕能够到达一个之前没办法想象的境界。
自然,这门法术,和绮罗姑娘一样,都是从那个神秘之极的地方来的,威力自然触目惊心。
但,自从绮罗姑娘离开,快二十年过去了,陛下始终没有突破这门幻术的最高一层。
绮罗姑娘离开的时候说过,没有她,他是没办法完全掌握这门烈火绝学的,除非,他在一个千载难逢的时机,去到一个无限接近她的地方
陛下思索了许久,终于想到了这个地方。
而这个地方,就是绮罗当年最喜欢的桫椤树林,也就是说,在这个地方,她留下的意志力是最深的
之前陛下每一次过来,除了寻找绮罗留下的东西,也是为了收集绮罗在这个地方所留下的记忆。
这样断断续续,收集了差不多十年,今夜,终于达到了陛下要突破所需的天时地利
陛下要突破,只在此一夜
有了这门法术,就在对付不知何时会降世的妖皇一战中,增添了不少成功把握
以后,吞并诸国,也有了无限助益
怎可如此,功亏一篑
“你给我住口”黄公公手腕一转,一道黑色浪潮便暴涨而出,朝着良辰凶悍之极地扑了过去
良辰却并没有住口,脚尖飞扬,整个身体好似一根羽毛,一根红色鲜艳如火的羽毛般,飞了起来
司徒震用声浪画出的那个圆圈,应声而动,立刻拔地而起一道一道的光柱
仿佛是铁棍一般,将良辰困于其中
他的声音,也随着那些光柱暴涨:“朕有愧朕有什么愧朕乃是这天下的主人,问心无愧”
良辰却是身形轻闪,瞬间,便从那个缺口之中,侧身移了出来
“陛下,你的幻术有缺口,你的心中也有,对不对”
她神情傲然,仿佛眼前的帝王,只不过是一介平民
“你住口。”
司徒震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尖锐。
很尖锐,而且很绝望
良辰却依旧没有住口,笑颜如花,那深邃妩媚的眼瞳中,倏然变得冷漠而绝情:“你现在想留住我,有什么意义呢当年,你早就做出了选择你选了这天下从此之后,东西永隔,再无关联怎么皇上莫非后悔了”
“你给朕住口”
就在这片刻之间,司徒震所在的马车,那坚硬如铁的紫金藤所筑的车厢,瞬间化为飞灰
这紫金藤,乃是妖兽丛林底部所生长的极坚硬的植物。
藤如其名,比紫金还要坚硬,一百年据说才能够长出几寸,自然,价值也远远昂贵于紫金,。
可是这样的马车车厢,在一瞬间,便化为了灰烬
而那两匹绝世良驹,也被震得血肉横飞,场面极其血腥,不忍目睹。
良辰往后一步,并没有退缩。
鲜血溅在她的脸上,空气中全是烧焦和鲜血的味道,她的双眼却愈发明亮,她知道,自己赌对了。
皇帝的心,毕竟是有弱点的。
是人就有弱点,皇帝那么看重她这张脸,女人特有的细腻心思告诉她,这一定是一个皇帝所得不到的女人。
对男人来说,只有最后没有得到的,才值得那样怀念。
而一个皇帝得不到的女人,很简单,一定是他为了权力和江山,放弃的女人
她冷冰冰地一笑:“怎么难道我说得不对”
“绮罗,你果然这样恨朕么”
从化为灰烬,满天飞灰的车厢之中,传来一个声音。
那声音似乎里面潜藏了无数的力量波动,每一下都引得周围空气发出可怕的震动,就连良辰的耳膜也感觉到针刺般的疼痛
这种感觉,有点像之前面对金龙敖烈的感觉。
但,比面对敖烈不同的是,敖烈是狂妄地展露自己的实力,故意压制她,而司徒震并没有任何炫耀自己实力的成分,只不过自然而然地发出声波,就已经有这样毁天灭地的实力
黄公公在后面大喊:“陛下休要中计这女人不知有何诡计,千万要当心她”
从满天飞灰中直直冲出一道气浪,直冲黄公公心口
黄公公纵使实力超凡,毕竟今天连番挫折,而且疲惫不堪,在这道气浪的攻击下活活往后退了几步,胸口一甜,活活呕出一口血来
“陛下”
“你给朕住口,这是朕和绮罗之间的恩怨,与你何干,滚”
此刻,尘灰散尽,原本马车所在的位置,光芒刺目
待得良辰看清楚里面的情形,不由得呆住了。
司徒震端坐在半空之中,但此刻的司徒震,全身上下光彩琉璃,就好似一座塑像一般,双目紧闭,光彩一层一层地在他整个身躯上化开,充满了无数种完全难以形容的色彩,若非良辰有强大的心智,一定会认为是自己的幻觉
而他的头顶上方,竟然漂浮着一颗珠子
良辰的视线集中在那颗珠子上。
珠子大约有婴儿的拳头大小,呈淡青色,飞速旋转的表面上,凝聚又散开成奇妙万端、气势磅礴的图案,仿佛白云苍狗,又好像是山川四海,而珠子的周围,隐隐散开金色的光芒,那光芒有无边的威压之气,让人一看便心生敬畏
而在金色光芒之中,隐隐约约有白色的半透明形体,缠绕,旋转
那些形体,仿佛是婴儿,又仿佛是某种神兽,十分奇妙而神圣
元神
难道这颗珠子,是皇帝的元神
良辰惊呆了
自己如果攻击了司徒震的元神,会怎样
“绮罗”司徒震的声音从那颗珠子里沉痛而强横地传出来,“当年的事情,是朕迫不得已,那地方要带你回去,朕为了这天下江山,这万民平安,只能交你出去这些,你也清楚得很”
………………………………
第一百五十七章 元神之珠
“那地方”良辰的大脑飞速旋转着。
心猛地一跳,看起来,她似乎知道了一个了不得的大秘密。
那地方,是什么地方
司徒震曾经喜欢的女人,要被那地方带回去,司徒震这样强横的一个帝王,竟然都不得不屈服,将她交了出去
是怎样的地方,竟然让司徒震,这大陆上最强大的帝国之一的帝王,保护不了自己心爱的女人,就连讨价还价的余地都没有
“你忘记了吗你是从那地方来的,你打破了那里的规则,带了他们的宝物和典籍出来,他们在整个大陆上疯狂寻找你,已经有好些年了,朕一开始也舍不得他们带你回去,为此,做了无数的抵抗,甚至招致群臣的反对可是朕没有办法,朕是一个帝王,要守护着这天下的子民”司徒震的声音带着沉痛,“你走以后,朕从来没有一天不想起你朕后来又有了很多女人,可是她们都只是有点像你凡是有点像你的女人,朕都收到了宫里来绮罗,你不要怨恨朕了好不好快二十年了,你始终没有出现在朕的梦里,你真的那么恨朕吗朕经常无法睡去,想到你被他们带了回去,他们会如何逼问你东西的下落,想到你现在不知道还是不是活在这世上,就觉得这天下,这高高在上的位置,没有一点意义绮罗,你真的不明白朕的心吗”
良辰明白,司徒震果然是在突破阶段,心智有些迷乱,竟然把自己,当成了那个绮罗。
那颗珠子上面的图案飞速地旋转着,如同遥远的星河,是那样的温柔美丽:“绮罗,你能够再出现在朕的面前,哪怕就是梦,朕已经很高兴了为了这个梦,朕愿意一直沉睡”
珠子背后,突然生出一对金色的翅膀
那翅膀之上,仿佛满天星辰,是精纯之极的精魂才能出现的异象
珠子朝着良辰慢慢地移动过来。
仿佛是世上最温柔的眼眸,带着一个男人对女人的深情眼光。
那种痴情,那种温柔。
哪怕这个男人不是这大陆上最强大的帝国的帝王,这种眼光也足以令许多女人忍不住心动。
然而,这里面,并不包括良辰。
她冷冰冰地看着那颗珠子,淡淡地道:“你是要问我,我把东**在了哪里,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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