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争的瞳孔深不见底,伸手扯起她肩上的轻纱:“这个呢?”
月含羞头疼,难怪人家总说不能撒谎,一旦说了一次谎,就要用另一个谎言来圆上一个谎言,谎言连着谎言,要么迟早被拆穿,要么最后连自己也分不出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了。
“这个……皇上说,舞者应该是完美无瑕的,所以就用这枝牡丹花遮住了那道伤痕……爹爹若是不喜欢,羞儿把它毁去就是!其实,羞儿也很后悔,爹爹一定不会喜欢的……”
“皇帝对你只说过、做过这些吗?”
含羞记不清是谁曾经说过,真话会让谎言变得完美:“他……他还说,如果我不是无争的女人,一定会要了我……他,他吻了我,不过那会儿我醉了,我以为是你……”说到这里,她的眼泪已忍不住扑簌簌落下。
无争的心一阵痛,他忽然间不想继续拆穿她的谎言了,现在他只痛恨自己还是有无能为力的时候,他为了这个“无能为力”,已经付出了太多,抛弃了太多,换取今日的强大,底限不断被撕破,他本不该怪她,面对那个连自己都无能为力的刘景弘,弱小的羞儿又能选择什么?他松开箍禁她的手臂,手指缓缓挪至她腰椎上,按住。
疼痛骤减,她刚刚喘了口气,忽然又一哆嗦,他要做什么?椎骨被他手指捏住,那意图已经很明显了,她有些惊慌:“爹爹……你要废了羞儿吗?”
“这样也许对你更好,舞,只会给你带来无穷无尽的祸患。我说过,如果有一天你为别人而舞,我一定会亲手废了你。”
她的眸子黯淡下去,没有挣扎,也没有乞怜,只是凄然一笑:“羞儿的一切都是你的,无论你想拿走什么,羞儿都会顺从。只是这样之后,你必须对羞儿负责,要照顾我一生一世,不许抛弃,不许再说把羞儿嫁出去的话……羞儿虽不能做你的女人,却想一辈子都能伴着你。”
无争竟然迟疑了,他真要这么做吗?一定要这么做吗?她还那么年轻,那么美丽,花儿初绽的年龄,本应无忧无虑,身边应该有一大群少年追求,她甚至还没有真正做一回女人,就这样废掉她了吗?她的眸子是那么无助,那么哀婉,那么让人心碎……
他松开手指,轻轻捏住她俏丽的下巴:“羞儿,做我的女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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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不想拆穿谎言(11)
含羞的脑子又是一阵空白,又要被他的眸子吸进去了。可是……为什么到现在还是举棋不定?但他似乎并不是想征求她的意见,百花裙无声地落下,她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他面前。呼吸几乎停滞,心在狂跳,红了双颊,却不敢挣扎,更不敢逃脱……第一次被男人的手指触碰,干涩的摩擦带来火辣辣的疼痛和不适让她发出一声压抑着的哀鸣,双腿不由自主夹紧。
他只是淡淡道:“这么紧张,一会儿真要你时会更痛。”
她咬着唇,声音小的像蚊子,眸子里有种难以言喻的痛楚:“能不能……不要……”
“不能。”他不给她留任何余地。
含羞很不习惯这样,这跟她想象中的男女之事差别太大,不是两情相悦后的情不自禁,她还没有准备好给他,却不能也不敢反对。为什么总是她想给他时他不要,她不想给他时他偏偏就要呢?没有欲求,所有的一切就变成了一种折磨,她紧紧咬住了唇。
他微微蹙眉:“很痛?有这么夸张吗?还没有碰到。”
她委屈地红了眼,怯怯道:“你说话不算数,若今日无争爹爹强要了羞儿,羞儿顺从就是……”
“无争就无争,爹爹就爹爹,为什么今天你非要把这两个称呼放在一起!”他显然有些恼怒了。
“我们现在的关系不就是这样说不清楚吗……”
他的眼眸中又闪现出魔鬼一样冷森森的光:“又想拒绝?”
含羞很矛盾,她不是不想给他,但至少这时候不想。刚刚发生了太多的事,心还很乱。魏王、皇帝、花过雨,一直在她脑海中盘旋,魏王为什么问自己是否了解无争的真面目?皇帝为什么会把自己当做要挟无争的筹码?还有二姐,暗暗喜欢了无争那么多年,自己刚刚说过放弃,现在却出尔反尔,会对她造成多大伤害?无争又是如此突然提出这要求,让她分不清究竟是他真的想要,还是另有缘由,毕竟跟他在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她是跟他最亲近、最没有距离的人,尽管很多关于他的事情她都不知道,但她能感触到他的心。
“你不是真的想要我,你只是不再信任羞儿了……”她很伤心地说出这句话。
无争微微怔了一下,神情渐渐恢复平静,弯腰捡起百花裙,替她穿上。他若现在要她,易如反掌,只是这之后呢?这真是自己想要的结果吗?不,显然不是。要了她丝毫改变不了已经发生过的事,亦不能改变现状,东宫无争怎能沦落到在一个女人身上发泄愤怒的地步呢?这只能证明自己的无能为力。
他捧起她的脸,略带忧伤:“我怎么会不信任我的羞儿?即使是谎言,只要从你口中说出,我便信。”
含羞忽然一阵心酸,明明自己的心很痛,怎么反而觉得受伤的是他?她忍不住上前一步,依旧像儿时那样双臂环着他的脖颈,头靠在他胸前:“无争爹爹,对不起,是不是我又给你惹祸了?”
他爱怜地拍拍她的头:“早就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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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与妖孽爹爹同居(1)
三十八【与妖孽爹爹同居】
花过雨捡起扔得满地的衣裙,慢慢的,一件件穿上。
身上痛,但心更痛。
每次无争被那个不懂人事的小丫头招惹过后,总要在自己身上找到平衡,这么多年几乎成了一种习惯。被他温存对待的次数屈指可数,但她不后悔,女人本就是为了等待某一个男人而生,只要坚持,只要有足够的耐心,她一定会等到冰雪消融。
花过雨坐在镜前梳理好发髻,小心地遮盖起颈下露出的虐痕,从镜子里看过去,他依然没有留下自己的意思。他一向只做,却从不留女人过夜,花过雨很清楚他的习惯,所以不会像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一样主动提出留宿的要求,那种自取其辱、招他厌恶的事,她不会做。
她站起来要走,却听到他召唤自己的名字:“过雨。”
花过雨心中一跳,有些莫名激动,破天荒,这些年来是第一次完事后他主动开口说话,她不敢奢望他会留下自己过夜,但,这会不会是个好兆头?
“羞儿是不是知道了我们的事?”他依然闭着眼,一动不动。
花过雨的心凉了下来,还以为是自己的苦心感动了上天,原来还是为了那个疯丫头。但她脸上依然保持着蜜糖一样甜的微笑:“怎么可能?小妹的脾气义父最清楚了,她心里根本装不住事儿。”
无争还是没睁眼,但语气明显冷下来:“你跟了我这么多年,看来还是不了解我。”
花过雨心中忐忑,难道月含羞终究没能忍住,向无争发难了吗?她不是说要退出的吗?花过雨当然了解无争的做事方式,他从来不会简单地去问一个是与不是的问题,当他问你是与不是的时候,往往已经掌握了真相,关键在于他到底掌握了多少真相。所以,她不会竹筒倒豆子和盘托出。
“可能她是知道了些什么,只是,她这个年龄的女孩子最善变,过雨也很难猜透她在想什么。”
无争眼眸微微张开一条缝,斜眯着她:“过雨,聪明的女人固然比愚蠢的女人可爱,但女人心机太重,会比愚蠢的女人更让男人讨厌。”
花过雨的笑容消失,露出深深的哀怨:“义父真就这么在乎小妹的心思吗?可也许小妹并没有同等在乎义父。”
“你只需回答我的问题,不要转移话题。”
花过雨戚戚道:“义父一定要知道吗?没错,小妹是说过她亲眼看见我们在一起过,她还说,她做不到跟别的女人分享一个男人,她一直在考虑是否选择魏王,而且她跟魏王早在京城的时候就已经肌肤相亲,睡在一起了。她只是害怕你不放她走,才一直犹豫。她求我替她保密,可义父现在这样问过雨,倒让过雨两难,若不说实话就是欺骗义父背叛义父,若说了实话就是害了小妹。既然义父如此在乎小妹,过雨也只能实话实说,但请义父千万不要责怪小妹,她既真心喜欢魏王,倒不如成全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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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与妖孽爹爹同居(2)
“出去!”无争蹙了蹙眉头,又闭上眼,看不出表情有什么变化。
花过雨心一横,今天必须要赌一把,话说到这种地步,倘若还动摇不了月含羞在无争心目中的地位,那么她就会永远失去无争,再无机会亲近他:“过雨知道义父不相信我说的话,但过雨还是要说,过雨只是不忍心看义父和小妹彼此煎熬,彼此伤害下去,小妹如今已经是伤痛累累,她还能坚持多久?您若还不信,不妨自己去问小妹和魏王,到底他们有没有同床共枕。与其大家都痛苦,不如……”
“闭嘴!出去!”无争忽然睁开眼,瞳孔中是一种花过雨从未见过的暗黑之气,那股气息,直让人由打骨子里升出恐惧。
她从屋里退出后,发现整个背心全是冷汗,头皮发麻,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心脏还在狂跳,被夜风一吹,花过雨打了个冷颤,感到从未有过的后怕。在无争温暖如晴空般的微笑后,掩藏着不为人知的另一面,看到过那一面的人很少有能活到现在的。花过雨只是知道无争的身体内一直封印着一股强大危险的力量,却从未有机会亲眼看到,今天,那力量显然在他瞳孔中复苏了。好悬!如果当时控制不住情绪继续讲下去,说不定当场就会被他废掉。即便今日逃过一劫,也只恐此事没有按照自己预期方向的发展下去,日后无争反而迁怒自己,还是在劫难逃。
她扶着船舷使劲呼吸,努力让自己镇定,手上用力太大,竟然撇断了几根保养精美的指甲,这让她很不爽,随手拔下发簪,使劲扎着那截使指甲断掉的船舷,发泄心中的愤懑。发簪经不起她的折腾,竟然断掉,珠花坠落,她蹙眉,低头望下去,却看见阿忠紧随无争离开楼船的背影。
花过雨忽然间平静下来。事情已经发生了,后怕是没有用的,她要坚持下去,哪怕粉身碎骨也要走完这段路,为了得到他,已经付出太多,被动的等待显然是遥遥无期,想要得到首先就得付出,越是名贵美好的东西,自然代价就越高,为了无争,就算付出生命也值得。他一定被自己那段话打动了,现在,自己只需等待。
月含羞啊月含羞,只有对不起你了,姐姐不能没有无争,除了无争,姐姐一无所有。而你,即使失去无争,还有一个爱你的魏王,你还是金枝玉叶的郡主,可以做至高无上的王妃,权当成全了你和魏王的情缘吧。
月含羞推开自己的卧房门,愣住了,问正在收拾屋子的小丫鬟:“我的东西呢?为什么全空了?”
“四小姐回来了,是少主吩咐给小姐换了住处。”
“爹爹回来了?他不是说今晚不回来了吗?”含羞有些摸不着头绪。
“奴婢不知道。”
“他有说什么吗?”
小丫鬟想了想:“少主只是问小姐人在哪里,没说什么。”
“哦,你怎么回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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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与妖孽爹爹同居(3)
“奴婢说魏王来了,小姐跟魏王一起出去了。”
“那爹爹听了后说什么了吗?”
“没有啊,少主只让奴婢帮小姐收拾东西换住处。”
含羞知道无法从这个糊涂的小丫鬟嘴里问出什么话来,心里不免忐忑,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要给自己换住处?算了,无争的心谁能猜得透,还是先去见他吧。
到了无争那里,月含羞隐隐觉得气氛不怎么对劲,可偏偏白羊、阿忠、褚随遇都不在,只好硬着头皮去见无争。
无争已经换了睡衣,斜靠在榻上看书。
“羞儿以为爹爹今晚不回来了呢。”含羞尽量放松心情,让自己像往常一样随意偎在他榻边撒娇。
他合上书,对她笑笑:“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王兄来看我,我们就一起出去吃顿饭,随便走了走,不知不觉就晚了。”含羞特意强调了是跟“王兄”一起吃顿饭,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她在他面前说话越来越小心谨慎了。
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道:“争霸大赛临近,泰安越来越复杂,以后不要自己一个人出门,在争霸结束之前,你要答应一直在我视线之内,好吗?”
含羞一怔之后,微微点头,不管无争出于什么目的这样要求自己,她都必须无条件答应。她又一次在他想要的时候拒绝了他,所以必须更加小心地维系两个人的关系:“嗯,知道了,羞儿一刻都不离开爹爹,只要爹爹不觉得羞儿腻烦。还有……刚才下人说爹爹为羞儿换了房间?”
“从今天开始,你跟我住一起。哦,你睡在卧室,我住在书房。”
无争住处的房间是一明两暗,中间是客厅,西边套间是卧室,东边套间是书房。对于这个安排,含羞显然意外得不能再意外了,长这么大,从没见过无争与人同住,虽然一东一西中间隔着客厅,可这还是破天荒!
“怎么了?不喜欢搬过来?”
“啊?不是,只是有点意外……羞儿从未见过爹爹房中留宿过人,尤其是女人。”含羞显得心事重重,无争为什么突然这样安排?这恐怕不单纯是担心自己的安全吧?
无争一笑:“你这小脑袋瓜又在想什么?我想除了我,没人能看得住你吧?这种时候,一定不能再让你给我惹祸了。好了,很晚了,早些去睡吧。”
含羞起身去卧室,经过客厅的时候顺手关上房门,要反锁的时候忽然犹豫了,这本是一件很普通的事,若是她自己的卧室,很自然就插上门闩,可……她的手放在门闩上好一会儿,终于还是回头忽闪着一双美目问:“爹爹的房门要反锁吗?”
无争低头继续看书,听到问话淡淡一笑:“无所谓,你做主好了。”
很棘手的决定,倘若倒退几年,含羞连想都不想就会闩上门,可现在不同。不闩,好像无形中在昭示两个人之间的清白,显得太生分;闩,似乎又很暧昧,像是在给他暗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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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与妖孽爹爹同居(4)
但她不能犹豫下去,免得被他看出什么来,于是轻轻将门闩落下,而后对无争一笑:“虽然爹爹武功盖世不怕毛贼跑进来偷东西,不过,羞儿还是习惯锁上门睡觉更安全。”
进到卧室,放下帘子,含羞终于松了口气,好累!什么时候开始这么怕他了?
无争合上书,放在一边,一只手支着额头,闭上眼。半个时辰过去了,他睁开眼,门外刚好传来小丫鬟的声音:“少主,小姐的药熬好了。”
无争起身,打开门,接过托盘,示意小丫鬟退下,随手掩上房门。但他没有上闩,事实上他的门从来不上闩,他定下的规矩比世上最牢固的锁还要坚不可破,没他的传唤,任何人都不敢踏进。
月含羞一直没有睡着,听见他走进来,便赶紧闭上眼。
无争知道她一直醒着,端着药碗在她身边坐下,轻轻吹着,直到温度刚刚好:“羞儿,不要再装了。”
含羞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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