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技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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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技师- 第1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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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李牧已经重申过,钱一起赚一起分的概念,但是深入骨子里的自私观念不会那么容易消失。学习制盐秘法这么大的事情,谁肯屈居人后。若都被长孙家学了,其他人还不得世代仰起鼻息?

    这种事情,是谁也不肯的。他们也不敢再李牧面前争执,大唐矿业那三家就是前车之鉴,被骂的狗血喷头。于是三家一合计,三三见九,一家三个,谁也不吃亏。

    也因此,三家来得稍晚了一点。在逐鹿侯府,没有插队这一说,毕老三既然先来了,他们就只能等着。

    门房赵有财接待了他们,俗话说,宰相门前三品官。虽然李牧不是宰相,赵有财更不是三品,但是自打接待过李泰,还给李泰吃了一碗面片汤之后,赵有财倒是锻炼出来了,无论接待什么样的达官贵人,都能做到不失礼数了。这其实就是一个心理作用,我都接待过皇子了,你们再高贵,能贵的过皇帝的亲儿子?

    三人在大堂就坐,入冬的天气一日冷过一日,但逐鹿侯府的大堂,却一点也不觉得寒冷。作为盘炕和火墙的发明者,李牧当然要在自己家先实行,正好他还有钱没地方花,就把逐鹿侯府的每一间屋子,全都改造了一番。

    要说这世界还真是不公平,李牧不差钱,想要花钱,但是改造的工程,从头到尾他一分钱也没花。工部的工匠们,把能来逐鹿侯府干活视为一项荣誉,谁会收他的钱,谁敢收他的钱?如果真的收了,回去还不被骂死?侯爷给了咱们这些苦哈哈的工匠一碗饭吃,在服徭役的时候,还能挣钱,你不思回报,还敢要侯爷的钱,还叫个人?

    李牧听到李知恩说起这些事的时候,欣慰又苦恼。他欣慰于工匠们的朴实,懂得知恩图报,却苦恼于自己的钱没地方花。前世有一位高人曾经说过,人生最痛苦的事情,就是人死了,钱没花了。在可以预见的将来,钱必然是越赚越多,要是一直画不出去,引人觊觎不说,人生也会失去动力的。

    三人刚坐下不久,独孤九就过来了。他的爹登门了,作为儿子,他当然得出来见一面。不过还是戴着面具的,这个面具,是李牧为他做的新款面具,不再是遮挡整张脸的了,只遮住口鼻,形似一个口罩。系统中设定,变声器改变声音的原理就是改变口鼻呼出的气流,因此这样的半脸面具,也能起到一样的功效。

    遮住半张脸的独孤九,眉清目秀,看不出多少男儿气息,反倒有点像戴着面纱的王鸥给人的感觉。在场的其余两人,长孙冲是见过独孤九的,但他没见过戴半张面具的独孤九,一看之下,不禁对李牧和独孤九的关系产生了些许瞎想。该不会,这家伙有龙阳之好吧?

    虽然这样想,但是长孙冲也不以为然。龙阳之好,断袖之癖,在古人的思想中,并不是一个贬义词,而是一个相对褒义的词。**之好,古已有之。秦汉魏晋以来,多少文人骚客达官贵人有此爱好,丝毫不影响世间对他们的风评,反倒传为佳话,彰显风流。

    长孙冲心里想的是,没看出来啊,独孤修德这个老东西,竟然能豁出去这么大的血本,为了巴结李牧,连自己的儿子都送出去了。

    他对此深信不疑,昨日李牧为独孤九而暴怒,他到现在还记忆犹新,若只是普通的兄弟,侍卫,他犯得着如此吗?

    长孙冲心里暗戳戳的想着,脸上却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对独孤九和善地点了点头,表现出他和独孤九熟识的样子。但他这点小心思,全然无用。尉迟环压根就没看过去,从进大堂开始,他就像一个雕塑一样坐得笔直,目视前方,对身边的事情丝毫不关心。

    独孤修德不知道长孙冲内心的龌龊想法,还有些自鸣得意。在你们为了巴结逐鹿侯使出浑身解数的时候,老夫泰然自若,根本无需费心,因为我的儿子,如今就在逐鹿侯府。有什么好处,还能少了我独孤家么?他甚至在心里盘算,若如此下去,假以时日,在关陇贵族的圈子里,独孤家必然会再一次崭露头角,即便不如长孙家,也可稳坐第二把交椅,任谁都不敢小觑了。

    要实现这个目标,必然要指望李牧。首要做的事情,就是要彰显自己跟李牧关系紧密。独孤修德眼珠转了一下,对自己儿子使了个眼色,道:“九儿,侯爷现在在做什么?”

    “回父亲,大哥正在检验毕监正带来的工匠。”

    长孙冲接过话道:“这事我知道,昨日跟侯爷在天上人间喝茶的时候,一同见了印务监的毕监正,据说是有一个工匠发明了泥活字,不但印刷清晰,还更加耐用。侯爷说今日检验,若所言属实,要赏赐这个工匠。独孤世叔竟不知晓吗?哦,也是,昨日喝茶的时候,只有我在场,二位都不在,呵呵……”

    尉迟环看了长孙冲一眼,酷酷地说道:“我不爱喝茶。”

    独孤修德报之一笑,心里却大骂,显出你了!谁不知道你跟个狗皮膏药似的粘着人家,这茶是蹭的吧!

    独孤修德不理会长孙冲,对独孤九道:“九儿啊,爹对这印刷术也是好奇的很,能不能带爹去看看?”

    “不行!”独孤九想也没想直接否决了,道:“大哥说了,泥活字是这位工匠的专利,要保护和他的权益。除了他之外,谁也不能看。他让我过来,就是看着你们,免得你们起了觊觎之心,做出让大家下不来台的事情。”

    独孤修德的表情凝固在了脸上,这也太打脸了。敢情我这儿子不是来迎接他爹,而是来监视他爹的!独孤修德怒极,道:“你这逆子,到底谁是你爹!”

    长孙冲嘿嘿笑道:“世叔,不要动气嘛,我看贤弟说得也没什么错。”

    独孤九看过去一眼,道:“我不是你贤弟,少套近乎。大哥说了,你这死胖子心眼坏得很。”

    一句话把长孙冲怼得哑口无言,他尴尬地蹭了下鼻子,咧嘴道:“怎么说得这么难听……”

    就在这气氛尴尬到了极点之时,李牧终于出现了。毕老三和一个年轻工匠跟在李牧身后,李牧满面春风,毕老三和这个年轻的工匠,都显得有些兴奋。

    “都来了、”李牧打了声招呼,众人赶紧见礼,李牧为双方做了介绍,所有人都是一语带过,唯有这位年轻工匠,他重点介绍了。

    “这一位,乃是我工部的后起之秀,毕监正的侄子,毕门庭。他发明的泥活字,经我亲自验证,其效果远超目前所有质地的活字。足以达到申请专利的标准,刚才我已经询问过他,他愿意把专利卖给朝廷。凭借此专利,他可以从工部学徒,跃过工部技工,直升为工部技师。并且得到一处独立的工匠坊的房产,外加一次性买断专利的费用一千贯。”

    听李牧说完,众人倒吸了口冷气。那日听李牧慷慨激昂地说了一通,还以为是给画了张饼。没想到他真的这样做了,一处房产,一千贯钱,一个低贱的工匠就这样改变了命运。自他之后,他的后代,他的子子孙孙的命运全都改变了。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的泥活字,一个所谓的‘专利’。

    这也太值钱了!

    长孙冲等人带来的工匠,瞬间都红了眼,他们看到了希望!

    李牧把毕老三和毕门庭打发走了,让他们回工部找专利司办了手续,手续到了,随后赏赐就会兑现。赵有财送人出去,李牧打量了一下剩下的这三家人,眼睛一咪,道:“看意思,你们三家是各带了三个人了?我记得,我昨天刚刚说过,要团结一心,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长孙冲赶紧道:“绝非是故意和你的安排对着干,巧合,真是巧合!”

    其他俩人也赶紧附和。

    李牧笑了笑,道:“行,巧合是吧,好,长孙家的人跟我来。”

    独孤修德和尉迟环慌了,道:“侯爷,我们也带人来了,为何只教长孙家的?”

    不等李牧说话,长孙冲笑眯眯道:“侯爷的秘法,爱教谁教谁,怎么,不服气啊?不服气可以回去呀,如侯爷所说,咱们公司是一体,我长孙家学了秘法,你们也能分钱,辛苦就辛苦一点,吃亏就吃亏一点,我们长孙家担待了。”

    尉迟环冷笑道:“那不如让我尉迟家担待吧?可好?”

    “不好!”独孤修德接话道:“你们二人,都是晚辈,我这个长辈在这里,怎么能让你们俩担待,日后见了你们的父亲,我如何交代?吃亏的事情,还是我独孤家来吧!”

    “世叔,你这可就有点……”

    眼见三人要吵起来了,李牧深吸了口气,大喝道:“都给我闭嘴!都教,一个个来,听懂了吗?你们两家等着,长孙家的人,过来!”


………………………………

第170章 聪明反被聪明误

    粗盐提纯,这是一个中考化学实验重点题目之一。李牧还记得他当年参加中考的时候,考题一共有三个,分别是铜的氧化还原反应,制取氧气和粗盐提纯。他选择的题目,正是粗盐提纯。

    在后世,随便一个化学能及格的初中生都掌握的方法,在唐代,却无人知晓。这应该就算是穿越者的基本福利了吧,由此可以得出结论,少年人,好好学习还是有用的,指不定哪天你就穿越了。

    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这句话,确实是有道理,尤其是穿越之后,学号数理化的人才,没有系统也能风生水起。

    很正常,后世哪怕初中生,学习的数理化知识,都是现代科学井喷之后,世界大融合之后,总结了各个国家民族的知识,汇聚而成的基础学科。其中哪怕随便一个定理,可能都是前人一生的研究成果,在当时代,都是一场伟大的变革。穿越之后,就等于是把这场变革提前了,能不风生水起么?

    岩盐,也叫石盐。它就是一种特殊的石头,透明或者半透明,很容易敲碎,外观有点像冰糖,与氯化物是好伙伴,它们都是好几千万年以前,因为海水或者湖水蒸发结晶形成的。

    岩盐的毒,便来自其伴生的氯化物和硫化物等。

    制取细盐的第一步,便是把氯化物从岩盐中弄出来。根据“初中化学实验基本操作”中的方法,制作一个合格的过滤器,并安装好一套过滤装置。把岩盐敲碎,溶解在水中。过滤掉泥沙等大块杂质,得到粗盐水。

    第二步,重点来了。不同温度下,不同物质的溶解度不同。20℃,氯化镁的溶解度大于氯化钾和氯化钠的溶解度。因此,在室温时向混合物中加适量水,就可将大部分氯化镁溶解在水中,从而可分离除去氯化镁。27℃,氯化钾的溶解度小于氯化钠的溶解度,向剩余的混合物中第二次加适量水,就可将氯化钠溶解于水,从而得到氯化钾粗品。将粗品氯化钾进一步进行结晶和重结晶,可得到精制的氯化钾,从而分离出氯化钾。

    剩下的,就是氯化钠与一些硫化物的混合液体。

    然后到第三步,在得到的液体中,加入碳酸钙(石灰石)和碱(草木灰),与溶液中的硫化物反应,使盐水经过沉淀净化去硫化物,这一步过后得到的液体,便是纯净无毒的盐水溶液了。

    最后,蒸发结晶,得到的就是细盐。以前这是耗费很大的一步,但是如今有了煤做燃料,根本不算是一个问题了。

    李牧把整个过程,分成三份交给三家。长孙家学了去除氯化物,独孤家学了去除硫化物,尉迟家则学了制作整套仪器的方法,包括过滤装置,流水线等,其中细微之处,需要诀窍,不是琢磨就能仿造的。

    李牧教导完尉迟家的工匠之后,也快到晌午了。李牧不打算请吃饭,不客气地送客。

    “侯爷,请等一下!”长孙冲和自己家的工匠嘀咕了几句之后,叫住了李牧。李牧回过头看他一眼,道:“世子还有什么事?我已经把秘法教给你们了,都说了不供饭,怎么还没完了?赖上我啦?”

    “不是饭的事、”长孙冲道;“侯爷,似乎有些出入啊,我家的工匠刚刚告诉我,你似乎只教了一半,他学会的东西,可制不出细盐来。”

    听到这话,独孤修德和尉迟环也赶紧问自家工匠,得到的答案和长孙冲一样,他们家的工匠,也都只是学了一部分。尉迟家的最惨,干脆就只学了一堆木匠活计,跟制盐一点关系都没有。

    三家顿时有了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

    李牧冷笑一声,道:“我这不是顺着你们的心意么?你们三家,无视我的话,各怀心思。嘴上说公司为一体,实际上呢?自己打着自己的算盘,想从我这里骗制盐秘法。算计我?就凭你们?”

    三人尴尬不已,长孙冲道:“侯爷,我们是错了,但是秘法的事情,是你答应的,而且陛下也吩咐了,你这么敷衍,恐怕不好吧?”

    “我哪里敷衍了?我这个人,说一是一,说二是二。说了,就会做到。我把秘法分为两份,分别教给了你张孙家和独孤家。我又把制盐所需设备的制造方法教给了尉迟家,这样不算教么?”李牧讥讽地看着三人,道:“只要你们通力合作,细盐就能制出来。或者,你们实在想知道秘法。互相之间坦然相告,你们三家就都知道了,不必问我。”

    说完,李牧做了一个‘请随意’的手势,转身又走。

    三人面红耳赤,都绝无地自容。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再惹李牧,肯定就是翻脸了。三人悻悻离去,至于他们如何商议,李牧就不管了。若他们真的互相换秘法,得到完整的,也随便他们。本来李牧也是要把完整的交给他们的,这样做,就是为了恶心他们一下。

    三人离开逐鹿侯府,没有着急各自回家,而是来到了赵国公府。今天发生的事情,他们都做不了主,还得是由关陇贵族的主事人,长孙无忌来拍板。

    长孙无忌听完来龙去脉,脸色沉了下来。他看了长孙冲一眼,叹了口气,道:“冲儿,你让为父很失望。”

    长孙冲冷汗淋漓,躬身道:“父亲,孩儿知错。”

    “你错在哪里?”

    “这……”长孙冲不知如何回答,头更低了。

    长孙无忌道:“李牧,人杰也。袁天罡说他是仙人转世,有宿慧之人。岂可欺之?你若有本事让他发觉不出,进入瓮中,算是你的本事。但你若无这个本事,你就老老实实,别耍小聪明。”

    长孙无忌虽然是在骂长孙冲,但是独孤修德和尉迟环听着,也像是在骂自己一样,全都非常尴尬。独孤修德仗着自己与长孙无忌是一辈,豁出面皮打断道:“辅机,现在不是骂孩子的时候,你来做个决断,事到如今,该如何处置?”

    长孙无忌又叹了口气,道:“还能如何处置,按照李牧定下的章程,郊外沿河建坊。一边着手采盐,一边着手制盐,争取三月之内完成,年后开始售卖。”

    “辅机,我说的是这制盐法……”

    长孙无忌打断独孤修德的话,道:“独孤兄,此事多说无益了。你觉得咱们三家,谁肯把学到的秘法交出来?”

    一句话便把独孤修德问住了。

    三家虽然都是关陇贵族,但是关陇贵族,本来也就是一个松散的联盟。大家因为形势,利益等结合在一起,但彼此之间,都是各怀心思的。

    现在三家各学会了制盐法的一部分,谁肯拿出来?我拿出来了,你不拿出来怎么办?没试过,谁知道真假?若是我拿出来了,你们拿出来的是假的,岂不是我就要被抛出在外了?就算有契约做保障,但是在巨大利益面前,保不住就有谁冒着祖坟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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