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巧巧赶紧道谢,李知恩也跟着行礼。孙思邈看着昏睡在地上的李牧,急道:“风雪这么大,都在这里说话,这是要逐鹿侯的风寒加重么?”
众人便要把步撵抬起来,李重义伸手拨开众人,弯腰把李牧抱了起来。一路狂奔,把他抱回了后院内宅,小心地放到了床上。又解开裹在他身上的被子,衣衫……
“停!”
孙思邈出声道:“衣服就不用脱了,你且让在一边。”
李重义让开,孙思邈从徒弟手里接过药箱,打开拿出银针,在李牧额头偏下找准一个穴位,缓缓捻动,扎了进去。其实他来这一趟,就是为了把李牧弄醒。他在太极殿为李牧施针,不是什么周天五行针,而是封闭其五感的针法,五感封闭,人便陷入昏睡中,若不施针解除,至少也要昏睡一天一夜。期间毫无痛感,孙思邈便是借此机会,在李牧身上扎了几十根银针,做出了一副骇人的样子,蒙蔽李世民的。
如今李牧回到府中,自然不需要再伪装。而且孙思邈也担心,李牧若不醒,他府上的人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来。这才来了这一趟,紧赶慢赶,终于是赶上了,没出什么大事。
扎了几针之后,李牧封闭的五感解开,悠悠醒转。他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想要骂人。刚刚孙思邈扎他的第一针,生生让他疼晕了。正要破口大骂,忽然看到了白巧巧担忧的面容,意识到已经到家了。眼角余光一看,看到了高公公,赶紧装出一副虚弱的样子,张了张嘴,却没有声音出来。
白巧巧哭道:“夫君,你这是怎么了呀……”
李牧心里也急,但是当着高公公的面,他绝对不能露馅,只好继续装下去。
孙思邈见状,道:“好了,逐鹿侯需要休息,闲杂人等散开吧。去给他熬一碗稀粥,喂给他吃。三五日之内,都需静养。”
大夫这么说了,自然要按大夫说的行事。白巧巧自然是要陪在李牧身旁的,看着李牧这样,白巧巧哪还顾得上其他了。只好由李知恩负责支应着,她先是送高公公和孙思邈到门口,又去厨房吩咐熬粥、熬药,等安排好了一切回来,却发现李牧竟然啥事儿没有,在那儿跟白巧巧聊天呢。
李知恩傻掉了,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没错,是李牧,正在白巧巧怀里拱啊拱的。
“主人,你没事啊?”
“没事!”李牧听到声音,转过身冲她招招手,李知恩愣愣地走过去,被李牧拉近了怀里。
“今天的事情,都是装出来的。我吐的血是羊血,孙神医不过是配合我做戏,目的是对付魏征等人。此事的真相,如今只有你们两个还有孙神医知道,切记不可露出马脚,否则你们夫君我性命不保。”
白巧巧眼角的泪痕还没干,闻言掐了李牧一把,气道:“这样的事情,怎么都不跟我商量商量,害得人家白受这么大的惊吓,掉了这么多眼泪。夫君,刚刚看到你的样子,巧巧真以为要失去你了。”
李知恩倒显得很镇定,因为类似的事情,她曾经听说过。
“主人,如今要怎么做呢?”
“唔……”李牧想了想,道:“我先在家躺三天,这三天么,谁也不见。咱们府里的下人,都是教坊司出身,难保没有细作,也不可泄露消息,让大个守在门口,靠近的人都给我扔出去,谁要是存心打探,立刻赶出去,不让他在府里待了。”
李知恩一一记下,处理这样的事情,她心里有数。
“嫂子!”
门外忽然想起李重义的声音,白巧巧看了李牧一眼,起身到了外屋,来到门口:“怎么了?”
“宫里送来两个人,那个太监说,是陛下赐给老大的。”
“人?”
白巧巧蹙眉道:“是什么人啊,是男是女?”
“两个女的!”
白巧巧愤然道:“夫君已经病成了这样,陛下怎么还赐女人给他……重义,你去说一声,就说不要,让那太监领回去。”
“那个太监已经走了,人在大堂。”
白巧巧无语,叹了口气,道:“好吧,我去看看。”说着,白巧巧返回屋里,把事情说了一下,李牧也是纳闷,按理来说,就算是李世民想要表达歉意,也不该用这种方式啊,赐两个女人?还真是别致……忽然,李牧想起魏璎珞了,该不会是她吧?
她加上她的那个丫鬟,刚好是两个人。
李牧寻思了一下,越想越觉得可能。他在‘吐血’之前,已经听出李世民顾忌山东士族不想处置魏征的意思了。因为什么,李牧大概也猜到几分。若真的是魏璎珞,估计是李世民觉得愧疚,但又不能处置魏征,所以把他的女儿送过来,让老子泄泻火?
嘿嘿……
李牧可有好几天没‘泻火’了,还真有点这个意思。但老婆就在旁边,这种想法也就是想想而已了。
李牧道:“娘子,若这两个人是魏征的女儿和她的丫鬟,就找个干净的客房给她们住吧。我与魏征的事情,不牵扯她们。”
刚刚白巧巧和李知恩都听高公公说了发生的事情了,知道魏璎珞是怎么回事。白巧巧点点头,披上她的‘貂儿’去前院了。李知恩抿了下嘴,眼珠乱转,不知在想什么。
李牧打了个哈欠,道:“知恩啊,去看看粥怎么还没熬好啊,去催催。看看厨房有没有鸡腿,搞一个过来,一天没怎么吃东西,光喝粥怎么行啊。”
“嗯。”李知恩应了声,起身出去了。
但她去的方向,却不是厨房。
李知恩来到前院,站在大堂的窗户旁边,侧耳听里面的动静。
“……多谢夫人!”
“不必谢了,你们去休息吧,等会我让下人给你们送点吃的。夫君现在还不能说话,有什么事情,等他好些了再说吧。”
“夫、夫人……侯爷他,无碍吧?”
“呵、怎么会无碍,吐了那么多血,神医说伤及五脏六腑,动了元气。你不必问了,你是魏征的女儿,我不愿与你说这些。”
“对不起。”
“重义,带她们下去,安置在客房。”
李重义应了声,李知恩听到脚步,赶紧溜走了。她来到厨房,把熬好的粥,还有两个馒头,一叠小菜,趁着厨子不注意,又掰了一个鸡腿,用一个托盘盛了,端了回来。
白巧巧也刚好回来,两人前后脚。
“怎么去了这么久啊。”李牧饿的前胸贴后背了,看到鸡腿先拿过来咬了一口,端起粥碗一口就是半碗,肚子里有点东西了,才稍稍放缓了一点。
“这世道不行,鸡都不够吃的。有钱都买不到……”李牧一边吃,一边碎碎念:“不行,我得雇几个人,专门给我养鸡吃,还有牛……没有牛肉可不行……阿阿嚏!”
“夫君,你慢点吃。”
白巧巧把宣纸揉软了,递给李牧。李知恩见状,道:“我再去给主人拿个鸡腿来。”
说着话,她溜了出去。
这次,她去的方向,仍不是厨房。
李知恩来到了客房门口,里面亮着灯。魏璎珞主仆二人,正在吃饭。从昨日到现在,俩人也都没好好吃过饭。虽然给她们吃的,不过是逐鹿侯府下人的伙食。但也是一荤一素两个菜,在魏府是绝对吃不到的。
珍珠高兴坏了。
那日借乞儿们的光,吃了一顿羊肉。做梦的时候,珍珠都会梦见那锅羊肉的味道。
如今一大碗羊肉就摆在眼前,珍珠的口水都要止不住了。
“小姐,逐鹿侯府真好,顿顿都有羊肉吃。咱们来这儿,真是来对了!”珍珠捡大块儿,先给魏璎珞夹了一块,然后自己才挑了一个小块,放进了嘴里。她咀嚼的很慢,像是吃的快了,就浪费了块肉浪费似的。
魏璎珞却没有什么食欲,她回想今日发生的事情,觉得自己左右不是人。对不起爹爹,也对不起李牧。再想到刚刚见到的白巧巧,不知怎地,心里竟然有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也许只有那样漂亮的女子,才配得上做他的夫人吧。
正胡思乱想着,忽然门被推开了。李知恩闯进屋里,看着魏璎珞,突然伸手打翻了她面前的饭碗。
“你还有脸吃我家的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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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诛心
“你干什么啊!”
珍珠见李知恩打掉了小姐的碗,赶紧把自己的碗放下,走过来挡在了魏璎珞面前。无论这羊肉多好吃,在珍珠的心里都比不上小姐重要。
“你是谁?为什么欺负我们。”
“呵!我是谁?”李知恩瞪着眼睛,道:“你们在我家里,还敢问我是谁?”
“你撒谎!”珍珠生气道:“我们刚见过侯爷夫人。”
李知恩有点尴尬,她刚刚找过来的时候,一心想奚落一下魏璎珞,忘记自己只是一个侍妾了。但是转念一想,侍妾又怎么了,也是李牧的女人啊。在这府里,不也是说一不二的角色么?
“我是……我是逐鹿侯的侍妾!主人只有我一个侍妾!”
“主人?侍妾?”珍珠听懂了,语气讥诮道:“我还当是什么人物呢,原来是侍妾啊?叫主人?莫非是奴隶出身?”
“你!”李知恩咬牙切齿,正要发怒,眼珠一转,忽然又笑颜如花,道:“是呀,我是奴隶出身。主人在西市的口马行相中了我,花了五十贯钱把我买了下来。宠我,爱我,让我管着这家中的大小事务,每月从我手里过的钱,没有五万贯也有三万贯,就是如此信任我,我愿意做他的侍妾,愿意当他的奴隶,怎么了?”
说着,李知恩瞥了魏璎珞一眼,讥讽道:“总比某些人,主仆两个一起来蹭饭吃好点吧,没羞没臊!”
珍珠梗着脖子争辩道:“我们是陛下送过来的,怎么就是蹭饭吃了!”
“哟,你不知道啊?”
李知恩嘴角勾起一丝冷笑,道:“你不知道,你家小姐应该知道。我要是你家小姐啊,我都恨不得死了去。哪还有面目端起这碗饭啊!小丫鬟,我来告诉你吧。你家老爷,诬告我家主人掳走了你家小姐,还联合一群御史,诬告我家主人,实在是太卑鄙了!我家主人本来就有病在身,又染了风寒,身体更是虚弱,被你家老爷还有他的走狗们气得都吐血了!这么大阵势,你猜怎么着?全都是诬告!”
“真是厉害啊,你家老爷差点害死我家主人,倒把女儿送上门了,想占便宜是不是?魏小姐是吧,你要是还有点脸皮,就别吃我家的饭,因为你不配!”
珍珠懵了,回头看向自家小姐,讷讷道:“小姐,她说的是真的么?”
魏璎珞没有说话,好半天才点了点头。
珍珠这下没话说了,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这碗饭,确实是没有脸吃。但她从小在魏府长大,魏征在她心里绝对不是这样的人,实在是无法接受,一边哭一边道:“我觉得老爷不会的……”
“你觉得?哼!你个小丫头懂什么?你家老爷,人老还不要脸,斗不过我家主人,一直憋着要害他!我要是没猜错,这回诬告没成,他必然十分恼怒吧?一定是的,看你家小姐的样子就知道了。否则你们主仆也不会在这里了!”
“你还当陛下送你们来做客么?陛下的意思,我来告诉你!陛下送你们过来,是给我家主人出气的。小丫鬟,你还说我是奴隶。如今你家小姐都是我家主人的奴隶,跟我是一样的……呵,差点忘了,不一样呀。我是主人唯一的侍妾,得宠着呢,整个家都是我管账。你家小姐怎么跟我比呀,来到这府里,顶多也就是个丫鬟。”
说到这儿,李知恩忽然换了一种语气,引诱道:“小丫鬟,这对你可是一件好事啊。你家小姐变成丫鬟了,你就不用再伺候她了。丫鬟怎么能有丫鬟呢?以后你俩都一样了,这家我管,你巴结巴结我,说点好听的,我也许会照顾你一下,你要是惹了我,明天罚你刷马桶!”
珍珠自知理亏,但是李知恩的话也说得太难听了,怒道:“我才不会巴结你,小姐永远是我的小姐,我伺候她我乐意!”
“哎呦,真是忠心啊。”李知恩笑了一下,满不在乎的样子,她的目的已经达成了,珍珠说什么她无所谓,她在意的是魏璎珞的态度。
“魏小姐,怎么,还端着一副小姐的架子呢?”
珍珠一脸担心地看着魏璎珞,道:“小姐,咱不跟她一般见识……”
魏璎珞摇了摇头,终于开口道:“珍珠,她说得都对。爹爹确实诬告了侯爷,而且,因为这件事,爹已经不认我这个女儿了。我连累了你,咱们两个都无家可归了。我刚刚心里很乱,没来得及跟你说,现在你也都知道了。送咱俩过来的那个太监,已经跟我说过了,陛下把咱俩赐给了侯爷,为奴为婢,都凭侯爷心意,说是丫鬟,也没有什么分别。她说的没错,我不再是你的小姐了,咱俩一样,都是这逐鹿侯府的下人了。”
“不一样,不一样!”珍珠急声争辩道:“小姐,不一样!就算是陛下把咱俩赐给了侯爷,小姐你也……也不能是下人。”
“好呀!”李知恩大怒道:“不是下人是什么?难道是侍妾么?难不成还想做夫人?主人就只有我一个侍妾,也只有一个夫人,你们想也不要想!你家这个小姐是我家主人仇人的女儿,仇人的女儿也敢妄想,你是得了失心疯吧!”
魏璎珞低下了头,紧紧抿着嘴唇,好一会儿,抬起头道:“这位‘侍妾’,我们姐妹二人,在这逐鹿侯府,到底是什么身份。不该你说了算吧,这餐饭是夫人赏给我们的,跟你没有关系!你要是有本事,请夫人来把这餐饭收回去,不然,还请你出去,我们要吃饭了。”
“好大的脾气!”李知恩带着笑意,看着魏璎珞弯腰,把地上的饭捡起来放回碗里。有沾了灰尘的,她也不扔掉,像是赌气一样往嘴里塞。
“魏小姐果然不愧是魏征的女儿啊,还真是不好糊弄呢。”
“没错,夫人赏的饭,我没有权力管,你俩的身份呢,也不是我一个侍妾能定的事情。但是你不要忘了,在这个府里,除了主人和夫人,什么事情都是我说了算。以后的日子还长,咱们走着瞧。”
李知恩说完,扭身出去了。她是说出来给李牧拿鸡腿的,不能耽搁太久。
门,嘭地一下关上了。
魏璎珞咽下嘴里的饭,趴在桌上哭了起来。珍珠气得大叫:“什么东西!小姐,你看她的样子,耀武扬威的,把自己当成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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