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
“你睡吧。”
白巧巧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子坚定。李知恩无可奈何,只好和衣而卧,躺在李牧身边,不知不觉,也就迷糊过去了。
她俩都不知道,其实李牧已经醒了。在孙思邈来给他把脉的时候,他就醒了,只是动弹不了,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而且他非常疼,身体里像是被人打气了似的,可以明显地感受到血管在扩张,在撑开,撕裂,然后愈合。但李牧又知道,不可能是血管,如果是血管撕裂,他应该已经死了。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经脉’么?
气在身体里游走不停,从头上到脚下,再返回头上,李牧像是在遭受着酷刑一样,疼还没法叫出声来,就这样煎熬了一夜,那股在身体里乱窜的气终于停了下来,汇聚在小腹,老实不动了。
疼痛的感觉渐渐消失,意识逐渐回归身体,李牧试着动了一下手指,长出了口气,终于熬过去了,手指头能动了!
“夫君,你醒了吗?”
耳边响起白巧巧的声音,李牧睁开眼睛,看到的是白巧巧熬了一夜憔悴的面容。
“娘子,辛苦你了,我没事了。”
李牧伸手揽过白巧巧,靠在了她的怀里,道:“下次我再昏过去,你别管我,犯不着为了我熬得一夜不睡。”
“夫君说什么呢,我们是夫妻啊。若是我生病了,夫君难道会不管我么?”白巧巧摩挲着李牧的脸,小声道:“只是夫君,你下次不要乱吃丹药了。我听说这丹药都是方士骗人的东西,对身体没有好处的。不过你也不要担心,孙神医说了,你吃的这颗无碍,都是对身体有好处的药制成的,但是下次可不一定这么走运了,你可千万不要乱吃了。”
“嗯。”
“那个瓶子被孙神医带走了,他说对这颗丹药很感兴趣。他还说,等你方便的时候,去他那里一趟,他有事跟你商量。”
“知道了。”其实李牧都听见了,但也不能这么告诉白巧巧,他轻轻翻了下身,把白巧巧搂在怀中,道:“什么事都没有你睡觉重要,我已经没事了,你也别熬着了,好好睡,店铺那头不用担心,等会知恩起来,让她料理就是了。”
“嗯……”白巧巧搂住李牧的腰,埋头在他怀里,或许是太累了,不一会儿就发出了轻轻的鼾声。
李牧长出了口气,也闭上眼睛进入了系统。遭了这一宿的罪,若是没有效果,可真是倒霉到家了。
嗯?真没有效果?
李牧仔细检查了系统界面,似乎没有什么变化。又看了一边,才找到不同之处,系统界面显示‘人物’,也就是他自己的影像上,多了两条隐约的线。
这是什么东西?
在李牧脑袋里冒出这个念头的时候,系统提示应声出现。
【由于您不具备内功,大衍丹为您拓宽了经脉!】.
【恭喜您已打通任督二脉!日后修习内功,必将事半功倍!】.
原来是这么回事!
李牧终于明白昨夜为什么会那么疼了,因为自己没有内功!大衍丹是提升内功等级的丹药,而没有内功,药力无处释放,只好作用在经脉之上,生生把他的经脉给拓宽了!由于药效强劲,直接把任督二脉打通了!
可是这有什么用呢?没内功,任督二脉通了又有何用?
想到昨夜遭得罪,李牧欲哭无泪。看来还是娘子说得对,丹药这东西,不能随便乱吃。
幸好没出什么大事儿。
李牧打了个哈欠,也有些睏了。别看他闭着眼睛躺了一夜,其实根本就没睡觉,净遭罪来着。忽然放松下来,身体的疲乏便涌了上来,没一会儿也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身边只剩下熟睡的胖达,李知恩和白巧巧都瞧不见了。喊了一声,小竹进屋来,道:“侯爷。”
李牧坐起来,抓了抓脑袋,问道:“夫人和二姨太呢?”
“早早就去店铺了,今儿生意比昨天还好,午间的时候,又派人回来接了小兰和小梅过去帮忙。”
“不是告诉她多睡会么……”李牧嘀咕一声,看着胖达睡得香甜,突然伸手拍了它的屁股一下,把它拍醒。胖达睁开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李牧,哭唧唧地嘤嘤了两声。
“我要你这个儿子有啥用?就知道睡和吃,你娘昨天一夜没睡,你也不知道心疼她?不孝逆子,我打死你!”
李牧又抬起手来,胖达眼见又要挨打,四爪并用,向小竹爬了过去,爬得还挺快。小竹怕它摔着,赶紧接住了,不满道:“侯爷,您都把胖达吓着了,它还是个孩子呢?”
“孩子?”李牧笑了声,道:“你是没见到它妈长啥样,见着了吓死你。行了,别废话了,我要洗澡,烧点水,再给我弄点吃的,准备一辆马车,我要去拜访孙神医。”
“知道啦。”小竹把胖达还给李牧,扭身出去忙活了。
小竹办事还是利索的,不一会儿就把洗澡水给搞定了。李牧瞧着小竹和小菊来回拎水,忽然觉得自己有点过分。都是十几岁的小姑娘,一次拎那么一大桶的水,这要是搁在前世,几乎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看来这府里是应该再招一些下人了。
………………………………
第284章 修仙之人
多招几个丫鬟,就不用拎着这么辛苦——可以俩人一起抬嘛!
李牧无良地笑了起来。
这都是玩笑话,但招人是一定要做的。凤求凰已经开业了,总不能让白巧巧和李知恩充当售货员,需要人手。店铺每日的流水高达数千贯,用生人不能放心,只能用家里的人。梅兰竹菊四个大丫鬟便是最好的人选,可是这样一来,府里又缺人了。后宅不比前院,男子出入毕竟不方便,因此丫鬟是必须得找了。
除了丫鬟,马夫也得找几个。家里一共两个马夫,以后事情多了,两架马车肯定是不够的,还需要再备几个,以供不时之需。
李牧一边泡澡,一边想事情,想得差不多了,澡也洗完了。他把身体擦干,然后穿上干净衣服,随便吃了点东西,披上虎皮裘,戴着‘胖达牌’帽子,叫上独孤九驾马车,去了孙思邈暂住的宅院。
……
孙思邈的宅院门口,今日挂了免扰牌。有人登门求治,门口小厮便解释,今日神医炼药,不能打扰,还请明日早来。
但其实孙思邈并没有在炼药,他在研究药。在他的书房中,有一张桌案,桌案上,放着从李牧那里得来的瓷瓶,还有一样东西,也是与李牧相关,正是他‘发明’的麻将。
这麻将是孙思邈听病人说起后,让徒弟刘神威亲自去京东集的杂货铺买的。自买来之日起,便一直摆放在孙思邈的桌案上。每日闲暇的时候,刘神威都会看到孙思邈坐在桌案后看着麻将发呆。他以为师父想玩却不好意思说,好几次主动提起,要陪师父打几圈,没想到却遭到了孙思邈的呵斥,搞得刘神威有些莫名其妙,久而久之也就不问了。
孙思邈是道家出身,静坐或者冥想时,习惯于点上一炉香。因此书房烟雾缭绕,浑如在仙境之中。刘神威自小跟着孙思邈,是在他身边时间最久的徒弟了。见师父坐在桌案后有一会儿了,便去泡了壶茶,拿来给师父饮用。
孙思邈似乎对李牧‘发明’的东西都十分感兴趣,便是连着普通的炒制茶,他都非常喜欢。自打喝过了之后,从前煎煮的茶叶便不喝了,只喝李牧‘发明’的这种。
“师父,请用。”
“哦、”孙思邈看到刘神威,把视线从麻将和瓷瓶上移开,招了招手,道:“徒儿,你过来。”
刘神威赶忙把手里的托盘放下,来到师父跟前,道:“师父,有何吩咐。”
“没有吩咐,有些心得,与你说一说。”
刘神威不觉得奇怪,孙思邈经常这样,他总挂在嘴边的一句话便是,你是我的关门弟子,师父会把毕生的心得都传授与你,能领会几分,看你的造化了。可惜刘神威自己知道自己的资质平庸,所以每次都是先用心记下来,然后再慢慢领悟。
孙思邈指了指桌上的麻将,道:“徒儿,你看这麻将,可看出什么门道没有?”
麻将如今风靡长安,刘神威来到长安之后,也学会了打麻将。但若说其中有什么门道,他也实在看不出来,拧着眉头看了好半天,摇头道:“师父,请恕徒儿愚钝,实在是看不出什么门道来。”
“不怪你。”孙思邈摆了摆手,如往常般和颜悦色,刘神威却更加觉得羞愧,几乎每一次师父说点什么,他都领悟不到,师父也从不怪罪,净说宽慰的话。
“我也是研究了好些日子,才逐渐领悟到的。”孙思邈伸出手,从麻将牌中,挑出来‘东南西北中发白’七张牌,道:“李牧这小子,天人也,他发明的这套牌,包含了很深的道理。”
刘神威还是懵,道:“请师父赐教,徒儿实在是领悟不到。”
“你且看这五张牌。”孙思邈拿出‘东南西北中’五张牌,道:“这是五行。”
“啊?”
“东方甲乙木、西方庚辛金、南方丙丁火、北方壬癸水、中方戊己土,五行也!”
刘神威恍然,惊讶道:“竟是如此,当真是藏得深。”
孙思邈摇摇头,道:“还有。”
他又把‘中发白’挑出来,道:“此‘三才也’。”
刘神威没看出来,道:“师父,哪里有三才?”
“三才者,天地人。”孙思邈解释道:“发,在人的头顶。”他伸出手指向上指了指,道:“头顶是什么?天也!”
“你在看这白板,像不像是地面?中就更好解释了,天地之间,自然是人了。”
刘神威都听蒙了,他资质平庸,却也有平庸的好处,那就是不会像‘聪明人’一样胡思乱想。他看这麻将,就是麻将,根本看不出什么五行、三才,但是听师父这样解读,又觉得好像是那么回事,但是心里还是觉得牵强附会了些,忍不住道:“师父是不是想多了,那《麻将经》中有解释,东南西北指的是风向,中发白说的是麻雀——”
“愚子!”孙思邈罕见地发怒了,吓得刘神威不敢出声,闭口不语。
“你觉得聪明如李牧,会做这种无聊事么?他把麻将拿出来,不过是笑世人愚昧罢了。你难道也要做他眼中愚昧之人么?师父平日是怎么教你的,资质平庸不是问题,但是你要有向学之心,勤能补拙,这个道理,还不懂吗?”
“师父教训的是,徒儿谨记了。”
“唉!”孙思邈叹了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继续道:“不止是三才和五行,你把它们拢在一起看。东南西北中,代表了五行,也代表了方位,这是横向。而中发白呢,代表了三才天地人,这是纵向。它们加在一起,构成了一个混沌。”
刘神威又听不懂了,忙问道:“师父,何为混沌?”
“盘古开天的故事没有听过么?”孙思邈道:“相传混沌如鸡卵,盘古生焉。他劈开混沌,轻而清者上升,为之天,浊而重者下沉,为之地。呼气成风云,双眼为日月。这便是开天辟地,你仔细想一想,盘古开天辟地,是不是与我刚才所说的情况类似?横向看,盘古站在中间,四个方向,东南西北。纵向看,盘古顶天立地,天地人,三才。对是不对?”
刘神威已然被孙思邈成功洗脑了,连连点头,道:“师父说得极是,果真是如此!这样说来,这李牧……”停顿了一下,刘神威皱眉道:“师父,不对啊,李牧今年才十七岁,他如何能如此高深莫测!”
“这也是为师的疑惑之处了!”孙思邈拿起桌上的小瓷瓶,道:“我为李牧诊治过,他确实是十七岁不假。但他的身上,有很多疑点。还记得为师与你说过的妖星么?我可以肯定,他便是那颗妖星。妖星身上,发生什么都有可能。就像这颗丹药,为师活了这么久,前朝的丹药,哪怕是魏晋的丹药,为师都见过。那些所谓的方士,十个有九个是骗子,剩下的一个,也多是半懂不懂之辈,没有什么真才实学。”
“但是这颗丹药不同,仅从残留的气味判断。这是一颗实打实的丹药,虽不如传说中的仙丹,却也是我平生所仅见了。由此观之,李牧背后必定有高人……或者说,他自己就是!”
“这不可能啊!”刘神威连连摇头,道:“师父,徒儿按照您的吩咐,打听过了。李牧的出身来历,都有据可查。马邑那种地方,哪里有什么高人,他没有机会接触到的。”
孙思邈点点头,道:“我也是这样想,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什么可能?”
“他是谪仙!”
“啊?”刘神威哭笑不得,道:“师父,您这猜测也太荒唐了。哪有什么谪仙,您求仙问道数十年,都没有见过仙人。”
“不曾见过,但不代表没有!”孙思邈笃定道:“老子过函谷关成仙,留《道德经》五千言。后有关尹子观《道德经》而飞升,这都是有据可查的事情!”
“师父啊!”刘神威无奈道:“这都是传说而已,也没见谁亲眼所见——”
“休得胡言!”孙思邈斥道:“道家传承数千年,若这些传说都是假的,早就断了传承了,怎还会有如此多的人修道炼丹?便是你师父我,也是一个例证!我幼年多病,却活了一百来岁,若没有道家的养生之法,怎么可能活这么久?因此说,修道成仙是一定有的事情,只不过不得其法而已!”
刘神威知道师父的脾气,他对任何事情都开明,唯独‘修道成仙’四个字是他的命门,提起来便什么理智都不顾了,他可不敢在这件事情上犟嘴,只好岔开话道:“就算如师父所言,修道成仙的事情是有的,但这与李牧是谪仙有何关联啊,师父啊,不可能的,既是仙人,又怎会在俗世凡尘呢?”
“所以才说是谪仙呐!”孙思邈固执道:“否则怎么解释,他本是一个愚钝之人,忽然就开了窍,变得聪明过人了。又怎么解释,他开窍的时候,正是我看到妖星降世的时候,种种巧合同时发生,真的有这么巧的事情么?”
“可是师父——”刘神威还要说什么,门外小厮捂着脸跑了进来,看到孙思邈就哭:“神医,逐鹿侯来了,我跟他说您在炼药让他回去,他不听,抬手就给了我一嘴巴,呜……”
………………………………
第285章 铜画里都是骗人的
“呦呵,我说跑得那么快,敢情是来告状了——”
李牧的声音从门口传过来,随后人也进来了,耷拉着眼皮看了眼小厮,道:“你这么没有眼力见,门房这个职业不适合你,你应该回家当个大少爷,多找几个人伺候!门房,是给主人家减少麻烦的,你倒好,跑来告状,你想干嘛呀?让你家神医替你出气呀?你也不打听打听我是谁,我进皇宫都骑马进去,进你个破宅子你还想拦我?”
嚣张!跋扈!无法无天!
但是没人敢说什么,小厮刚刚是气急了,才会跑进来告状,如今经过李牧这么一提醒,他也反应过来了。是啊,这位是逐鹿侯,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门房,有什么胆量去惹他呢?
小厮啜泣一声,赶忙忍住,鞠躬行礼,道:“侯爷,小的知错了……”话音未落,眼泪便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孙思邈看不过眼了,刚要开口说话,李牧摆摆手止住他。
“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子!”李牧叹了口气,来到小厮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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