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冲抿了抿嘴,不出声了。他知道再说什么,都是狡辩,还不如不说话,不说不错,越说越错。
“回去。”
李牧指了指,长孙冲老实地回到了原位。
“你们不必这么紧张,如果你们不做错了事情,本校长也不会收拾你们。但是,如果你们挨了收拾,也不要怪本校长,本校长可是一个随和的人,出了名的与人为善,谁要是跟我处不好关系,那一定是他的问题,必须要从自己的身上找原因,记住了吗?”
“记住了!”
学生们伸着脖子大声喊道。这也是血与泪得出的教训,校长训话,必须大声回答,否则视为不敬。不敬校长,生儿子没有小丁丁,这可是写在校训里面的话。
“来,大家都坐,把你们前几天练习木工技能时候做的板凳搬过来,都乖乖地坐好。今天,本校长给你们讲故事。”
这个时代,还没有专门讲故事的人。大家平时听到的故事,大多是记载在县志或者史书的“附录”中的一些志怪故事,也就是后人称之为‘短篇’萌芽的‘唐传奇’。
唐传奇、宋话本,元杂曲,明清,构成了中国史的沿革。
直到大唐日报创立,市井之间才有了‘读报人’这个角色,某种意义上成为了‘最早的说书人’。
大家都没听过别人讲故事,所以今日听李牧说他要讲故事,学生们的好奇心都瞬间爆棚,暂时忘了被李牧支配的恐惧,都一个个坐在小板凳上,瞪圆了眼睛,等着听李牧的故事。
一个羊也是赶,两个羊也是放,李牧把巡逻的锦衣卫和工匠们也都叫了过来。大家用砍掉的木屑和树枝升起了一团篝火取暖,阿大和阿二支起架子准备烤肉,都围拢到了一起,等着李牧开腔。
李牧把氛围撩拨到了顶点,才清了下嗓子,道:“今天要讲的这个故事,是我在读《三国志》之后,产生的一些灵感,现在分享给大家,我姑且说之,你们姑且听之,故事是我瞎编的,大家不要跟《三国志》里的人物一一对照,没有什么意义。史书本就是一个后人撰写的玩意儿,真真假假都未可知,太计较了,就没有意思了。”
学生们齐齐点头,李牧笑了笑,继续道:“有道是: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话说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周末七国分争,并入于秦。及秦灭之后,楚、汉分争,又并入于汉。汉朝自高祖斩白蛇而起义,一统天下,后来光武中兴,传至献帝,遂分……”
李牧讲得就是《三国演义》,这部书他前世十几岁的时候,看过至少二十遍,算是他青少年时期的床头书,不说倒背如流也差不多少,基本剧情全都记得。他在这里讲这个故事,除了给学生们解闷之外,也是想通过《三国演义》诸多人物的人生轨迹,给学生们夹带一些他的理解,也就是所谓的私货。
这是一种非常有效的洗脑方式,穿越之前,他手机里的小视频平台,时不时就能刷到几条某老师讲座的视频。看似宣传国学的背后,讲着讲着就开始卖假药,从销量上可以验证,这种伪装文化人的洗脑方式,效果不是一般的好。
李牧一边口若悬河地讲,一边吃着独孤九为他切好的烤肉,喝着度数不高的状元红,享受着学生们如痴如醉的崇拜目光,这感觉简直不是一般的好。
“……三人救了董卓回寨。卓问三人现居何职。玄德曰:“白身。”卓甚轻之,不为礼。玄德出,张飞大怒曰:“我等亲赴血战,救了这厮,他却如此无礼。若不杀之,难消我气!”正是:人情势利古犹今,谁识英雄是白身?安得快人如翼德,尽诛世上负心人!毕竟董卓性命如何,且听下文分解!”
“……”
“……”李牧看着众人迷茫的目光,道:“听不懂啊?下回分解!”
“这就结束了?”一个声音嚷嚷了起来,不满道:“董卓到底死没死啊!大哥,快点讲后面的事情啊!”
何人这么大胆,竟敢使唤老子?李牧寻声看过去,见是李崇义,无奈道:“小老弟,天都黑了没看到?再说,你是我大哥还是我是你大哥,你让我讲我就讲,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可是大哥,董卓到底死没死啊!”
“不告诉你!”李牧气死人地丢下一句,对众人说道:“想知道下文如何,就给我好好努力学习,好好的干活。兴许哪天我心情好了,再给你们讲一段儿。这么说吧,这么长的段儿,还能讲个一百回左右,本校长乃是大唐第一才子,我的才学,还需要赘言么?”
这话众学生可没有一个不服气的,李牧的诗词文章,他们早都有耳闻。大唐崇尚诗文,哪怕是对头,也不会睁着眼睛说瞎话,贬低对手的才学。李牧如今表现出的能力,自称第一才子,至少这些学生们都是服气的。
李牧说‘下回分解’,也没人敢逼他,而且确实时候不早了,若不早些休息,明天早上起不来,可就出大事了。众学生吃了些烤肉,都各自洗漱,回到帐篷老实睡觉了。
但是今夜注定是一个失眠的夜晚,大部分人的心里都在合计:董卓到底死没死?
………………………………
第406章 裤衩与腊八
凤求凰。
“却说那女娲氏炼石补天之时,于大荒山无稽崖炼成高十二丈、见方二十四丈大的顽石三万六千八百零一块。那娲皇只用了三万六千八百块,单单剩下一块未用,弃在青埂峰下……”
“……宝玉便走向黛玉身边坐下,又细细打量一番,问:妹妹可曾读书?黛玉道:不曾读书,只上了一年學,些须认得几个字……”
正是《红楼梦》。
李牧会在凤求凰讲《红楼梦》,都是因为独孤九说漏了嘴,把他在山谷讲《三国演义》的事情给李知恩知道了,李知恩最是个好听故事的,便缠着李牧给她讲。但李牧讲了《三国演义》,她却又不喜欢听这种打打杀杀的事情,便缠着让换一个。
李牧又不是个写的,上哪儿找那么多灵感去,还是只能从四大名著里面选,《西游记》不成,玄奘和尚偷渡出境才三年,还没返回,讲这个容易露馅。《水浒传》就更不成,毕竟是扯旗造反的事情,李世民听了心里会怎么想?而且那里面的打打杀杀,可不比《三国演义》少,动不动就人肉包子,细细剁成臊子,也不符合李知恩的要求。
这样看来,就只能选《红楼梦》了。虽《红楼梦》诞生于清朝,但书中对于年代,其实是运用了春秋笔法,做了一定程度的隐瞒,里头的官职,说是明朝也成,说是清朝也成,无法断代。
而李牧现在讲这个故事则完全不用在意这些,因为现在是唐朝,明清都是一千年以后的事情,尚且不存在,他信口胡说就成。话本嘛,没有必要太较站专门有一个分类就是这种,叫做“架空历史”。一切不合理的东西,安上这俩字就变得合理了起来,碰上杠精也能全身而退,老子架空的,你奈我何?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一个人也是讲,一群人也是讲。而且李牧也打着招揽生意的心思,便直接在店铺里摆了个桌子,亲手凿了个‘惊堂木’,做起了说书先生。
第一日,众女客还有些觉得奇怪。但从第二日开始,宝玉和黛玉见了面,剧情进入了正题,所有人便都陷了进去。每日的清晨,店铺的门刚开,客人们便都涌进来,买东西都是其次了,只为听李牧半个时辰的《红楼梦》。
当然能进凤求凰消费的客人,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谁也不会白嫖。临走的时候,多少都会买点东西。银镜香水昂贵而且用不了太多,香皂跟肥皂便成了热门之选。接连几日,香皂跟肥皂的销量屡创高峰。
进了腊月,李牧也变得懒散了起来。他现在的生活就是,每天吃完早饭,给凤求凰的女客们讲半个时辰的《红楼梦》,然后鼓捣一会儿技能熟练度,最近他在冲【制药术】的熟练点,家里堆放得满是药材。
下午的时候,吃过了午饭,他会跟独孤九出发去山谷,路上躺在车里练内功,到了山谷巡视一遍之后,讲半个时辰的《三国演义》算是送给學生们的福利。
某个瞬间,李牧感觉自己像络写手,而且还是双开单更被读者追更的那一种。这种厚重的焦虑感,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转眼到了腊八。而在这几天的时间里,《红楼梦》已经传遍了长安城那些听了故事的女客,回到自己家里,总是忍不住想要跟人分享。先是家里的丫鬟,然后是亲属女眷等等,这样口口相传,每日李牧这头‘更新’完了,还没到晌午,长安城的各个角落就已经传遍了。
而《三国演义》的故事还没传开是因为大唐职业技术學院的學生们还没放假,否则一定也是一样的效果。
不过也快,因为李牧打算给學生们放假了。
李牧也是这几天看到白巧巧跟李知恩张罗才知道,原来唐朝的腊月初八,兼具了‘腊八’和‘小年’的作用。在李牧的前世,北方腊月二十三小年,南方腊月二十四小年,是用来祭祀灶王爷的日子。准备祭品和蜜糖,献给灶王爷,目的是请他回天庭‘述职’的时候,在玉皇大帝面前多多美言,保佑一家老小。所谓上天言好事,回宫降吉祥,说的就是这件事。
而在唐朝的时候,大家则是在腊八做这件事。
差了几天而已,李牧也没什么接受不来的。但腊八节习俗的差异,却让他多少有点大跌眼镜。在李牧的前世,腊八节的习俗,大家能想起来的,也就是喝点腊八粥了。而且大多数的人喝得腊八粥还不是自家熬的那种,都是凑个热闹,在超市买个罐装八宝粥对付一下。
但在唐朝,腊八可正经是一个重要的节日。
一大早,大家要祭祀灶王爷。从皇帝到百姓,都是必须做的事情。毕竟天子也不能真的上天,但灶王爷却是能上天的,免不了也得尽一尽人事。李牧作为勋贵,头一天便得到通知,要跟李世民连同百官一起祭祀灶王爷。祭祀仪式过后,便是大家一起喝粥。粥喝完了,李世民摆了摆手,高公公拿着圣旨站出来,念了长长的一串赏赐清单。
这家给点布,那家给点米,文武群臣无论多少,都能捞到一点儿,有点类似他前世发的年终奖。虽然在李牧看来,几斗米、两匹布没啥好激动的,他也不缺这点,但是没他的份儿这件事,还是让他有点生气。大家都有的年终奖,你不能因为我比较有钱就不给了吧!而且这些东西,还都是李世民打了条子,让百官去内务府的仓库领!
怪不得前几天高公公神神秘秘过来要内务府的库存清单,原来是为了赏赐!早知道如此,当时就隐匿不报了!
李牧气哼哼地斜楞眼睛,被程咬金瞧了个正着。老流氓趁着李世民不注意,挪蹭到了李牧旁边,用胳膊肘顶了顶他的腰眼,幸灾乐祸道:“小子,没你的份是不是很气啊?”
“气,有啥办法?”李牧没好气道:“没我的份,我倒是还能忍,关键是……这些赏赐,可都是从我内务府出啊!程伯父,您别看内务府的摊子不小,好像不差钱似的,谁家没有难念的经?不当家哪知道柴米贵,陛下这么大手大脚的赏赐那可都是我费尽了心里好不容易攒下的那么一点点东西啊,容易吗?”
程咬金嘿嘿笑道:“你说得也是,多亏了你,今年百官才能分到一点儿东西。你知道去年的时候有多寒酸么?”
“咋?”
“说出来你可能都不信!”程咬金撇嘴道:“去年老夫就得了一斗米和半匹布的赏赐,半匹布!你看我这体格,都不够做个袍子!”
李牧瞥了眼程咬金,心里暗道,看您这‘将军肚’,还真够呛能够。
“哎呀,伯父,您也不差这点儿。我要是您,我都不要。”
“那可不能不要啊!”程咬金听到这话,立刻正色道:“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哪能因为赏赐少就不要呢?无论多少,都是陛下的心意,做臣子的,当高高兴兴地接受才是。这点你可得跟我學,要懂得感恩。”
说着,程咬金凑到李牧耳边,小声道:“实不相瞒啊,贤侄。我现在穿的裤衩,就是去年御赐的半匹布做的。”
“咦”李牧直咧嘴,道:“伯父,您可真是”
二人叽叽咕咕地聊天,终于被李世民察觉了。李世民清了下嗓子,开口道:“李牧,知节,你们在聊什么啊?”
“哦!”李牧赶紧应了声,出班道:“陛下恕罪,臣非是故意扰乱秩序,实在是因为心里不平衡,才忍不住抱怨两句。程伯父正在开导臣,臣接受了开导,已经想开了,平衡了,舒坦了,不郁闷了……”
李牧的一顿排比,让李世民的表情有点难看了起来。他岂会不知李牧说的是什么意思,尴尬地咳嗽了一声,道:“那个……朕不赏赐你,并非是厚此薄彼。你也不缺这点东西不是,何必计较呢?”
“陛下这样说,臣可得反驳两句了。刚刚程伯父教育臣,雷霆雨露俱是君恩,为臣子者当高兴地接受。而满朝文武,唯独臣只得到了陛下的雷霆,却感受不到丝毫的雨露,实在是难啊!程伯父还说,去年陛下赏赐的半匹布,他做成了裤衩日日穿在身上,时时刻刻感受陛下的恩德”
百官听到这儿,实在是忍不住,两仪殿爆发出哄堂大笑。程咬金涨红了脸,抬脚向李牧踹去,道:“混账小子,连老夫你都要编排?”
李牧闪身躲开,继续道:“伯父,小侄可没撒谎啊,您刚才就是这个意思。”他又看向一脸无奈的李世民,道:“陛下,臣不求多,也只求半匹布,做几个裤衩穿,也让臣感受一回陛下的恩德吧。这样臣才有动力,带领内务府多给陛下赚钱,来年的腊八,也好给诸公多分点东西。”
李世民没好气道:“你小子休要以为朕听不出你的意思!没错,朕赏赐下的东西是你挣来……得了,你也别邀功了,朕也不亏待你,朕今日便晋你为”
李世民正打算借此机会晋升李牧为公爵,但就在即将把话说出来的时候,一声大喝打断了他的话。
“陛下请三思!李牧已经官居从三品,再进一步,便是宰辅了。他小小年纪,岂能居如此高位,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不是在赏赐他,而是害了他!”
李牧斜楞眼看向说话的魏征,心里暗骂,老子就喜欢大风摧残不行啊?你个老小子管这么多呢,用你装老好人!
“这……”李世民听到魏征的话,也觉得不无道理,看向李牧,道:“你觉得呢?”
百官的目光也都看了过来,他们也都好奇李牧是怎么想的。
“陛下!”李牧眼珠转了一下,道:“臣觉得陛下应该封臣为……王!”
啥?
百官惊呆了,这、这小子是找死不成!你是皇子么?竟敢要求封王?!
李世民也是给气笑了,道:“小子,你说什么,朕没听清。”
“陛下,臣说这话不是没有根据的。”李牧一脸正色,道:“陛下,臣可真是一个天才啊,您千万不能小看了。臣就不自夸了,就简简单单地说一下臣最近在做的事情吧。臣现在为陛下培养出了九十八个还健在的人才”
李世民听得迷糊,忍不住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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