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声哭,长孙无忌确认了,是自己的儿子。别人的儿子,哭不出这么窝囊废的样子。虽然周围都是家里人,熟知长孙冲的德行,但长孙无忌还是有点尴尬,甩了下手,从地上爬起来的家丁,赶忙连滚带爬地去把大门关上了。
长孙无忌遣散护卫,把长孙冲扶了起来,上下仔细打量他一遍,道:“我的儿,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还不都是李——”长孙冲正要说‘李牧那厮’,话到了嘴边,条件反射般地止住,出口变成了:“都是恩师的教诲。”
“啊?”长孙无忌疑惑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他当然知道长孙冲对李牧的成见,在外面的时候,装装样子也就是了,怎么回到了家,还一口一个恩师的叫,这真是自己的儿子?
长孙冲似乎也猜到了长孙无忌的疑惑,尴尬地咧咧嘴,道:“爹,学院的规矩,在家也不能废礼。恩师就是恩师,对或错,好或坏,都是恩师,做学生的不能说恩师的错处。”
长孙无忌看到长孙冲这样,心里咯噔一声,我这孩子该不是被折磨傻了吧?当下眼泪含在眼眶中,抬手轻抚长孙冲的脸颊,道:“我的儿,若是你遭了欺负,你就说。不必怕什么,他李牧虽得圣眷,不好惹。但咱们也不是好欺负的,有你姑姑在,能给你做主!”
“我……”长孙冲一肚子苦水想要倾诉,但此时此刻,回想山谷中发生的一幕幕,他忽然发觉,他说不出来!
李牧他欺负了么?欺负了。
迫害了么?迫害了!
但究其根本,一切都是有原因的,是因为学生达不到他的要求,他才采取手段。他是校长,这能说他错么?
实打实的本事,你可是学到了。能转过头就编排人家么?有点良心也做不出吧。
长孙冲抿了抿嘴,道:“父亲,恩师对我很好。”
长孙无忌拉起儿子的手,正要说话,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赶忙低头去看,吓了一跳:“孩子,你的手怎么这样粗糙,这些伤痕……他竟对你用刑?”
长孙无忌勃然大怒:“李牧竖子欺人太甚,竟敢如此待你,我必不能与他干休。来人,随我去——”
“爹!”长孙冲赶紧拦着长孙无忌,摊开手掌道:“这不能怪恩师,这都是孩儿太笨,学得慢才这样。学得快的同学,没受这么多伤。”
“学得快、学得慢?”长孙无忌更糊涂了,道:“你们学什么了,怎么还弄出伤来?”
听长孙无忌问起这个,长孙冲自豪道:“爹,这是学木工留下的疤。大家都是一起学的,儿子做板凳的时候,还是排在末尾的,但是现在,儿子已经可以一个人做桌椅窗棂镂空雕刻了。上一期测考,我排第八名。恩师还夸孩儿有天赋呢!”
长孙无忌目瞪口呆。
他又仔细看了眼长孙冲,努力挤出一丝笑容,拍拍他的肩膀,道:“儿子,你辛苦了。赶紧去洗漱一番,见过你的母亲,她这么多天没看到你,都想你了。我还有些事情,你先去吧。”
长孙冲不疑有他,点点头,道:“那我先洗个澡,再去拜见娘亲。”
长孙无忌摆摆手,长孙冲去了后宅。长孙无忌目送儿子消失在长廊,猛地回头,对守门家丁道:“去,速去,赶紧把孙神医的那位高足刘大夫请来,我的儿,失心疯了!!”
……
同样的事情,发生在长安城的各个角落。
莒国公府。
唐观回到家中,也是把唐俭吓了一跳。上次见面的时候,唐俭分明记得,自己的小儿子,细皮嫩肉,弱不禁风,还挑食,这个不吃,那个不吃。但这回再见到唐观,眼前这个皮肤黝黑的小伙子,哪还有一丝原来唐观的影子,瞅他这副饿死鬼托生的样子,倒像是昆仑奴的后裔,咋这么能吃,这么黑呢?
唯独笑的时候,一口白牙倒是显得更白了。
唐俭还没说什么,孙氏有些不好意思了。
李牧是她的儿子,唐观是她的继子。虽然她心里是偏向李牧,但唐观毕竟是唐俭还留在莒国公府唯一的幼子,若是传出她的儿子虐待唐俭幼子的事情,对她的名声有损,对李牧的名声更是大大有损。而且她与唐俭毕竟是夫妻了,发生这种事情,夫妻之间,也容易出现隔阂。
孙氏掰下一只鸡腿,放到唐观的碗中,歉然道:“孩子,你不要怪你的哥哥,他……他就是那个脾气。”
唐观闻言大惊,鸡腿也忘了吃,连忙道:“母亲千万不能这样说,校长对我很好,对我们都很好。我们跟随校长,学到了很多本事,就拿我来说吧。在进入山谷之前,我除了能写一点文章,什么都不会。但是现在,不敢夸耀,至少打铁、编筐、瓦工我还是可以的,母亲若是不信,等会我寻些竹篾来,一刻钟我就能给您编个大筐出来。”
孙氏:“……”
唐俭:“……”
见二人是如此反应,唐观咬了一口鸡腿,眼神摇摆:“我、我我说错了什么吗?”
孙氏叹气:“唉,我必须得说说李牧了!春桃,去备车!”
唐俭赶忙拦着,安抚住孙氏,对唐观道:“儿啊,你哥他、他就教你们这些?”
“不不不、”唐观赶紧摆手否认,抬手蹭了下嘴巴上的油,道:“大哥教的东西可多了,爹,你听过《三国演义》么?”
“三、三国演义?”唐观愣住,想了半天,道:“三国演义没有听过,但是《三国志》我却是读了几遍,怎么,他给你们讲史了?倒也不错,陛下曾说过,以史为鉴,可以明得失——”
“什么呀!我大哥、不,校长说了。史书都是狗屁,都是后人撰写的故事,当不得真!”
“……”
唐俭是个斯文人,这话完全不知道怎么接,而且还是从自己儿子嘴里说出来的。
他强压着抬手甩一巴掌的冲动,咬着牙根忍着,问道:“他这么看不起史书,必然有一番高论了?想必这三国演义,就是他的高论,他怎么说的?”
“爹你不提我还差点忘了!”唐观忽然一拍大腿,道:“我得赶紧把大哥讲的《三国演义》誊写下来,若不赶紧写,我怕我忘了!”
说着,唐观三口两口把一碗饭吞进嘴里,鸡腿也是‘一口光’,风风火火地跑回了自己的书房,拿出笔墨纸砚又回来,对唐俭道:“爹,你要是想看,我写下一张,您就看一张,不必我解释,您自然能看出精妙来。”
唐俭让丫鬟把残羹撤去,指了指桌子,道:“行,你就在这写,你写,我看。”
“好嘞!”唐观应了一声,铺开宣纸,饱蘸浓墨,奋笔疾书;“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
唐俭只看了一句,便收起了轻视的神色,认真了起来。且不论文章如何,单是这一句‘诗’,便显出水平了。李牧不愧是李牧,敢自称大唐第一诗人的狂徒,确实是有本事,确实是才华横溢。
唐观进山谷之前是大唐日报的小编,写字的速度早已经练了出来。进入状态,运笔如飞。唐俭在旁边看着,不知不觉便入了神。
桃园三结义,三英战吕布,血溅凤仪亭……一段段精彩剧情,让唐俭目不暇接,拍手称快,直呼过瘾!等唐观停笔,已经是月上梢头,孙氏何时走的,丫鬟何时点的灯,父子二人竟然毫无察觉。
此时桌上已经写了厚厚的一沓,剧情刚好到了关云长封金挂印,正是《三国演义》前期最精彩的剧情之一,唐俭看到关键处,唐观竟然停了,不由恼怒道:“写啊,后面呢?”
唐观活动了一下手腕,苦笑道:“爹,不是我不写,大哥就讲到这儿,他说下一段是“过五关斩六将”,精彩至极,因为太精彩了,所以要留到年后再讲,我也想知道后面的剧情啊!”
“这……”唐俭气得吹胡子瞪眼,老好人此时的脾气也好不了了,恨声道:“混账李牧,断在这里,不上不下,真是叫人恼火!哎!真是恼啊!”
唐观嘻嘻笑道:“爹,要不你去找他问问,到底是哪五关,哪六将啊?”
“我……”唐俭正要说话,忽然想起李牧的脾气,他这个所谓的继父,还真不一定有面子。没好气地瞪了唐观一眼,道:“要问你去问,我没兴趣知道。”
“哦。”唐观了然点点头,道:“好吧,那等我知道了后面的剧情,也不用告诉爹知道了?”
“你敢!”
“爹还是想知道啊!”
“不想!”
……
王普家里。
王珪得知王普回来了,第一时间赶了过来。王普着人去天上人间买了一桌席面,与多日不见的大哥一起喝了一杯。
王珪对自己的这个纨绔幼弟,从小记挂。王普的脾气秉性,王珪再清楚不过,本也没指望他能躲出息,让他去混在李牧身边,也不过是想借用他跟李牧不打不成交的交情,搭建一层关系网罢了。但这次看到王普,王珪的想法改变了。因为他看出了弟弟的改变,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王普也还是原来的王普,但他言语之中流露出的气息,却宛如换了个人一样,是真的不同了。
是该高兴,还是该担忧呢?
王珪人老成精,第一时间便想到了利弊。
利的一面,自然是不成器的弟弟终于能有点出息了。
弊的一面,他又有些担忧,万一王普在李牧身边日子久了,思想发生了转变。不再把太原王氏摆在第一位,反而成了李牧的马前卒——这样不能说完全不好,但对太原王氏的利益来说,肯定不能算是好事。
不过,看到弟弟终于有了改变。王珪还是很欣慰的,至少等他来日黄泉之下,再见到老父的时候,他可以有所交代了。
听着王普滔滔不绝地讲述着山谷中的事情,王珪也可以察觉得出,虽然他是学生中年级最长的,体力不如年轻人好,但他一直在努力地追赶。这种上进心,是王珪不曾在王普身上感受到的。
也许他是真的是喜欢山谷中的生活吧。
王珪这样想着,忽然,又一个念头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亦或者,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李牧这个人?
………………………………
犟
【在长篇的感慨之前,我有必要提醒一下大家,接下来的整篇内容,负能量有些密集,担心影响心情的朋友,现在就可以点击一下跳过去了。】.
好,开始。
先要跟大家解释一下,为何这个月从10号以来,几乎都是单更的问题。
很多人会想,是不是作者上个月有了一个白银盟,顺带进了精品,他就开始飘了?从表面上看,是这样。但有句话说得好,这世上哪有真正的感同身受。生活中的朋友,尚且做不到,何况是隔着网络的我们呢?真正发生了什么,你们怎么会知道呢?
现在我来告诉大家,这半个月来,我在做什么。除了日常的上班,码字之外,这半个月,我还做了一件事,那就是买房。
说到这,很多人的脑海中会浮现出一个念头,作者好有钱啊,都能买房了。
若真是这么简单,我也不会在前面“负能量警告”了。
跟大家说说这次买房的过程吧,也算是给自己留一个“日记”,以免以后忘记,因为我这人记性实在是不好。
必须说在前面的是,我是有房子的。我出身农村,2017年的时候,占地了。但我没有成为暴发户,因为我们这边占地便宜,便宜到你们想象不到,一晌地(十亩)才四十多万,不到五十万,算上杂七杂八各种补贴,勉强能够五十万?我没有认真算过,但是感觉应该不到。
我一个人的地,大概三亩多一点,因为我也没种过,所以不知道确切的数。甚至这笔属于我的占地钱,到我手里的过程都是一波三折,负能量更加爆棚,这里就不说了,影响大家的心情,也有可能摧毁一些少年朋友的三观。
回到正题,2018年初,我拿着这笔钱,通过一些朋友关系,交了现在房子的首付。因为我什么都不懂,所以是委托他人办理的,且当时心情低落谷底,整个人呈现出一种‘颓了’的状态,几乎什么都没管。总之最后的结果是,交了十几万,背了每个月一千五的月供,我得到了一个‘一室’房。号称有四十平,实际上么……大家可以想象大学宿舍多个卫生间,差不多就这么大。
装修说是‘简装’,但更确切地说法是‘简中之简’,具体什么样子,大家可以自行想象。就这样,我搬到CHANGCHUN,因为我大学就是在这里上的,还算是熟悉,顺利找了个工作,开始了房奴的生活。
这个城市很奇怪,作为省会城市,我怀疑不会有比这个城市还穷的了。但是相对来说,消费却不小。因为交通不是很方便,如果自己没有车,基本上想去哪儿都不可能直达。轻轨沿线还好,但公交车基本上从来没准点到过,而且可能是因为规划线路不合理,有重叠的部分吧,各公交线路还总‘干仗’,要么慢悠悠,要么生死时速,让人胆战心惊。这里不得不提一句,这里的司机驾驶技术着实非常优秀,几乎没有事故,所以大家不必担心,安全还是能够得到保障的。
而且,似乎大家的攀比心都比较重,且‘人情’的压力比较大,想办点什么事,如果没有‘人’,基本上就注定了要多费时间多花钱。
总而言之,在我的心里,这是一座让我压力很大的地方。不过相比我之前的状况,虽然住的地方很小,还有房贷等等乱七八糟的不如意,我还是很开心的。毕竟这个栖身之地是我的,而且我还能养得起它。2018年的6月份,为了多一份收入,我选择写。最开始我的想法就是,稿费能够月供就好了,这样我的压力就会小很多。
起初的几个开头,都没有音信,直到《大唐技师》这是第五本。
这本书的成绩超过了我的预期,除了生活开销,房贷之外,我终于有了一点存款。但是我依然活得很焦虑,因为我总在担心很多事情,比如这本书还能写多久,剧情读者会不会喜欢,追订为什么下降了,编辑这周会给推荐么……诸如此类,一大堆的问题。
同时,现实中的问题也让我很焦虑。我不是一个善于社交的人,所以常常处在的状态就是‘不合群’。举个例子,例如说有个女同事的老公给她买了个包,大家都会捧几句,像“你老公真有钱,你老公好爱你……”类似的话。但是我就说不出口,因为我觉得跟我有啥关系啊。此时我没说话,这个女同事就会斜楞眼瞅我一眼,大概是不满吧。
她不知道,当背着她的时候,同样是这些人,说她的包是假的,说她老公装逼,说她没钱硬装有钱……诸如此类的讨论,我还是不好参与,因为我觉得,这跟我有啥关系啊!此时,更加让人无语的事情发生了。这些背地里说人坏话的人,因为我没有参与,觉得我会去告密……用更加奇怪的眼神看我。
我就是想不明白啊,社交真是太难了。老子不想说话都他妈不行?
重新拉回正题。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过,来到了2019年的春节。
春节我回家过的,和大家一样,也难逃“致命三连”。干什么工作?挣多少钱?啥时候结婚?
我的工作很普通,没有丝毫可以装逼的地方。赚多少钱呢,四千,也完全是弟弟。虽然写也有一部分收入,但是我说我写,亲戚朋友都用一种‘你是不是没啥说了’的眼神看着我,然后非常怜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