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诧异无比:“你不是要献给朕么?”
“儿臣没说过要献给父皇,儿臣就是给您看看——”
李世民像是没听清,道:“你没说过什么?”
“献给父皇——”
“好儿子!”李世民把地图卷起来收入怀中,拍拍李泰的肩膀,道:“朕就收下你这份心意了,都退下吧,朕乏了!高干,送太子和越王出去。”
“……”
“……”
兄弟俩面面相觑,一起耷拉着脑袋从太极宫出来。刚出殿门,李承乾忍不住埋怨,道:“青雀,你说你是不是傻了啊。父皇打一辈子的仗,见到这么好的地图,怎么可能不要呢?下回有这种事情,你拿来给我看看,我是真的不会夺人所好的,我看完就还你了。”
“呵、”李泰瞥了李承乾一眼,没好气道:“大哥,你说的话我才更不信。你有一次在西市买方天画戟,缺了三十贯钱,我借给你,到现在都过去一年两个月了,你还我了么?”
“还有这种事情?”李承乾大吃一惊,打哈哈道:“哎呀,看我这脑子,完全忘记了,哈哈哈……放心,改天还你,我还有事,先走了啊!”
“太子哥哥!你别走,改天是哪天啊?”
“改天就是改天,我堂堂太子,还能差你的钱啊!”声音越来越远,听说要还钱,李承乾跑得贼快,李泰这个胖子是肯定追不上了。
……
太极宫内,长孙皇后抱着又睡着的李治,忍不住埋怨,道:“陛下,怎好抢夺孩子的东西啊,你想要地图,让李牧再画一幅就是了。”
“你当朕想啊?朕要了青雀的地图,青雀还能去找李牧要一张。但朕要是找李牧要,保不齐这小子又要什么交换呢。朕现在有点怕了他了,算计不过他。还是让朕安稳几天吧,等过了年再说。”
“你呀、”长孙皇后笑了笑,抱起李治,道:“稚奴又睡了,臣妾先回立政殿。”
“好,朕晚膳时候过去。”
李世民目送长孙皇后出去,对高公公使了个眼色,高公公走到机括旁边,在一个传声装置处小声嘀咕了一句。过了约有一炷香的时候,袁天罡从密道走了出来。
“陛下,有何事召唤微臣?”
“你看看这张地图。”李世民把地图展开给袁天罡看,问道:“觉得如何?”
袁天罡目光微凝,仔细看了一遍,道:“陛下,这是臣平生仅见的最精确的地图,何人所绘制?”
“李牧。”
“哦……”袁天罡恍然,却不见任何惊讶。仿佛一切出人意料的事情,只要是李牧所为,就不奇怪了一样。
“朕方才听到一个奇怪的事情,青雀告诉朕,说是李牧说的,他认为脚下大地,是一个圆。因为他觉得是个圆,所以长江水向东流,永远流不尽,因为会绕一圈再回去……朕是听糊涂了,你是朕的钦天监,深谙天文地理,你觉得李牧说得可有道理?”
“这……”袁天罡虽然是一个好道士,号称上算五百年,下算五百年,但他毕竟是一个古人,对于科学范畴的事情,他哪里知晓。想了半天,也是不得其所,忽然他想起一件事,道:“汉之张衡曾著有《张衡浑仪注》,其中曾言,浑天如蛋。天体圆如弹丸,地如蛋中黄,孤居于天内,天大而地小。天表里有水,天之包地,犹壳之裹黄。与李牧所言,似乎有异曲同工之妙。既然天体可如蛋,我们脚下的大地,似乎也可如此,只是这都是猜想,无从验证啊。”
袁天罡喃喃自语,道:“即便真如李牧所说,脚下大地是个圆……那也必在极高之处才能看到,李牧如何能知道——”
李世民拧着眉头接话道:“若他真的是谪仙,岂不是就解释的通了?”
高公公一听这话,嬉笑打岔道:“陛下,所谓谪仙,不过是市井流言,不足以为信啊。”
袁天罡却道:“陛下,臣是一个道士。臣虽然没见过仙人,但修仙求道的前辈比比皆是,臣也是相信有神仙的。李牧是否是谪仙,不能确定。但他的种种神奇,若是要解释,怕也只有这个理由,才能解释得通了。”
“唔……”李世民沉吟不语,良久,挥了挥手,袁、高二人,皆退下了。偌大太极殿,只有李世民一人呆坐,不知在想些什么。
………………………………
第449章 利益交换
李牧小子!你出来!”
程咬金一声大喝,声振屋瓦,在凤求凰里头挑选香水的妇人都被吓了一跳,有那脾气不好的,刚要张口骂,看到是程咬金,又都把嘴闭上了,骂人一时爽快,程咬金也不能把她们怎样,但以程咬金睚眦必报的性格,她们家里头的那位可就有苦头吃了。
在李牧泼粪成为长安大魔头之前,长安城公认的大魔王就是程咬金。他的赫赫威名,足以达到小儿止啼的程度。像是秦怀道、房遗爱这些人小时候,谁没被程咬金吓唬过。
其实小孩儿也都不傻,说程咬金怎么凶恶啦,也没有几个人信。但直到他们见到了程咬金——就没有一个不信的了,络腮胡须黑面汉,一口与脸色形成对比的大白牙,咧嘴一笑,好大一张嘴巴,像是能把人吃了似的,谁能不怕?
李牧正在后院儿哄着李知恩玩儿,听到这一声吼,手都跟着哆嗦了一下,无奈地看了李知恩一眼,道:“我的好知恩啊,看来夫君我又有事儿了。”
“主人有事就去忙呀,不用陪我的。”
“晚上——”李牧挑了下眉,在李知恩的脸蛋儿上嘬了一口,抓起虎皮裘披在身上,从屋里头出来。刚出门口,忽然门口出现一个圆滚滚的不明物体,李牧后退一步,才看清是胖达。胖达抱住李牧的大腿不松开,往他身上爬,目的非常明显,想让爸爸抱抱亲亲举高高。
李牧苦笑道:“好儿子啊,你现在这个堆堆儿,你爹我很难抱动啊……”但无论怎么商量,胖达就是要抱抱,李牧无奈,只好蹲下来把胖达抱起来。还行,内功没百炼,打铁也没白打,还是有膀子力气的,胖达这一百多斤,他勉强还能抱起来但举高高肯定举不动了,李牧就把胖达抗在肩膀上,穿过前堂的时候,惹来不少妇人的笑声,虽然对李牧的奇怪行径都已经见怪不怪了,但是扛着个“貔貅”到处走,谁看着不新鲜?
李牧就是这点好,有一个大心脏,别人什么反应他根本不在乎。
“李牧,你小子快点出来——”
程咬金还在喊,见李牧出来了,才止住。李牧皱眉道:“我说程伯父啊,我不记得欠你钱啊,喊个什么呀?一把年纪了,也不怕人耻笑?”
“谁敢耻笑老夫?”程咬金哼了一声,一把抓住李牧的手腕,他肩膀上的胖达差点甩掉下来,嘤嘤嘤地冲程咬金叫。
程咬金不耐烦道:“李牧,你说你养个什么不好,养这么个废柴,除了吃我就没见它有啥用。你养条狗也好啊,还能给你看家。”
李牧顿时不悦,道:“程伯父,有事说事,你骂我儿子干什么?胖达虽然是我捡来的,但它现在已经是我的干儿子了,以后就算我死了,它也有一份家产,可不是开玩笑的,你骂它等于是骂我,我不高兴了啊。”
“嘿?”程咬金的脾气也上来了,敲了一下李牧的头,道:“你不高兴能怎地,你打得过我?”
“哎呀!”李牧转身就往回走,道:“求人还这么大脾气?行,咱俩闹掰了,你那马球赛的事情,我还不管了呢!”
“别别别……”程咬金赶紧拉住李牧的胳膊,还把胖达接过来,抗在了自己的肩膀上,赔笑道:“李牧啊,这不是跟你开玩笑呢么?你是我的子侄,你的干儿子,就是我的干孙子一样,我扛着它行了吧?让它在我头上拉屎撒尿,行了吧?你快点跟我过去瞅一眼吧,为了这马球赛,我已经投进去几万贯了,这要是哪里整的不好,我程家可就倾家荡产,一蹶不振了!”
“呵呵呵……”李牧心道,我信你个鬼,你个糟老头子一句实话都没有。程家虽然说是大唐立国之后才崛起的勋贵,但因程咬金娶了清河崔氏女,前期得到了清河崔氏的鼎力支持。又立下赫赫战功,成为李世民少有的几个可以完全放心的大将之一。程家可谓是横跨了勋贵和门阀两股势力,再加上程咬金只吃不吐的性格,十多年来已经攒下了偌大的家底。
以前李牧还不知道细情,只当程咬金是因为六个儿子的缘故,想多攒一些家业。直到他当上了内务府总管大臣,才发现程家真正的实力。别看程家不是大唐盐业和大唐矿业的主要股东,但程家通过各种关系和渠道,几乎在各行各业,都有他们的势力。而且,程咬金可谓是一个商业奇才。他的眼光非常独到和具有前瞻性,在内务府还没成气候的时候,他就已经判断出内务府的前景,并且做了准备。
李牧目前知道的,至少有三个木匠作坊,两个铁匠铺是程家“控股”开设,专门接内务府的订单。仅仅这些订单,程家一年至少也是十万贯以上的纯利了。
但程咬金从未提过任何一句,由此可见,他的心思,绝不是他表面那么粗犷。
马球赛的事情,是李牧早就答应的,他又没有跟程咬金交恶,自然得管。京东集挨着马场,走路也没几步,但程咬金是个急性子,带了马车过来,先让李牧上了车,然后把胖达也扛了上去,还不断催促车夫快点儿。
李牧撩开帘子跟白巧巧喊了声,白巧巧也知道程咬金的性格,并不会计较。
一路上李牧也听程咬金说了,马场改建过程中主要发生的事情。他自打跟程咬金说了马球赛的事情后,就再也没来过马场,听程咬金说完,还真产生了点兴趣。
“现在已经组织了十六支队伍,基本上都是勋贵,或者门阀世家出资组建的。马球场已经按照你设计的图纸建好了,看台也加了棚,冬天可以挡风,夏天可以遮阳……”
从马车下来,程咬金的嘴巴还是不停,一直在叨咕。絮絮叨叨的李牧也听不清楚,但是总而言之,中心思想就是告诉李牧,都是按照你的要求做的。换言之,要是不成,你得负责任。
李牧怎会听不出话外音,又好气又好笑。他心想,这买卖又不是我的,你说给我份子我也没要,我就好心给你出了个主意,难道也要背锅么?
不过他也懒得计较,倒不是他觉得他该程咬金的,若是通过这么长时间的来往,李牧已经知晓程咬金的性格了。
简单来说,程咬金是一个“不差事儿”的人。他用谁都没想过要占便宜,等到你能用着他的时候,他不会躲,而是会主动站出来。好几次李牧惹事儿,跟长孙无忌、王珪、魏征等人干仗,程咬金都有出来助拳,他本就是一个混不吝的人设,又是秦王府旧人。即便势力不如长孙无忌等人,却也不怕他们,火气起来,指桑骂槐的损几句,长孙无忌等人也没辙。
李牧彼时还不是内务府总管大臣,羽翼未丰,很多时候就算是他的继父唐俭,也都是置身事外,而程咬金却能站出来说上几句后,已经是尤为难得了。
李牧也不是一个差事儿的人,所以他也记得,因此程咬金有时候过分一点,或多或少的,他都不怎么计较。
程咬金带李牧在马场逛了一圈,李牧基本上也没挑出什么大毛病来。马球赛,不过是在马场的基础上,开放的一个赛事而已,整体用不着大的调整,而且原本马赛的服务人员和规章制度都已经非常成熟,也不用再从头开始培训。
“没什么问题。”站在看台的最高点,俯瞰整个马场,李牧对旁边的程咬金和闻讯而来的程钱道:“各项准备都已经非常妥帖,其实不用我来看,你们自己已经有能力做得很好,现在没啥需要改变了的,择日开业就是了。”
程钱听到李牧的夸奖,红光满面,道:“都是侯爷的章程仔细,咱们才能做得这么好,若是没有侯爷的指导,咱们哪能——”
“行了,吹捧的话就少说点,去做事吧。”李牧瞄了程钱一眼,笑着说道。
他对程钱这个人,非常的欣赏。用前世的话来说,他是一个非常合格的“经理人”,该花钱的时候,从来都是不吝啬,而该帮东家省钱的时候,也从来不乱花一文钱。
据李牧所知,程钱在被调来马场之前,也是程家独挡一面的大掌柜,而现在开始经营马场之后,他更进一步,俨然已经是程家所有的掌柜之中,最有发言权的一个了。而程咬金也没有亏待他,不但送了一座宅邸,在用度方面,百贯以下,都无需告知,他可随意取用。
要知道程钱可是家仆的身份,在这个时代,家仆就是稍微待遇好一些的奴隶。程咬金如此待程钱,已然是非常优渥了。
程钱告退而去,李牧伸了个腰,道:“程伯父,要是没啥别的事情,我就回去了。对了,有个事儿得告诉程伯父一声,上元节我准备纳一房妾室,我这妾室,在家里地位类比夫人,程伯父与我的关系自不必说,可得准备一份厚礼啊。”
程咬金哈哈笑,道:“小子,你用不着诈我,我就怕你不要我的礼。”
“哦?”李牧听出来话中有话,警惕了起来,道:“程伯父这是何意?”
程咬金不答,笑眯眯道:“前两天,你帮你兄弟提亲去了,当场拿出黄金万两,端的是财大气粗啊。”
“都是市井流言罢了,哪有那么多钱。”李牧连连摆手,语气却十分不谦虚,就差把“老子就是这么有钱”写在脑门上了。
“闹得满城风雨,街口乞儿都知道的事情,你就不必遮掩了。”程咬金盯住李牧,道:“我又听说,你答应秦琼老匹夫,收他的儿子秦怀道为徒,你还卖给房玄龄那个怕老婆的一个面子,帮他办了件事儿?他的次子,现在跟在你的身边,要去内务府供职?”
李牧大概已经猜到他要说什么了,打哈哈道:“伯父还真是消息灵通。”
“我也不跟你绕弯子!”程咬金道:“我有六个儿子,除长子能袭爵之外,还有五个儿子的前程没有着落。我的儿子们,你也都打过照面,什么样,我这个做爹的,也不说了。你开个价吧,老夫得拿出什么,你才能把他们都安置了?”
“程伯父你这……”李牧哭笑不得,心道,我又不是安排工作的,咋都找我呢?李牧苦笑道:“伯父啊,你这有点太难为人了,人家豁出老大的面子,也就是安置一个,你张嘴就要五个,我这儿实在是安排不开呀。”
“安排不开,我就赖上你,反正早早晚晚你得给安排。”程咬金的无赖劲儿又上来了,道:“我听说你要开擂台比武,招募人手。我若没猜错,你是要充到锦衣卫中吧?我让我儿子报名去,你不答应,擂台上见,若是比武胜出了,你还有何话说?”
“伯父你这不是耍赖么?擂台上,刀剑无眼,你家哥几个虽然是有膀子力气,但是和江湖上的高手对垒,也未必都能胜出,这要是伤了,碰了,我可担待不起。”
“你要知道担待不起,那你就收了他们。”程咬金活脱一副无赖嘴脸,道:“老夫一生不弱于人,别人有的,我就得有。要么你把他们的儿子都赶走,要么我的儿子你都安排了,否则老夫就算把老脸豁出去,也得赖上你。”
“唉……”李牧长叹一声,忽然脑海中灵光一闪,吧嗒一下嘴,道:“程伯父,这也就是你,换了任何人,我都不可能给这么大的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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