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胡三儿已经在介绍少女的第二样好处了,李牧听着心中十分怀疑,什么春水玉壶,玉骨冰肌,都是什么跟什么?这山羊胡一边说她是处子,另一边又念叨这些,岂不是互相矛盾么?没人试过,怎么知道的?
心里虽然这样想,但李牧毕竟也是男人,听到了这等香艳之语,也不禁看向高台上的少女,想从她身上看出点什么,是否能印证胡三儿说的话。
就在李牧看过去的时候,一直偏着头的少女,忽然看了过来。四目相对,李牧楞了一下,心中不知怎地哆嗦了一下,莫名产生一种罪恶感,脑海中恍惚有一个声音在质问:李牧,你竟能如此淡定地看着一个人像牲口一样被卖来卖去,你的良知去哪了?你到底是一个后世之人啊,难道为了融入唐朝,连原本的良知也要抹去了么?
李牧晃了下脑袋,想把这个念头驱赶出去,同时他也不敢再看少女的眼睛,把视线挪了一下,刚好看到了红着眼睛跟胡三儿叫喊的崔玉言:“胡三儿,我出三十贯,三十贯,不少了,给我个面子,我领你人情。”
李牧不禁在心里叹了口气,少女要是落入了这个色中饿鬼的手上,下场是可以预见的。价格都出到三十贯了,这家伙心中已经升起了火气,这火气必定要发泄在这少女身上的,看来少不了一番蹂躏了。李牧拿余光瞥了眼少女,发现她竟然还在看自己,眼睛一眨不眨,李牧心中疑惑,左右看了下,这少女确实在看自己。场中这么多人,她干嘛就盯着我一个?
少女虽然没有说话,但通过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已经把她想要表达的意思,清楚地传递了过来。千言万语汇聚成一句话,仿佛就响在耳边。
“救我……”
李牧闭上眼睛,但好像还能看得见少女的眼神一样,那眼神在脑海中越发的清晰。
“本公子拿出所有存项,就要这个女子,四十五贯,我马上让人送钱过来,胡三儿,你卖是不卖!”
耳边传来崔玉言歇斯底里的声音,李牧的心瞬间提了起来,就在胡三儿拿起他写好价格的那张纸,准备宣布的时候,李牧终于是扛不住了,心想我就喊一次价,能救就救,救不了你也别怪我,图个心安!
“五十贯!”
李牧举起了木牌!
胡三儿嘴都已经张开,马上就要宣布了,忽然听到一声五十贯的报价,立刻把刚刚担心得罪崔玉言的念头抛到了九霄云外,看向李牧道:“这位三十二号大爷出了五十贯的价钱,五十贯呐各位,多少日子没出过这么高的价格了?大爷实在阔气!”说着他又看向崔玉言,挑拨道:“崔公子,恕我爱莫能助,这位三十二号大爷出价五十贯,足足比您高了五贯钱,您要是想要,还得加价!”
崔玉言已经失去了理智,闻言便喊道:“我出……”话还没出口,被他身后的下人捂住了嘴巴。崔玉言怒视过去,下人急忙道:“公子,您冷静一下,好好想想,要是您拿五十贯买一个婢女,这事儿要是传到了老爷耳朵里……”
崔玉言听到下人提起‘老爷’二字,神色恢复了一丝清明,过了一会儿,他终于是冷静了下来,挣脱家丁的手,看向李牧道:“今天算本公子认栽,在下博陵崔氏崔玉言,这位公子出手这般阔绰,却是面生的很,不知出身何处,府邸在哪,他日还要讨教。”
李牧微微一笑,并没有搭腔。王虎开口道:“我家公子的名号,你还不配知道。”
崔玉言闻听更是怒极,深吸了口气咬牙忍住,道:“公子太过狂傲了吧,多高的门庭,博陵崔氏也不放在眼中么?”
王虎正要回话,李牧摆手制止了他,道:“博陵崔氏我自然是放在眼中,但是你,似乎代表不了博陵崔氏。英雄不问出处,萍水相逢,我又不想与你为友,为何要告知你姓名?这个婢女你还要不要,要就出价,不要就放弃,我还有事,没工夫在这儿闲扯。”
两次三番遭到无视,崔玉言的牙齿都快咬碎了。他多想一掷千金好好羞辱李牧一番,但他知道自己若是真的这样做了,在长安他就待不下去了,马上就得被遣返回老家。他的位置则会被族中其他兄弟代替,再无入朝为官的机会。两相权衡,崔玉言还是忍了,道:“今天的事情,玉言记下了。他日再有见面之时,必有报还。”
说完,他转身就走。跟他一起来的家丁带着他买的三胞胎跟在后面,在众人的哄笑声中,落荒而逃了。
胡三儿见崔玉言走了,心中略微失望,他本想崔玉言再抬一道,卖出个天价去,但是现在看来是没有希望了。胡三儿把他写的价钱公之于众,然后宣布李牧最后得拍。
李牧的钱袋里只有十几两银子,虽然他可以随时从系统中兑换出钱来,但这样太过惊世骇俗,毕竟五十贯太多了,不可能带在身上。就算是银子也有五十两,还是带不了。李牧便先给了十五两银子,剩下的钱,胡三儿派了一个伙计跟着李牧回府去拿。他一点儿也不担心李牧赖账,在长安地界上,买奴的账是赖不下的。
………………………………
第85章 赔本买卖
胡三儿这场拍卖结束,高台上的幕布又扯了起来。李牧这才知道,原来这口牙行的拍卖不是一人做的,而是谁有好货,谁就去登记排队,然后按顺序登台拍卖,跟后世的拍卖行大体没有什么区别。胡三儿很久没遇到李牧这般阔气的主顾了,而且见他面生,有心结交下来做个长期的买卖,所以在拍卖结束简单交代了一下之后,他便执意要亲自送李牧到口牙行门口,一路上倍加恭维,话里话外都在打听李牧的根底。李牧没怎么搭理,都是王虎在答对,他正在为五十贯钱心疼,心里已经暗暗打定主意,再也不来口牙行买奴了。没那么强的心里承受力,实在是干不了这个事情。人家只不过是看过来,都没喊一声救命,自己就上头了,五十贯啊,足够把一种技能升到中级了。
李牧看了眼身后低眉顺目跟着的小丫头,从高台上下来,胡三儿给了一件麻布衣服,没有让她裹着布。此时看起来,没了高台上扯布时候的香艳,就是一个后世初中生的模样,虽说脸蛋儿的确漂亮,但还是让李牧颇觉得上当受骗了。怎么小的孩子,就算真是什么春水玉壶,他也下不去手,搁家里干活儿,她什么时候能干出来五十贯钱的活?赔啊,赔死了!
到了门口,口牙行的伙计早早牵了马在等着了。胡三儿没打听出什么,只好放弃,但是面上做得很足,拱手施礼道:“公子以后若有需要,尽可在逢三之日来口牙行寻我,有好货色我定先让公子知道。只要没上高台,私下里咱们商量个价格就卖给公子,省的与人攀价。”
李牧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就要上马。跟在身后的大个子突然往前迈了一步,跪伏在地上,双手撑地,脊背平如一座铁桥。李牧看得莫名其妙,道:“干嘛这是?起来!”
胡三儿笑着解释道:“此地没有上马石,公子踩着他的背好方便上马。”
李牧看向王虎,王虎也点了点头,看来这种事情在唐朝应该是很常见的。但李牧还是习惯不了,摆了摆手,道:“本公子不兴这个,起来,以后也用不着。”
胡三儿适时送上一句马屁,道:“公子不但出手豪气,心地也良善,这两个奴隶跟着公子您,日后要享福了。”
李牧自己爬上马背,道:“就是没这个习惯而已,胡掌柜送到这儿可以了,以后有缘再见吧。”
“好嘞。”胡三儿拱了拱手,对身后一个伙计使了个眼色,伙计跟在李牧马后随他一起,他是跟着去取钱的。
刚走出不远,李牧忽然发现大个子和女婢都是光脚的,踩在坚硬的青石路上,大个子看不出什么,但这小丫头却是走几步就皱一下眉,白嫩的小脚也踩得红了,心里又生不忍。李牧暗骂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圣母了,但还是来到一个鞋铺前,给俩人一人买了一双鞋。小丫头的鞋好买,有现成的。但大个子的鞋却不好买,最大的鞋他穿着也小。好在鞋铺的老板有办法,当场剪了牛皮纳了鞋底,再缝两道横梁,一个牛皮大拖鞋就做得了。大个子穿上,还正合适。价钱当然低不了,要了一百文钱,够买普通人的五双鞋了。
回到曹国公府,李牧让王虎带着口牙行的伙计在门口等着,他自己进去寻了个僻静的地方,从系统中换出钱拿出来结账。打发了伙计,王虎也告辞了,他还要去带国公府的侍卫们训练。李牧则带着刚买的两个奴隶回到了自己的跨院,一路上心里都在琢磨怎么跟孙氏和白巧巧解释这个小丫头才能不让她们娘俩误会,进了跨院却发现娘俩竟都不在,问了国公府的下人才知道,早上他出门不久,孙氏就带着白巧巧跟着李弼一起去东市采买了。正好空出时间来,可以让他好好跟这个小丫头交代几句。
大厅中,李牧在胡椅上坐下,看着面前站着的俩人。李牧先指了指大个子,道:“你去门口等着,不叫你别进来。”
大个儿转身出去,李牧看了看小丫头,道:“你是高句丽人?听得懂我说话么?”
小丫头木然地看着他,仿佛听不懂似的。李牧觉得事有蹊跷,这个小丫头要是真听不懂,她在高台上的时候,为什么会一直盯过来呢?李牧眼珠一转,道:“听不懂正好,不然我还有点不忍心,实话告诉你吧,我买了你呀,是要送给一个八十岁的色老头,他这个人最喜欢年轻的少女,谁要是落到他手里,不折磨死都不算完,唉……想想都是很残忍啊。”
小丫头到底还是年纪小,听到这话,吓得哭了出来,跪在地上,哀求道:“主人,你不要把我送人……求求你。”
小丫头的声音很好听,但是听起来有一点别扭,和后世东亚人初学中文时候差不多,有点卷平舌不分,还有点大舌头,但也因此听上去有点萌,不招人烦。李牧得意笑道:“小丫头,还挺有心眼的……行了,开个玩笑。我问你,你家乡哪里,因何变成奴隶,家里还有什么人啊?”
小丫头怯怯地看了李牧一眼,似乎非常犹豫,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主人,我是高句丽人。没有见过父亲,母亲病死之后,我就在姨娘家生活,姨夫心术不正,几次试图对我不轨,姨娘却只当看不见。我没有办法,就从姨娘家逃了出来,却不想遇到了人贩子……”
听小丫头一板一眼地说自己的悲惨过去,李牧却只是想笑。这个小丫头心计颇多,说话没一句实诚的,她说的这个故事不用猜肯定是假的。但李牧并不在乎,卖身契在手,小丫头又是高句丽人,距此几千里远,她想逃回去是不可能了。李牧也懒得听了,挥了挥手打断小丫头的话,道:“故事就不要讲了,我也懒得听。你既然被我买了回来,有些事就要说在前面。我买你,并不是为了那人贩子说的什么好处,我家有贤妻,用不着你,你也不用担惊受怕。买你呢,只不过是一时心软。以后你就伺候我娘子,她才是你的主人,你的主要任务就是给她做丫鬟,伺候她。伺候好了,少不了你的吃穿用度,高兴了还能给你点零花钱,要是伺候不好,你的下场可就不一定了,听明白了么?”
“听明白了。”小丫头怯怯地应道。
李牧想了想,又道:“我花了五十贯买你的事情,不许泄露出去,我娘子要是问起,你就说是我见你可怜,花了一贯钱买了你。怎么说你自己想,说漏了我可要罚你。”
“知道了,不会说漏的。”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孙氏的声音:“呀,哪里来的大个子,可真高啊,巧巧你看,有没有八尺?”
李牧看了小丫头一眼,小丫头赶紧把眼泪擦掉,站起身来束手侍立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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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知恩重义
李牧来到院中,见孙氏和白巧巧正在围着大个子看,像是见到什么新奇物似的,赶紧来到跟前,道:“娘,这是我今天在西市买的奴隶,以后他就是咱家的侍卫了。”
“奴隶?”孙氏久居边城,对奴隶这个词倒是不陌生,只是她没想到,李家也有一天能蓄养奴隶了。又看了看大个子,道:“这孩子长得壮啊,挺好,花了不少钱吧?”
“两贯钱罢了,不算多。”李牧说着,看到白巧巧和孙氏手里提着很多东西,对大个子使了个眼色,大个子楞了一下,伸手接了过来。李牧又道:“大个子,这位是我母亲,这位是我娘子,认得了吧?”
“嗯!”大个子瓮声应了一下,便没有了言语,从西市把他买回来到现在,他就没说过一句话,李牧很好奇这家伙是不是就不会说话,可别是个哑巴,等会得问一下才行。
进到屋里,看到小丫头,孙氏和白巧巧都是一愣,白巧巧还没怎么,孙氏的目光中浮现出了警惕之色,再看李牧的时候,神色已经冷了下来。
“你给我跪下!”
李牧一愣:“娘,这是为何,儿子哪里惹您不开心了?”
“跪下!”
李牧只好跪下,但还是满心不解。白巧巧见李牧跪下了,只好跟着跪,但被孙氏把着手臂扶了起来。孙氏看了眼怯怯站在旁边的小丫头,又看向李牧,道:“这个丫头,也是你买回来的?”
“嗯,早上儿子不是跟您提过义父赠了府邸的事情么,儿子琢磨着好歹也是侯爵府邸,怎么也得有几个下人,所以就买了两个奴隶。大个子能当侍卫,能当马夫,这个丫头可以伺候巧巧,还能帮着做饭……”
孙氏盯着李牧,道:“就只是如此么?伺候人,做饭,找个妇人来做不是更好么?你找这么一个小丫头……长得倒是挺水灵的,你是什么意思?儿啊,别是封了侯,动了歪念头吧,我可告诉你,我只认巧巧这一个儿媳妇,有你娘活着一天,你就给我老实点,除非你不认我这个娘!”
李牧苦笑道:“娘啊,您真的是误会我了。这么着,我躲出去,您单独问她,我是怎么把她买下的,让她自己说,这总行了吧?”
孙氏看了小丫头一眼,道:“也好,你去门外等着。”
“欸!”李牧低眉顺眼地应了声,起身拉着大个子一起到庭院蹲着去了。起身的时候,他偷偷给了小丫头一个眼色,让她好好的说,这要是说不明白,后院可就要起火了。
来到庭院石桌旁坐下,李牧心中忐忑,闲着也是无事,看了眼旁边站着的大个子,道:“大个子,你叫什么名字,家乡何处,还有什么亲人啊?”
大个子听到这话,木然的脸上多了一丝戚容,道:“我叫倪可钦力,家在渤海靺鞨,亲人都死光了,就剩我一个。”
原来会说话,李牧想了想,又问道:“你的家人是怎么死的,又怎么被抓成了奴隶?”
大个子迟疑了一下,道:“我的家人是被我的叔父杀死的,我逃了出来,饿晕了,胡掌柜救了我。”
“你的叔父杀了你全家……”李牧有点脑壳疼,这故事怎么一个比一个离奇呢?但相比屋子里那个小丫头,他更愿意相信这个大个子,也说不清是为什么,直觉告诉他大个子没撒谎。
“你想报仇么?”
大个子徒然瞪圆了眼睛,道:“我可以去吗?”说完,他又垂下了头,道:“他已经是首领了,我一个人报不了仇。”
“活着总要有个目标,你既然身负血海深仇,那就一定要更加努力的活着。这样吧,咱俩约定一下,你若能救我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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