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技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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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技师- 第4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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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征霍然站起:“怎么死了?”

    校尉一脸懵地看向他,以为他没听清楚,又重复了一遍,道:“刺客王志,欲逃脱,所以才……”

    “这里面有问题!”魏征勃然大怒,喊道:“一定是李牧欲盖弥彰,王志那厮为何会断舌?他肯定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秘密,秘密还没挖出来,他就死了,肯定有人灭口!怎能如此,昏君啊!昏君!”

    王珪脸色一变,赶紧过来捂住魏征的嘴。

    长孙无忌挥了挥手,校尉告退而出。王珪松开魏征的嘴巴,欲言又止,跺了跺脚,道:“魏公,王志是我族人,我都没说什么,你喊个什么劲儿,在这等紧要关头,你再得罪了陛下,大家的努力全都功亏一篑,出了什么事情,你担待得起么?”

    魏征瞪眼看向王珪,道:“叔玠,你怎么如此说话,你还知道王志是你的族人?难道你就不想把事情调查清楚吗?你……”

    王珪扭过头去,闷声道:“王志此人,竟敢刺杀陛下,如此大逆不道之辈,早已不配做太原王氏之子弟,阀主已经将他所在的那一支全都开革出族籍了、”顿了一下,王珪又道:“但不管怎么说,跟魏公你都没有任何关系,还请魏公不要节外生枝了。”

    魏征咬牙切齿,道:“我真是想不到,叔玠你竟能堕落至此!你不问,我却要问,有罪可罚,但不能不明不白的枉死,我要去见陛下……”

    话音未落,有人在帐外说话:“谁想见朕?”

    帐内众人吓了一跳,都赶紧躬身,高呼:“恭迎陛下。”

    高公公撩开帘子,李世民龙行虎步,李牧紧跟其后,二人无视众人,径直走到了帐内。长孙无忌让开座位,李世民坐了下来。见李牧站在旁边,也指了指旁边的椅子,道:“爱卿也坐。”

    李牧假装客气了一下,笑眯眯地坐了下来,剧本他已经写好,台词李世民也背好了,刚刚射死了王志,剧情也铺垫完毕,接下来看戏就好,他这个导演也该歇歇了。

    李世民扫视众人,最后把目光停留在了王珪和魏征的身上,开口道:“二位爱卿刚刚似乎颇有争议,事无不可对人言,既然涉及到朕了,也别藏着掖着,站出来把事情说说吧,看看到底是谁的问题。”

    魏征脸色涨红,但是到了这个关节,他也退不了了,而且胸中的一股不平气,也让他不能退。他往前一步,如在大殿之上启奏一般,躬身道:“陛下,臣想问,王志为何死了?”

    李世民没有作答,而是道:“宣程咬金来见。”

    高公公转身出去,不多时,程咬金走进军帐,刚要施礼,李世民便道:“免礼,爱卿,魏爱卿有个问题,你来给他解答。”

    程咬金看向魏征,魏征又问了一遍,程咬金哼了声,道:“王志意图逃脱,被巡逻的校尉发现,乱箭射死。至少有二十余人目睹此事,魏公若不信,可叫他们过来做旁证。”

    魏征瞪眼道:“若都是你们安排好的,旁证又有何用?”

    若说朝堂上其他人或许会怕魏征三分,但程咬金可不惯着他。他一向都是以‘浑’著称,而且资历在那儿,说秦王府,人家是秦王府的,说玄武门从龙,人家也是头一个,可谓是识时务的佼佼者,朝中的地位不敢称第一第二,那也是名列前茅之人,深得李世民的信任,否则也不会宣他来护驾了。

    朝中文武两派,历来就不怎么对付。程咬金听魏征这语气,似乎是在质问,当即冷哼一声,道:“魏公这是在污蔑俺老程么?安排好的?谁的安排?俺老程的安排?俺让那刺客逃,他就逃?他那么听俺的话呢?”

    忽然程咬金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道:“哈,我明白了,魏公这不是在说刺客,这是在说俺是幕后主使啊!成,刺客都是俺派的,俺罪无可赦,来来来,姓魏的,你拿斧子剁了俺!”

    说着,便把手里的斧子往魏征的手里塞。

    魏征哪拎得动程咬金的斧子,赶紧推开,急道:“程咬金,你不要跟我犯浑!我没有诬赖你的意思,我是问,刺客为何死的那么巧!”

    程咬金瞪起牛眼叫道:“你问谁呢?他想跑,我怎么知道?他跑了,我还能不抓?眼瞅着人要逃了,射死他有毛病吗?亏你这么大岁数,说的全是废话!”

    魏征跟程咬金说不通,干脆不理这个浑人,躬身对李世民道:“陛下,刺客王志此人,在臣等审讯的时候,发现了他舌头断了一截,而据其他刺客所言,那夜在树林中审讯的时候,他的舌头是完好的,但在见过逐鹿侯只好,他的舌头就断了半截。据此臣有理由推断,王志断舌,与逐鹿侯脱不了干系!其中必然有缘由,而当臣想到这一点,想把事情搞清楚的时候,却传来王志已死的消息,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陛下,难道这不够蹊跷么?”

    李世民冷笑一声,问道:“魏爱卿可真是正直之人,为一个刺杀朕的刺客据理力争至此,还要牵扯到朕的千里马,这份心思,可是值得钦佩呀。”

    魏征哪里听不出讽刺,老脸一红,道:“臣并非为王志开脱,刺杀陛下,罪该万死,但臣以为,有罪可罚、甚至可杀,却不能枉死,有些事情,还是得搞清楚为好。”

    “呵!”李世民冷笑一声,伸手点指魏征,道:“魏征,魏征!臣一直当你是一个宽容而有度量之辈,今日看来,也不尽然。与李牧相比,你的气度之狭窄,真真是叫朕大开眼界!”

    魏征抿嘴不语,事已至此,他唯有坚持到底。

    李世民看向李牧,道:“爱卿,魏征质疑于你,你有话说么?”

    李牧起身,恭敬道:“臣对此无话可说,臣虽知道事情的真相,但因答应过他人,要为其保密,信之一字,在臣心中重若泰山,臣绝不能违背信义。因此,若魏公认为,王志的舌头是臣割掉的,那臣便认下此罪吧。”

    魏征听到李牧这样说,顿时有些傻眼。还没等他说话,王珪忽然跪了下来,痛哭流涕:“陛下,逐鹿侯义薄云天,老臣不能让他担待,老臣认罪!请陛下处置!”

    李世民看向王珪,道:“这与爱卿何干?”

    “陛下!”王珪以头杵地,哭道:“王志的舌头,是臣割掉的!逐鹿侯审讯王志时,臣也去见逐鹿侯,刚好听到一半,担心王志牵连到家族中更多的人,便一时糊涂,抢了逐鹿侯拿出来给刺客指认的凶器,把王志的舌头给割了。逐鹿侯念臣为家族考虑的一番苦心,又存着能少牵连一人,便少牵连一人的善念,答应为臣隐瞒此事。今日既然事发,臣怎能让他为臣担待,老臣认罪,认罪!”

    王珪一个头磕在地上,久久不起。魏征彻底傻了,嚅嗫了一下,无话可说,也只好跪了下来。

    李牧长叹一声,接过话道:“陛下,臣当时隐瞒此事,却有一时怜悯之心,又想到王志已经是必死之人了,该说的他已经都招认了,有没有这舌头也无妨,就答应隐瞒此事。有心想告诉陛下,但既然已经答应了王侍中,信之一字,臣无法违背,对陛下有所隐瞒,实在是欺君。”说着,他也跪了下来,道:“请陛下治罪。”

    如此一波三折的反转,让旁边站着的三省六部的大佬们都看傻了眼。反应慢的,都跟不上思路了。

    李世民把李牧搀扶起来,赞叹道:“爱卿信义为先,朕怎忍责罚?倒是魏征,今日观其言行,恐不如爱卿所称道的那般,朕该重新考虑了。”

    李牧立即道:“陛下,一码事归一码事,那个位置的人选,臣还是以为魏公最为合适,君无戏言,陛下已经定下的人选,怎能随意更改啊!”

    众人听得这叫一个懵,就连魏征自己也犯糊涂,什么人选啊,至于这样争执?

    李世民叹了一口气,抬了下手,道:“都先起来吧。”

    魏征和王珪爬起来,李世民重新坐下,抿嘴不语,好一会儿,他才开口,道:“高干,宣读朕的旨意。”

    高公公从怀里拿出一封圣旨,打开,朗声道:“诏曰:……朕登基以来,宵衣旰食,只为百业兴旺,子民富足。然……尧舜之时,民皆用尧舜之心为心,而予为君,百姓各以其心为心,是以痛之。群僚所言,皆朕之过。今下诏罪己……”

    众人听到一半,就明白这封圣旨是什么意思了,这竟然是一道罪己诏!

    长孙无忌头一个跪下,眼泪像是在兜里揣着似的,眨眼就流了下来。其他人也有学有样,都跪了下来,痛哭流涕。君王罪己,百官难辞其咎,就算是一个形式,他们也必须这样做。

    罪己诏读完了,李世民把罪己诏接过去,递给中书令岑文本,道:“爱卿,行文各地,昭告天下。”

    岑文本哭道:“陛下登基以来,励精图治,今被贼所伤,还要下诏罪己,这、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啊!”

    诸人都劝,李世民却毅然决然,道:“朕意已决,卿等不必再劝。”说罢,又道:“高干,第二道旨意。”

    高公公抹掉眼泪,又拿出一封圣旨,道:“诏曰:法明,则内无变乱之患;计得,则外无死虏之祸。故存国者,非仁义也,依法也。今十贼行刺于朕,依法,则该夷其三族。牵涉万人,朕心不忍。但法理不容人情,为存无辜之性命,今朕下诏重修大唐律,存仁义之本,去残暴之根。招募天下贤明学士,委任御史大夫魏征总管,限期三年,令诸事有法可依,不辜负朕之期盼也。”

    高公公念完,把圣旨递给魏征,小声道:“魏公,方才逐鹿侯足足跪了一个时辰,才求得这个结果。是他,极力保举你来主持修法,刚刚你的一番言语,着实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魏征惊诧地看向李牧,李牧微笑以对,没有半点显摆自己气度的意思,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而已。


………………………………

第537章 马屁之道

    “起驾!”

    高公公尖声喊了一嗓子,庞大的队伍开始移动,程咬金带着数千禁卫,把李世民围在中间,这回甭说是刺客,就算是个蚊子,也是断然飞不进去的。

    王志已死,还剩下五名刺客,都被送去了大理寺收监。没有立即枭首示众的原因是,李世民的圣旨写得明白,若按现有的大唐律,杀,则要夷灭三族。所以为了救人,就要修法,因此在修法完成之前,这几个人还不能杀,杀之,则名不正。要一直收押到修法完成,至少是这一条律法修改完成之后,至少也得个把月。

    李世民走了,百官却还都没走。他们心中实在是太多疑惑,想要跟李牧求证了。李牧也难得大方一回,眼瞅着要到晌午了,就让厨子做饭,这回没再用粗茶淡饭糊弄,虽然也没有特别的丰盛,但也是正常的标准了。

    院子里放了两张大圆桌,总算让朝堂上这些大佬都有位置坐了。众人先是向李牧道谢,都说什么年少有为,力挽狂澜之类的恭维话,李牧也笑呵呵的受用了,大家在一片虚伪之中互相敬酒,倒也称得上是宾主尽欢。

    但到了魏征这儿,却有点卡壳。刚刚在李世民面前发生的事情,让魏征多少有些惭愧,但他心中的直觉却告诉他,一定是中了李牧的计了,两种矛盾之下,让魏征十分的不自在。但他又不能一走了之,只好闷声不语。

    他想不语,李牧怎么可能放过他。李牧应付完虞世南的敬酒,提了一杯酒来到魏征的面前,魏征赶忙站起身,十分的局促,不知说什么好。

    李牧敬魏征酒,魏征也赶紧倒满,拿起来一饮而尽。

    喝完了酒,李牧开口道:“诸公可知道,我与魏公时常争吵,但遇大事,我却十分推崇魏公的缘由么?”

    这话等于是一句废话,但却也没人扫李牧的兴致,都等他自己说。

    魏征也道:“这其中的缘由,老夫也想知道。”

    李牧笑呵呵道:“那我今日便为诸公解惑,省得诸公猜得辛苦。”

    李牧坐到魏征旁边,侃侃而谈:“我与魏公之间所有的矛盾,皆非个人之恩怨。这一点,想必诸公都不否认吧?”

    众人一听,都点头,他们俩之间的事情,都是明摆着的,一桩桩一件件,确实不涉及私仇。

    李牧又道:“再者,我非常欣赏魏公。有两点,其一曰:勇气。魏公之勇,冠绝朝堂。多少事情,无人敢开口时,唯有魏公敢言。其二曰:磊落。我与魏公相争,若我侥幸得胜,魏公从来都是认,没有一次狡辩的时候,从来不会采取下三滥的手段,这便是君子,大家相争,各凭本事,胜就是胜,败就是败。像这一次、”李牧顿了一下,嘴角微微翘起,扫视众人道:“……像这次的刺客,我心中有数,是奔着我来的。要不是我命大,正赶上陛下来这里做客,有高公公这样的高手在场,争取到了喘息的时间,或许今时今日,诸公就不是与我一起饮酒,而是在我的坟前吊唁了。”

    此言一出,场面瞬间变冷了。王珪张口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李牧深吸了口气,道:“我今天摆下这席面,宴请诸公,便是想通过诸公之口,告知此事背后主使之人。今天我李牧并非是以德报怨,只是可怜无辜老幼罢了。我不需要任何人领情,也不要任何人情,他日再有相争,也不用谁让我,大家还是各凭本事。但若再有一次刺客的事,后果自负。”

    话说到这儿,就有一些刺耳了。长孙无忌不知是生气了,还是好意提醒,道:“李牧,言重了,你这算是威胁么?”

    李牧看向长孙无忌,洒然一笑,道:“国舅若觉得是威胁,那便当威胁来听好了。小子也不妨狂妄一些,凭今时今日我李牧的功劳,能力,在陛下心中的位置,放眼朝野,何人敢轻视于我?谁想跟我掰一掰手腕,那就不妨试一下好了。还当我是刚入长安城的毛头小子么?”

    一丝怒气从长孙无忌眼眸中闪过,但他没有发作出来,反而是笑了,道:“此言有理,今时今日,谁若把你当成毛头小子,也是朽木一根了。”

    李牧哈哈大笑了起来,道:“不过我相信,诸公是不会害我的,我说这些话,也不是给诸公听,是给那些只能躲在人后,惯用小人伎俩的人听的。我要再次申明,李牧不是不允许有敌人,也不会做用尽手段去铲除异己的事情。我喜欢魏公这样可敬的对手,大家有不同的意见,各凭本事,赢了认,败了也认。”

    “陛下不是说了么,往后大唐要做到诸事有法可依,天下缘法而治。刑过不避大臣,赏善不遗匹夫。咱们都遵纪守法,按规矩来。最好谁都别跳出规矩,要是打开了这个笼子,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到时候一个不小心把谁搞死了,传将出去,该怪我手重,欺负人了。”

    见李牧话语中又藏了机锋,长孙无忌担心他引起众怒,只好替他往回兜着,插科打诨道:“李牧的意思,我听明白了,他就是说,大家不要做一些小人之举。李牧啊,你放心好了,绝不会再有了。这一次陛下龙颜大怒,要不是仰仗你在陛下面前周旋帮衬,差点数万人性命不保,这教训还不够么?只要是不傻,心里都有数了。”

    李牧见长孙无忌在把话往回拉,也顺势说道:“国舅说得对也不对,我是尽了一些绵薄之力。但究其根本,还是我们的陛下圣明。其实我早已看出来,陛下说出要夷灭三族的话之后,心里也是有些后悔了。毕竟百姓何辜?陛下是难得的有道明君,如何能不明白这些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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