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眼下西突厥的兵马还没来,如果自己留在这里,也许能利用这里的人做一点什么。哪怕就是拖延一时,也能给大唐争取几分时间,否则一旦大军压境,凭定襄那点人马,根本就地当不了。李思文是什么程度,他这个做义兄的太了解了,太平时候,他做什么都不会出大纰漏。但一旦正面厮杀起来,李思文肯定顶不住的,不要说西突厥大举进犯,就是那日守城的场面,他都够呛能顶的下来。
一旦对手变成了西突厥,这就是国战了。大唐方面,至少也得是李靖李绩侯君集这样的人领军才可以。
李牧在心里斟酌再三,叹了口气,道:“我李牧平生做事,最不爱欠人情。我可以再帮你一次,但是话说明白,我只救愿意归顺大唐的,而且归顺之后,要遵循大唐律法,不能再惹事生非。此间事了,你我再无瓜葛,我欠你的,这一次都还了,你对我的冒犯,我也不计较了,咱们以后只当是陌路,我跟你这样满口谎言的女人,做不了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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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3章 爱是一道光
听到李牧这样说,金晨心如刀绞,但她确实无可辩驳,事情确实是她做下的。金晨点了点头,道:“只要你答应救我的族人,我保证此间事了,再也不会出现在侯爷面前。”
“一言为定、”李牧抬起右手,道:“击掌为誓。”
金晨起身,与李牧轻轻击了一掌,道:“侯爷是顶天立地的男儿,想必一定会遵守诺言。侯爷在此稍等,我去跟长老说。”
说罢,金晨走进了小院儿,也没回头看一眼,仿佛并不担心李牧会食言跑了。
李牧也确实没跑,他跳上了一棵树,依靠着树杈,瞧着山下。山下已经火把连片,似乎在救火,也像是在寻人,但看火把的位置,一时半会还到不了山上,并不需要担心。
过了一会儿,金晨从院子出来,没有看到李牧,眼泪霎时间就要掉。李牧从树上跳下来,她又转忧为喜,脸色变化之快,让人叹为观止。
“怎么样?”
“长老请侯爷进去,已经准备好了本族的秘药为侯爷接骨。”
“谢了。”李牧大步走进院里,来到屋内,屋里是一个拄着手杖的白发老太太,衣着打扮,与那日见过的大祭司相仿,却比那个大祭司慈眉善目得多。”
老太太上下打量了一下李牧,开口道:“我听晨儿说,你练成了本教神功,可否让老妪见识一下?”
“嗯。”李牧点了下头,抬手在桌子上按了一下,石桌下陷一寸,桌面上也多了一个手印。
老太太趴在桌上仔细瞧了,道:“果然是乾坤大挪移,至少也有四层了吧?”
“六层。”
“六……”老太太震惊得说不出话来,顿了一下,才道:“果然是天赋异禀,老妪今日是见识了。”老太太走到旁边的架子旁,从架子上拿下来一个小陶罐,打开,里面是黑如墨汁的药膏,她用小木棍取出一些,放在一块布上,然后示意金晨把骨头做的夹板拆下来,她把沾了药的布,像是贴膏药似的,贴在了胳膊的伤处。
李牧低头看了眼胳膊,道:“不会动什么手脚吧?贵教的迷药,我可是领教过。”
老太太笑道:“侯爷说笑了,你已经练了本派神功,本派的任何东西,都再伤不到你了。无论是迷药还是毒药,您只需以乾坤大挪移的手段,都可尽数转移出体外,甚至以彼之道还治彼身,把毒药回敬给害你之人,老妪不会武功,怎会自寻死路?再者说,我这一辈子只研究治病的药,还从没研究过毒药,你说的那些,我也不会呀。”
李牧见老太太眼中平和,不像是撒谎,左臂肿胀的地方又传来丝丝的凉意,感觉舒服了不少,便道了歉:“是我想多了,谢谢长老。”
“无碍的,无碍的。”老太太又做了几片‘膏药’,加上李牧胳膊上的,一共是六块,道:“每三个时辰换一块,这六块用完了,你的胳膊也就好了。”
李牧皱起眉头,心中暗暗计算,三个时辰换一片,一天就得用四片,一天半六片膏药就用完了,胳膊骨裂,一天半就能好,这怎么可能?
没等李牧问出口,金晨解释道:“侯爷,这是本教的疗伤圣药‘黑玉断续膏’,专门用来接骨,极其的珍贵,一年也做不了这么一罐,效力极强,长老医术精湛,她说六片能好,就必然是能好,不会骗你的。”
李牧还是半信半疑,但也不想再说什么,道:“谢谢长老。”
长老也没有解释,微笑道:“你和教主好不容易逃出来,肯定是又累又饿,侯爷先到旁边的房间休息,我和教主为您准备一些吃食,您吃了先休息,明天我派人打听一下消息,再做安排不迟。”
这长老说的,正是李牧心中所想,李牧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与此同时,地牢的火终于扑灭了,所有骸骨都在这场大火下烧成了飞灰,银月顺着绳梯爬到下面,什么也没有看到,眼睛早已哭得红肿了起来,她虽然背叛了金晨,但也没想取她的性命,只是不想让她碍事,过两天就会放她出去,没想到却发生了这场大火,害了她的命。
“没有找到尸体,人不一定死了、”大祭司的声音响起,银月心里升起一阵希冀,但旋即又摇头,道:“我看过了,锁头没打开,他们往哪儿逃,肯定是烧死了,烧成灰了。”
大祭司不置可否,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弯腰捡起一个东西。
银月看到大祭司手里的东西,眼泪瞬间决堤了,她认得是金晨头上的发簪,这发簪在骸骨灰中发现,岂不是更佐证了金晨已经死了么?至于金簪上被李牧咬出来的牙印,则没有引起她的警觉,虽说真金不怕火炼,但真金被火烧变形却是免不了的,那么大的火,变形了也属正常。
“肯定是死了,她肯定是死了。”
“死了就死了!哭什么?”大祭司低声喝道:“她死了正好,她死了,你就是教主了!给我止住哭声,记住了,教主是私自审讯犯人,失足跌落,犯人逃出无望,引火自焚,教主不幸殒命而亡。把这些记在心里,任何人提起,问起,尤其是金氏族人问起,就这么说,千万别说错了,知道吗?”
银月只顾着看着手里的金簪哭泣,仿佛没有听见一般。
“哭哭唧唧,做不成什么大事!”大祭司咬牙骂了声,先一步爬了上去,吩咐左右,什么时候银月哭完了,再把她拉上来。她愿意哭,也不要管她。
……
长安城。
李世民已经连着数日彻夜不眠了,只要一闭上眼睛,他就能梦见李牧惨死的景象。这让他辗转反侧,夜不能寐。然而,让他睡不着的缘由还有一个,在李牧被绑架的消息传过来前一日,不良人密探来报,牡丹夫人与逐鹿侯有染。
李世民看过了密探提供的证据之后,愤怒达到了顶点,正想发雷霆之怒,把李牧抓回来的时候,他被绑架的消息传了过来。李世民挣扎了良久,终于还是把这件事压了下来,当做不知道一样,召集大臣们商议对策。
而在商议完了之后,他想找王鸥问一问,却发现王鸥已经在两个时辰前出城离开长安了,去哪儿了,没人知道,密探也都跟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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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4章 内忧外患
是巧合?
李世民不相信是巧合,他也曾想过,这会不会是李牧的计策,一边让王鸥人间消失,另一边他也诈称绑架,然后俩人双宿双飞跑了。但他很快便否定了这个猜想,因为李牧的家眷仍在长安,他的母亲,他的妻子,妾室,还有他未出生的孩子,李牧的性格他是知道的,曾因为一个御史提及他的母亲,他愤而杀之,完全不顾自身的性命。还有他对白巧巧的感情,那可真称得上是百依百顺,只为王鸥,让他放弃这一切,李世民不信李牧会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那么,就只能是巧合了?
可是,感情的事情,怎可能是一朝一夕而生的呢?俩人必然已经是勾连已久了。
李世民认真回想之前的过往,不想还不觉得,这么一想,忽然发现,以前类似的‘巧合’也着实是太多了一些,比如说,王鸥经常出入李牧家里,在京东集、在山谷,她好像经常都在。
还有在丽春院看戏的时候,李牧整顿长安城,安排‘四梁八柱’的时候,她也在。
李世民回想种种,只觉得气都顶到嗓子眼了,李牧啊李牧,你小子也是太胆大包天了些,在朕的面前,对朕的女人——如果李牧此时在场,李世民真不敢肯定,自己会不会拔剑把他给劈了。
可是现在,李牧生死未卜。李世民满腔的怒火无处排解,脑海中两个念头彼此厮杀,感性方面他恨不得立刻把李牧千刀万剐,但在理性的方面,他又实在是担心李牧的安危,不考虑感情的因素,如今的李牧对大唐的重要性,已经不可替代了。李牧离开长安一个月,内务府杂七杂八的事情出了一大堆,长孙冲,许继等人,虽有才干,但也仅限于李牧教过的事情,对于陌生的事情,他们处理起来非常的吃力,有些更是处理不了。
李牧在的时候,他飞扬跋扈,横蛮不讲理,三省六部的人对他都是敬而远之,差不多的事情,从来不敢跟他争辩。虽然不和规矩,但不得不承认,他的不讲理给内务府带来了不少的方便。而这种待遇,长孙冲和许继等人显然是没有的,即便是长孙冲,身为皇帝的外甥,国舅的长子,也没几个人会给他面子,说白了,还不够格。
而同样的事情放在李牧身上,三省六部的人连这种想法都不会有,因为他们清楚,李牧有一百种办法可以整他们,报复他们,弄死不至于,鸡飞狗跳是免不了的。御史台得罪他被泼粪那次,满长安都是‘夜香’,如今想起来,仍然是不寒而栗呢。
“罢了,就算想杀他,也得先找到人再说。”
李世民打定了主意,睁开眼睛,道:“高干,传旨,今日罢了早朝,让三省六部来太极殿议事。”
“诺。”
高公公去传旨,自有小太监们伺候李世民洗漱,洗漱完毕,早膳端上来,三省六部也到了,李世民赐每个人一份早膳,众人也不客气,跟李世民一起拿起勺子,啼哩吐噜地喝起了粥来。
早膳在安静中度过了,李世民甩甩手,残羹撤下,他看了看三省六部,开口道:“李牧有没有消息传回来,并州,定襄都怎么样了?”
“禀陛下、”长孙无忌出声道:“侯君集大将军前日开拔,前锋营三千人,再有三日可达定襄。而并州人马,今日就可抵达。”
“并州去了多少人?”
“一万人。”
李世民揉了揉额头,叹道:“一万人,杯水车薪而已,若真是西突厥东进,至少十万骑兵。李靖,你觉得呢?”
“臣赞同陛下的看法。”李靖出声道:“击败东突厥后,我与李绩曾特意收集过西突厥的消息,据东突厥贵族、商贾,还有往来的客商们所言,西突厥今年来兵强马壮,他们的可汗统叶护号称率有控弦之士数十万人,北并铁勒,西拒波斯,南接罽宾,称霸西域。迁王庭于石国北千泉,授西域诸国之王“颉利发”称号,给每国派吐屯一人进行监督,征收贡赋。俨然已成西域各国的共主,若不是他与其伯父莫贺咄不合,被其设计杀害,只怕早在大唐与东突厥决战之前,就抢先一步动手了。”
“莫贺咄杀死统叶护之后,与其子肆叶护爆发争权之战,在阿史那泥孰的帮助下,莫贺咄兵败被杀,肆叶护为防备泥孰,又爆发了一场内乱,因此才耽搁了时间。如今泥孰逃亡焉耆,肆叶护已经完成了一统,正是兵强马壮,气势正旺的时候,此次东征,他必倾国之力,至少也有十万骑兵,远超东突厥的声势。”
李世民听完李靖的话,只觉得头更疼了,喃喃道:“侯君集率禁军三万,李绩那边一万,这才四万人。定襄附近无险可守,定襄城乃是新建,必然抵挡不了十万骑兵攻城,再说他们大可绕过定襄直奔汉中或者并州,到了那个时候,大唐要防备的,就不止是西突厥了,东突厥的部落会不会反叛也未可知——”
李世民看向李靖,李靖明白李世民的意思,主动道:“陛下,臣随时可以出征。”
李世民摇了摇头,道:“爱卿,朕不是这个意思。朕的意思是,若定襄城破,朕将御驾亲征,届时,你做朕的副将,坐镇河套,以防东突厥部落生事。届时,朕会把能征善战之兵将都带到陇西的战场上,你无良将,也无悍卒,但是你,要替朕守住,不能让朕腹背受敌,你听明白朕的意思了么?”
“陛下——”
众人听到李世民这样说,纷纷惶恐离席,魏征正色道:“请陛下收回此语!陛下身为天子,当坐镇中枢,如何能轻言亲征二字,此乃亡国之言,陛下千万收回此语!”
“臣等——”
“都闭嘴!”
李世民霍然站起,道:“你们这些文官,从来都看不清形势!如今,大唐已经危如累卵了!去岁,我们刚与东突厥大战一场,虽取胜,却也付出了巨大代价,还未休整过来,此时与更强大西突厥对上,内忧外患,我们拿什么抵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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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5章 开疆拓土
“我们有粮草么?”
“我们的粮草能支撑多久?”
李世民注视着众人,道:“定襄是大唐西边的门户,如果定襄失守,就到了孤注一掷的时候了,西突厥倾全国之力来犯,我们也得倾全国之力应敌,且要速胜,否则一旦拖延开来,粮草不济,不用打也得败!”
在场的众人,多半都是经历过隋末大乱,或者在秦王府待过的,对于战争的事情,并非一无所知。经李世民这么一说,众人也都明白,李世民说的是真的,如果西突厥攻破了定襄,大唐面对的,真的就是孤注一掷了。
李世民正色道:“社稷存亡之际,朕有一些话,想说与诸公听。”
“东突厥也好,西突厥也罢,皆蛮夷也。若西突厥攻灭大唐,中原百姓必受其苦。后果,诸公可想而知。危难之时,方显忠义,朕不想看到,前方将士殊死搏斗之时,背后还有人行不轨之事。言尽于此,诸公退下吧。”
众人面面相觑,哪里还不懂李世民的心思,正要行礼告退,忽然一个小太监跑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封注明了‘马上飞递’字样的信:“报,八百里加急!”
“诸公稍待!”李世民叫住了众人,伸手接过信,撕开,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长孙无忌问道;“陛下,可是发生了什么变化?是关于李牧,还是定襄?”
“都不是。”李世民把信递给长孙无忌,哭笑不得道:“没想到李牧这小子,都被绑架了,还给朕送来这么大一个惊喜,真是——”
魏征急道:“陛下,到底是什么事?”
长孙无忌也是哭笑不得的样子,念道:“臣,内务府锦衣卫同知王普,贺陛下开疆之喜。锦衣卫指挥使李重义,带领五百锦衣卫,已攻破林邑国国都占城,林邑国已尽入大唐版图矣,事情经过臣已叙述于奏章之末。一切全赖逐鹿侯之锦囊,逐鹿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实乃是千年未有之——”长孙无忌念到这里停了下来,道:“后面半篇都是阿谀奉承之词了,我就不念了。王侍中,王普是你的兄弟吧,这件事你可知晓?”
王珪懵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