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臣李牧谢过……”
“嗯?”李渊不悦道:“还自称李牧?可是对朕给你取的表字不满意?”
“不不不,臣满意,满意。”李牧赶紧道:“臣李逍遥,谢太上皇赐表字。”
“好!”李渊亲手给李牧带上梁冠,上下打量了一番,颇为满意,道:“诸位都是见证,今日之后,李牧便是陇西李氏的人了,替朕传出话去,列位高门大姓,做事掂量着些,朕虽然已是太上皇,但还没驾崩呢!”
群臣应诺,李渊大笑数声,拉着李牧走了。
………………………………
第135章 忌惮者何?
从太庙出来,李牧跟在李渊身后,愣愣地打量着他。小陈公公瞧见了,问道:“逐鹿侯在看什么?”
李渊闻言站住脚,回头看了李牧一眼,道:“怎么了?”
“啊、”李牧摇摇头,道:“没、没事。太上皇,要是没别的吩咐,臣就先回家了。”
“回什么家,今日便歇在宫中,陪我这老头子喝酒吧。”
“这……”
见李牧面露犹豫之色,李渊立刻皱起了眉头,李牧哪敢惹他生气,赶紧答应了下来。
三人继续往前走,李牧忽然冷不丁问一句:“太上皇可见过飞机么?”
“飞鸡?”李渊懵道:“还有会飞的鸡么?”
李牧长出一口气,道:“臣在草原时候见过,肉可好吃了,等以后有机会,臣抓来给您烤着吃。”
“什么东西没头没脑的……”李渊没听明白,摇了摇头,上了撵,几个小太监抬着,奔太极宫去了。
李牧跟在后面,心里暗道,太上皇不知道飞机是什么,应该不是穿越者,可他怎么比我这个穿越者还穿越啊,前有李嘉诚,后有李逍遥,难道只是巧合么?
东宫。
李世民回到殿中,长孙无忌跟在他身后。与众臣作别之后,李世民的脸色便十分难看。长孙无忌瞧见了,知道李世民心中所想,便跟了过来。
他有他的打算。
李牧近日太过于出挑了些。殴打了博陵崔氏的长孙,仅仅是禁足十日,反观其他涉及之人,都大小不等地遭到了责罚。这已经引起了门阀世家的不满。长孙无忌当时帮李牧说话,并非是因为李牧,而是他知道李世民的心思,而李牧那边,自有门阀世家去针对,也用不着他做恶人。
在长孙无忌彼时的盘算中,李牧是绝对斗不过门阀世家的,就算有李绩和唐俭的帮衬恐怕也是无济于事。唐俭做了多年的老好人,自保有余,但若论争斗,他不是这块料。而李绩虽然智谋超群,但他生性谨慎,所虑甚多,真到了关键时刻,他不一定会为了李牧去得罪门阀世家,毕竟他不是一个人,背后还有家族。
长孙无忌就是看到了这些,所以才决定不出手,借刀杀人。
但随后发生的事情,让他的想法发生了改变。见识了李牧演示的印刷术与新式耕犁之后,即便是心中对李牧有所忌惮的长孙无忌,也不得不承认李牧是一个奇才。印刷术尚且不论,就单新式耕犁一项,就足以让李世民保他。
农事,千百年来都是国之根本。李牧能发明出两倍效率的耕犁,对百废待兴的大唐来说,重要性无需赘言。
更重要的是,李牧才十七岁,未来他还能发明出什么,无人知晓。可以这样说,凭借着新式耕犁,李牧只要不犯大错,未来平步青云指日可待。
如果说原来的李牧,在长孙无忌心里的忌惮是一分,新式耕犁一出,至少也有六分了。虽然目前,还不至涉及到打压,但是必须防患于未然。
但李牧又没有什么可以攻击的地方,虽然他做事莽撞些,但都误打误撞地合乎李世民的心意,令长孙无忌多少有些头痛。就在这个时候,李渊闹了这么一出,正中了长孙无忌的心思。他跟过来,就是为了给李牧上眼药。
“陛下,可是为了李牧动气?”
“非也。”李世民叹了口气,道:“朕是气父皇,怎可如此荒唐啊!李牧是个人才,这朕心中有数。对他屡屡加恩,这满朝文武也都是看在眼中的,他才十七岁,就已封侯,朕还特进他护军,恩宠已极了!那些门阀世家又不是傻子,怎会看不出朕的意思,谁敢轻易对付他?”
“父皇可好,要认他为义子!让朕与他称兄道弟么?这岂止荒唐啊!且不论年齿,他曾是茂公义子,辈分也对不上啊!”
长孙无忌瞧着火候差不多了,悠悠道:“臣也觉得奇怪,太上皇怎会有这样的想法,虽然没能实行,但也将李牧加入了宗籍,这太不寻常了。也许其中……陛下,臣曾听闻,昔年逐鹿之时,****召民间女子侍寝,这……”
说到这长孙无忌停了下来,李世民蹙眉看过去,长孙无忌躬身道:“臣不敢说。”
“呵!”李世民拿起桌上的一个折子,丢给长孙无忌,道:“要是没这封折子,朕怕是会跟你有一样的想法了。你看看吧,朕派出去的人,八百里急传回来的。”
长孙无忌把密折打开,从头至尾看完,合上,双手放回桌案,道:“臣胡言乱语,诽谤朝臣,还请陛下责罚。”
“责罚什么,此处又没有外人,你也是替朕着想。”李世民道:“朕派出的人到了马邑,找到县令,查问出李牧三代,皆是马邑本地人。再寻访他的邻居,与他同龄者,与他父亲同龄者,马邑城中比比皆是。还有关于他婚约之事,马邑城中也是无人不知。又在马邑县查到了他的父亲李敢做执戟长的记录,与他所言一分不差。昨日朕犒赏三军时,还特意问了游骑将军苏定方,他所言也与李牧所言吻合。诸多证人,足以证明,李牧没有撒谎,是朕多疑了。”
长孙无忌一听这个话音儿,知道今天的眼药是上不得了,道:“天降奇才与陛下,臣为陛下贺,为大唐贺。”
李世民凝眉道:“朕只是想不明白,一个边城僻壤的蠢笨少年,缘何忽然像换了个人一样,难不成真如袁天罡所言,这世上有宿慧之人么?”
“这……臣便不知了。”长孙无忌想了想,又补了一句,道:“臣以为,陛下无须忧虑。李牧即便天赋其才,也是为我大唐效力,得遇明主,也是他的福气。陛下不是常言,疑人不用,用人而不疑么?”
“嗯。”李世民点了点头,看向长孙无忌道:“辅机所言有理,胸襟宽阔,能思己过,实乃宰相之才也。只是皇后那边……”
长孙无忌赶紧道:“臣并不看重官职高低,能为大唐尽力即可。”
“朕必不负你。”李世民打了个哈欠,道:“今日折腾了一天,想必你也乏了,早点回去歇息吧,父皇闹了这么大的动静,明日朝堂之上,又该热闹了。”
“诺,陛下也早些休息。”
长孙无忌施礼而去,李世民怔怔地呆坐了会儿,拿起桌上的密折又看了一遍,然后就着烛火,点燃烧成了灰烬。
………………………………
第136章 昔年秘闻
“太上皇……太上皇,您慢着些,太上皇,您还是下来吧!”
太极殿,一群太监宫女担惊受怕地看着李渊爬梯子,已经劝了好几遍了,但是无人可以劝住。想要去找李世民,也被李渊喝止了,众人无奈,只好簇拥在梯子下面做肉垫,生怕他跌下来摔跤。
“休要聒噪,朕还没老到那种程度!”
李渊骂了一声,仰头看了眼骑在脊兽上的李牧,道:“臭小子,你等着,我马上就能上去!等我抓到你,你就再喝三杯!”
“哈哈……太上皇莫着急,我等着呢。”李牧醉眼迷离,抱着脊兽,迷糊地说道,他是爬上来躲酒的,今天李渊也不知是发了什么疯,喝完一坛又一坛,逼着李牧一起喝。李牧喝了足有一斤多的白酒,实在是喝不下去了,也是酒劲上来了,竟异想天开要顺着宫墙要爬出去。
他当然是爬不出去,守卫也不可能让他爬,李牧抱着柱子爬到了大殿的房顶上,抱着脊兽不下来了。李渊喊他他也不听,气得太上皇叫小太监搬来了长梯,他要亲自爬上去抓李牧。
可把宫人门吓坏了,但是谁也劝不听,如之奈何?只好尽力保证李渊不要出事,要是出事了,大家明个一起都得死。
“哈,朕爬上来了!”李渊终于爬到了大殿屋顶上,但没高兴多大一会儿,瓦片光滑,站立不稳,一屁股坐了下去。再想站起来就费劲了,李渊试了两下,站不起来,索性放弃了,对李牧道:“臭小子,过来陪朕说说话。”
“啊?”李牧打了个哈欠,道:“太上皇,臣困了。”
“那也得过来,抱着那东西睡觉,掉下去摔死你!”
“哦……”李牧慢慢往后退,退到瓦片上,试着站起来,也一样滑倒了,傻笑了一下,翻滚倒了李渊旁边。李渊看着他的样子,哈哈大笑:“你这个臭小子,最能做怪,像什么样子!”
李牧滚到李渊旁边,爬起来挨着他坐下,忽然有些头晕,支撑不住,躺了下去。李渊见他的样子,也躺了下去。俩人就这么躺在了大殿屋顶的瓦片上。
李牧努力睁开眼睛,但睁也睁不多大,哈欠连连,道:“太上皇,我好像没劲儿了,下不去了。”
“就像朕有劲儿似的。”
“那咱们怎么办啊……”
“等会喊人抬下去吧。”
李牧傻笑一声,道:“好像有点丢脸。”
“你还知道丢脸?”
李牧是真的有点醉了,忘了平时的小心,拍了一下李渊的肩膀,指了下天上,道:“太上皇,你看天上的月亮,多圆啊,好像就在眼前似的。”
李渊盯着天上的月亮看了会儿,道:“可不是圆么……今日是十五。”
顿了一下,李渊又道:“朕还记得,那年也是十五,也是这么大的月亮,朕领军攻入长安,一晃十五年了,朕住在这座殿中,已有十五年了。”
“哦……”李牧挠了挠头,道:“太上皇可是舍不得?”
李渊摇了摇头,笑了,道:“没有什么舍不得,只是颇多感慨。”李渊此时看上去,比往日都要更加清醒几分:“当年晋阳起兵之时,朕何等的雄姿英发,彼时彼日,朕怎会想到,今时今日,朕会变成一个垂暮的老人。”
酒精让李牧的脑子变得有些迟钝,道:“谁都会这样啊,人都会变老,哪有不老的人呢?”
“是啊、”李渊叹了口气,道:“今天是朕住在这座殿中的最后一天,明天这里就会迎来一个新主人,朕的儿子,当今的皇帝,呵,也好,也好!”
李牧看着李渊的神色,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一来这个话题比较犯禁,再者,这件事谁对谁错实在是难说得清,他也说不明白。
李渊似乎没有想跟李牧聊天,而是在自说自话,道:“打江山的时光,朕非常怀念。那时我父子同心同德,战无不胜,攻无不克,良臣辅佐,猛将来投,顺心顺意……可是等天下初定,一切就都变了。”
“逍遥,你可知朕当年为何更倾向于建成?”
李牧懵了一下,他对‘逍遥’这个表字还是没适应,等他反应过来李渊是在跟他说话,赶紧道:“可是因为他是长子?”
“有这个原因,但不仅仅与此。”李渊又叹了口气,道:“世人皆知世民的功勋,但却少有人知建成的才干。作为他们的父亲,朕对此却非常清楚。”
“昔年起兵之时,世民尚且年幼,也就你这般年纪,虽聪慧骁勇,但毕竟缺少历练,经验不足。可为将,却不可为帅。当时朕坐镇中军,外出征战,皆以建成为主,世民为辅。初战进兵西河,建成制定法度,与兵士同甘共苦,对百姓秋毫无犯,得军心,亦得民心,前后只用了九天,就平定了西河。”
“后来抗击突厥,平定山东,皆是他的功劳。他的能力,在我看来,并不在世民之下。”
李牧疑惑道:“但为何大家都觉得陛下的功劳要比他大呢?”
李渊道:“天下初定,朕定国号为唐,登基大宝。立建成为太子,辅佐政务。太子不可轻动,自此对外的征战,大多都是世民领兵,建成负责后勤。世民四处征战,是在明处。而建成的功劳,则在暗处。但为将者都知道,大军未动,粮草先行。当时天下烽烟四起,筹措粮草,稳定后方,要比打仗更难。世人皆看到秦王冲锋陷阵,却鲜少有人知道建成遇到的难处,而朕是看在眼中的。”
“原来如此……”凉风一吹,李牧也清醒了不少,心中暗道,历史果然是胜利者书写,世人称赞李世民丰功伟绩之时,恐怕想不到还有这些秘闻吧。
“都怪朕,朕当年思虑不周,让世民立下了太多功勋,使得建成心中不安,也让世民心里也产生了不该有的想法,最后兄弟阋墙,不可挽回。朕每每思及,都悔恨不已。至今心中仍有愧疚,也不知来日见面之时,该如何面对他。”
………………………………
第137章 御史弹劾
李牧抿嘴想了半天,也想不到什么安慰的话,只好道:“太上皇,逝者已矣,您今日的忧思,于事无补。现在陛下已经证明了,他会是一个好皇帝,也许冥冥之中,这便是上天做的选择,为百姓做的选择。人的心意如何能与上天相抗?太上皇,当年的事情,臣觉得您无需愧疚什么。两个儿子都很优秀,作为父亲,换做谁,都难以抉择。他们兄弟相残,已经是不孝了。您现在已经到了这个年岁,何不就此放下,余生怎么高兴怎么来,岂不美哉?”
李渊沉默不语,良久,道:“你说得对啊!”
“朕这一生,七岁袭爵,因文帝独孤皇后是朕姨母,得文帝垂爱,历千牛备身,谯、陇、岐三州刺史。荣宠无加,炀帝即位,欲攻高句丽,苦劝不听,百姓怨声载道,天下分崩离析。遂有解救黎民,拯救苍生之志,兵起晋阳,逐鹿天下。只用了五年,便平定天下,也算是志愿得偿了。”
“现在朕老了,江山也托付给了一个还算靠得住的儿子,也没什么值得忧愁的了。往后余生,是该怎么高兴怎么来了。”
李渊笑了笑,对李牧道:“你快点把天上人间建好,等建好了,朕就搬到那里去住。这深宫禁院,朕住够了。”
李牧赶紧答应。
李渊想了想,又道:“朕没做过买卖,不知道规矩,这做商人,是不是就不好称朕了?”
“呃……”李牧心说这不是废话么,但还是答道:“买卖讲究是和气生财,平等交易。太上皇做买卖自然是不行的,故此才商量起个化名,您不是已经起好名字,叫李嘉诚了么?”
“对对对,朕起好了名字,陇西李氏、嘉诚公……”李渊忽然一拍大腿,道:“朕决定了,等搬到天上人间时,便不再称朕,免得露出马脚。”
李牧心道,没想到这太上皇还是个角色扮演爱好者,只是不知道这股新鲜劲能保持多久。
“还得多久完工?你这些日子禁足,怕是也不清楚吧?”
“回太上皇的话,臣是清楚的。负责监工的主事,每日都来向臣汇报。依照目前的进度,月底差不多即可完工。只是太上皇要搬过去住,还需得修建一个别院,这样伺候的人才住得下。地方倒是够用,只是这工期恐怕就要延长了。”
李渊微微皱眉,道:“除了跟随我多年的宫人,其余的,朕打算给他们一些钱,遣出宫去。应该也不会有多少人,十余个吧,这样也住不下么?”
“这倒是可以,但是别院还是得修,毕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