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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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嫁到- 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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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舒默找到她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舞惜蹲在路边,将头埋在膝上的样子。身边的皇甫毅刚想出声,舒默抬手示意他不要出声,同时以眼神让他们先回驿馆。皇甫毅了然地点头,带着人安静离开。

    舒默站在远处约莫半盏茶的时间,这样的舞惜让他陌生。初见时她是怯懦胆小的,成亲那日她是美丽耀眼的,策马时她是随性自在的,小溪边她是伶牙俐齿的可蹲在路边的她,莫名地让舒默感受到她身体内散发出的悲伤

    不知为何,面对府上的女人,他从来没有这样的耐心去猜测她们的心思和悲喜;而对这个自己抗拒的、新婚的夫人,却总是能静下心来揣度。

    摇摇头,久经沙场的舒默不愿在一个女人身上耗费心思,而对于自己陌生的感情,他也下意识地避开。

    不再多想,大步走上前,刚要出声,就见她站起身来,对着满天星辰喃喃低语:“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听着极唯美的话,舒默自诩精通汉学,虽未听过这几句话,却也忍不住要拍掌称赞。

    “这样任性外出,若是出了事,岂非要陷我乌桓于不义”舒默低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舞惜听见他的话,猛然回头,尚来不及擦拭脸颊上的泪珠,就那样怔怔在原地。原本舒默的存在感是不容忽视的,然而舞惜太过沉溺于过往,将周遭的一切都屏蔽在外。

    舞惜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开口,索性背过身去不理他。舒默在看到她泪水的一刹,很是惊讶,即便感受到她的悲伤,也没有料到她会这样恣意流泪。于是两个人陷入沉默

    半晌,舞惜调整好情绪,方才转过身来,柔声说:“二公子,今晚之事是我任性,让大家忧心了。”

    舒默看向她,水洗过的眼眸里有着分明的悲伤,关心的话就那么自然地脱口而出:“你可是有心事吗思念大秦还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这样的话不像是单纯的思念

    察觉出舒默眼中的探寻意味,舞惜暗自懊恼,好好地念什么诗啊早就听闻乌桓二公子是个精通汉学的人,那诗词中的情意必定瞒不了他。一瞬间思绪百转千回,再开口时,舞惜已然淡定:“我是看着今夜月色动人,想起父皇和母妃昔日的种种,不经有感而发罢了”

    舒默深深凝视着她,见她的神色中一片坦然,并无半点慌张;然而五年前崇德殿上,雍熙帝对六公主的斥责,对她生母的不满,当着自己的面那样不留情面

    “我虽远在乌桓,却也听说公主才情出众。方才诗句中的情真意切,可见你母妃昔日的盛宠。然而五年前”舒默止了话,看着她,眼神中透露出那么些许的嘲讽。

    舞惜一面感叹于他的缜密,一面在脑中迅速想对策,同时面上还保持着不动声色:“昔日,母妃是父皇最心爱的女人,一度使得六宫形同虚设”舞惜以低柔的声色回忆起羽贵妃与雍熙帝的爱情,即便那些事她也只是听云珠一遍遍说起,然而说着说着不禁想起父皇在椒房殿外的深情,到最后竟连自己也沉浸其中。

    这样的帝妃之爱同样勾起了舒默的记忆,昔年父汗与阿妈也是这样两情缱绻

    舞惜将那段唯美的爱情付诸温婉的话语,娓娓道来,当然失宠之事她一语带过,待她讲完,才发现舒默恍若陷入沉思。

    良久,舒默方开口:“阿妈,她从来都是父汗放在心尖的人。然而,她太过良善,到底不适合父汗的后宫”

    舞惜咂舌,不想自己和舒默还有这样的相似然而,说起情深意重,有着现代人记忆的她显然有不同的想法:“若真是心尖上的人,又如何舍得她心伤一丝一毫若真心相待一人,又怎会置她于六宫争斗之上”

    舞惜的话颇为犀利,舒默对上她的眼眸,黑白分明间已不见方才的悲伤,隐隐有着一丝怒火,如火苗般更加凸显主人的美丽。

    舒默自小见惯了父汗的三宫六院,可以说放眼整个乌桓,稍有权势的贵族皆是三妻四妾。因此对舞惜的话无法苟同:“你们女儿家不懂男人的决断只懂儿女情长、守着一个女人的男人能成什么气候”

    “男人的决断难道就是要三妻四妾”舞惜颇有些嗤之以鼻,“靠着这些裙带和外戚关系来稳固自己的政权,不能忠于自己的内心,能成什么气候”

    舒默微眯了眯双眼,敛去心底的怒意,看向她:“你的父皇不也是如此否则你也不必嫁与我乌桓”

    从他的话里,舞惜能明显察觉出他的怒气,也知道自己的观点和这个时代是格格不入的,然而在口齿上她何曾认输过:“和亲只是履行我作为公主的责任,父皇从不曾强迫我。当然我不否认,父皇纵然宠母妃,却并不爱她,或者说父皇贵为天子,不懂何为爱吧。”说到最后忍不住微微叹息。

    舒默有些怔怔,没想到她将话说得如此直白,拧了眉头:“帝王之宠于女人来说已是难能可贵,一味强求只会得不偿失。”略带嘲讽地接口,“何况你们汉人最是信奉三从四德,女子若如你所说,岂不是犯了七出”

    舞惜听了微微后退一步,直视于他,语气中自有一分尊贵,让人无法忽视:“你可知晓,宠而不爱是女子最大的悲哀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若没有一心人,我宁愿孤苦终生,也不去乞怜那点子宠爱。何况,三从四德只是男子为了一己之利给女子的枷锁罢了,我从不信奉”

    舞惜知道自己的话一出口,与舒默的夫妻之情只怕就断了,他这样傲气的男子怎会是自己的“一心人”一路走来不是没想过同他好好相处,然而一想到自己前世的坚持,想到与沈浩的爱恋,就无法在这个问题上妥协让步。罢了,自己也不是要争权夺利的人,守着夫人的位份日子也不会十分难过。本就是死过一次的人,若还不能可着自己的心意,岂不辜负了上苍对自己格外的怜惜想到此节,看向舒默的眼神中更是充满了坚定。

    听了这一番论调,舒默不禁对她有些刮目相看,是直抒胸臆还是欲擒故纵无论如何她的所求自己是给不了的,加之如今在国内地位不稳,也不欲牵扯过多女人,倒是替自己省了麻烦。于是平静颔首:“公主的想法很独特,我也不是强求之人,既然都是为了责任,我必会许公主一份安静。”

    如水月色缓缓流淌,将天地都拢在一片朦胧中。然而这样温柔的月光下,新婚的两人却达成了互不相扰的共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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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礼成

    回到驿馆,云珠见舞惜和舒默一前一后地进门,心下一喜,向舒默道了谢,就扶着舞惜回了房间。 :7777772e766f6474772e636f6d

    舞惜看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心中明了,本也不欲瞒下她,遂遣开秋月,将两人的谈话逐一告知。舞惜握了握云珠的手:“姑姑,我一时任性,连累你们了”

    越往后听云珠脸色越是苍白,公主这是要独守空闺了吗然而见她一脸淡然,说出口的话也变得无力:“公主,奴婢为您受什么都是应该的。可是您今年才十五,若一开始失了宠爱,那往后的日子要怎么过呢”

    舞惜嫣然一笑,平静开口:“我在宫中多年,早已习惯得宠与失宠。何况一个公子府且日子的好坏原不在这些,端看自己的内心罢了我不愿与那些女人去争,她们若不来烦我,我倒落得轻松自在。”而争来的那些许宠爱又有何意义高傲如舞惜,也不愿自己变为那种以夫为天的女子何况

    沈浩啊,这样一来,我又是你的女孩了即便换了时空,我仍能为你守身如玉而你,我只盼你能找到比我对你更好的那个人让她替我爱你,替我陪你

    思及此,舞惜面上的笑容更甜美上几分

    云珠看着舞惜眉梢眼底的那份自得,也就放下了悬着的心。只要公主快乐,她们做奴婢的又有什么好求的呢

    这边舒默也回到自己房间,想着今夜发生的事,不免在心里重新审视这个镇国公主。一个难得的美人,有着一颗七窍玲珑心,有自己独特的看法,想着之前关于她的种种传言,舒默倒对她有了几分兴趣。若为男子,能为自己所用,也不失一个能把酒言欢、推心置腹的兄弟。

    只是可惜了

    接下来的几天,因着两人达成的默契,相处下来倒比之前更融洽几分。而眼看着乌桓的都城也近在眼前了。

    平城郊外的最后一处驿馆,舒默示意大家暂作停顿,以整装容。

    舞惜在云珠和秋月的服侍下,也换好了大红嫁衣。舞惜心中明白,不论如何,今日的自己代表的是大秦,决不能让人小瞧了。打扮妥后,以眼神询问云珠是否得当。秋月看着重装敛容的舞惜,忍不住夸赞:“公主,您今日是最美的新娘”听了这话,舞惜本就染了胭脂的双颊更添了一抹动人的红

    舞惜由云珠和秋月搀扶着出了驿馆,看着不远处的挺拔身影,轻唤:“二公子。”

    舒默回过身来,看着几步之外的舞惜,虽不是第一次见她着嫁衣,却仍被她周身散发出的迷人光芒所折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转而轻咳两声,继而开口:“公主,一切妥当,请上马车”

    舞惜这才发现,驿馆外的马车、马匹、嫁妆等物皆被红绸装点一新,看上去同现代的婚车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处。舞惜对着舒默微微颔首,声音柔美:“有劳二公子费心了”

    说话间,已有乌桓礼部官员上前行礼,神色恭敬:“二公子,公主,大汗已在安昌殿等候。仁诚汗率亲贵大臣在城门外恭迎。奴才前来迎候二公子和公主。”舒默听了,高声道:“多谢父汗”舞惜也依着规矩谢了恩。

    从驿馆到平城城门路程不远,坐在马车上的舞惜好奇这里的风土人情,却也知道不能随意将帘子掀起。反正日后总有机会,也不急于这一时。想着等会的大场面,内心隐隐有一丝的紧张,轻轻握住了云珠的手。

    不一会舞惜就听到车外的嘈杂声,她知晓是到了城门。果然听到有人高呼:“舒默,父汗可是一早就让咱们在这,等着你的新娘也该让咱们先看看大秦公主的美貌啊”说话的是早已等得不耐烦的桑拉,想当初他迎娶葛娜扎时,可没有这么大的阵仗

    舒默内敛地下马,对着仁诚汗拓跋严宇行了常礼:“辛苦伯父了,劳您亲自等候,舒默惭愧”拓跋严宇因着承昭的关系对舒默也有了几分改观,尤其马车上这让他不喜的公主没有入他仁诚汗府,更是让他满意,于是也笑容满面地说:“看着你娶夫人,伯父也为你高兴你父汗更是看重你的这位夫人,快进宫吧,别让你父汗等久了”

    舒默点头,目光稍转看着拓跋严宇身后的承昭,朝他略略点头。这才看向桑拉:“大哥的辛苦,做弟弟的心领了”说着走向马车,将帘子掀开,温柔说道:“公主,咱们到了”舞惜冲他微微一笑,看着他伸出的手,将自己的手放在他手心。

    舒默将她抱下马车,身边的礼官连忙牵来舒默的坐骑,按着乌桓的习俗,舒默将舞惜稳稳安置在马背上。虽然之前已然知晓这样的风俗,然身着繁杂嫁衣,头上又盖着薄纱的舞惜坐在马背上还是难掩那份紧张。察觉到她的不安,舒默体贴紧了紧她的手,低声说:“别怕,绝影不会摔着你的”

    舞惜感动于他的细心,即便知道他只是在人前装装样子。于是,她也放松下来,将背挺直,在这样的场面下,绝不能丢大秦和父皇的脸面;加之本身也是一个爱美的女子,更不能让自己失了礼仪。

    此时正值正午,耀目的阳光自舞惜身后洒下,金色的光辉为舞惜的美更添了一份神秘。

    大家抬头看着马背上的舞惜,身姿轻盈,不仅有着乌桓女子的洒脱英气,也有着汉家女子的柔情似水。尤其那火红的嫁衣下隐隐可见她纤侬合度的身子,朦胧的薄纱更是将她的美貌若隐若现地呈现,同时又给人更多的遐想。

    承昭痴痴看着马背的舞惜,眼底的惊艳一闪而过,当目光再次掠过舒默时,只余满满的羡慕

    桑拉就那么看着舞惜,即便不甘心,也觉得她比自己府里那些女人都更有韵味,咂巴着嘴,大大咧咧地说:“舒默这小子艳福不浅啊那公主远远看去很有那么几分味道嘛啧啧若是”他的声音不小,传到舒默耳中,舒默回头狠狠瞪他一眼,将他的话打断。

    不知为何,桑拉看向舞惜时那急色的样子,使得舒默心底涌起一股怒气,就好像自己的珍宝被人觊觎一般。其实,在乌桓,很多时候女子是可以用来交换赠送的,桑拉又向来于美色上难以自控。可别人也就算了,舞惜她可是自己的夫人,是大秦的公主舒默这样解释着自己的怒火。

    而听了桑拉这样放肆的言语,承昭的目光变得冷冽,背在身后的双手握紧拳头自己那么心仪的女子,那么美好的女子,竟被大堂哥这样羞辱深吸一口气,将心头的怒气压下。转而看向那抹身影

    舞惜你值得最好的即便得不到你,我也会在你身后守护你

    马背上的舞惜,原还有些许的不自在,却在听了桑拉的话语后,将不自在尽数转化为怒意。看向桑拉时,盛满怒气的眼底一片冰冷。

    那样的眼神,即便隔着薄纱,也令桑拉有了几分清醒,而心里却对舞惜更多了几分想头。

    察觉到一抹深情的凝视,舞惜在迎候人群中看到了熟悉的身影,轻展笑颜,对着承昭微微颔首。承昭则回以灿烂的笑

    走到马前的舒默注意到舞惜和承昭的对视,心底起了几分不自在。尤其想到承昭对舞惜的深情,那几分不自在似乎就更多了。

    不再理会自己莫名的情绪,舒默动作潇洒地跃上马背,将舞惜固定在自己身前,一手环住她的腰肢,一手紧握缰绳,双脚轻踢马蹬,白色骏马朝着乌桓皇宫的方向驰去。

    到了皇宫外,自然有内监帮着牵马,舒默将舞惜抱下马,径直走向安昌殿。舞惜看了看舒默的背影,微微嘟嘴,有些许郁闷:这在人前的功夫还是应该做到啊

    察觉到身后的人儿没有跟上,舒默停下脚步,回头看她。没有意外地发现她的不满,舒默嘴角上扬,这个小公主生在皇室,却性子外露;没有生母在旁,却能获得盛宠是心思恪纯还是心机深重想到后者,微扬的嘴角顿住,笑不达眼底,却还是走回到她身边。

    看着娇小的女子,舒默将心思尽数隐去,牵起舞惜的手,不顾她些微的挣扎,偏头在她耳畔说:“别任性,我牵着自己的夫人有何不对吗”听他刻意强调“夫人”二字,舞惜脸颊微红,嘟着的小嘴咧开,冲他莞尔一笑:“当然没问题舒默”

    第一次听到自己的名字由这样一个巧笑倩兮的女子口中说出,似乎带着魔力府里的女人们无论何时都是称呼自己为“公子”,乌桓虽不似汉人那般守礼,却也有着分明的男尊女卑,女子是不能直呼丈夫名讳的。

    可是,听她娇俏地叫着自己名字,舒默无法否认,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特殊的感觉而,自己竟丝毫不排斥这种感觉

    舞惜只觉得握着自己的那只手略用了用力,侧头望去,意外地发现舒默的耳垂稍稍染红心情突然大好,面上带着笑,同舒默肩并肩走向安昌殿。

    安昌殿外,库狄已等候多时,远远看见舒默的身影,连忙迎了上去,恭敬地说:“二公子、公主,大汗早已候在殿内。请随奴才进去吧”

    舒默颔首,牵着舞惜进了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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