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世子之位,皇甫毅再次开口:“公子,大汗一直不立世子,到底是什么意思”
皇甫程此时说道:“公子,这个事情多半大汗心中有数咱们都能打探出来的事,大汗怎会不知他既然不表态,那就说明他不想这事闹大”
“阿爸那这亏岂不是公子就得认了”皇甫毅激动说着。
“阿毅,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公子若欲成大事,此事最好只做不知。”皇甫程老道地分析,“公子,你们自小大汗就说打虎亲兄弟,我也告诉过您,兄友弟恭。此事若大汗真的知晓,那他对大公子一定不满,若您能淡然对待,大汗知道了,只会更加看重您而且,大公子行事心狠手辣,又极其跋扈,大汗英明,怎会将世子之位传于他”
“阿爸,你的意思是大汗最看好的是公子”皇甫麟问道。
“大汗的意思,我等怎能随意揣度只是,公子,有时一动不如一静。以现在的情形看,大公子在军功上最是显著,加之大妃身后土奚部落也很强大。若您能在军功上超越大公子,那么”皇甫程分析着。
想起中秋那夜父汗的嘱咐,拓跋舒默缓和了语气:“父汗将军备一事交给我了。即使土奚部落强大,到底比不得咱们的铁骑”以手敲桌,拓跋舒默接着说,“大哥好谋算这样一箭双雕的事,真是难为他了一方面除了我,一方面可以挑起两国战乱,他再立军功,世子之位必是囊中之物这笔账,我定会讨回”
皇甫麟和皇甫毅起身说着:“公子,我们舍命也会助您成事”
拓跋舒默假意发怒:“什么舍命你们是老师的儿子,又与我一同长大,你们助我,自然也要保护自己”说着,起身恭敬地对皇甫程说,“老师,多谢您的指点”
皇甫程收敛笑容,赶忙说:“公子,您既叫我老师,就听我一句,不要多礼您是小姐唯一的儿子不仅是阿麟和阿毅,就是我,也是会舍命助您的”
舒默郑重颔首,却不再多言。从小到大,皇甫程每每提起阿妈,总是称她为“小姐”。舒默知晓阿妈与父汗的几乎所有故事,却从不知晓阿妈的身世,只知道她是大家闺秀。然而不管他问父汗还是皇甫程,他们都一言带过,从不细说,想要自己查,却发现无从查起。渐渐地,也就没有那份好奇心了。
………………………………
第十一章 往事
乌桓向来不喜汉学,然拓跋舒默却精通汉学,这都归功于他的老师皇甫程。
皇甫程,二十多年前,他是大秦异姓王楚卓锋的拜把兄弟,跟着楚卓锋几度出生入死。楚家为大秦建国立下汗马功劳,为大秦打下半壁江山,被封为异姓亲王。到了先帝晚年,被奸人诬告谋反,帝王心中本就对手握重兵、功高震主之人颇为忌惮,这样一来劳军之功算是完了,且被处以九族皆诛的极刑。
楚卓锋中年得女,对女儿浅雪很是宠爱,原本也许配了人家,然这样的大事一出,对方自是避之不及。仓促间将浅雪托付给皇甫程,皇甫程带着郡主一路北上,路上遇到了刚称汗王的拓跋乞颜
合该是天生一对,拓跋乞颜对浅雪一见钟情,带回乌桓,不顾众人的反对,几乎是专宠于她。
拓跋乞颜知道了浅雪的身世,未免不必要的追杀,为她改名倾城。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为了浅雪,拓跋乞颜翻遍汉书,只为这样一个倾国倾城的名字。
彼时,拓跋乞颜已有了大妃,庶妃也有了许多。那年长子拓跋桑拉出生,然而一心在倾城身上的拓跋乞颜将所有人都弃之脑后。这一行为惹怒了那些女人身后的势力,纷纷出言说倾城这样来路不明的女子是祸水,将给乌桓带来灭顶之灾
拓跋乞颜是个一意孤行的人,认准的事不管别人如何劝都没有用,然而他不知道集宠于一身亦是集怨于一身。
他的专宠使得倾城如置炭火之上,整个皇宫无人与之亲近。倾城本是汉人女子,心思细腻,虽有拓跋乞颜的一心呵护,但那些流言蜚语还是不断传到她耳中。
家中获罪,亲人皆亡,流言蜚语让倾城很难有真正的快乐。当然在拓跋乞颜面前,面对着深爱自己的男子,倾城总是表现出欢喜的样子。
为了倾城,拓跋乞颜也开始醉心汉学,每每寻来珍玩珠宝,只为博美一笑。为了倾城,拓跋乞颜再不去其他女人宫里,他知道倾城不喜欢与人来往,就在宫里另辟了一个宫殿,远离众人。
直到舒默出生,倾城脸上的笑意渐多,倾城说有了舒默,她和乞颜才更像一家人。对于这个儿子,拓跋乞颜也给予了满满的父爱,他全心全意爱倾城,全心全意疼舒默。
然而即使他百般疼爱,舒默两岁那年还是险些被人暗算,拓跋乞颜将服侍的人全体乱棍打死。皇甫程告诉他要懂得制衡,制衡后宫与制衡天下是一样的。渐渐,拓跋乞颜偶尔也会在其他女人那安置
后来倾城再次有孕,拓跋乞颜百般注意,然而他不懂女人的嫉妒之心多么可怖
有孕后期,倾城百般不适,生产之日,更是惨痛异常。没等孩子出世,倾城就撒手人寰
拓跋乞颜悲痛欲绝,严查的结果是有一个庶妃看不过倾城圣宠,在汤药饮食中下了毒。
天子一怒,尸横遍野
拓跋乞颜将那庶妃送去军帐,并将其族人全体绞杀
这样的结果,拓跋乞颜显然不满意,然而他深知再查下去,那么自己好不容易稳定的政权将动荡不安。
倾城的死让拓跋乞颜明白,有时宠爱过盛未必是好事。群臣进谏,坐实了倾城的祸水之名,连带地舒默也不受重视。
为了保护这个儿子,拓跋乞颜对他要求严格,很少亲近,也不再在人前提起倾城。他开始频繁宠幸那些女人,并对长子桑拉愈来愈好。
这些举动,让群臣安心,纷纷表示拓跋乞颜只是受了蛊惑,倾城死了,再无国殃民。
好在舒默争气,从小资质出众,渐渐的,也有人开始看好他。然而倾城的孩子,一半汉人的血统,还是让舒默在成长过程中,颇多心酸好在他身边有位好老师皇甫程。
由于与楚卓锋关系密切,皇甫程家近亲也是三族皆灭,来到乌桓后改名换姓,并找了个汉人女子成亲,生下皇甫麟和皇甫毅。
皇甫程胸中有着经世之才,加之浅雪的关系,拓跋乞颜对他倒也看重。但是一来他汉人的身份多少有些尴尬,二来让他将矛头对着大秦的子民,他也实在不忍,于是谢绝了拓跋乞颜的好意,只在宫中做了护卫,保护浅雪。
直到拓跋舒默出生,他受浅雪的嘱托,做了舒默的老师,教他汉学、兵法,并隐瞒下浅雪的身世。皇甫兄弟自出生起,他就将他俩训练成舒默的得力助手。
拓跋舒默三岁习文,五岁习武,七岁起每日苦练骑射,到了十岁,几乎箭无虚发。
十二岁,随乌桓名将斛律速讨伐叛族古引氏,射杀敌偏将一员,率所部一千骑兵斩首一千,俘敌八百,初露锋芒。
十三岁,奇袭大秦边境,得粮草三千余石。
十四岁,随拓跋乞颜攻克云中城。
十六岁,随斛律速击破雍熙帝第三次北伐。
十七岁,率兵一万击破大秦三万步卒,解乌桓右北平之围。
十九岁,斩大秦先锋大将刘泰,名震天下。
二十岁,随拓跋乞颜与大秦会盟于沧州,签订沧州之盟。至此,两国结束十余年交战。拓跋舒默常为使节,行走于大秦。
此次遇刺,距沧州之盟仅三年。边境百姓乞盼安居乐业,拓跋舒默也不欲两国因此事再起硝烟。
于是,拓跋舒默在拓跋乞颜面前绝口不再提此事。在拓跋桑拉面前,也是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甚至比以往更是恭敬有加。这样一来,拓跋桑拉愈发得意,行事也愈发不稳。拓跋舒默看在眼里,心中好不得意。
相比较桑拉的急功近利,拉拢人心;舒默则日益沉稳,只专心于军备,不问政事。拓跋乞颜将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对舒默更加满意。
………………………………
第十二章 雪人
转眼间临近新年,这是舞惜重生后的第一个新年。 爱热闹的她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节庆。
宫里处处都在为新年做准备,绛中的寒梅开的极好。
别的公主娘娘们都喜欢研究熏香,只有舞惜酷爱这些花草。由于中秋夜宴,舞惜一人独放异彩,得雍熙帝青睐。
因着雍熙帝的看重,御花房的人按照舞惜的喜好,送来各色梅花。小细梅型的梅花有磨山小梅、黄金梅;江梅型的有星湖小花、福寿梅、雪月花、芳流阁;宫粉型的有扣瓣大红、虎丘晚粉、玉露宫粉、金殿粉、绿枝宫粉、雪海宫粉;绿萼型的有长蕊变绿萼、金钱绿萼、米单绿;玉蝶型的有、青芝玉蝶、荷花玉蝶、徽州白玉蝶、小坐,看着满院的珍贵梅花,笑着打趣她:“如今这合宫里六妹妹最得父皇欢心”舞惜只冲他撒娇的笑着。
子瑾好奇她对梅花的喜爱,问及缘由,舞惜只道:“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梅花,是超凡脱俗的”
这样的恩宠,令流嫣嫉妒不已,更是常常借着雍熙帝到毓秀宫,表现自己对父皇的关心。她哪里知晓舞惜其实很少出现在雍熙帝面前。
舞惜在父皇面前信奉的是少说多做她经常为雍熙帝准备各色养身的点心、小菜,却从不邀功,这样一来,雍熙帝更是喜欢。当然这得益于舞惜在前世有个营养学专家的妈妈,从小耳濡目染,自然较常人多懂许多。
闲来无事,舞惜坐在床前看着外面的雪景。不禁想着:
大三那年,刚刚和沈浩谈恋爱。那也是一个下雪的日子,同寝室的女孩子们都出门了,自己一个人留在寝室正无聊间,沈浩打来电话,要她下楼。匆匆穿好衣服,兴高采烈地下楼。推开大门,正对着就是一个雪人和自己一样高的雪人穿着红色外衣的雪人面上还带着笑容的雪人
还记得当时自己就愣在原地,呆呆的带着感动地看着雪人旁边的人,那人一步一步走近,将她搂进怀中,轻声说:“怎么了不喜欢这个啊我可是堆了好久的”
眨巴着眼睛,努力不让泪水滑下,轻轻点头,略带哭腔地说:“喜欢”
沈浩笑了,揉揉她的发丝,宠溺地说:“我记得你说过最喜欢雪人了。所以我把这个雪人送给你”说着在她耳边轻轻哼唱,“雪,一片一片一片一片,拼出你我的缘分,我的爱因你而生,你的手摸出我的心疼”
终于眼泪划过脸颊滴在地上,那滴泪似乎也滴在了心里,自己就是从那时起,开始爱上沈浩的吧
后来才发现他的手有些冻伤,心疼地将他的手捧在怀里,轻轻呵气
亦铃端上一碗银耳百合炖雪梨,说着:“六公主,您看什么呢这样入迷。”
耳边似乎还响着他的笑,他笑:“傻丫头”
舞惜接过白瓷小碗,喝了一口,轻声叹气:“这样的天气,多适合雪人啊”放下碗盏,舞惜兴致极高地吩咐:“亦铃,叫上大家,咱们去院子里堆雪人”
听了这话,亦铃应着,一溜烟地去招呼大家,众人站在院中,都有些跃跃欲试。
云珠心细,想着舞惜身子弱,准备了一个小暖炉递给她:“公主,您抱着这个吧,让奴婢们堆就好”
舞惜抱着小暖炉,闭着眼,轻轻深呼吸,感觉周身都带着凉意以及梅花的香气,娇俏念着:“绿蚁新醅酒,红泥小暖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转身看向云珠,“姑姑,我和你们一起,这样好的景致岂可辜负等会你将去岁酿的桂花酿从瓮中取出,大家一起喝。”
见她兴致高,云珠也不再阻拦。众人听了她的话纷纷谢恩。这个六公主待下人们极好,绛吧”
赵德应了声是,又问:“皇上,这绛。
一路走来越来越冷清,雍熙帝紧皱眉头,不悦地说:“怎么舞惜住的这么远”赵德懦懦不知如何回答,心中暗道:“这还不是您指的位置。”但是这话绝不敢宣之于口,只小心说着:“皇上,您要是觉着远,不如另择了地方给六公主”
刚准备下令,就看见绛中的奴才”感觉到袖子被轻轻扯动,雍熙帝看着舞惜目光中的求情,再次开口:“临近新年,就每人罚一个月的月俸,小惩大诫再有下次,两罪并罚”“谢皇上隆恩”
松了口气,舞惜劝道:“父皇,天冷路滑,您还是早些回去吧若是您身体抱恙,女儿就罪该万死了”
透过窗子看了眼室外,雍熙帝说着:“原本朕看你住的偏远,想给你挪个地方。可刚看见院子里布置的十分雅致,想来你住的很合心”
听见雍熙帝的夸赞,舞惜有些得意:“这里女儿十分喜欢多谢父皇”
雍熙帝起身准备离去,舞惜想了想开口:“赵公公,请回去后给父皇煲一剂银耳百合炖雪梨。冬日里太过干燥,雪梨炖后不再寒凉,反而生津润燥,百合、银耳安神润肺,很适合冬日里饮用。”
“是奴才回去一定按六公主吩咐为皇上准备”赵德说着。
雍熙帝眼中快速闪过一丝欣慰,只对着云珠等人说:“好生服侍公主”
………………………………
第十三章 新岁
因着舞惜生病,雍熙帝下了命令,病好前不许出门,且命太医一日三次来请脉问安,日日回禀。
这下子,绛
舞惜靠在床上,瞪着手持药碗的秋月,闷不做声。秋月心知这六公主近日来为了喝药,很不愉快。只是这是圣旨,谁也不敢不遵,同时私心里也希望六公主能身体安康。
云珠进来就见这两人这样对峙着,心中对六公主偶尔的孩子气颇为无奈。笑着上前劝着:“公主,您看这药已熬出了许久,您若再不喝又得重新温热不说,这可有损药性啊”
秋月机警上前,捧上药碗。舞惜将头扭向一边,微皱小鼻子,不高兴道:“姑姑,我早已好了,父皇每天让李太医给我熬这么多苦药,人都快变苦了”
“公主,要不等晚间李太医来请脉时,奴婢和他说说”云珠笑着商量道。
舞惜依旧不肯回头。
云珠无奈,接过药碗,举过头顶,跪下说着:“六公主,您要是不喝药,到时皇上一怒之下必得严惩奴婢们。”
舞惜气恼地看着云珠,心知父皇的脾气最喜欢迁怒于下人,只得接过药碗。心中嘀咕着:自己前世就最烦吃药,尤其是这中药,苦得人舌头打结,原来每次吃药,沈浩都会准备糖果
想到沈浩,舞惜眨眨有些涩意的眼睛,开口说着:“吃药也行,给我拿些甜的吃食来。”
云珠低头敛下嘴角的笑意,忙起身吩咐秋月:“将蜜饯取来。”
喝过药后,舞惜闷闷地半躺在榻上,眼巴巴看着窗外洋洋洒洒的雪花,想着昔日与沈浩的点滴。
云珠站在一旁看着舞惜,提议:“公主,您若是闷得慌,不如找些事来做。”
舞惜眼皮也不抬一下,闷声说着:“自从父皇下令我养病,整日里不是看书就是写字,要不就是抚琴,半点意思也没有。你看外面景致这样好,我却只能透过窗户看一看,无趣极了”
秋月上前笑着说:“公主既闲着,不如奴婢们剪些窗花给公主玩吧”
听了这个,舞惜兴致极高,自己当年手工做的很好,高兴地开口:“这个我也会,我们一起剪了贴上,临近新年了,看着也喜庆”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