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拉离开后并未再回大殿,他这一身上下狼狈不堪,若让父汗知晓,少不了一顿训斥,遂独自回了府。舒默也陪着舞惜先行回府。
拓跋乞颜听说后,扬眉,这两个人怎么同时离开了舒默的性子他了解,这样的场合他不喜欢,倒也说得过去。可是,桑拉这其中一定有别的原因
略一挥手,库狄来到近前,拓跋乞颜悄声吩咐了几句,库狄领命而去。
马车上,舒默想着方才的一幕,夸赞道:“以前只知道你骑术了得,不想鞭子也舞得这么漂亮”舒默难得这样真心夸赞女子,舞惜确有过人之处方才她挥鞭的样子真是飒爽英姿
舞惜被他夸得有些害羞了,简单介绍道:“说起这个,我还是拜了师的,这是我瑾哥哥命人特制的,没想到今日派上用场了”说到最后,舞惜面上露出不齿,“舒默,瞧着你这么正人君子的,怎么有个那样的大哥啊”
舒默冷哼:“桑拉,我迟早要他付出代价舞惜,你放心,今日之事我不会忘的,日后定为你报仇”
“好啊,等到了那一天,别忘了叫上我”舞惜说得有些期待。
舒默凝视她半晌,揶揄道:“说到正人君子,舞惜啊,看来是我做的还不够好哦”
舞惜一愣,发现舒默唇角挂着邪邪的笑,继而明白过来,瞪他:“跟你说正经事呢”
“哈哈”舒默大笑,“说起鞭子,和你同床共枕这么久,竟没发觉那条腰带竟是鞭子舞惜啊舞惜,你还有多少秘密是我不知道的呢”
说起这个,舞惜娇俏一笑:“不告诉你,关于我的秘密,等你慢慢去发觉吧”她懂得在男人面前,不能一下子将自己完全呈现,这样才能有吸引力嘛
回到府里,一下马车,舞惜连忙就要往漱玉轩跑,舒默拉住她:“慢点跑,小心摔倒了”舞惜没法,仍是快步地走。刚到大厅,就见蓝纳雪等人还在那站着,舞惜愕然,没想到她们还在这。瞥一眼舒默,以眼神示意他:这是你的女人们,你负责搞定她们,我要回去了。舒默微微摇头,不让她走。
“公子,夫人。”清脆的声音打断她们的眼神交流,是宁晔,“奴婢知道夫人惦记云珠姑姑的伤势,所以在这候着。请夫人放心,莫大夫已经给云珠姑姑看过了,也开了药。莫大夫说,休息几天,好好养着就无事了。”
听她这么一说,舞惜放下心来,上前一步,拉住宁晔的手:“好丫头,谢谢你”“夫人过奖了,奴婢怎么敢当呢”宁晔有些受宠若惊。
蓝纳雪三人已站了好几个时辰,早已是筋疲力尽,如今好容易等到舒默回府,他却完全忽视她们,三人心中都免不了埋怨舞惜。
不过,方才看着云珠被抬回来,蓝纳雪和杜筱月还小声猜测,定是舞惜出了什么事,否则云珠作为她的心腹,怎么会走的时候还好好的,回来就昏迷了呢两人皆有些幸灾乐祸,本是等着看舞惜的纰漏呢没想到她竟安然,还同公子有说有笑,亲密无间
乌洛兰看一眼身旁的两人,暗自想着,可不能再被她们连累了如今已到夜间,若是自己不在身边,萨利娜该害怕了抬头看向舒默和舞惜:“公子,夫人,妾知错了萨利娜夜间离不得妾,妾愿意明日一早再受责罚。”
这话说得合情合理,舞惜本就是个心善的女子,自然明白当妈的心思。想着自己昔日年幼时,每每赶上妈妈加班,自己都在床上搂着娃娃,开着灯,一直等着妈妈回家。明明也不是什么大事,今日就算是小惩大诫,她也不愿将事做的太绝。
“舒默,让她们回去吧在这也站了这么久了,这样的惩罚够了。”舞惜开口对舒默说。
舒默点头,他本意也就是想让舞惜消气,给她们一个警告,免得日后再让舞惜伤心生气。挥挥手:“好了,今日这事就到此结束。日后都在自己院子里好生呆着,别惹舞惜心烦。”
“遵命,妾知道了。”三人行礼,默默退下。
舒默看着她们离去的身影,心底想着,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舞惜开始变得重要起来看一眼舞惜,暗自告诫自己,不论是谁,都不是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哪怕是舞惜,也无法影响到自己夺取江山
“看什么呢要是舍不得她们可以追去的”舞惜笑着打趣他。
回过神来,放下心思,他捏她鼻子一下:“小丫头,我怎么闻着这么酸啊”躲开他的手,舞惜正色道:“好了,别闹了,舒默。咱们快去吧,我实在是不放心姑姑。”
回到漱玉轩,舞惜连忙去看了云珠。
云珠见舞惜来了,忙撑起身子:“公主,您没事吧那大公子他没有对您无礼吧”
舞惜摇头,将软枕放置在她身后:“姑姑,我没事,后来舒默来了,而且你忘了,我向初寒学了极好的鞭子。”说着将大致的情形说给云珠听。
云珠听得开心,刚想笑,结果扯着肩膀,痛的她闷哼一声。舞惜着急地问:“姑姑,你还好吗真是抱歉,若非我执意要出去走走,你也不会受伤了”“公主,您说什么呢明明是大公子的错,您千万别因为奴婢而自责您放心,奴婢休息几日就没事了其实一点也不疼,真的”云珠为了宽她的心,连连保证。
舞惜哪会不明白她的心思,只得细细嘱咐一番,又吩咐了秋月好好照顾,方才离去。
………………………………
第一百章 斥责
安昌殿偏殿暖阁
拓跋乞颜面色铁青,库狄站在他身侧,低声汇报:“大汗,事情就是这样。 虽说当时往来宫人不多,但是仍然有人亲眼所见。二公子夫人她挥鞭打大公子一事,只怕不日便会人尽皆知。”
“人尽皆知那个畜生竟然妄图无礼于舒默的夫人”拓跋乞颜冷哼。
库狄知道拓跋乞颜正在怒气中,只得小心回话:“这事要看大汗您的意思,若不然奴才吩咐下去”
“不必”拓跋乞颜抬手制止,“那个逆子,理应受到处罚传本汗的口谕,让桑拉在府好好静心”
“遵命。”
库狄刚要退下,就听拓跋乞颜饶有兴致地问:“你方才说,舒默家那丫头挥鞭打桑拉”
库狄心中默默擦汗,他久在大汗身边,知道在汗位一事上,大汗更加属意二公子。毕竟二公子较之大公子更加优秀,文韬武略都更胜一筹,最重要的是二公子为人刚正、有原则;且,二公子乃倾城所出,想必在大汗心中她才是真正的大妃可是
大汗啊,您的儿子被一介弱女子鞭抽,也于您面上无光啊您怎么就能问得这么高兴呢
发现拓跋乞颜正在注视着他,库狄收回心思,恭敬应是。拓跋乞颜听后,挥手示意他退下。
独自在大殿内,拓跋乞颜取下身上的环佩,这是倾城亲手系上的,这么多年来,从未离身对着烛光,拓跋乞颜仿佛看见倾城就在面前,他望着玉佩喃喃,语气中有着清晰可辨的深情:“倾城,我知道你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舒默的幸福。如今我看着他和舞惜那丫头相处得不错,想必那丫头能给他幸福。那丫头也是个烈性子,你知道吗,她竟然对桑拉挥鞭倾城,是不是你们汉家女子骨子里都有着这样的坚韧这才是我和舒默对你们倾心的原因吧”
“倾城,你走了这么久,想必快把我忘了吧。我一刻也不敢老去,只怕再见面,你认不出我这个糟老头倾城,若不是舒默还历练得不够,我真想来找你你在我心中,始终是初见的样子,惊鸿一瞥,那般美好”拓跋乞颜经常这样对着环佩絮絮,念着同倾城的往事,述说他的思念。只有这一刻,他不是乌桓的大汗,而只是倾城的丈夫
急切的脚步声自殿外传来,打断了拓跋乞颜的话,他皱眉,望向门口的眼神是令人胆寒的冷
“让开,我的路你也敢拦”张扬的声音来自大妃阿尔朵。库狄面露难色,但仍然尽责地不放行:“大妃,奴才也是奉大汗之命,今夜不见任何人。”
阿尔朵心中发凉,大汗定是生气了她方才听说了桑拉一事,心中虽埋怨儿子的行事不稳,却更气那小蹄子,竟敢鞭抽她心爱的儿子
若是旁人,她早动手处置了。然而,那小蹄子是舒默的夫人,身份不同,不是她能轻易动得了的。且此事还需再来探探大汗的口风才好。
出了这样的事,她知道大汗必定已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了。大汗明知自己会来,却下了这样的命令,摆明了就是不想谈此事。大汗必定是怪罪桑拉的如今世子之位尚未定,阿尔朵生怕出了什么差池。
看一眼殿内,阿尔朵无奈,跪在门口,大声道:“大汗,今日之事是桑拉行事不稳,妾愿替他领罚还望大汗息怒”
库狄在旁看着,心中着急,大妃这不是逼大汗吗只得苦劝大妃:“大妃,您这是何苦呢您伴着大汗这么多年,大汗什么脾性您还不了解吗您这样只是让自己难堪啊”
阿尔朵不理会他,自顾自地大声请罪,半晌都不见回应,说话间也渐渐有失分寸:“大汗,桑拉虽有过错,但毕竟是您的亲生子啊再说一个巴掌拍不响,怎知那贱人没错大汗,您向来英明,可别听信那些奴才的话,冤了您的亲儿子啊桑拉酒醉却也不是糊涂人,若非那贱人勾引,怎会如此且那贱人鞭抽桑拉,大汗,桑拉自幼便是您的心头肉,怎能遭此毒手”
库狄见她言语间愈发过分,也不再劝她,大妃这些年是太过安逸了,这般忤逆大汗,实乃自作孽
拓跋乞颜听她越说越不像话,这些话若传出去,岂非白白污了那丫头的名声,连带着也会累及舒默
拓跋乞颜低沉的声音响起:“库狄,让她进来”
大殿之门缓缓打开,阿尔朵许是跪得久了,进门时险些被台阶绊摔,一个趔趄,稍稍活动下僵硬的膝盖,快步走了进去。
偏殿的桌案两旁各有一尊错金螭兽香炉,拓跋乞颜并不惜焚香,只在偶尔动怒后才点上或沉水香或檀香,静静心罢了如今那幽幽的沉水香味随着雾白轻烟缓缓弥漫,含蓄而不张扬。拓跋乞颜背对着她,并不说话,整个大殿恍若置于一潭深不见底的水,一时之间寂寂无声,给人以莫名的压抑。
阿尔朵跪下请安:“大汗安”
“哼,你给本汗养了一个好儿子,本汗还如何安得了”拓跋乞颜冷哼,却不叫她起身。
自从倾城走后,为了更好的保护舒默,曾经一度拓跋乞颜沉迷女色,阿尔朵便是那会被重视的。然而待舒默渐渐长大,父子俩却因此而离心。拓跋乞颜并不怪罪舒默,他知道舒默是为倾城在抱不平。他很欣慰,倾城能有舒默这样的儿子他是倾城的希望和骄傲
近几年来,拓跋乞颜常借国事繁重为名,又渐渐冷落六宫。夜间,他更喜欢去恋雪轩独宿,满殿皆是倾城在世时的样子,就好像,倾城还在。
对于阿尔朵,虽说屡屡赏赐,却也很少留宿,只比旁人好上一些罢了。而对于桑拉,拓跋乞颜好似也更看重。阿尔朵仗着身后的土悉部落在宫中一人独大。桑拉身为长子,也就地位更尊崇
然而,桑拉却在这样的环境下,渐渐失了分寸
拓跋乞颜心中微微叹息,桑拉变成这样,自己大概也是有责任的但
为了舒默,他愿意做个失败的阿爸
桑拉和舒默都是他看着长大的,舒默不仅仅是倾城的孩子,就将来而言,他也确实更加适合大汗这个位置
只是这一切,阿尔朵从来不知晓。她只以为倾城已死了这么多年,即便她经常伴着大汗,也很难看出他对倾城尚有留恋。她只以为像大汗这样坐拥天下的男人,是不会为真的为女子动心的。
其实她从来都知道,大汗待她并未有太多真心,但是大汗对其他人更是淡淡的。她只知道,为了桑拉,她一定不能失了大汗的宠爱只有桑拉继承汗位,她才能真正地熬出头来
如今,却出了这样的事,她哪能不迁怒舞惜呢
拓跋乞颜明显带着苛责的话语听在阿尔朵耳中,委屈地红了眼眶:“大汗,您这样说,妾真是万死也难辞其咎啊只是,大汗,如今事已经出了,您不能不管桑拉,任别人糟践他啊”
拓跋乞颜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样子,心中不为所动,面上却松软下几分:“你也知道事做下了,如今只怕宫里已经传的沸沸扬扬,本汗再怎么也不能剥夺奴才说话的权利吧”说罢,伸手虚扶她一把。
阿尔朵顺着他的手起身,心中一动,大汗这样说分明是有所动容的,于是泪落得更加可人怜:“大汗,妾就这么一个儿子,以后他也要帮您分担大事的。您可不能不管他啊再说,那个叫舞惜的小丫头多半也脱不了干系,若非她主动勾引,桑拉也不至如此啊”
“混账”拓跋乞颜喝道。
“大汗息怒”阿尔朵不得不第三次下跪。
拓跋乞颜看向她,斥责道:“阿尔朵,桑拉都是被你给宠坏了他做的那些好事,你以为本汗真不知道吗本汗一直装作不知,就是为保全桑拉的脸面,想着他是本汗重视的儿子可是如今,他愈发过分竟然妄图侵犯司徒舞惜她不仅是舒默的夫人,还是大秦皇帝最宠爱的公主,若发生这样的事,你让大秦怎么看我乌桓桑拉这是在给本汗丢人这一次,本汗定要严惩他”
拓跋乞颜的话点醒了阿尔朵,原来大汗什么都知道阿尔朵更加相信,桑拉才是世子的人选既然大汗已经表了态,只怕自己再说什么也于事无补了。阿尔朵轻声软语:“大汗,是妾一时糊涂,说错了话,您别动怒”
拓跋乞颜示意她起身,将她搂在怀中:“大妃,本汗看重你,也看重桑拉。只是这事如今已人尽皆知,本汗必须做出严惩桑拉的态度来”
娇弱地靠在拓跋乞颜的身上,阿尔朵柔声说着:“谢大汗厚爱妾以后必定严加管教桑拉请大汗放心”
见她这样说,拓跋乞颜满意地点头:“还是大妃明事理本汗准备让桑拉在府上好好静静心,顺便将伤势养好你说以多长期限为佳啊”
阿尔朵在心中略一盘算,时间太短肯定不好,狠狠心,主动道:“大汗英明,妾以为半年为佳,不知大汗意下如何”
“好就半年此事就由大妃去说吧,也好宽慰他一下”松开她,拓跋乞颜来到桌边,指一指奏折,“本汗今夜还有奏折要批,就不陪大妃了”
阿尔朵点点头,行礼后退下。
难得一个除夕夜,弄成这样,拓跋乞颜并没有什么失望之处,只是命人将消息小心地传到了舒默府中
………………………………
第一百零一章 宽心
大公子府
桑拉回府后并没多久,葛娜扎便回来了。 桑拉中途退席,葛娜扎在殿中也就坐立难安了,待晚宴一结束,便匆匆往府里赶。谁知道,她去到桑拉的寝殿,连门也没进去。等了半晌,车邗出来回话:“夫人,公子今夜酒醉,想独宿,您请回吧”
虽说除夕之夜,桑拉理应来葛娜扎房里,但葛娜扎一心只在桑拉身上,听说他酒醉,忙问:“给公子备下醒酒汤了吗还是我去照顾公子吧”
车邗知道夫人心系公子,但公子吩咐了,今夜之事不许外传所以他只得为难地拒绝:“夫人,公子已歇下了,今夜不见任何人,您还是回吧等明儿公子醒了,必定会叫奴才请您过来的。”
几番交涉,车邗都不曾软化,葛娜扎知道,这是桑拉下了死命令。虽不知原因,却也不敢强行入内,只得细细嘱咐一番后,恋恋不舍地回了归燕阁。
待葛娜扎走后,车邗进屋。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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