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春明二人还没说话,就听见田垄上有人疾步跑过,一面跑还一面敲锣,“不好了,西山坡有变,老大让大家到祖屋议事。”是个农家汉子,敲着铜锣往远处跑去了,完全没有发现刚刚近在咫尺的张春明三人,几人面面相觑哭笑不得。
“我还以为他们发现我们了。”张春明有种被忽视地奇怪感觉,不知道该高兴还是不高兴。
“好像有什么变故发生了。”杜洪看着农夫远去的方向,还有一些嘈杂的人声传来,想必是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既然这样咱们是趁机撤退还是跟过去看看?”杨林问道。他看向杜洪,至于张春明就被他忽视了。在他眼中张春明虽然灵觉异常,聪明国人,但是身手不明,性格也比较轻佻,不如杜洪来得老成持重,所以他更看重杜洪的意见。杜洪却是在沉思,没有答话。
“我的意见是咱们跟过去看看,他们现在自顾不暇,不一定能发现我们,我们看看幕后他们的主事之人到底是谁,如果是雷豹,咱们才好去跟县令搬救兵。”张春明道,他刚刚有种奇怪的感觉,危险不是来自于这个桃源的人。
“就是不知道来攻打他们的人是谁。这铁线山一共也就两个大势力,你要说这世外桃源中人是曹俊,雷豹来攻打他们,我想不出有什么理由会让他们自损实力。若这世外桃源是雷豹的据点,那就更说不通了,雷豹要是有这么一块地方,何至于出去劫掠地方呢?”杜洪说出了心中的疑惑。
“或许是他们的仇敌吧?咱们在这儿猜也猜不出什么结果,不如就跟过去看看吧。”杨林被杜洪一说,也多了很多疑惑,做了个大胆的决定。杜洪没有表示反对,张春明自然举双手赞成。于是几人等大拨聚集的农夫过去之后,悄悄跟了过去。
几人跟随来到一个村落中的大院子外面,悄无声息地躲到了院子外的一颗大榕树上。这榕树看样子至少有几十年的树龄,树冠十分巨大,茂密地枝叶十分利于躲藏,上面有不少鸟雀在嬉戏,三人鸠占鹊巢,惊飞了好几只麻雀。只有几只花斑艳丽的不知名鸟类好像一点儿不怕生,叫了几声,便自顾自啄食树上的小虫子去了。
院子里,约莫百十号人手持各式兵器聚集,院里战不下的就站到了外面,守在主屋外面,仿佛在等待着什么人。不一会儿,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在几人的簇拥下便从屋中走了出来,走在老者身旁看起来与他关系极为亲密的赫然就是那日山洞与杨林交手的年轻人。他此时穿着一身白衫,气度非凡,腰间别着当日那把剑,剑鞘上还绣有几朵白云。
来到院中,老者站在中央,四周嘈杂的众人立刻安静下来。“思明,西面山坡上的情况怎么样了?”老者问场间的一个中年人,中年人排众而出,躬身说道:“禀告长老,西面山坡下来了二三百人,尽皆手持兵刃,正在破坏前辈们留下御敌所用的迷仙阵,他们似乎对阵法颇有研究,李老二说他预计这些人迟则一日,短则半日就会彻底破坏阵法,攻上山坡。”
“看来情况不容乐观啊。俊儿,你怎么看?”老者抚着胡须,问白衫年轻人。老者称他俊儿,看来此人应当就是伤心剑曹俊了,张春明几人心想道。
曹俊往前一步,问那个叫思明的汉子,“明叔,可曾看出那些人什么来历?”
“据猎队队正王莽说,似乎是几年前流窜到西面的悍匪雷豹,他们打猎时碰到过其中一些人,所以有些印象。”汉子对曹俊似乎也比较尊敬,回答说。
“雷豹?他们为何要来攻打我们,我们的猎队与他们可有什么冲突仇怨?”曹俊不解地问道。
“冲突虽有,但是并无仇怨,我下山采买时也遇到过,不过大家都互相忌惮,从未动过手。”汉子也是不大清楚,只得讲述了一下往日有过的接触。这时有个年轻人跑到老者耳边耳语了什么,老者听完没有说什么,只是示意思明继续讲述雷豹的情况。
“喂,老杜,我怎么感觉有点奇怪,这鸟是不是在看着我们?诶他们怎么过来了,不会是发现我们了吧?”张春明看着不远处的花鸟,郁闷地说。
“不能吧。隔着这么远,应该是有事出去,路过而已。”杨林也看见二三十个手持兵刃的汉子在先前进场的年轻人的带领下离开了院子,朝他们这边过来。“对了,你身上什么东西在响?”
张春明也听到了自己包袱里有东西发出轻微的嗡鸣,声音虽然轻但是很尖锐有穿透力,也极有节奏。他打开包袱,发现是夏衫儿给他的‘希声’。“不好,我们被发现了。”张春明一声大喊,三人都从树上跃了下来,刚要逃走,却已经被四五十号人围住了。
“看啦他们早就发现我们了,刚刚做派怕只是为了让我们轻敌,你看看这几十号人,应该是早就埋伏好的,刚刚我就注意过,还以为是内院地方不够才过来的。今日恐怕凶多吉少了。”杨林叹道。
“唯一战而已。”杜洪握住长刀。张春明把‘希声’塞进包袱,本想掏出连弩,犹豫了一下又放了回去,提起了青纹长剑。
杨林也握剑在手,另一只手却不知道藏着什么。“待会儿打起来,咱们只要坚持一个时辰,就会有援兵。”他低声对二人说道。
几人凝神调气,准备一场恶战,围住他们的人却迟迟没有动静。
………………………………
二十五、斗剑
僵持了盏茶功夫,人群忽然分出一条路,一个白衫年轻人风度翩翩地走过来,正是曹俊。
他扫视了三人一眼,眼睛里闪过些惊讶,“没想到你们竟然能从那巨蟒手中逃得性命,真是令人惊讶。”他说着,脸上有了一丝赞叹。
“那巨蟒果然是你引我们过去的。”张春明一脸怒气,对这个险些害死他们,害得杜洪身受重伤的人十分地愤怒,眼睛里都要喷出火来。“我们往日无渊近日无仇,你为何要使这么恶毒的计谋?”他质问道。
“往日无渊近日无仇?你们在洞中埋伏,还伤我四叔,我报复你们不应该吗?”曹俊面陈似水,怒道。
“那日你们不问原由就动手,我们反击有何不可?”张春明仍是一脸不忿的样子,眼珠子却是滴溜溜开始打转,“我们错把你们当成了雷豹的人。”
“哼,我也把你们当成雷豹的人了,不可?”曹俊冷冷得说。
“既然我们都认错人了,那就是一场误会咯。既然如此,你把我们放了,免得伤了和气,我们也承诺不向别人透露这里的事情。”张春明属狗脸说变就变,还想把曹俊往沟里带。
“你…”曹俊一下没想明白这是什么逻辑,竟然突然不知道说什么,甩了一下手,“本来长老说放你们走,但是现在却由不得你们了,想走,得问过我手中的剑。就是你那日射了我四叔一箭吧?就是你,现在打赢了我,你们就可以走。”他指着张春明,面若寒霜。
“跟我打吧。”杜洪走出来,亮出了刀,把张春明拨到身后。
“你?你踹了四叔一脚,跟你打也不无不可。但是你是用刀的,我对你没兴趣。”熟悉的人曹俊的人都知道,他有个外号叫“剑痴”。
“那我来。”杨林也走出来,挑衅地看着曹俊。
“你我已经打过了,暂时没兴趣。”曹俊瞥了杨林一眼。杨林闻声怒哼了一声。“你不敢?”
“你不敢?”曹俊反将这话对着张春明说道。
张春明忽然笑了,“没事,老杜,你还不放心我?”说着他走到杜洪身旁,低声说,“应该没事了,我看这人只有战意没有杀意也没有敌意。”
“小心。”杜洪闻言叮嘱了一声,与杨林退开了几丈。围观众人也齐齐退开了好几丈成围城一个大圈,颇有几分看热闹的感觉,弄得杜洪与杨林都有点儿摸不着头脑,怎么回事儿。
“来吧。”张春明举起青纹剑,对着曹俊说。
“小心了,剑名流云,剑法亦名流云。”曹俊提醒一声,提剑便攻。
他步伐很快,拔剑直刺张春明面门,张春明毫不慌乱,提剑挡开。哪知这一剑只是虚招,曹俊的流云剑顺势借力一扫,在空中画了个弧度转而攻向张春明胸口。张春明搓手不及,横剑于胸,叮一声,流云剑剑尖刺在了青纹剑剑身之上。曹俊再次变招,剑尖抵着青纹剑剑身向左面划过,要逼张春明弃剑,张春明却出人意料地收剑任由曹俊刺向自己,左手成掌拍在青纹剑剑身上。
“铛”,流云剑被青纹弹了一下,剑身嗡鸣,曹俊虎口一麻,张春明借机欺身而上,长剑快似闪电刺了过去,却被曹俊侧身躲过。二人交换身位,不约而同地停手。
“竟然是‘崩’字决。不错。”曹俊说,言语中有些赞叹。
“什么‘崩’字决?还打不打了?”张春明一脸莫名其妙地问道。
“当然还要继续,还没过瘾呢。再来。”曹俊说着又攻了过来。
二人你来我往,双剑相击甚至擦出了星星点点的火花。那曹俊的流云剑剑如其名,似流云一般潇洒俊逸,堂堂正正,再配合他游离不定的身法,一来一去极有章法,进度有度,攻守转换及其自然。反观张春明却是如在庐山城外与黑衣人和夏衫儿对敌时一样,胡劈乱砍,每每仿佛被逼得手忙脚乱却又每每能巧妙地化解掉曹俊的攻势,甚至打出他一些破绽。
“你这人怎么回事,只守不攻,瞧不起我啊。”曹俊跟他打得有些恼火,张春明奇怪的剑法总是能打断他的节奏,但是在自己有空隙时张春明的攻击又显得有些简单,无不是劈、刺、点、穿这些简单的基础剑式。“既然如此那我可就不再留手了。”曹俊提醒了一声,剑势更加凌厉。
张春明也不答话,只是更加专注地应对。曹俊使了一招风卷残云,挽着剑花直取张春明,速度不是非常快却气势如虹,深得风卷残云这四字精要。只见张春明一闪身,是一招由下而上的举火燎天,取曹俊剑招较高的空隙轻易地将流云剑格挡开来。
看到此处,杜洪拍了拍杨林的肩膀,“喂,这招我怎么有点眼熟,有点像你在山洞里使过的那招啊。”
“什么像,这分明就是啊,只是多了个闪身。这小子什么时候偷学了我的剑法。喂喂,你看这一劈怎么有点像你在林中对付蟒蛇那一刀?”杨林目瞪口呆地盯着张春明,对杜洪说。四周围观的众人也轰然叫好。
再说场中,张春明与曹俊过了几十招,找到空挡照着杜洪的一刀用剑劈出去,把曹俊劈得连退了四步,自己也感觉全身乏力,仿佛一下子被抽干了。
曹俊双手抵剑挡住了这一劈,连退四步之后单膝跪在了地上,剑插在地上单手扶剑撑住身躯,只觉得双手都快失去了知觉,大为兴奋,还想勉强运气发力提剑再上再打一波。
“少侠好剑法。”一道年迈老者的声音突然响起,原来是之前庭院中的老者。众人为他让出一条道,他径直来到曹俊身边,捏捏了曹俊发抖的双臂,“俊儿,你也不错。”他似是很欣慰地说,说完站起身,面向张春明三人,打量了张春明一眼,点了点头,缓缓说道:“三位都是难得的少年英杰,先前有些误会,当冰释前嫌,这场比斗点到为止,不如就此结束吧。”他说着看了杜洪二人一眼,又看向张春明,似在征求他的意见。
“哎哟,可结束了。”张春明把剑往地上一插,一屁股坐在地上。“累死我了。老杜你这刀法简直不是人用的。”杜洪闻言,哭笑不得。
“老朽想请几位入院中一叙,你几人也可稍作休息可否?”老者再次发话,见三人面面相觑,又说道:“当然,若三位想即刻离开也无不可,只要如先前承诺一般,不将此间之事向外人透露便可。”
杜洪二人走到张春明身边,三人商议了片刻,杜洪对着老者拱了拱手,“老丈请了,既然老丈盛情相邀,那我们兄弟三人就不敢不从了。”
“三位随我来把,俊儿,带路。”老者说完,转身回了大院。曹俊勉力提起流云剑,对着张春明说了句,你很不错,跟我来吧。便跟着老者进大院中去了。
………………………………
二十六、伤情
这是一个三进的大院,从外面看朴实无华,身处其中才能感受到它的规模。装饰并不华贵却尽显底蕴,一桌一椅都透漏着古旧的沧桑感。几人坐在正厅中,慢慢用茶,闲谈着铁线山风貌。
张春明还是第一次这么正式地作客,看到大家一言一行都彬彬有礼,他感觉浑身不自在,像是有无数小虫子在身上爬,坐在椅子上扭来扭去。也是,他一十六年都在庐山中度过,连下山都少有几回,唯一作客的经历就是去杜洪家,哪见过这种正式的场合。
老者看见了张春明的窘态,和蔼地朝他一笑,“张少侠不必觉得拘谨,自然最好。”
张春明尴尬地拱了拱手,“长老,少侠不敢当,不瞒您说,我确实感觉浑身不自在,小子久居山野没个正行,让您见笑了。”他的性子本就随和,不管以前有过什么误会,现在已经解了,有人对他和善,他自然也和善以对,更何况对方是一个睿智的令人尊敬的老者。
“哈哈,我就喜欢你这种率真的少年。”老者开怀大笑。
“他还率真,那我岂不是天下一等一的老实人了。”杨林在一边暗暗腹诽,说完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悄声对张春明说:“小张,我跟你说这椅子可是古董,搬到外面至少能卖百十两银子。”
张春明眼睛都亮起来,低声问道:“真的假的?”他难以置信地抚摸着扶手,眼里全是白花花的银子。
“春哥儿,春哥儿,长老叫你呢。”杜洪喊了几声,也不见张春明答应,只得推了推他。
“啊?什么?长老要把这椅子送我?”张春明似回过神来,惊喜地说道。
“想什么呢,长老问咱们愿不愿意留下来共同抵御雷豹,正好咱们有过节。”杜洪摇了摇头,无奈地说。
“哈哈,张少侠要是喜欢这椅子,此间事了,便送与你便是。”长老抚着胡须,笑呵呵地说。
“既然如此,那就多谢长老厚意了。”他生怕长老反悔,连忙应道。“对了,至于你们刚才所说的对付雷豹的事情,小子有一事不明,还请长老解惑。”
长老忽然一阵肉痛,这小子刚刚分明就是装的,想要这一把檀木椅子又不好明说,待得自己客气一下没成想他真要了。那可是连他也极为喜爱的上等的百年檀木椅,是上上代长老进山寻得一根百年檀木所成,成点茶桌椅一套,一共一张主桌四张客桌共十张椅子,为显隆重这才摆出来,却被张春明这小子诓走一张,真乃大失策。长老面色变换一下,立马恢复了古井不波,慈祥和蔼的模样,对张春明说:“按老夫猜测,无非是看上了这桃源之地,想要占为己有。至于是否有别的目地,老朽也未能知晓。”
张春明以为自己成功转移话题,正喜滋滋地想着把这椅子给老头子带回去应该可以逃过提前回山的一顿揍了吧,老头子肯定会喜欢的,这回是真的想得入神一时间不知怎么答话。
旁边的杜洪见状,站起来朝长老拱了拱手,“长老,我观这桃源之地三面皆是悬崖,唯西面山坡平缓些,但也可以说是易守难攻,并且此地辽阔,住户上百,人口应有上千,就算可战的汉子少些,也能凑出二百之数吧,他们还敢来攻,排除不了解情况这一条,怕是还有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