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里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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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里江湖- 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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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旧的旌旗在雨中沱成一团,连名字都看不清,门口稀稀拉拉的有人出入,在还算繁华的十三铺子显得有些特立独行。

    进得酒楼之中,差不多有一半的座位被占据,尽是些凶神恶煞的汉子,少有的几个女子看起来也是妖异无比。虎头刀、长剑、短剑、绣春刀,各类刀剑武器不一而足,不知道地还以为是进了山贼窟。

    小朱有些害怕地躲到了张春明身后,倒是镰刀大咧咧地走到一张桌前坐下。

    “小二,烂牛肉,青稞酒,配菜三份。”

    “稍等。”

    店里不算嘈杂,虽然都是些看起来凶神恶煞的江湖汉子,吃饭交谈都刻意压低了声音。店中的食客尽皆打量着张春明三人,灼灼地目光聚焦在张春明身后的小朱身上,听得镰刀一声喊,这才收回目光,各自吃饭说话,仿佛刚才的敌意和考量根本就没出现过。

    “我说,你这带我们来的都是些什么地方啊?”

    张春明拉着小朱坐下,低声问道。

    “拜托,你是什么身份,我是什么身份,我们是什么身份,我们是杀手诶,来这种地方不是很正常的吗?去正常的地方才是不正常的好吧?”镰刀毫不在意地说道,小二先把酒上上来,镰刀二话不说,先给自己满上。

    张春明一滞,不满地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酒,一口闷掉。小朱见二人喝得欢快,情不自禁地咽了口口水,张春明见状拿过一个杯子,给小朱也倒了一杯。

    “酒烈,慢点儿喝。”张春明关心道。

    小朱却没说什么,端起来一口就喝掉,回味无穷的样子。

    张春明再次目瞪口呆,“小朱你会喝酒啊。”

    “嗯。”小朱声音低得像是蚊呐,“小时候跟爹爹喝过。”不知道是喝了酒还是害羞的原因,小朱再次红了脸。

    “哈哈,好。不愧是我妹妹。”张春明大笑一声,给小朱倒满。

    镰刀拉了拉张春明的衣服。“小点儿声。”

    张春明这才发现旁边几桌地人都不满地看着他,似乎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样子,也不知道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这些人看起来都不是善类。

    烂牛肉是好肉,酒也不算太差,这顿饭虽然环境有些诡异,但是吃得还算尽兴,尤其是小朱,兴许是第一次吃烂牛肉,吃得很快,酒也喝了不少,耳朵都红了起来。
………………………………

一百一十九、怪楼一剑

    文成本是一个富家子弟,其父希望他能金榜题名光宗耀祖,遂为他取名文成。奈何文成的性格恰恰与他的名字相反,从小喜欢舞枪弄棒,最后竟然离家出走,追随一个塞北来的刀客闯荡江湖,最后落脚在金陵城怪楼,专门与一群江湖人士切磋聚会,也算是小有名气。他的父母无奈,也只得有他去。

    这怪楼,便是张春明他们吃饭的酒楼了。之所以称他为怪楼,皆因出入其中的都是些性格古怪的江湖人士,流寇草莽、各路英豪、甚至于公门中的捕快,都在此出没,寻常人难以得知这怪楼究竟是什么地方,所以谓之怪楼。

    怪楼的来历无人知晓,怪楼的作用无人知晓,总之它就是,怪。

    今天怪楼似乎与往常有些不一样,因为有两个明显是新人的人咋咋呼呼地进来了,其中一个甚至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儿。不过还好他们领路的那人应该是老手,叫菜规矩什么的也熟,所以他们也便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其中一人未免太不懂规矩,在这怪楼之中放声大笑,有必要给他讲一讲这楼中的规矩了。怪楼的规矩,从来都是用刀剑拳脚来讲得。文成也是新到怪楼不久,这样的差事自然而然的就落到他身上。

    他跟随塞北的刀客学了六七年刀,刀法已经小有成就,虽然被师父所嫌弃,但是他本身还是很有自信的。

    文成站起身,拎着自己的刀走到那人桌前坐下。

    张春明看着这个不请自来的刀客,皱了皱眉头。

    “这位是?”张春明问道。旁边的镰刀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笑得很阴险却没有说话。心里想着小子这下你可得露两手了。

    “无事,你们先吃,吃完再谈。”文成轻声说道。他长了得还算清秀,只是几年闯荡江湖的生活,特别是在塞北那种地方,显得他有些沧桑。他说得轻,所以整个人给人的观感还不算讨厌。

    态度还不错,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张春明也没有说什么,只是低头吃东西喝酒,不时给小朱夹些菜。

    酒足饭饱,张春明看向文成:“请教兄台高姓大名,有何贵干?”

    “高姓不敢,文成。叨扰之处还请见谅,只是方才小兄弟大声喧哗坏了这怪楼规矩,所以特来讨教一番。”

    “哦,在下陶木,方才却是我不对,至于这讨教就算了吧,我只不过一个普通人,恐怕要让文兄弟失望了。”张春明淡然道。

    “那恐怕是不行的,这怪楼的规矩就是这样,兄台还是拔剑吧。”

    文成瞥见张春明旁边的木剑,心中有些诧异,但是多年走南闯北,江湖中的奇人异事倒也见了不少,所以并没有太过惊讶。既然带了兵器,不论是木剑也好神剑也罢,便是江湖中人,在这一类人的江湖中,规矩,就是江湖。

    “非打不可?”

    “非打不可,不过兄台请放心,只不过是例行规矩,不论胜负都会让你们离去的,以后这怪楼也欢迎你们来。并且赢了的话,三日内几位在怪楼的消费都有我来负责。输了的话,这楼中所有人的酒水,就得兄台你来付了,就当做坏了规矩的赔偿。”文成终归有一些富家子弟的气质,耐心地解释道,并没有态度蛮横以势压人。

    张春明无奈地站起来,对于这种莫名其妙要打一架的事情有些无语。眼神询问文成是在就楼内打还是去外面打。

    文成指了指堂中,“就在这里吧,不用担心打坏了桌椅。”

    二人来到堂中稍微宽阔一点的地方,本来吃饭喝酒的众多食客纷纷把桌子搬开,站在一边观战,显然这种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人们指指点点,窃窃私语,都在讨论着这场比斗。

    “你看谁会赢?”一个络腮胡大汉问旁边的人。

    “不好说,不过我感觉文成的那小子的赢面大些。”旁边的人低声说道,“看这个新来的小子弱不禁风地,恐怕没什么功力。”

    “我可不这么认为,我看好这个新来的小子,你看看他用的可是一把木剑,这年头敢用木剑闯荡江湖的,怎么可能没点真功夫。”

    “嘁,哗众取宠而已。”

    “敢不敢赌一把,五两银子!”

    “赌就赌…”

    再说场间,张春明单手执木剑,定神看着眼前的文成。文成修习的是塞北传来的单手刀,也是单手刀。

    二人做了个请的姿势,那文成也不客气,一片刀光便向张春明袭来。

    张春明侧身躲过,这刀光出手的一瞬张春明就已经大概了然了文成的实力。只是他如今内力尽失,体内筋脉的内伤还很严重,这一刀是怎么都不可能硬接的。

    文成一刀未成,刀光再闪,刀法如波涛滚滚连绵不绝。这塞北的单手刀特点便是刀法一旦成势,刀光铺成一片,密不透风,以快速的劈砍逼迫对手,不给他人施展的空间。倘若不能硬接而且任由他施展的话,敌人的空间便会越来越小,直至最后败亡。

    但他面对的对手是张春明,纵然张春明内力尽失,但他多年被老头子培养出来的恐怖灵觉以及对招式、气势的领悟都摆在那里,绝对不容小觑。文成的刀虽快且密,张春明应对地仍然游刃有余。

    他的身法步伐都极为简单,一进一退,或者侧身,或者偏头,闲庭信步地躲过文成的逼迫和攻击。唯一不足的就是,文成已经挥出了五十余刀,而张春明的木剑单手背在身后,一剑未出。

    “呔。”文成大喝一声,一面密集的刀光骤然全力一劈,刀出如游龙,声势若惊雷,竟有隐隐的破空之声,直直劈向张春明的头颅。事实上文成这一刀还没有彻底掌握,只是勉强能够施展,这一刀只能发不能收,若不是张春明闲庭信步地躲闪开他的刀法,令他无计可施,他也不会用出这一式。

    就在危机的一刻,张春明终于出了第一剑。

    那一剑似从天上来,又似自九幽出,悄无声息,宛若一条毒蛇,剑出如电,好似惊雷一闪。

    “嗤。”从旁人的角度看,那一剑刺穿了文成的左胸,只待鲜血喷洒,而文成那一刀早已劈空。

    “你这小子,出手为何如此狠毒,一剑便要人性命!”之前打赌的那个络腮胡大汉一声厉喝,睚眦欲裂,万万没想到本来还有优势的文成会在瞬间落败,丢了性命。大汉提起手边的虎头大刀,一跃而起,杀将而出。

    “虎哥,我没事。”那文成咳了一声,说道。脸色苍白无比,显然是心有余悸。

    叫做虎哥的络腮胡大汉急忙收住身形,掠到文成身旁,查看他的伤势。

    方才那绝杀的一剑,看看擦着文成的皮肉从腋下穿过,刺透了他的衣衫,却未伤一分一毫,足以看出张春明的强大精准的控制力。二人骇然,望向张春明。

    “以前有个人告诉我,杀人只需一剑。今天我把这句话转赠给你,你出百刀,我只出一剑,你那百刀何用?言尽于此,回去好好领悟吧。小朱,走。”

    张春明转身拉起小朱,理也没理目瞪口呆的镰刀,径直走出了怪楼。

    “春哥哥,你好厉害。”

    “哎呀,一般一般。”

    二人渐渐变小的交谈声从门外传来,镰刀这才反应过来。

    “喂,等等我。”
………………………………

一百二十、真相?

    是夜,难得的晴天,众星繁盛,皎皎月明。

    白日里张春明三人在金陵城游玩儿了一圈,颇为尽兴,甚至各自都买了不少东西,接近傍晚的时候才回到客栈。

    这个时代的人其实娱乐方式十分单一,平常人家就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天黑下来之后便窝在家中闲话家常,高雅些的诗酒琴棋,富裕些的青楼妓馆,来来去去,无非就是那些东西。张春明三人没有家常可以拉,也不喜吟诗作画,青楼妓馆又有女眷不便去,酒倒是可以喝,却也不是很尽兴。所以只是简单地说说话,聊聊天,待到时候晚了,各自休息。

    “喂,等等。”因为比张春明晚入住一天,镰刀的房间与张春明的相隔甚远,分开的时候镰刀拉住了张春明。

    “什么事?”

    “白天见你的功夫很俊嘛,在哪儿学的?”

    “山上。”

    张春明淡淡说了一句,头也不回地回了房间,镰刀莫名其妙地摸了摸头,倒也没有感觉很挫败,悻悻得回屋去了。

    灭了灯,张春明躺在床上,睁着双眼久久没有睡去,像是在等待什么,又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啪。”一手指头粗的石子打破了纸糊的窗格,在屋子里弹了几下。

    一边纳闷儿这些人夜访的时候为什么总喜欢扔石头,一边穿好外衣,拿着木剑悄无声息地出了门。

    此时的金陵城已经宵禁了,街上看不见一个行人,不时有巡逻的士兵打着灯笼走过。每隔半个时辰,打更的更夫瞧着帮子喊着天干物燥,小心火烛穿过一条条街巷。

    张春明避过灯光,行走在黑暗之中,像是一个幽灵。有时那些士兵与他不过一丈之遥,而后擦肩而过,张春明会情不自禁地想到如果此时出手,悄无声息地就可以杀掉为首那人,而后扬长而去,这一刻,他感觉自己真的很适合做一个杀手。

    仅仅是想想而已。不远的地方有一面矮墙,矮墙之后是一座酒楼,酒楼已经关了门,却有一盏灯亮着。

    一个助跑,飞跃,三步便登上了两层小楼。轻轻敲了一下窗户。

    打开窗户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青年人,打量了张春明一眼,便把他带入房中。

    屋内是一张圆桌,实木的桌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酒菜,只有两个座位,分别都倒上了清冽的酒。

    那人坐下,示意张春明也坐。

    “你跟传闻中不大一样。”张春明坐下,木剑放在一旁,淡淡地说道。

    “呵,一样的话,说不定早就死了。”他轻笑着说。“倒是你,一直都是这样。在桃源的时候远远看过一眼。”他举起酒杯,抬了一下,一饮而尽。

    “我很惊讶,你竟然能认得我。”张春明也毫不迟疑地喝干了面前的酒,砸吧了下嘴,酒还不错。想了一下,再次开口说道:“我如今也很难相信,你竟然就是雷豹。而且,还敢这么光明正大地来找我。”

    “易容之术而已,我把自己装扮得像另一个人,不就相当于多了一条性命?再者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又为何不敢来找你。”

    “你也是我的敌人。”张春明放下酒杯,沉声道。

    “小伙子,看事情永远不能只看表象。”雷豹略带嘲讽地说,“就如死在你们面前的那个我说得,你们看见的就一定是真的吗?或者你们看见的,知道的,只是别人想让你们看见的,知道的呢?真相,只掌握在少部分人手中,少部分强大的人手中。”

    “那么你以为,你是那个强大的人?”张春明的手无声地朝着木剑移了两寸。

    雷豹看见了张春明的动作,没有什么反应,只是给自己倒酒。

    “别动你那把木剑了,今晚不是说好只喝酒谈事么?何必打打杀杀,我要死,也不该死在你手上吧。”

    张春明闻言笑了起来,很开心的样子。从雷豹手中夺过酒壶,对着壶嘴喝了一口。

    “你说得对,你要死,也不应该死在我手上。”

    “那么说一说吧,你找我过来,到底想说什么。”

    雷豹杯中的酒已经干了,想要续上,却看见张春明把着酒壶喝得欢快,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想知道,你帮你兄弟报仇有多大决心,我的意思是,对幕后之人有多大决心。如果没有殊死的心态,恐怕是不可能的。”

    “说。”张春明打了个酒嗝,吐出一个字。

    雷豹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始说起他的创业史。

    实际上雷豹也不过就是个曾经杀了个贪官的江湖汉,他的父母为贪官所害,只剩下唯一的弟弟。后来亡命天涯的时候,受到一个神秘组织的资助,加上他本身的个人能力,逐渐拉扯起一个接近千人的匪帮,流窜各地的同时也帮助那个神秘组织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比如杀人灭口――这里指的是灭人满门,比如拦路抢劫,比如暗地里护送一些什么东西。而杜洪的父母,不过是这些小事之中一个微不足道的牺牲者。

    随着手中力量的日益强大,雷豹也渐渐地想要脱离神秘组织的掌控。就在这时,他接到那个组织的要求,对桃源出手,并且有官府内应。

    “只是万万没想到,这只是他们想要借助官府之手剿灭的我们的阴谋,否则我手下近千好汉,怎么可能无缘无故跑到桃源去送死。”雷豹懊恼地攥紧拳头,捶在桌上。

    “这么说,你的意思是,六扇门的人也是那个神秘组织的助力之一?”

    “这我不清楚,我不过是一介草莽,怎么可能知道六扇门的事情。”

    “你不是好几年前就已经成了百刀门的门主了吗?那你又怎么拉起近千人的悍匪?”

    “嘿,狡兔三窟而已。”雷豹奸笑着,吃了些东西。

    “你的情报太少,根本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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