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液体,在她模糊的眼前绽放出最美的瞬间,正若那一现绽放的昙花,在最美的刹那极尽灿烂之绚丽,衬得周遭如若无物,天地间唯有那一瞬的华艳,从而一眼铸成万年。
“芸芸”郝清极力的一吼,一双充满力量的臂肘,狠狠地扶住被子弹惯性推倒的妻子。
从没有如此胆颤
郝清从枪林弹雨中摸爬滚打了十几载,从未料想还会有什么让他惊惧到无措。
他从来都知道 魏芸的心思,也有信心等到她想明白的那天。
可他没想过,幸福竟然来得这样迅速,自从危机后的重逢,看着妻子好像回到初见时的模样。他就知道 ,回心转意后的妻子会和他幸福走下去。
可是,难道就因为幸福来得太突然,所以就要让他承受那迅雷不及掩耳的痛楚思绪在被动罢工的脑海里无序的纷扬,郝清只觉得心中太过憋痛,恨不得仰天长啸诉尽心中的悲苦凄然。
但是,他不能,至少此时此刻他不能
郝清脑袋里唯一一根清醒的弦提醒他,要镇定要镇静他现在要做的,是把魏芸送上救护车。医生医生只有医生可以救她
对对对还有希望
郝清脑子里无限放大了这个念头。他迫不及待的抱住妻子,任泪水一层又一层地模糊了他的视线,他就像一个胆小鬼,懦弱地不敢直视自己妻子身上的创口。
“没事儿的会没事儿的相信我”郝清只觉自己好像在三九天进了冰窟窿一样。浑身好似冻得格外僵直。就连抱起妻子。都显得困难异常。
“老、老郝”
“别怕芸芸,别怕我在这儿呢”听到妻子发出来的微弱的呢喃,**已经摸得半干的眼眶中。原本控制 泪水的防线再度崩溃,像是泻下的山洪,奔流不止。
他哆嗦着身子,将脸颊紧紧地贴在魏芸的发旋上,使劲儿磨蹭,哽咽着颤言:“没、没事儿的,会没事儿的,咱们这就去医院”
“别、别这样老郝,你听我说。”魏芸吃力的去拨郝清那双紧紧地箍住她身体的手,可惜,不能撼动半分。
叹了口气,魏芸强笑着歪起头,动了动:“老郝让我、让我再看看你,我想看你你、你别动我,我疼”
听到妻子呼痛,惊得郝清立时定在原地,呆呆的仿佛丢了魂魄一样。
“郝清,你别这样你、你经得多,见的广,我这样的情形,你心里、心里是有数儿的,对不对”一口气吐出这些话,魏芸不禁急喘了一会儿,她迫不及待的抓住郝清的手,波动,“郝清,我、我时间不多了,你让我再看看你再看看你”
魏芸微弱的悲泣,让周围的人的抽泣声愈发频繁。
那些本想冲上前、又被旁人拦住的军嫂,或倚着丈夫、或扶着好友,纷纷垂泪、捂嘴低泣,这些欲隐欲现的泣声,让本就哀戚的氛围更加沉重悲伤。
也许是魏芸冰凉的指尖触醒了郝清,也许是悲到极致反转明,总之,郝清原本慌乱迷蒙的双眸,渐渐清澈,对于妻子的呼唤,也有了反应。
无力的矮下身子,郝清像散架一样坐在地上,轻轻地拥着魏芸,他那张俊毅的脸庞垂下,深情地望着同样用目光紧紧锁住他的魏芸。
努力睁圆双眸,魏芸咬着唇角,使自己的精神保持清明,她好像在看珍世之宝一般;好像要将郝清的面庞印在心底;好像要透过郝清的身躯,把他的灵魂刻印下来,烙印在自己的神魂之上。
“郝清老郝”口中喃喃,魏芸像是把对郝清的称呼当成宝贝,含在嘴里,不舍惊扰。
“郝清,我知道 ,我变了很多,但是但是,有一点从来的没变过,那是、那是我爱你。”魏芸费劲地说着,听得郝清悲痛愈发。
“我知道 我知道 你别说了,我什么都知道 ,你先省省力气 ,咱们俩还有好多话要慢慢儿说呢你看,楚队他们早就给外面的医疗队通知了,医生这就上来等你好了,等你好了,咱们好好儿唠”
“别、别摇头,我得好好儿的把你看清楚”魏芸缓缓地出声,原本精明的眼神儿,此时变得宽容而亲和,“郝清,你别这样我、我其实早就后悔啦不信,你问问楚家弟妹,和孟家弟妹去孟家弟妹还和我约定,等出去,我们就做最好的军嫂呢”
此时脸色愈发苍白的魏芸,脸上竟然露出了一抹天真的笑。
那笑,像是一把金色锋利的剪到,一下子便将严实的乌云戳出空隙,将耀眼的阳光引射进来。
魏芸似乎感觉有些冷,连连打着寒颤的她,勉力让不停地上下激触的牙齿平静下来。
看着已然泣不成声的郝清,亲眼见到郝清眼眶上坠落的泪,滴在自己的眼旁,和她的泪相融相生。
“真可惜啊”魏芸一声长叹,竟叹尽了心中的不甘和忧怨,“郝清,我”
“不,别说话我要你省力气 ”捂住魏芸的嘴,郝清像一头濒临崩溃的雄狮,四下胡乱怒吼着,“医生医生医生呢医生怎么还不来快点儿来啊快点儿”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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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没料到的痛
眼见郝清情绪失控,不知何时挪到韩子禾身畔的陈铭,出主意:“诶,要不要咱们把他打晕?”
“你这是什么馊主意”韩子禾瞪了他一眼,侧首看向目露悯然的楚铮:“不是已经通知医疗队了么,怎么这么慢?”
楚铮无奈地锁着眉头,低声回:“不慢了,才过了二分钟,这会儿估计人质还没有撤完呢而且,那些人里,受伤重伤的不少,怕是人手不好难凑,现在底下正紧急调人呢”
“要不……”韩子禾低叹一声,面露不忍,“要不就把郝队打晕,把魏芸扛下去,咱们在这里等着,不是事儿啊”
“诶没错儿你看他疯疯癫癫的样子,谁过去就撕谁,这样子,不是更耽误工夫儿?”陈铭见自己的意见被提及,立时应和,完全没有当初和韩子禾初见面时的高冷。
楚铮顿了一顿,低声道:“她的情况……”
心中难受的说不下去,楚铮禁抿着双唇,掩饰险些冒出的哽咽,只是轻缓地摇摇头,表示出他的未尽之意。
韩子禾见状倒吸一口凉气,一双明眸亮眼瞬间黯然而垂:“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刚刚还好的啊”
到底记得控制音量,韩子禾倒没有流不流泪的顾忌,心底难过便涌出泪花。
楚铮见了,心存怜惜,看着自己媳妇儿轻轻啜泣,楚铮原本牵着韩子禾的手,更用力的攥紧了,生怕一个不注意,她会跑不见了。
唉何意百炼钢,化为绕指柔。
任是楚铮这般从硝烟和炮口里滚出来的铁汉,此时内心也是软柔得仿佛一泓清泉溪水,一种隐隐的庆幸在水面的粼光之间,隐隐浮现。
幸好你还平安幸好你还生龙活虎地站在我身边幸好……你没事儿
心里的庆幸,和对郝清的一丝歉意。楚铮心情之复杂,难以言说。
这个被称为战斗英雄的男人,只能揽过媳妇儿的肩臂,将她圈进自己的怀里。减轻心中难以估量之重。
“那该死的坏人”贺嫂子抹着泪儿恨声而骂,“这可不是作孽吗混账啊我们之前还保护他呢”
一群本来就呜呜而泣的军嫂闻之,更是目露恨意,吓得跟罪魁祸首一处出现的八个男孩儿宛若惊傻的鹌鹑,瑟瑟而抖。
“那个戴眼镜儿的男孩儿。我原先还觉得人不错,比那几个孩子都有男子气概,即使吓得惊颤,也敢直面敌人,可却没想到,他竟然是隐藏最深的那个”何梦捂着嘴泪珠成串儿,哭着倒在孟明的怀里,那种悲恸之情,不可抑止。
“不不是我们我们跟他没关系”那八个缩在一旁的男孩儿,急忙和眼镜儿男孩儿撇清关系。“我们和他不认识啊真的我们八个人才是一起的”
像是在表明自己没有说谎,八个半大小子把脑袋点的,比快速播放小鸡啄米还要高频。
“管你们是不是一块儿的,先绑着吧”在击毙眼镜儿男孩儿之际,陈铭就帮着那几个大兵把这八个小子捆在一起,卸掉他们可能存在的战斗力。
“话说,你们不认识,之前遇到时,你们怎么说你们是一起的?”陈铭响起当时的情形,也不免暗暗自责。要是多注意一些那小子的不对劲儿,又怎么会出现眼下这种情况?
“不不是我们说的啊是他和你们说的啊”那八个人急于撇清干系,急切之中指向没有瞑目状的男孩儿。
这么一指,倒叫这八个小子把那男孩儿的状况看个一清二楚。那男孩儿狰狞的面孔在他们的目光下被放大若干倍,吓得这几个小子惊吼连连,更是紧拥在一起,仿若连体。
“出息”陈铭呸了一声,冷笑,“个个儿的。装的还挺像回事儿啊呵呵,是真是假,总会有你们交代的地方……不过,他倒是会钻空子”
“是的是的”八个男孩儿中,到底有一两个适应能力强的小子,忍着心底恐惧的抬头道,“我们八个是一个班出来玩儿的哥们儿,那人在出事儿不久,摸进来的,说是从溜冰场逃出的我们见他手里提着冰刀,就信了……真的,我们真的不认识他”
“呵呵……”陈铭冷笑着摇摇头,不再接话。
那八个人见他这种反应,也不知是个什么意思,心中更是惶惶难安。
时间一秒一秒的转,从事发到现在,不过四五分钟,诸人却觉得过了几个世纪一般。
“那个……”那八个被捆起来的小子中,有人颤颤巍巍地开口,“那个,能不能把他拖走?”
不敢看向眼镜儿男孩儿,开口说话的小子只敢微微侧点着下巴,向身边儿的战士求助:“不然把我们几个挪挪位置吧”
吓得快要哭出来,几个男孩儿心里那个悔啊,早知道参加返校多好啊逃课出来玩儿的报应啊,这来的也忒快点儿了吧
不过,任他们如何悔,也没人搭理他们,此刻大家的注意力被郝清的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吼惊住。
“芸芸”郝清悲痛欲绝的脸,和魏芸惨白的面庞构成一副极其惨烈的画面。
魏芸从刚刚片刻的昏厥中,缓缓醒来,因为郝清那震天动地的急吼和摇动唤醒,费劲巴力的睁开双眼,有一瞬间的失神。
胸口的疼痛早已经麻木,魏芸过了十来秒才想起自己现在的处境。
想要开口,魏芸张合着嘴,好半天,方才勉力发出干涩的声音,声音一出,魏芸自己听了都惊愣片刻,旋即,带着不甘充满遗憾尽是伤痛的泪滚然而下,瞬间,便湿遍脸颊。
郝清见状,哭得愈发不能自已,悲痛到极致,他的哭声全数憋在心间,无声的悲号,让本就哀伤的气氛,愈发凄然。
“别别这样老郝,咱俩唠唠?”魏芸咬了咬嘴唇,咬出半点血色,露出一抹笑容。
“芸芸……”郝清嘶哑的声音,万分不舍的含着魏芸的名字。
两双眼眸紧紧相对,像是要紧紧地把握住最最珍贵的宝贝,四道目光依依不舍的纠缠着,纠缠着。
直到外面传来急匆匆的脚步。
有人见了,慌乱中带着几分欣喜,连忙喊道:“大夫大夫快点儿这边儿伤员在这儿呢胸口中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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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说出来的爱
“请让一让,我们需要救治伤员”医疗队上来的三个人挤进郝清的身边儿,试图接近魏芸,却被处于发懵状态的郝清一把扔开,这得亏是孟明几个注意照应,及时把人大夫扶住。
“老郝,你看看你媳妇儿,你再犯浑,她可真就危险了”贺疏一把薅住郝清,示意大夫尽快动手救人。
孟明几个上前帮忙,压制住眼见媳妇儿被挪开而双眼发红貌似癫狂地正玩儿命挣扎的郝清:“兄弟,你醒醒”
大家七手八脚将郝清止住,便将注意力投放在医生上。
“郝清……郝清……”半清醒半迷糊的魏芸无力地朝着郝清张了张手,她那稍显圆润的手腕只抬起寸许,便又摔下,呼吸渐低隐隐带着紊乱,“郝清郝清……”
魏芸的呼唤像是一剂针药,让原本呼呼大喘的郝清又“嗷儿”的一声怒吼起来,撒疯一样猛地窜起身子,就要往前冲。
这么一挣扎,竟然险些叫他成功脱身,就只差一点点儿便从几个战友的手中挣开。
“老郝”楚铮不知道什么时候冲过来,肘部一弯,勾着郝清的脖子便往怀里带,“老郝,你给老子看清楚啦你媳妇儿正在被紧急抢救,接下来就是要送往外面,去医院手术,你这个熊样儿,还能成么?你一大老爷们儿,镇不住场子,怎么给你媳妇儿安全感,个怂货玩意儿”
楚铮嘶哑的低吼回荡在郝清的耳畔,让满脑子金花乱飞的他勉力镇定下来,只是他的眼睛依旧黏着一直瞅向他的魏芸。
“怎么样,大夫?现在就送下去吗?我们可以帮忙。”贺疏等人见那个医生打开医药箱进行过简单的检查。也不见他们进行包扎,就收拾东西,连忙上前相询。
那医生叹口气,摘下口罩儿,冲着贺疏等人摇摇头,目中含憾的轻声说道:“伤员心口正中子弹,失血过多。脉搏心跳……伤员现在。就凭一口气撑着,根本不可能撑到上车。”
“那也得救啊人还有一口气在呢啊”孟明在一旁听到,激愤的跳将起来。一把揪住医生的脖领,怒吼着,“你忒么的是医生是救死扶伤的医生不是忒么神棍伤员还活着呢你怎么可以大言不惭的说放弃”
“喂喂喂你这是干什么你可是军人你不能胡来”被孟明揪着要揍的医生慌乱起来,因为孟明就得太紧。他明显有些呼吸困难,只能吃力的握住孟明的拳头。急慌慌的叫起来,“我也想救人啊,可现实就是这样,伤员之所以还能说话。那就是意志撑着意志能撑多久你有时间胡闹,为什么不肯面对现实,把时间留给伤员和家属。让他们能少一点儿遗憾咳咳咳”
“放手”贺疏上前,一把把孟明揪开。冲着他的面颊就是一拳,“你给老子清醒清醒”
“啊孟明”何梦在一旁见到被贺疏一把打倒在地的丈夫,吓得三魂七魄登时去了一半儿,尖叫着冲过去,赶紧扶住孟明。
“呸”吐一口血沫子,孟明呼呼地粗声粗气地喘息着,头上的汗珠流到下颌,混合着滴泪,一滴一滴打在地板上。
“呜呜”何梦见状,再难抑制心中翻涌的悲楚,索性一把坐到地上,依偎着孟明,哇哇大哭起来。
“贺贺队”好容易缓过劲儿来,医生对着贺疏点明,“我不是没有职业责任感和操守的人,与其让伤员在送往医院的路上合眼,不若让她和家属再见一面。”
“我明白”贺疏点点头,拍拍医生的肩膀,“小孟是急的,有些冲动了,我们回去会狠狠地批评他,让他和你道歉的,只是……现在,大家都有点儿乱,你多包涵包涵,别介意。”
“没事儿”医生摆摆手,“我能理解,您也别批评孟队了,也不用和我道歉,该说抱歉的是我……我们先下去了,底下还有人需要急救。”
“嗯”目送着医生和两个护士抬着东西离开,贺疏担忧的看向郝清。
“郝清郝清……”几乎陷入昏迷的魏芸,仍旧不停地呼唤着丈夫的名字。
“我在这儿呢,芸芸……我在这儿呢”不知道是被医生点明了情况,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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