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不知他倒冤枉了黑衣男子,说来也巧,黑衣男子过桥撤过人马后,段青莲一行人才赶到桥边,正是为了防止白衣和丁四顺利找到圣姑和护法,才命手下做了手脚,将桥毁坏。
见无人表示讶异,段青莲深觉侥幸,若按成士龙平时的机智,此时若不费一番功夫还难以糊弄过去。又一想,都说人无完人,成士龙又不是神仙,哪能事事算在前面。这么一想,倒把平日忌惮成士龙之心淡了两分。
李子剑看众人都是无语,又说道:“圣姑,如此我们只得行到拒马河,坐船返回了。”
当下一行人就向拒马河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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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得 助
春日时分,野三坡别有一番景象,山上丛林郁郁葱葱,分外迷人。与夏季满山尽绿不同,春天的野三坡嫩得像一掐就能出水一样,走在山道间,偶有山鸟低鸣,愈发显得野三坡如世外桃林,幽静而又安宁。走在这样的山道上,丁四和白衣却无半点心情欣赏两边美景。白衣只是听卞风萍说圣姑和护法要在此处与人密会,但野三坡这么大的地方,又到哪里找二人呢好在丁四在牛家堡习武时间经常到此游玩,对野三坡甚为熟悉,想既然是密会,肯定是较为荒僻地方,找了几处后,阴差阳差,却也找了上来,只不过没想到却看到吊桥被毁,再看河边马蹄纷乱,丁四二人更确定圣姑一行人必在前方。
眼见这河水湍急,白衣犹不肯罢休,捡块石头扔了进去,只听“咚”地一声,石头沉进水底,听声音就知这河水颇深。再看四周人迹罕至,也没有任何摆渡迹象。
丁四在一旁劝道:“白姑娘,这处原有一处吊桥,是到前方净室的必经之路,今日无端被毁,肯定是有人居心叵测,不想让我们找到圣姑。”
白衣恨声说道:“这定是有人设下机关,阻挠我们见到圣姑。现在功亏一篑,我真是不甘心。”
丁四沉思说道:“此处不通,想圣姑一行人也无法从此回返,那么她们只能从拒马河渡船回京。”说到此处,丁四却又是精神一振:“白姑娘,我知道有一处山路,虽然险峻,但却是到拒马河的捷径,我们抄小路走。”
白衣闻听大喜,当及随了丁四,驱马调头远去。
这条小路果然难走,路上杂草丛生,荆棘遍地,二人幸亏是骑马,虽然缓慢,但总算了行得通了。约走了半个时辰,二人都是汗流浃背,满面汗水。丁四看白衣虽是女子,却很是要强,不尽对白衣又生出了几分佩服。
二人正在一心行路,却不料忽然行至一处,二人都大吃了一惊,原来小道却被一块大石堵了个严严实实,要从此经过,真是比登天还难。想来是山上落石顺道滚下,却刚把这路卡住。
丁四赶紧下马,用手去推这块石头,这石头有一人多高,任丁四怎么用力,却是纹丝不动。
丁四急得满头大汗,白衣赶紧过来帮忙,二人推了半天,却是没有任何变化,只好罢了手,面面相觑。
白衣静了会儿,才灰了心,对丁四说:“丁公子,都说天无绝人之路”当下又顿住了,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我想今日虽没遇到圣姑和护法,总有一天我会找到她们的,不过只是卞嬷嬷知道了,定是失望地很。”
说话间,汗水点点落下。
丁四看白衣无比失望又强自按捺的样子,心里不由无比着急,却终究是无计可施,看看天色渐晚,便说:“白姑娘说的很是,等回到京城,我再想想其它办法。”
白衣抬头看着丁四,感激地说:“丁公子,你真好。”
丁四第二次听白衣说这话,汗水也是不停下落,忙抱拳说“客气客气”。
二人正准备驱马回返,却忽然听到下面传来说话声,宛然是一个前行一个后追的样子。
只听得一个苍老的男声说道:“慧姑,慧姑,你别生气今日事唉呀唉呀切等等我。”
不等她说完,一个老妇人就气冲冲地发话:“祁老三,本来今天要上山赏景,你非要带我重返当年路。这满地荆棘,弄得我狼狈不堪,害得我没心情过生日。你你赔我的五十岁生日。”
话音刚落,丁四和白衣就看到两个人出现在自己眼前,这两人也没想到此偏僻处有人出现,也是吃了一惊。
这两人俱是鹤发童颜,叫祁老三的男子身材高大,胡须斑白,叫慧姑的女子身材娇小,一双眼睛却是无比妩媚,虽嘴里说“五十岁生日”,但看样子也就三十五六岁的光景。只不过两人身上都是荆棘苍耳,看上去有些狼狈。
祁老三见二人手牵马匹,心里却是一喜,想若是我上前将马掠走,乖乖,便不用被这荆棘烦扰。但转念又一想,慧姑要是看我这样做,心里定会不喜。他心里原无善恶之分,但心里有了牵挂,做事也就踌躇了几分,只好拿眼睛看着二人,心想如果二人愿意把马匹借与自己,那么自己定会
正在胡思乱想间,白衣已手牵马匹,从他身边经过,祁老三正在犹豫“抢或不抢”时,却见白衣又停了下来,转回头道:“婆婆,你要是嫌这遍地荆棘,行路困难,你就骑了这马吧,我正想独自走走。”
那边慧姑还未启齿,祁老三早喜出望外,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对白衣说:“少年郎,好孩子,我就等你这句话呢。”
一边慧姑见祁老三如此急切,一跺脚,喊道:“祁老三,你怎么好意思”白衣看这慧姑虽五十岁年纪,但举手投足却风情无限,心想这女子年轻时不知容貌有多美。
祁老三这边接话道:“慧姑,我刚才许了个愿,想如果这两位年轻人愿意把马借出,我定会日行一善,我是说今日,可不是每日呀。乖乖里底咚,原来老天爷真听到了。”又对白衣说道:“你有什么想办的事,我一定替你办到。”
白衣心想,我想办的事,我自己都办不到,你又如何能办到又觉自己一丝善意,竟能使对方如此高兴,原本沮丧的心情也有几分喜悦,忙推辞不已。
祁老三却急道:“我一向言出必行,你莫觉得我办不到”说话间,抬头看见路口堵着的石头,忙说:“就算是挪开这块石头,也不是什么难事。”
白衣乍闻此话,心头大喜,但又看了一眼祁老三,却笑自己病急乱投药,对方不过说说而已,哪能成真。
祁老三看白衣如此神情,也是吃了一惊:“你你不会真想把这块石头挪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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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共 骑
看祁老三如此反应,白衣开口道:“公公,原本是举手之劳,不值得客气。”又看了一眼慧姑说:“婆婆真是幸运,有公公如此照顾。”停了一下又说:“婆婆生得真是美。”
她话语诚挚,使两人心头都是大喜,对白衣禁不住心生好感。对于慧姑而言,夸她漂亮的倒听过无数遍,但赞她婚事的却少之又少。对祁老三而言,被白衣当慧姑面这么一夸,更是觉得自己高大了不少,当下豪气大增,对白衣说:“对别人说,这是难事,对我雷神祁某人来说,还真不是什么难事。”
慧姑看祁老三如此气势,又是骄傲又是欣喜,心想这个男人虽然褒贬不一,但是对自己却是实打实的好,认识他这么长时间,只要自己想要的,他都会想方设法满足,当下悄然一笑,有说不出的甜蜜幸福。
祁老三看慧姑如此表情,觉得这两个少年出现得真是巧,且不说雪中送炭,主动借马给自己,单就是慧姑如此快乐,已经是最好的生日礼物了。祁老三来到巨石前,俯下身子看了看。丁四忙上前帮忙,心里也好奇这老人怎能把巨石移开。
老人在巨石两边看了看,大喜道:“幸好这石头没有把路全部卡死,如果彻底堵死,一个缝隙也没有,就是我祁某人出手,也是断然办不成。”
说完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圆形的东西,弯腰趴下,将那东西从石头下端一个拳头大小的缝隙塞了过去,又将一根长长的线留在外面。
做完之后,祁老三得意洋洋地对身后人说:“这是我最新发明的震天雷,威力可是大得很,你们往后退五十步。”
丁四这才恍然明白,这老人塞的圆东西定是地雷炮,只不过奇怪的是这老人不知是何方高人,竟然随身携带此物。丁四听人说过此物厉害,忙引白衣和老妇人向后退。
看到三人已经退到安全地带,祁老三拿火镰点了火线,转头就向后跑去。他深知此物厉害,一刻也不敢停留,三人看他身手很是迅速,一转眼功夫已经跑到三人跟前,又见火花顺着火线一路烧去,顷刻之间,一声爆响,从下溅起许多泥土石屑,甚是骇人。
待黑烟散去,四人看那巨石,仍是矗立在那,只是位置稍有变化。丁四心想,难道老人还要再炸一次。看那老人,却是挺胸扬肚,傲然向巨石走去。待走到巨石前,老人回头看丁四和白衣仍在原地,禁不住大喝到:“年轻人,还不过来帮忙。”
二人糊里糊涂走上前去,丁四禁不住发问:“公公,难不成还要炸一次”
老人一瞪眼:“我这新做的震天雷甚是难得,我花费许多时间,才治得一枚,哪有许多此物。我叫你们来,是上前跟我一起推这巨石。”
丁四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老人拿地雷炮放在巨石底部,是炸飞附近石块泥土,这样形成巨石下倾状态,巨石自身的重量也可做向下的推力。想到此处,丁四精神一震,和白衣一起上前,三人用尽了全身力气,只听那巨石一阵晃动,老人大喊一声:“小心。”这石头径直一路向前滚去,不一会功夫,只听“扑通”一声,却是落入河水的声音。
看巨石被移,白衣大喜,对着老人谢了又谢。
老人捋着胡须,甚是得意。
慧姑在一旁,轻轻赞道:“三哥,你真是厉害。”
被慧姑这么一赞,老人更是快活,恨不得白衣二人再找十件八件难事来办,但丁四和白衣此时赶路的心情非常急切,老人只好牵了马,携了慧姑,不情愿地下山去,临走时又留下一锭银子,强塞给白衣。
待老人和慧姑牵了马匹,丁四和白衣忽然想起一事,两人脸色不由一变。待老人和慧姑下山,二人都是脸生红晕,像是涂上了胭脂。
丁四踟蹰说道:“白姑娘,要不然,你骑了这马去,向前若有三叉路,就沿最左边的走,再往前走”却是再也说不下去,原来,他也久不到此地游玩,对此处的记忆也渐模糊,目之所触方能想到一些,若光凭回忆,哪能如此清晰地将路线记住
白衣看他再也说不下去,深知其中原因,只好把牙一咬,轻轻说道:“丁大哥,今日耽搁已久,现在天色不早,事急从权,且不顾太多礼节。你我就共乘一骑,至于其它,哪能计较那么多”嘴里虽如此说,雪白一张小脸早通红无比,眼睛也不敢瞧丁四一下。
丁四见白衣如此,心里也是怦怦直跳,但也没有太好的主意,看天色也确已耽搁不起,便咬咬牙,纵身上马。
丁四在前执缰,白衣坐在马后本想牵了丁四衣带,但山路陡峭,没走几步,白衣便只好用双手半环了丁四腰。丁四从没和女孩子离这般近,只觉得鼻子中嗅到若有若无的幽香,头脑也有些糊涂,气也喘得有些不均匀,身子更是僵硬得像是一块铁。
白衣在后被风一吹,发烫的脸渐渐凉了下来,渐查觉到了两人的尴尬和不自在,想了一会儿,便启齿对丁四说:“丁公子,我唱个曲儿给你听吧。”
说完,就自顾自地唱了起来:
“新月如扇舞,剑花寒夜露,少年心胸凌云处。
肝胆硬如铁,黄金比粪土。
除却人间不平事,如疾风,吹迷雾。
除却人间不平事,如疾风,吹迷雾。
天下万里路,庶民百姓苦,英雄豪情当空吐。
大盗亦有道,风中撕诗书。
何时乾坤皆清平,看明月,在天幕。
何时乾坤皆清平,看明月,在天幕。”
这歌词不知何人所做,写的却是豪气万千,让人听在耳里不由一振。白衣声音清丽,唱起曲来却是斩钉截铁,仿佛蕴含着无比坚定的力量。丁四听这曲子,心里也觉荡气回肠,豪情陡生,那些莫名生出来的尴尬也随着曲子慢慢消散,到后来竟是快马加鞭,直朝拒马河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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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相 见
拒马河渡口,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将渡口的艄公及行人都镀上了一层红晕。马晴雪、成士龙一行人已经早早赶到此处,段青莲心里恨不得早将二人赶至舟上,送到对岸,但艄公看他们大概有二十余人,且还有马匹,就上前对着二人说:“客官,你们人数众多,这里只有四只船。如果分批渡河,估计天黑了都过不完,不如我让小儿去附近多寻些船只,一起渡过河去。”
听艄公如此说,马晴雪与成士龙二人自是应允。于是艄公吩咐儿子到相识人家找船只,一行人忙里偷闲,就在拒马河渡口欣赏山里秋景。段青莲强压住心头着急,殷勤劝马尚二人乘船先行,但二人都不愿先行离去,坚持要和大伙一起渡河。段青莲只好不住祈祷渡口的小哥儿赶快将船找来,赶紧离开这个地方。心里又侥幸想白衣又怎会知道密会地点,说不定正漫山遍野乱转。想了一会儿,又恐怕白衣误打误撞,寻至拒马河。如果今天给白衣寻到圣姑和护法,多年谋划的心血都白费了一半,这千载难封的好机会,还是眼生生给错过去了。在恍惚间又想到了闯进酒店的小伙子,看样子也不是接应白衣的眼线,那么这样说明成士龙并未发现自己的打算,今天下午的事情真算巧合。她在那里患得患失,一会儿的功夫身上竟出了薄薄一层汗。好在众人谈兴正浓,也没有人发现她的异常。
眼见到夕阳一点点落下去,段青莲的忍耐也到了极点,正想冲艄公发火,却听不远处传来划桨的声音,定睛瞅去,十余艘小船正向这边划来。段青莲不由大喜,心想老天保佑,等到众人上得船只,白衣就算是赶至渡口也是枉然。当下心中大定,恨不得仰天大笑,以示心中所快。
等到船只靠近,段青莲殷勤挽了马晴雪手,将马晴雪送到船上。不到一刻钟,众人都在船上安排好,船夫便起了锚,划动船桨,向河对岸划去。
待划得二三百米,段青莲心中已是大定,心中已开始计划等马晴雪和成士龙一离开此处,就派人在此堵截白衣,等抓到那丫头,定顺藤摸瓜查清卞风萍下落,最后一定把红莲令拿到手中,那时候整个红莲教都是自己天下了。
正思索间,忽在余晖中依稀看到有马飞奔至渡口,马上跳下二人,其中一人白衣白衫,看身形岂不是白衣模样心中正是一凛,忙拿眼去看另一只船上的马晴雪与成士龙,二人却仿佛并未看到白衣一样,依然对着江水不知在想些什么。段青莲不由大喜,心想二人已十年不见白衣,就是白衣站在二人对面,二人怎知她就是当初选定的圣女呢
段青莲在这边大喜,白衣和丁四那边却心急如焚。白衣眼睁睁看十几艘船向河对岸划去,禁不住抓了丁四衣袖喊道:“丁公子,我看到了,船上确是圣姑和护法,卞嬷嬷给我看过他们画像,断不会错的。”
二人不住对船只挥手呼喊,但艄公却以为二人要渡河,也向二人挥挥手,意思是告诉二人船上人满了,等下趟吧。
眼看船只越来越远,白衣忽然静了下来,对丁四说:“丁公子,我还有一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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