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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月算是干过一段时间的公务员,一听这与会人员的级别,就觉得不对,这级别不对等啊,怎么都乱七八糟的!可顾不得想这么多了,一算时间,明天九点开会的话,明天早上走肯定是来不及的,必须马上就要动身,晚饭前赶到县里,吃完饭后打去市里。这才来得及!
至于能不能迟到?
嚸嘿,跟市领导的会议都迟到,她和方凌这两人,这进步也到头了。
甄雪干着急,一时想不出办法。
何月脑筋急转,向刘鹏说:“小刘,你,把这门踹开!”
刘鹏哈哈一笑,却不动手。
何月怒了:“说你呢!踹门!
刘鹏笑得没个正经,”别逗了,让我去踹村长的门,我不是自己找不自在吗?回头他一准要修理我。”
“你搞清楚没有,以后我才是这上莲村的村长!我让你踹门!”何月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很清楚地对刘鹏说。
刘鹏看她这气势,才收住了笑,弱弱地问了一句:“你,你是说真的?”一看何月目光果真不善,不由打了个寒战。把心一横,运足力气,一脚朝方凌里屋的木门踹去。
踹了三脚,这门才被踹开。这么大的声响,方凌只是翻了个身,将天罗又压在了身子底下,气得天罗四脚对他又挠又抓。
几个人对方凌又喊又叫,拖拉拽掐几乎都用上了,方凌眼也不睁,只是懒懒地挥手赶他们走。折腾了一夜,他什么也不求,只求能安乐睡会儿。
何月一见方凌这副样子,气不打一处来:“我让你睡!”拿了脸盆舀了半盆冰凉的水缸的水,兜头就淋在方凌身上。
这种暴力美学把刘鹏等人惊得目瞪口呆。“这也行?何家大丫头,这胆也太肥了!”
甄雪不高兴的看着何月,眼神闪过一丝不为人知的心疼。
这做法简单也最有效。方大村长被这冷水兜头一淋,登时从床上蹦了起来,一蹦两米高,暴跳如雷:“骂那隔壁的,哪个拿水泼我?”睡意一下子全醒了。看到何月手里拿着的脸盆,他马上又道歉了:“我不是骂你,何月。这是本能反应。”
“市里明天要你和我去参加一个会议,市县乡三级主要领导都参加。”何月才不管他什么本能不本能,冷冷地说,“再不出发,我们就迟到了。我不想你给市里领导留下不好的印象。”
“市里会议?”方凌一拍脑袋,晕哪,昨天晚上光顾着念咒了,似乎是听见旁边办公室里的电话一直在响,响了好几遍。可本着不能分心的jing神,就把它给忽略了。原来是要去开会啊。
“几点开会?”方凌问。
“上午九点。”刘鹏说。
方凌跳了起来:“臭小子!怎么不早说!”
何月冷笑:“早说?在门外敲了你两个小时的门了,你倒是醒醒啊!”
方凌一下子着急起来,突然这么急切地要自己二人参加一个级别这么高的会议,肯定有重要的事情,耽误不得。于是把大家轰了出去,“都走,都走!我要洗澡换衣服!”
大家看他着急的样子,一个个表情各异。甄雪急忙找到那煲草药抱走了,掀开盖子看看里面的药汤无恙,才放下心来。
这家伙,真是瞎折腾!
方凌急匆匆地收拾好,开着陈林森给他的那辆旧摩托车,载着何月就往县里去了。
。。。。。。
甄雪找了四个小碗,抱着那个药煲正好倒了四碗。在旁边的诊疗室里,有一个姓文的中年妇女,四十左右,病得已经很重了。不但全身起着大片大片的斑疹、斑块,有些皮肤还出现洞孔,耳大、尺、腓神经粗大,出现部分的感觉障碍,温度觉、触觉、痛觉局部丧失。她试了很多药,疗效都不好。
昨天甄雪与她约好,要她试试这雷公藤的药效。虽然说是试药,她仍表示愿意,自己都成了这副样子了,还能更糟吗?
由于方凌的缘因,她已经在这里等了一个来小时。
“文大姐,真不好意思,出了点小麻烦,我把这药煲放在方村长那里了,被他锁在屋里了。”甄雪说,“药现在冷了,我给你热一下,你稍等啊。”
那文姓妇女也不说话,只是点点头,一副完全听天由命的表情。或者,可以说,那是一种对人生与生命将尽绝望时的平淡表情。
甄雪将用热水将一小碗药汁加热,给那文姓妇女喝了下去。此前,也有几个病人喝过这雷公藤的药汁,都普高说药xing比较温和,效果不太明显,也没有什么副作用。
文姓妇女喝完之后,也是如此,为难地对着甄雪说:“甄护工,好像,好像没什么作用。”
甄雪预料到了,叹了口气,说:“我先看看疗效,以后看能不能想办法改进。唉。”
文姓妇女说:“我在这等久了,现在觉得有点着急上茅厕,我先回去了。”
送走了文姓妇女,甄雪抑郁地坐在了床上,思绪万千。怎么什么都不顺利呢?原以为这雷公藤可以起到很好的治疗作用,可事实上,效果根本不明显?还是麻风病菌进化了,对这种药种有免疫抵抗力了?
方凌,方凌又到市里去了。市里都这么看重他,以后,以后他就会离这上莲村越来越远了,离自己也越来越远了。
迷迷糊糊地,不知道想了多久,突然听到自己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了,几个人急匆匆抬着一个担架,冲进了医疗队的院子,一个人以破锣嗓子大喊着:“姓甄的丫头,你给我滚出来!你给我老婆吃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她现在痛得要死了!出了事我饶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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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疗效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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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闯进的这几个人,并不让甄雪担心,都是本村相熟的村民。可是那担架上浑身大汗淋漓,散发阵阵脓疮破裂时的恶臭,神sè痛苦不堪的文姓妇女,让甄雪揪起了心。
她急忙走到担架前,仔细看着那女人的情况,问:“她怎么了?”
“怎么了?”一个满脸苦sè的瘦男人,是这女人的丈夫,村里人都喊他老于。这时,他满脸焦虑,扯着他的嘶哑嗓子吼着:“今天她从你那里回去,就喊着肚子痛!还不断地拉肚子!出汗!她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我一问,她什么也没乱吃,就是在你这喝过一碗药!这不是你弄的?”
那碗药?
不会,别的人喝那药汁没什么事啊。不对,那一煲是方凌拿去一个晚上的,是不是,方凌他做了什么?
甄雪的心怦怦跳了起来。表面上只得装做平静地说:“老于,你先别着急。没错,嫂子是在我这喝了一碗药。事先,我也跟嫂子说了,这雷公藤药草现在是试验阶段,而且它本身是具有一定的毒xing的。嫂子说她已经这副样子了,也就无所谓了。这药汁,嫂子是第三个喝的人,前两个人都没有问题。这样,你们男人们都先出去,我来给嫂子检查一下。”
老于一脸苦sè,听着甄雪平和的话,情绪也渐渐恢复了平静:“甄护工,我知道,你为村里的病人做了很多事。我老婆她,她也是病得太厉害了,她还想过自杀,被我们劝住了。你是为了她好,要不你也不会这么费心爬山路去采这草药。你的好,我们都记在心里。可是,可是现在她这样子……”
这个大男人,说到这话时,难过得眼里闪出了泪花。
甄雪沉声说道:“你们先出去,我来检查一下。”
把男人们都推出门去,锁了门,甄雪戴上口罩和消毒手套,换好护工服,用药液开始对担架周围进行消毒。随后,她来到担架前,轻声问:“文大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那女人看样子很虚弱,脸sè腊黄,脸上,身上都在不断地出汗,有些皮肤斑疹斑块的地方已经破裂,流出腥臭的脓汁。她捂着肚子,不住地呻吟着,看样子很痛苦。不过,她的神智还是清醒的,低声说:“甄护工,我肚子痛得厉害,还有身上很痒很难受,又不敢去抓。”
脱了那文姓女人的衣服进行检查,甄雪惊异地发现,随着大量汗液的排出,这女人身上的病痛疹斑都开始开裂脱落,裂开的地方,似乎在生长着嫩sè的新肉;病患处的脓血都开始被排出体外。这是怎么回事?而她某些此前觉得已经没有痛觉的部位,现在感到了麻痒疼痛!
这明明就是病症得到有力根除的表象!只是这效果来得太猛烈,让病人觉得格外痛苦罢了。
不会!
甄雪一下子懵了,坐在了椅子上呆住。这完全是背离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诊疗效果的!也背离了自己所知道的医学常识!
文姓女人没有发现甄雪的异常,仍是说:“不过,甄护工,虽然身上和肚子痛痒难受,可是,可是我觉得,全身,全身,好像舒坦了很多,好像,好像好了很多……对不住了,我家老于也是着急。我让他进来给你赔不是。”
说着,挣扎着爬出担架,支撑着走了几步,虽然人很虚弱,脸上却是惊喜交加:“真的,甄护工,我觉得,我好了很多,很多!那药有效!”她不由得面露喜sè,jing神为之一振!
文姓女人在老于将信将疑的眼神中被接回去了。
甄雪一边收拾着屋子,进行清理消毒,一边看向那剩下的三小碗药汁,神sè古怪。
第二天上午,上莲村里传出了一个爆炸xing的消息:老于那口子的麻风病病根除了!
传递消息的人有板有眼的说,老于媳妇从卫生队甄护工那喝了一碗雷公藤药汁后,回去拉了半天肚子,出了一身又一身的汗,身上的病患处就开始裂开脱落,脓血排出,长出新肉。洗了个热水澡后,病患处的老皮死皮脓血病菌基本脱落,恢复xing结痂后,其下完全长了一层新肉。跟正常人无异!
上莲村的所有病人、病人家属都为这个消息而疯狂。
于是村里的人们倾巢而出,把老于家和卫生队都围了个水泄不通。对正常生活的渴望,让所有的病人和病人家属们眼前似乎出现了一条光明大道!
什么是希望?这就是希望!
卫生队新来的队长姓梁,叫梁博文,三十四五岁,原来是香港中文大学医学院皮肤科的主治医师。他申请来上莲村的重要目的,就是研究麻风病菌的进化及抗药能力的演变。这也是他博士论文的主题。
此时,他目瞪口呆地看着病人和家属们把自己卫生队的小院围得水泄不通,那场面就像电影中打土豪分田地时的情况。卫生队的所有人,包括甄雪在内,看到这情况都傻了。
“甄护工,你昨天给老于那口子喝的药给我一些!”
“我也要!我也要!”
“好药啊,听说老于媳妇一晚上就好了!”
“仙药啊!”
“别挤我!排队有先后顺序!我先到的!”
……
梁博文大概听明白了事情的经过,回头看着甄雪:“那雷公藤的药汁真的那么有效?”
甄雪不敢把话说满:“她,是喝了我煲的药汁,可是,她的病好了,是不是那药汁的作用,还是另有原因,我,我不知道。”
梁博文看着屋里余下的三小碗药汁,低头闻了一下,“颜sè,气味,跟前两天煲的没区别嘛。前两天的怎么没见效果?还是这次往里面添加了别的什么?”
“没有。”甄雪实话实说。
另一名医疗队成员说:“队长,你看大家这么急切,现在怎么办?不给个说话,只怕村民会把我们这里给拆了。”
梁博文想了一下,对甄雪说:“照你说的,那文姓的女人喝了这一小碗,药效反应是比较剧烈的,是。那这样,我们把这三小碗药平均分成六碗,其中四碗先给大家服用,看看效果怎样。另外两碗我们研究一下。”
队员们都表示同意,凌雪也无异议。
在梁博文的授意下,凌雪在院子里向村民说:“大家静一静,静一静。”可村民们激动之时,哪里肯安静下来,仍是吵嚷不休。
带着自己老婆前来的副村长路清林一看这情况火了,怒喊着:“都安静些!不想治病了是不是!”
路清林平时在村民中还是有点威信的。
甄雪清了清喉咙,说道:“大家先别着急。我们现在并不能确定这次煲的雷公藤有效。老于嫂子的事情只是个意外也有可能,这样药的疗效还在试验当中。目前,我们还需要四名病人参加试验……”
这话一出,人群中更是群情汹涌。
“我参加!”
“我参加!”
“要我!”
“我去,只要是为了治病,怎么折腾都行!”
“俺要试药!”
……
几乎所有的病人都举了手,整个院里院外,举手的怕不有七八十号人。看到大家如此急切甄雪又傻眼了。
“既然大家都想参加,药汁却只是四碗,那么就抓阄!”还是路清林出了主意。
这是个相对公平的主意,输的也没什么怨言,于是被大家默认接受。于是便有人匆忙去裁纸条。几分钟后,四名抽到签的病人来到甄雪面前。卫生队的人递给他们每人一小碗药汁喝下去。
喝下去五分钟后,这四名病人都感觉自己肠胃难受,想拉肚子,浑身麻痒,大汗淋漓,这正符合那老于媳妇喝药后出现的情况。四人都大喜过望。在各自家人的带领下,在其他没抽到签的人们羡慕嫉妒恨的眼光中,回家去了。
一个人病愈迹象的出现可能是偶然,可现在四个人同时出现要恢复的情况,那就不是偶然了。院子中病人们的眼睛都盯着剩下的两小碗药,群情再度汹涌起来!
“请大家忍耐一下,这两碗是用作研究的!为了让更多的人得到治疗,请大家忍耐一下!”梁博文一边吩咐几个队员或是去采集雷公藤,或是去煲药,或是去做研究,一边安抚大家的心情。
“药就在眼前!凭什么不让人用!”人们可不干了。
梁博文看见村民们不甘的吼声,有些担忧。他的目光看向甄雪。甄雪无奈地说:“草药的事,是科学所解释不通的。要不,就给他们罢。”
于是又有两名病人抓阄胜出后,把剩下的两碗喝下,然后回家等病好去了。
医疗队里,没喝到药的病人们和病人家属们没有一个人肯离去,他们的眼睛都盯在新煲的一煲药上,那眼神,都像在看着海盗的藏宝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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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市里伸手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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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凌背着简单的一个背包,包里是拖油瓶般的白豹天罗,与何月开着摩托车来到了归安县zhèng fu办公室。
县zhèng fu办公室的秘书告诉他们,马县长已经去了市里,同行的还是罗书记,以及莲花乡的两个主要领导。马县长留下话来,如果方凌到了县里,要他不惜一切代价,必须连夜赶到海安市zhèng fu招待处。如果明天九点的重要会议迟到,一切后果,惟他是问。
那秘书说,马县长在说这话的时候,神sè很不高兴。随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