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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凌到了医院太平间的门口,门口还有两个民jing执勤。看见一个手上缠着佛珠的年轻人就要往里闯,其中一个急忙伸手拦住:“同志,什么事?”旁边一个法医模样的jing察也在皱着眉头:“没事别乱闯。”
方凌说:“我来看一下那天半山寺那条尸体。”
那法医一下子jing觉起来,上下打量着方凌,说:“你跟这死者是什么关系?”他甚至摆出了一副只要对方一回答不对,就招呼抓人的架式。
方凌急忙拿出新办的工作证,“别误会,别误会,我是文化局的。”
以文化局写报告为由,好容易解释了一通,几个jing察才放他进去了。在法医的带领下,方凌来到存放那光头汉子尸体的尸柜前。
那法医认出来了:“这案子还没结,尸体也没人认领,所以一直存在这。你非要看的话,要做好心理准备,隔了半个多月了。”递给方凌两个白sè小药丸,“这个塞鼻孔里,可以有效防臭。”
拉开尸柜,一股死鱼般的臭气扑鼻而来,尽管已经有了防护措施,方凌还是恶心yu吐,心中急忙连念了数十遍“阿弥陀佛”。那光头汉子的尸体已经变得灰暗干瘪,多处显现明显的尸斑,中枪处的伤口已经腐烂。
方凌仔细查看着,没发现什么特别情况。回头看着那法医:“我能不能单独在这里呆一会儿?我想静静地看一下。”
把法医给撇下,独自观察,你以为你是福尔摩斯啊!那法医又好气又好笑。不过他最终认出了方凌,“你这是,什么意思?”
“给他念念经,超度一下。没有我,他也不会死。”方凌说得很诚恳。
念佛的人倒真是慈悲。那法医不知道是赞叹还是揶揄地说,最后还是听了方凌的话,这周围好几个摄像头,也不怕这小子做怪。
法医带着两个民jing走了出去,关上门。整个太平间里现在只剩方凌一个活人。房间里静得吓人,死一般的寂静。
对面那么多的尸柜,不知道现在藏了多少的尸体。
方凌学了四年的佛,自认很大程度上可以做到无悔无惧无怖无悔无嗔无痴无慑无怨,心里仍禁不住怦怦直跳。
双手合十,对着那光头汉子的尸身轻轻一礼。然后面对尸体庄重坐在地上,将手上佛珠合十于掌中,闭目,开始念超度的经文。
佛法为亡灵超度,一般常用的《地藏菩萨本愿功德经》,就是《地藏经》,这是释迦牟尼佛称扬赞叹地藏菩萨“地狱未空誓不成佛,众生度尽方证菩提”的宏大愿望的经典,消业障,拔苦难,极具神效。全经共分为十三个部分,至经文结尾,说的是佛陀以手抚地藏菩萨头顶,以诸众生托付地藏菩萨,希望地藏菩萨救度一切受苦众生。
方凌念得很慢,开头心中想想面前此人还是因自己而死,自己与其血肉相搏的情况历历在目,心中很有些忐忑不安,后来却渐渐心情平复,平心静气,一篇经文念了整整半个多小时。
随后又念了一遍《拔一切业障根本得生净土陀罗尼》,也就是一般说的《往生咒》,为那光头汉子的转生祈福。
门外的jing察们隔着玻璃窗,看到他的举止,都笑他装模作样。
念完两种经文,平心站起。集中jing力,轻轻握着那光头汉子的右手,“阿弥陀佛,得罪得罪。”
只感觉一股热力自腕上那七点白点中涌出,迅速自那光头汉子的掌心处走了个来回。方凌闭上眼睛,面前顿时出现了无数的图像。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跪下苦劝无果的图片。
yin暗的房间内,冰冷的针刺入皮肤的图片。
持枪持刀追逐砍杀的几幅图片。
与一个老板模样的人会谈的图片。
在一处深林中努力训练时的情况。
在一处小旅馆前吸烟彷徨的图片。
进入半山寺偷窃舍利的图片┅┅
方凌睁开了眼睛,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金辉旅馆”。
默默离开太平间,在洗手间里仔细洗了手,闭上眼睛,心里默念,问慧根天罗:“能知道死人脑中的念想画面,这是什么原理?”
天罗嘻皮笑脸地问:“你是想知道迷信角度的原理还是科学角度的原理?”
方凌现在跟天罗处得熟了,也敢对它发脾气了,做出生气的样子,“有什么说什么!”
天罗白了他一眼,不知道低声咕哝了些什么,才说:“从迷信的角度来说,人死魂魄在,人死魂不灭,你看到的画面,是那人魂魄中的记忆。从慧觉大师舍利处传承的通天法力,将那些魂魄中的记忆显示在你自己的脑子里。”
“从科学的角度来说,科学认为,人即使死了,在一定的时间内,脑电波还是存在的。也就是说,在人死亡的时候,并不是他身体内的所有的细胞也一同死亡了,有的细胞还可以靠吞噬其他细胞尸体继续存活一段时间。这些细胞活动所产生的微弱的电离作用,还能形成脑电波。脑电波被舍利的法力放大了,显示在你眼前。”
“这就是那七颗舍利和你的慧根我赋予你第一项能力:觉。也叫觉识。”
方凌默然,说:“我如果对着那个佛塔,会得到什么情况。跟这个情况一样吗?”
天罗说:“你试试呗!”
方凌翻了个白眼。
离开医院,方凌独自一个人前往那金辉旅馆。他不想报jing,主要是不想让自己的能力有任何被别人发现的可能xing。
归安县是个小县城,也不是什么旅游地,旅馆并不多。打听了两个人,方凌就来到了那金辉旅馆前。
这时手里的电话响了,接过一听,竟然是办公室副主任楚光的来电。
“小方,在哪呢,晚上有空没?”楚光的声音很爽朗。
“楚主任,我在县里瞎逛,晚上没事,您什么指示?”方凌说。
“这样,晚上一起吃个饭,你来这么久了,我们一直都没抽出空来,今晚也当给你接风了!”楚光说了一个地点,说:“一定要准时到啊。”
“是!我坚决按领导的指示办。”方凌发现自己说起官场的套话来一点也不脸红。
掏出一个鸭舌帽戴上,方凌走进了那金辉旅馆,“老板,住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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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楚光请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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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辉旅馆是一幢自建的三层小楼,不大,每层有八个客房。旅馆里比较昏暗,还有些yin湿。方凌特地要了一楼靠近门口的一间,门半开着,以便随时能观察门外客人的进出情况。
他不知道时隔半个月之后,那光头汉子的同伙们是否早已经离开。这么做也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如果那些人就是许梅香口中所说的打听归安寺的人,那他们极可能还没有离开。
由于靠近门口,他时常借机在门口柜台边与店老板搭讪,只为偷瞄下各个楼层的监视器传回的画面。
店老板的电脑边上,贴着一张公安局刚贴上不久的认尸启事。死者就是那光头汉子。
方凌也想着,有这么一张东西在这,心理素质稍差点的人,只怕立马走人了。
时间转眼到了下午饭点。方凌开着摩托车,来到了楚光所说的饭店。这是一间海鲜酒家,叫海廷酒家。陵海省是个靠海的省份,海安市虽然处于省西北地区,没有靠海,但人们对于生猛海鲜历史上都比较喜欢。归安县虽然交通不便,但市民在吃海鲜这方面,也还算讲究。
楚光已经到了,在门口与何月互相说笑着等人。他很会说笑话,看来是说了个黄笑话,逗得何月满脸通红,假嗔地捶了他一拳。
“楚主任,你来这么早啊。”方凌上前打招呼。
在正职不在的时候,一般以称呼正职的称呼来喊副职,这点方凌懂得,在佛学院的时候,他就常这么干。华夏官场的人,都喜欢这么来。
楚光笑笑点头。
一会儿,除了陈林森外,办公室里的人都陆陆续续到齐了。他们来到一个比较干净的包厢,由于陈林森没来,楚光就坐了主位。
“今天我们小聚一下,主题就是给小方接风洗尘。”楚光笑呵呵的说,“老陈这人啊,我跟他提过这事,催他早点把这顿饭落实了。办公室来个新人,大家欢迎一下聚一聚,这是传统。可他这人,还是老脾气,不愿搞些吃请、请吃的事,老是喜欢上纲上线。不就吃顿饭嘛,在哪吃不是吃啊。今天问他,他还说局里事多走不开。嘿,这人!”
“是啊。”马育青说,“老陈这人,工作没的说,就这xing格不好。”
杨海通说:“还是跟着楚主任,生活上,工作上都自在些。”
何月哼哼的,“老陈就是根木头。”
众人点头,深有同感。
方凌心里一动,今天这顿饭,有点意思啊。
自己是陈林森拉进这个办公室的,他对自己各方面又关照良多,从官场路线来看,自己应当是属于陈林森的人。以自己为题吃这顿饭,避开了陈林森,还说陈林森的事。这顿饭,是什么意思呢?
方凌没有敢在席间乱说什么话,表现得有些拘谨的样子。别人说什么,他只微微点头附和着,也不反对,也是明确支持。
“要说做海鲜好吃,还是cháo菜做得好,看上去好看,吃上去爽口。我们这里的风味,也是受了cháo菜的影响。”楚光说,“不太讲究调料,而讲究怎么把海鲜自身的美味尽量发挥出来。别看这店不大,味道是一绝。”
说着向方凌问:“小方,听说你是佛学院的,吃海鲜没什么禁忌?”
方凌点头,“主任,没什么禁忌。”
何月是坐在方凌旁边的,好奇地摸着他腕上的那串檀木佛珠,“不是说,出家人不能吃荤腥,也不能杀生的么?”
方凌微微一笑:“生死六道轮回,因果报应不爽。佛家讲因果,我既然坐在这里,就有坐在这里的原因,也有坐在这里的结果。顺意而为,不须特意拘泥于形式。”
众人一愕,楚光笑笑,“比较玄乎!比较玄乎!听不懂!”
大家喝的是一瓶洋酒,马育青带来的私人珍藏。两杯酒下肚,大家都有些面热,言语间也少了几分庄重,开起很多玩笑来。
这时店里端上一道甲鱼汤。这甲鱼方凌是一向不吃的,便没有下手。其他几个人都是来者不惧,尤其是何月,她嚷着“甲鱼汤美容”,连喝两大碗。
江映梅坐在方凌斜对面,饶有兴趣地看着方凌:“小方,你今年多大了?”
方凌老实地说:“二十二岁。”
江映梅说:“有没有女朋友?”
方凌摇摇头,“没有。华夏佛学院清一sè的雄xing,连母猫也难得见上一只。”
众人就都笑起来。马育青说:“那你大学四年过得苦啊。”
江映梅眼睛瞟向何月:“小何小你一岁,也是我们县zhèng fu有名的美女,现在也是单身,有机会的话,你们可以发展一下嘛!”
这话一说出来,何月脸一下子红了,“江姐,别乱开玩笑!”说虽这样说,看神态却不像生气的样子。
楚光哈哈一笑:“小月还懂得害羞了。不过小月,我可提醒你一句,小方这相相貌,没的说,帅哥一个。为人嘛,也谦虚低调。还懂武功,能打倒歹徒。更重要的是,他心地好,勇敢!你需要他保护的时候,他肯定不会退缩!这样的好小伙哪里找去?你要不是抓紧,没两天就没别的姑娘抢走了!”
大家知道他是在逗何月,都轰然一笑。
何月又气又急,“你们这些当领导的,说话也没个正经的!”
方凌也故作苦笑地说:“主任您就别拿我开玩笑了。”
大家看他这副窘态,也都哈哈笑笑,算是放过了他。
楚光端起杯子喝茶,眼睛眯缝着,实际上却是在暗中打量方凌。就在上午,他接到了县长马书山的电话。马书山说,他这个周末跟几个县委常委私底下沟通过了,按他现在能掌握的常委票数,扶楚光上马顶走陈林森,成为正科级主任是没有问题的。
而县委会下周一就将召开!会上,这事就将成为定局!
召集办公室的人吃这个饭,一是为了凝聚人心,就目前来看,办公室的人对自己可能的上位基本持赞同态度;二是拉拢一下方凌这个新人,虽然他是陈林森引荐进来的,但从得到的情况来说,方凌认识陈林森也就半个月的时间,陈林森不善于拉拢人,自己先拉拉这个方凌看看。
至少目前的结果让楚光还算满意,方凌并不是那种刚进事业单位啥都不懂的类型。
何月有点喝多了,一个漂亮女孩,酒桌上难免成为众人劝酒的重点对象。她眼神有些迷离,摸着头,有点晕乎,脸上泛着淡红sè的酒晕。
“这洋酒后劲大,跟老白干有的一拼!”楚光说。
确实,方凌平时极少喝酒,也觉得头有些晕乎。突然觉得有人在动他的佛珠,一看吓了一跳,何月正饶有兴趣地想把那串佛珠解下来。
“咦,你手上怎么还有一串白点。”何月说。
这话把大家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方凌暗暗叫苦,正想着解释的方法,江映梅撇撇嘴,“这有啥好看的,一看就知道是被开水烫伤的,一串水印子!”
姐啊,您真是我的亲姐!方凌想。
何月也晕了,“我说呢,怎么天天一串佛珠不离手腕,原来是挡着疤啊。其实没关系的,女孩又不会因为你这一串疤而觉得什么的!毕竟不是在脸上!”
呃。
时间是晚上七点半,饭局总算结束了。
楚光开了车来,不过车里只能勉强坐上四个人。楚光向方凌说:“这样,小方,你不是开了摩托吗,你带小何回去!”
方凌愕然,不过楚光都这么说了,回头一看,脸蛋红红的何月不但没有反对,似乎还有些期待。于是便一点头,“成。”
车里,江映梅便笑了:“主任,你比我还会给人创造机会。”
马育青摇摇头,“唉。”
江映梅一拍他脑袋,“你唉个什么!不服气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小子,县委机关办公室那个小刘,是不是你女朋友?还有那个电信公司的一个?”
马育青连忙摆手:“姐,别说了,别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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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山下的女人是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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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摩托车后座,何月双手环抱着方凌的腰,大半个身体都贴在他的背上。她有点喝高了,头也抵在方凌后肩,头发随风拂在小伙子的脖颈上,让他感觉一阵阵酥痒。
方凌觉得自己后背与她身体相触的地方,火热热的。尤其是那两团柔软火热,让他心神不由激荡。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他只有不停的念佛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怎么还不开车?”何月问。
“你家住哪儿啊,你不告诉我,我往哪里开去。”方凌说。
“不回家,我们唱k去。”何月醉眼惺松地说。
“嘿嘿,不会。”方凌说。
“装!”何月生气地捶了他一拳。
在何月的坚持下,方凌带她来到了县城一家名为金歌ktv的地方。
何月有这里的会员卡。她点了一间小包厢,在ktv超市里点了些吃的和一件啤酒。
“你还喝啊,就不怕自己喝醉了。”方凌想要阻止。
“不怕。”